－－－－－－－－－－－－－－－－－－－－－－－－－－－－－－－－－－－－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一九九五年一月十日出版　　※ ※　　　　　　　　　　　　　　　　　　　　　　　　　　　　　　　　※ ※　　　　　　　　第四十四期　　　　　　十日刊　　　　　　　　　　※ ※　　　　　　　　　　　　　　　　　　　　　　　　　　　　　　　　※ ※　　加拿大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５０１Ｂ〕 ≒≒≒≒≒≒≒≒≒≒≒≒≒≒≒≒≒≒≒≒≒≒≒≒≒≒≒≒≒≒≒≒≒≒≒≒ 　１【文化社會】　　　割裂﹕傳統和進步的二元論　　　　　　　　　同俊子 　２【假戲真唱】　　　《學問學》引論　　　　　　　　　　　　　　老　康 　３【小說連載】　　　寬寬的繪圖板　　　　　　　　　　　　　　　舒　伸 　４【東拉西扯】　　　昭示天下　　　　　　　　　　　　　　　　　胡　彪 　５【楓園詩詞】　　　四季楓　　　　　　　　　　　　　　　　　　葉　子 　　　　　　　　　　　加減字蘇木蘭遮　秋吟　　　　　　　　　　　胡　邊 　　　　　　　　　　　驛旅詩章　大西洋　　　　　　　　　　　　　　玉 　６【幽默天地】　　　醉翁譜　　　　　　　　　　　　　　　　　　雷　公 　７【新聞匯編】　　　　　　　　　　　　　　　　　　　　　　本刊編輯部 　８【學聯消息】　　　　　　　　　　　　　　　　　　　　　　本刊編輯部 ≒≒≒≒≒≒≒≒≒≒≒≒≒≒≒≒≒≒≒≒≒≒≒≒≒≒≒≒≒≒≒≒≒≒≒≒ 【文化社會】 　　　　　　　　　　　　割裂﹕傳統和進步的二元論 　　　　　　　　　　　　　　　　□同俊子□ 　　中國和英國﹐有些共同點。一個是東方文明的代表﹐一個是近代西方文化及其 擴張的主體。兩國都有光榮的過去﹐因而都有些歷史的包袱﹐以國民保守講究傳統 著稱。 　　不過﹐細心一些﹐你會發現﹐兩國國民保守的方式和效益有重要差別。漫步在 牛津的街頭﹐不管是教舍﹐教堂﹐還是警察局﹐雜貨店﹐房子的外表都是古老哥特 式的､城堡似的﹐許多都斑斑剝剝。新建的超級市場什么的﹐要么在邊上﹐要么在 地下。英國老師告訴我﹐在牛津﹐任何房主都不得擅自將自己房子來個舊貌換新顏 。一定要修﹐不僅報批公文要過市政府官僚們的關﹐而且整出來的房子外表得和原 來一樣。我不禁驚詫地問﹕什么都不能變嗎﹖太保守了﹗老師笑道﹕房里面沒問題 ﹐你住的房子不是有電視電話電爐嗎﹖ 　　對了﹐英國人是守傳統的。夕陽的余輝照在牛津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尖頂園頂 上﹐和一百年前或五百年前一樣﹐沒有日新月異的氣象。然而﹐房頂下﹐時代在前 進﹐人的自由沒有被約束。你可以在房里坐桑拿浴﹐辦武朮班﹐裝上環繞式音響放 滾石樂團的爆炸﹐或者開同性戀者權力的研討會。像精心保護束之高閣的君主制一 樣﹐英國人的守傳統更多是美學上的形式性的﹐實質性的創造沖動和要求并沒有被 守住。形式守舊﹐實質創新﹐相伴兩不厭。 　　相比之下﹐我們的國民有點反過來的味道。炮艦和美元的合奏使本來形式上實 質上都和老祖宗很一致的中國人感到被動。于是我們想和傳統分家。對許多人﹐這 就等于或始于燒廟砸佛像。不知道是否和國人作表面文章的本事有關系﹐若要咱民 眾們去反傳統﹐首先重視的問題也是掃蕩雕欄畫棟亭台樓閣。舉例子當然不能放過 文革。我清楚地記得１９６６年紅衛兵上街破“四舊”﹐游行到我們大門外﹐一大 幫豎起梯子掄起槌子將房檐上并列的一行八個小石雕獅子砸碎的情景。然而另一方 面﹐由老太婆的舌頭們組成的社會輿論可以置小媳婦于死地。多少年多少代都是如 此。尊孔尊到最高點的大清官吏們很不在乎那些敦煌經典。我們那些藝朮品般的古 典遺產或是“破”得所剩不多了﹐或是賣得所剩不多了。然而國人的思維和心靈千 年里都只在老宗法傳統里打轉。 　　我們在形式上表面上破壞傳統勇于達到十分洒脫的火候﹐內在里我們卻一直都 是它的奴隸。形式的激進打扮著實質的守舊。結果是﹐在一個又一個的世界浪潮面 前我們不但依然被動﹐我們還失去了自己古色古香的美貌﹐暮鼓晨鐘的風情。火柴 盒式的水泥大廈內傳出《女兒經》念誦聲。 　　怎么辦呢﹖恢複老字號的牌樓﹐重新修廟祭孔把打碎了的石獅子粘起來吧﹖此 舉倒是獲得了海內外左中右不同圈子的中國人的同聲喝彩。然而這是左派右派們唯 一一致之處。若問為什么修廟﹐答案馬上對立了。對許多旨在複興中國文化的海外 華人﹐修廟在于恢複形式和其內涵的統一﹐祭孔儀式可以鞏固儒家傳統的實質延續 。意義既是文化的又是政治的。顯然﹐這些感受到西方世界精神危機的知識分子﹐ 不大會用“精神的解放”之類的詞來表達對修廟的期待。相反﹐他們常有這樣的例 子來鼓舞“中國及世界的出路在于儒學複興”的信念﹕某大學新近又有一中國文化 討論會﹐某洋教授盛贊儒學之美﹐中國國朮“風靡歐美”﹐等等。其實﹐這樣的論 証方法不僅可証明儒學的“複興”﹐還可以証明其他一切都在“複興”。且不說在 西方對傳統美德家庭價值的複歸根本用不著歸到儒家上去﹐這也是不可能的。我們 知道﹐多數喜愛或孔子或京劇或天橋把式的西方人了解和熱衷的只是些皮毛和形式 的東西。如果指望他們會因此淡薄其西方的內心﹐如自由意志天賦人權的信念﹐那 你就錯了。 　　因此﹐在西方人身上﹐即使形式上的“中國化”﹐也不會有實質的變化。通過 形式而得到儒教內涵的路子在此不通﹐儒家拯救不了世界。 　　看來這拯救機會只好由中國人獨享了。的確﹐對內心里依然很傳統的我們﹐光 複過去沉宏的文化外在形式是加固傳統規范的好方法。不過﹐都知道﹐回到老籠子 里去只能是讓我們在世界上繼續被動挨打。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那么為什么不學學英國人呢﹖不妨切斷舊形式與其內涵的 聯系﹐珍惜傳統的文化符號形式﹐但不讓它來傳遞其束縛精神的效應。毫無疑問﹐ 一方面﹐我們的歷史遺產有獨特的美﹐它們有權力要高速公路高樓大廈避開﹐它們 應該在最好的博物館里讓子孫后代們欣賞。然而另一方面﹐我們的后代應該有第一 等的心靈自由﹐開放性和創造性﹐不受任何已有的教條､經驗的束縛。一句話﹕將 舊符號形式與其來源和含義割裂開來﹐讓它和現實的創新和平共處﹐互不侵犯。我 們有古典的面容﹐現代的心懷。 　　這種“割裂論”早算不上新思維了。先想想美和善的關系。很多時候﹐美在現 實中的來源和意義是殘酷。長城建筑在血､淚和家破人亡之上。鐵血而獨斷的凱撒 拿破侖們的名聲就比民主領袖們的響亮。你稱頌雪山之美﹐但和在那兒扎寨過日子 是兩回事。美感來自距離。前不久我看過一幅沙漠的攝影作品。斜陽下的沙丘﹐丰 腴金黃光潔﹐和月牙似的陰影之間形成的圓滑的曲線﹐不斷地波浪似地重複直至永 恆。美感丰富寓意深長。但我敢打賭﹐你一定愿意將站一邊欣賞沙漠美的心思和身 臨其境住下去的主意割裂開來。所以﹐如果你住在美國﹐高聲贊頌儒家尊卑有序的 理想的和諧美﹐要求中國人都回到那里去﹐自己又不打算去試試當這伊甸園中的一 個庶民的滋味﹐你不應該指望中國老百姓對你會有好耐性。 　　只是﹐即使我們自己﹐在飯桌上可能償過舊瓶裝新酒的甜頭﹐治國則多少年只 會換湯不換藥。盡管鬧過千百次揭竿而起﹐結果不過是城頭變換大王旗。我們挺而 走險時只是因為餓殍遍野﹐對一貫的精神壓迫卻甚至沒有知覺。僅是百多年前﹐在 飽餐了海盜們的大炮之后﹐我們方領悟好皇帝的夢想看來有些問題。 　　就我所知﹐最早就中國的問題提出讓傳統的美和進步無關的也是一位英國人。 對中國懷有情意的哲學家羅素﹐在１９２０年到中國之后﹐寫過一篇觀感﹐中譯文 登在當時的一份中國報紙上。他寫道﹕歐洲的游客一到中國就會被富于藝朮美的傳 統吸引﹐同時也會對工業主義引起的對這美的毀壞感到震驚。自然﹐這些游客希望 這些獨特的傳統全部保留下來﹐以增加世界的多樣化和趣味。然而﹐羅素指出﹕過 去的美已沒有生命力﹐而且只有將整個國家當作一個博物館那樣才能把它全保留下 來。進步必然要以拋棄哪怕是美好的過去為代價。工業主義﹐民主﹐科學和現代教 育不具備那種傳統的不變的塑像般的美﹐但今天的歐洲人并不希望回到中世紀去。 　　在一年后寫的《中國問題》一書里﹐他將分別評價傳統與進步的想法說的更清 楚了。這位自由派學者認為﹐為了把中國從她的悲慘狀況﹐列強的支配和美國化的 危險中解救出來﹐中國需要和她傳統美德不同的內容﹐甚至包括愛國精神﹐強大的 中央政府和軍隊〔然后是工業﹐現代教育和民主〕。一個愛國的進步的中國人的立 場﹐應該是希望她的國家獲得現代世界的最好的東西﹐而不是成為一個舊時代的保 留地。“到中國來的歐洲人﹐…很容易極為保守﹐因為他喜歡每一種獨特的非歐洲 的東西。但這是一種外人的態度﹐一種把中國當作看的而不是住的､擁有過去而不 是未來的國度的態度。”羅素強調﹐中國人不應該為了討那些歐洲游客的好而把自 己整個國家當做一個博物館。 　　我在一篇文章中認為﹐羅素在此蘊含著一個評價傳統的二元方法論。當我們指 點一個文化傳統的優缺點和價值時﹐我們應該分開來看﹕〔１〕它作為一個歷史存 在的價值﹔和〔２〕它作為一個支配限制該文化繼續發展的規范的價值。對〔１〕 的評價應該用它自己當時的標准﹐而不是現在的或別的文化的標准。因此﹐即使它 對現代進步是妨礙的﹐我們也不能低估它當時的存在價值。所以任何一個傳統文化 ﹐只要有其獨特性﹐它至少有值得在一定程度上保留和鑒賞的美學價值。然而﹐在 評價一個傳統的第二種價值時﹐我們應該用現時的標准﹐情況和需要。一個傳統如 果和現實的要求沖突﹐不管它在過去是好還是壞﹐它作為規范是得不到辯護的﹐特 別是當它對你的行為說“不”時。所以評價〔２〕和評價〔１〕的結果無關。一般 來說﹐一個傳統獲得瞻仰多是在它的第一個意義上。而欣賞一個傳統本身是一回事 ﹐把它奉為指導現在行為的規范則是另一回事。進步的需要永遠是優先的。 　　這就是關于保留傳統的美學形式﹐替換它的守舊實質的“割裂論”的根據。七 十多年過去了﹐這位哲學家的聲音還沒有到達我們一些人的耳朵里。我們常常可以 聽到這樣的論証﹕我們應該遵循或複歸儒家思想﹐因為它有輝煌的過去﹔或者﹕我 們應該拋棄儒家思想﹐因為它過去沒有起好作用…。 　　像這樣爭下去﹐永遠沒完。評價傳統的二元論的宗旨是實踐第一﹐“不搞爭論 ”。 一九九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于加拿大﹒ ◇◇◇◇◇◇◇◇◇◇◇◇◇◇◇◇◇◇◇◇◇◇◇◇◇◇◇◇◇◇◇◇◇◇◇◇ ◇ 【假戲真唱】 　　　　　　　　　　　　　　《學問學》引論 　　　　　　　　　　　　　　　　　老康 　　　　　　　　　　　　　　　一､引言 　　本人開創之《學問學》分為《做學問之學問》和《賣學問之學問》兩部分。雖 有相關文獻可查﹐但其多在論文之結構□､措辭□上作文章﹐尚未上升為一門完整 的學問﹐頂多能算作《賣學問之學問》的一部分。 　　做學問和賣學問當中大有學問。古今中外曾有多少有志之士歷盡千辛萬苦才被 封為大學問家﹐現如今又有多少才子學人還在苦苦思索追求學問之道﹗《學問學》 的出現意義重大﹐猶如雪中送炭﹐久旱逢雨。她是有志學問者的敲門磚﹐也是學問 家必不可少的參考書﹐她適于自學﹐更適合作大專院校高等學府的教材﹐且她是一 門綜合學科的學問﹐適用于理工醫農､文史地侃等各個專業。 　　因篇幅所限﹐本文所載內容只是《學問學》的皮毛﹐猶如冰山一角。且本文通 俗易懂﹐多用事例說明問題﹐有意將高深的工程技朮､理論學朮通俗化､大眾化﹐ 目的是使之老少皆宜､雅俗共賞。有志于學問學者請參看《學問學》□。 　　　　　　　　　　　　　　　二､做學問之學問 　　做學問和做任何事情一樣﹐講究的是天時､地利､人和。以下分為三小節分別 論述。 　　A､天時 　 “天時”系指老天賞的時機。做高能物理學問者必有體會﹐每年您可能只有一 次機會去國家實驗室作粒子碰撞試驗。象鏈球運動員一樣﹐把粒子掄園了﹐使之越 轉越快﹐當其線速度接近光速時突然大喝一聲﹐同時松手﹐粒子應聲沿直線飛出。 撞得對不對地兒﹐全有老天掌管。天時對了﹐則皆大歡喜。粒子中靶﹐計算機打印 出一長串天文數字﹐您回家整理分析﹐一年以后﹐您的學問就算做得了。若天時不 對﹐粒子撞錯了地兒﹐也別泄氣﹐您盡可回家學習鋼琴､溜冰等技藝﹐或修練氣功 ﹐調心養性﹐來年再撞。此過程往返重複直至天時對了為止。 　　但若做學問只靠天時﹐那本人的《學問學》還有什么學問可言﹖聖人說過“有 條件要上﹐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不靠天時﹐也有學問可做﹗比如說﹐您就 可以以《從高能物理博士產生周期論粒子碰撞中靶之精確性和可能性》〔以下簡稱 《性》學問〕為題大作學問。 　　當然﹐天時的“時”也指時間。這里的時間又有兩層意思﹕搶時間與熬時間。 所謂“搶時間”是說您要搶在別人前面占有有利地形。本學問一旦在《楓華園》上 發表﹐要做《性》學問的恐怕就不止您一位。如何搶先呢﹖有些學朮會議不僅接收 長篇學朮論文﹐也接收簡短的研究梗概〔ABSTRACT〕。就象早年的圈地運動﹐您要 搶先在這些個學朮會議上宣布《性》學問已屬于您圈的領地。本學問現在在此發表 的目的之一也是要盡早搶占《學問學》的祖師爺地位﹗ 　　所謂“熬時間”是說您的學問和您所花的時間成正比。所以做學問不能圖快﹐ 天時不對﹐您再著急也沒用。大凡做學問的人都知道﹐萬事開頭難。要想進一好學 府﹐難﹗一旦進入了﹐余下的事就是熬時間了。做歷史學問的人熬上八九個年頭﹐ 把自己熬成了歷史﹐誰還敢說他沒歷史學問﹖所以說﹐沒作完學問那是時間未熬到 ﹗ 　　B､地利 　　所謂“地利”說白了就是要“吃軟避硬”﹐猶如修理地球﹐要揀地質松軟的地 方動土。德國一大學問家早就指出﹕“做學問就象要在一塊高低不勻的木板上打洞 ﹐找到其最薄的地方﹐才易成功﹗”聖人也說過﹕“要從敵人防守的最薄弱環節突 破﹗□” 　　舉例來說﹐做計算機學問的人都知道著名的“河內塔問題”。此題可用下圖表 示﹕〔“圖文并茂”屬《賣學問之學問》﹐詳見本文第三節。〕 □ □ □ 64 □□□ □ □ □□□□□ □ □ □□□□□□□ □ □ □□□□□□□□□ □ □ □□□□□□□□□□□ □□□□□□□□□□□ □□□□□□□□ □□ (a) (b) (c) 　　　　　　　　圖一､河內塔問題 　　據說河內某廟有一和尚﹐每日計算世界末日。他有三根銀針､六十四個空心金 盤子。盤子由大到小套摞在第一根銀針上〔如圖一〕。和尚的最終目標是要把六十 四個金盤子從第一根銀針上搬到第二根銀針上﹐搬運過程中金盤子可以斬時放在第 三根銀針上。條件是每天只能搬運一個盤子﹐盤子只能放在某根銀針上﹐任何時候 大盤子不能放在小盤子之上。和尚預言﹐盤子搬完﹐世界末日也就到了。 　　后經大學問家們考証﹐搬盤次數比人類歷史的日子還多。如此搬法和尚在有生 之年必定看不到世界末日﹐實在遺憾﹗于是﹐大學問家圖靈擂台懸賞﹐征集一快速 搬法﹐能使和尚在有生之年看到世界末日。追加條件是不能用原子彈。帥先想出此 法者可獲計算機界的最高獎──圖靈獎。〔諾貝爾在世時計算機尚未發明﹐故無諾 氏計算機獎。〕懸賞告示一出﹐大學問家們云集硅谷﹐絞盡腦汁﹐使盡高招﹐歷時 數年﹐終因問題太難而作罷。 　　題目雖難﹐但仍有學問可做。仔細觀察﹐揀地質比較軟的地方動土。原題太難 ﹐可試圖放寬一下條件。可在銀針的數目上做學問﹐給和尚四根針､五根針､乃至 N根針。這樣一來﹐您雖得不了圖靈獎﹐也未必能使和尚在有生之年看到世界末日﹐ 但以此做學問是綽綽有~ 余。〔此學問已有人做出﹐但您盡可以舉一反三做類似的學問。〕 　　　C､人和 　　“人和”屬《人際關系學》的范疇。涉及您和導師〔或老板〕､同事､同學､ 助手､秘書乃至食堂廚師之間的關系。因篇幅所限﹐這里謹提示几點有關您和老板 的關系問題。 　　選擇老板事關重大。除專業上､經濟上的考慮﹐“人和”也是重要的考慮因素 。如果您有選擇的話﹐盡量選比較寬容､通情達理的老板。具體來說﹐您可以考慮 選擇資深教授。他們一來多有大學問﹐二來多已事成功就﹐用不著逼得您死去活來 為他們賣命。對他們來說﹐出不出新學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持那種大學問家的 感覺﹗相比之下﹐年青教授往往還在為自己的飯碗而擔憂﹐整日奔波﹐難有笑臉。 他們“千年的媳婦熬成了婆”﹐好不容易熬出了頭﹐從被壓迫階級翻身成為壓迫階 級﹐還不把集了千年的怨氣都撒在您身上﹖ 　　選擇老板的另外一個考慮是老板的出生地和生長環境﹐也可以說要考慮老板的 籍貫。比如法國人一貫以貪圖個人享受著稱﹐如選法國人作老板﹐您定能過得輕松 愉快﹐學問能否做出就不得而知了。如老板的家鄉人多以吝奢小氣著稱﹐保您吃不 了兜著走﹐學問還未必能夠作得出。 　　老板選好了﹐您的學問已做成了一半。老板選得不好﹐您也未必就做不出學問 ﹐只是要百倍努力罷了。常有“二五眼”的老板﹐把您支使來支使去﹐惹得您一肚 子氣沒處出□。勸您學點兒厚黑學□□﹐練點兒厚黑功。此時應多用“厚”字經﹐ 少用或是免用“黑”字經﹐因為您還處在“媳婦未成婆”階段嘛。但若您老板欺人 太甚﹐把您當成秘書､使喚丫環﹐您就有必要運用一下“黑”字經了。關于《厚黑 學》的專著﹐請參考□□。〔也可參閱□楓華園□第９期－－編者〕 　　　　　　　　　　　　　　　三､賣學問之學問 　　學問做成了﹐還得有人欣賞﹐大家認可﹐亦即要別人“買帳”。這就是《賣學 問之學問》所包涵的內容了。本來學問賣得出賣不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回感 覺來□﹗”您既能做學問﹐這會兒又有學問﹐感覺良好﹐怎奈天不如人愿﹐學問做 成了還只是“萬里長征走出的第一步□”。首先﹐您的學問〔答辯〕委員會必須買 您學問的帳吧﹖過關以后﹐您還得靠賣您的學問找飯碗吧﹖《賣學問之學問》關系 到民生大計﹐不可不學。 　　既然“賣”字當頭﹐《賣學問之學問》就與《銷售學》､《廣告學》､《市場 學》有密切的關系。一方面賣學問就象賣任何東西一樣﹐講究的是質量､款式和包 裝﹐另一方面﹐學問又有其特殊性。 　　　A､質量 　　學問的質量與學科有關﹐很難在此用几句話給出一個萬能的通用公式。《學問 學》□中有分門別類的詳細描述。必須強調﹕賣學問的學問就在于她能把不怎么有 學問的學問變成似乎大有學問的學問﹐更能使有學問的學問如虎添翼。 　　　B､款式 　　學問不是時裝﹐未必是越新越好。聖人說“知識要新﹐學問要‘老’□”。所 謂“老”不是指“老古董”﹐諸如“甲骨文”什么的。而是說做學問已有一套做學 問的固定格式､框架□。本文就盡可能遵守做學問的俗成約定。當然﹐這并不意味 著您一定要墨守陳規。在保持傳統的基礎上﹐您盡可能地發揮﹐大膽啟用新的科技 手段﹕錄象､幻燈､激光唱片､立體電影､卡拉OK等均可上場。這樣一來﹐即使您 學問不怎么樣﹐也對得起觀眾﹐還能使人印象深刻。比如﹐本文既使用了“圖文并 茂”的傳統方式﹐又大膽啟用了“抵賴□”這一新式武器〔見本文結尾〕。 　　既然要賣﹐就要考慮買主是誰﹐中間人都是誰。如夫妻關系﹐要常為對方著想 ﹐才能保持相互理解。理解萬歲嘛﹗聖人也說﹕“知彼知己﹐方能百戰百勝□。” 比如說您想賣學問給某學朮會議或刊物。若您的學問貨真價實﹐無懈可擊﹐您盡管 放心大膽地去賣。不然﹐您就要考慮中間審稿的是什么樣的人。多數情況下您的學 問首先落在一無名小卒手中。他和您我一樣﹐也屬“媳婦未成婆”之輩﹐每天給“ 二五眼”的老板支使來支使去□﹐總是有“懷才不遇”的感覺。本來就憋了一肚子 氣沒處出﹐您的學問給了他發泄或顯派的機會。試想﹐在這種心理驅使下﹐要是您 不大有學問的學問不幸讓他讀明白了﹐后果可想而知。所以﹐《學問學》中建議﹐ 要是您的學問不大有學問﹐您要在“款式”上下功夫﹐盡量給它加密﹐寫得高深莫 測﹐如天書一般。對方縱然有一肚子氣､一腦袋才﹐讀不懂您的學問﹐他也無可奈 何﹐沒法發難﹗聖人說﹕“越是讀不懂﹐說明學問越深嗎□﹗” 　　　C､包裝 　　賣學問的學問多在包裝上。聖人說“人靠衣裳馬靠鞍□”﹐就是這個道理。您 求學問時要賣的學問大都由您和您老板共同簽名。有人認為﹐這是老板占了便宜。 《學問學》則認為﹐這是包裝學問的手段之一。一般說來﹐老板比您有知名度﹐包 裝上有他的大名﹐買主一看﹐這學問是由XX大學問家和他的弟子做的﹐錯不了﹗再 則﹐排名上已有約俗﹐第一作者一般是做此學問的主兒﹐最末一位作者一般是給錢 的主兒。只要您能排上第一作者﹐絕磨滅不了您的功績﹗ 　　除了第一作者和最末一位作者的名字﹐中間還可能有几十乃至上百個作者名字 。《學問學》要求正確對待這些作者及其名字。首先他們付出了勞動。您要在國家 實驗室掄一回鏈球﹐裁判員､巡邊員､計分員､測量員､啦啦隊員､乃至門外賣熱 狗的都得跟著忙活。他們“沒功勞也有苦勞﹐沒苦勞還有疲勞□﹐”理所當然應該 榜上有名。再則﹐榜上名字多﹐給人一大學問的感覺。買主在榜上找到他二大爺的 小姨子的概率也大。熟人好辦事﹐更甭說親戚了。您學問的印象分兒可能就此大大 提高。 　　“狐假虎威”是包裝學的一貫伎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也不難。本文就多處 引用聖人的語錄□。再比如有學府規定﹐學問〔答辯〕委員會至少有一人來自校外 或外專業。多數情況下﹐您老板給您找他的關系戶。否則您要自己費心。您可化不 利因素為有利因素。象找老板一樣﹐找一個有大學問的資深教授。第一﹐他的學問 要和您要做的學問沾一點兒邊﹐又聯系不大。這樣一來﹐他不懂您老板的學問﹐您 老板也不懂他的學問﹐當中必有空子可鑽。而且他倆不大可能聯手和您過不去。第 二﹐他的學問越深奧越理論化､抽象化越好。可以肯定他的學問大概從未被實際應 用過﹐如果他的學問可應用在您要做的學問上﹐他定會欣喜若狂。第三﹐他多年無 弟子﹐想必寂寞﹐此時您來拜師﹐他定會受寵若驚。反正他不是您老板﹐有錢沒錢 的沒關系﹐主要是要借用他老人家的“虎威”﹗一朋友做工程學問﹐請了一位世界 級的大數學家作學問委員會成員。答辯時﹐一年青學者發現獵物﹐舉槍欲射﹐老學 究擋駕﹕此問題數學上尚未徹底解決﹗青年無語﹐放下獵槍。 　　列參考文獻是做學問的慣例﹐反映作者嚴肅的科學態度和學問的廣泛依據□。 引用和選擇參考文獻很有學問。聖人說﹕“宗教分教派﹐學問分學派□。”對方拿 到您的學問﹐首先看他的大作有沒有被引用﹐其次看他的學派有沒有被承認。您落 在對立學派手中﹐本來就凶多吉少﹐若是再不認他那壺酒錢□﹐更沒指望了。所以 ﹐要仔細選擇參考文獻﹐最好把各學派有代表性的學問都列上。 　　要是買主已知﹐更能有的放矢。比如本文引用胡彪先生的大作□﹐目的有三。 第一要和編輯部套磁兒。胡彪九爺的大作發表在《楓華園》上﹐引用《楓華園》的 文章說明本人對該刊有感情。第二﹐和讀者溝通。九爺在《楓華園》內享有盛名﹐ 本人借九爺的大名以期達到使讀者愛屋及烏的效果。這第三個目的最重要﹐可惜天 機不可泄露﹐還是留作家庭作業﹐請讀者自己思考吧。另外﹐您要是有學問已經賣 出﹐要大膽引用﹐即使牽強附會也行﹐就象本文引用□一樣。您這是向買主示威﹕ “本人的學問銷路一向很好﹐賣給您是看得起您﹗” 　　　　　　　　　　　　　　　　四､結論 　　《學問學》是一門嶄新的學問﹐在浩瀚無邊的學問海洋里﹐她猶如一盞指路明 燈。她既有高深的理論基礎﹐嚴密的邏輯推導﹐又跨越哲學､史學､神學､天學､ 地學､理學､工學､醫學､玄學､易學､侃學等多個學科。本人將致力于不斷完善 和發展《學問學》這一新生事物。并使其系統化､技朮化､工程化﹐創建一《學問 工程》。進一步運用現代計算機和信息高速公路等手段﹐制造出世界上第一個“學 問自動生成系統”﹐造成一個“滿天學問﹐遍地學子”的大好局面。信息革命將成 為歷史﹐一場由本人親自發動和領導的大革命浪潮﹐稱之為“學問革命”或“學問 浪潮”﹐就要到來了。讓我們迎接這次浪潮吧﹗ 　　〔鳴謝〕﹕〔別忘了表彰有功人員。〕特別感謝《楓華園》編輯部和本期執行 編輯薛鈞先生提供機會使本學問得以發表。感謝胡彪､胡健､效東､阿譚､凱麗､ 直子､伏塵､卓平等的關心和鼓勵。更要感謝妻子女兒﹐有她們的理解和支持﹐才 使《學問學》有可能和大家見面﹗ 　　〔“抵賴□”〕﹕本文無意中傷或誹謗高能物理學家､歷史學家､和計算機學 家。撰文如此只為通俗易懂。若造成錯誤印象﹐本人深表遺憾。 　　〔參考文獻〕﹕ 　 　□　孫嫻柔《談談寫作科技論文》﹐科學出版社﹐１９７９ 　　 □　北方來客《科學工作者必讀》﹐ACT﹐１９９４﹒１０﹒８ 　　 □　老康《學問學》﹐手稿 　　 □　聖人《聖人全集》﹐收集編寫中 　 　□　胡彪《我曾是個壞小子》﹐□楓華園□第３８期﹐１９９４ 　　 □　李宗吾《厚黑學》﹐求實出版社﹐１９８９ 　　 □　朱津寧《美國厚黑學》﹐中國友誼出版公司﹐１９９３ 　　 □　老康《談“抵賴”》﹐□華夏文摘□總１８９期﹐１９９４ □　一九九五年一月二日寄自美國　 ○○○○○○○○○○○○○○○○○○○○○○○○○○○○○○○○○○○○ ○ 【小說連載】 　　　　　　　　　　　　　　　　　寬寬的繪圖板〔４〕 　　　　　　　　　　　　　　　　　　　舒伸 　　　　　　　　　　　　　　　　　十一　于無聲處 　　林志斌正和朋友們沉浸在踏遍青山的興奮之中﹐卻發現自己又被推到了三好交 流會台上。 　　今年的三好評選﹐是和以往不大相同的。臨近畢業了﹐以班長為首的班委們決 定今年的三好要由班委會來選﹐不再通過全班同學。結果﹐七人的班委會里有六個 被提名﹐只有跟班長鬧過一點別扭的團副一個人落選。 　　班里同學們頗有微詞。林志斌也覺得這樣作有些赤裸裸的﹐但考慮到班委這些 年來兢兢業業為大家服務﹐雖然大都學業平平﹐但有這么個榮譽﹐也算是對大家一 番辛苦的報償。尤其是﹐他知道班委里象小貓､“黨代表”等人正在爭取入黨﹐這 個榮譽對于他們還是很重要的。 　　班委的提名報到系里審批﹐系黨總支書記還是意識到了這個提名的偏頗﹐為了 平衡同學們的情緒﹐指名把班里唯一的全優生補選上來﹐小林就這樣陰差陽錯地成 了第七位三好學生。 　　小林所在的畢業設計小組忙著往二汽跑﹐安排北京１３０變速箱生產線的工藝 流程﹐他還要抽空去享用自己的月票﹐對三好評選這檔事一直就沒怎么從心上過。 自從二年級以來﹐他一直是各科全優﹐對于所謂三好﹐他雖然年年都榜上有名﹐但 早已不象第一次那樣去刻意追求了﹐因為大家都已經注意到了﹐其標准已經越來越 深奧得比相貫線都難描了。 　　院里招待三好學生去中南海參觀﹐林志斌隨手把票轉給了外系的一位同學﹐回 頭跟兩位鐵哥們奔了周口店遺址。毛主席故居他去年這個時候就已經去過了。 　　經驗交流會上﹐各位的發言﹐几乎是眾口一詞﹐仿佛在烘托某個共同的主題。 尤其是“黨代表”的一通慷慨激昂﹐大講特講他如何大公無私助人為樂﹐諸如給大 貓拆洗被褥､修指甲之類﹐一個大老爺們干這等營生還好意思白乎﹐硬是讓台下的 同學們倒胃口﹐舉座嘩然。也難怪大家早就封他為“黨代表”了。 　　說起“黨代表”﹐這個來自西北邊陲的小伙子﹐不少同學都對他有些說詞。老 二的感覺是﹐他太富于革命浪漫主義。喜歡把皮毛小事上綱上線不說﹐課堂上還常 常神不守舍－－“公差與技朮測量”課上﹐老師一個關于燈泡燈口的互換性的比方 ﹐都讓他浮想聯篇﹐久久回不過神來。課后還抱怨老師的舉例不恰當﹐容易把學生 引入歧途…。趙七爺有一次跟他吵架時曾直言不諱﹕“你小子到工科院校來﹐真是 吃錯了藥﹐投錯了胎”。 　　作為在台上的唯一一名普通學生﹐林志斌對交流會的主題氣氛很不適應。但他 還是按照自己的思路﹐跟同學們推心置腹地講了一些他這些年的感受。他講到了圖 板前的迷茫﹐體育場上的無奈﹐電工實驗室的短路﹐實習車間的緊張…。他感謝全 班同學們這些年來的關心與幫助﹐珍惜四年寒窗中建立起來的真摯友情﹐也相信這 四年的閱歷將是每個同學的人生經歷中很獨特的一部分。同學們對他的發言報以長 時間的掌聲。 　　會后沒多久﹐小貓和黨代表被同時發展入黨﹐成了中共預備黨員。 　　然而﹐113　的同學們還是低估了會上那個政治主題的更深遠的意義。 　　　　　　　　　　　　　　　　　十二　“吃貨”與“大能人” 　　畢業設計趨于尾聲的時候﹐畢業分配被提到了議事日程上來。各方面的消息來 源都表明﹕今年畢業生的去向是個很嚴峻的問題﹗最早的信號是﹕中央號召大學生 到基層去﹐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這個精神落實到部屬高校﹐就成了到邊區去﹐ 到三線工礦企事業單位去。 　　路子寬一些的同學開始“深挖洞﹐廣積糧”﹐各顯神通﹐最沒有路子的招朮﹐ 恐怕要數“大能人”的“瞞天過海”了。 　　“大能人”原姓周﹐名思丰﹐西南人氏﹐喜水﹐乃校游泳健將。然課業荒疏﹐ 頻頻告急。某署﹐山洪下﹐鐵路斷﹐卻見大能人早數日返﹐友問﹕“何以為之﹖” 答曰﹕“操﹗哥們兒坐飛機回來補考。” 　　早在去年年底的畢業生產實習時﹐班里按單雙學號分兩撥各奔南北。周思丰等 一行人去了江南。也許是太湖風光也許是姑蘇園林的撮合﹐反正沒多久﹐大家就都 知道周思丰和二號大姐好上了。同學們就比照姜昆､李文華主演過的一部電視劇﹐ 分別封兩個人為“吃貨”與“大能人”。 　　夸周思丰為“大能人”自然恰如其分﹐貶“二號”為“吃貨”確實有失公允。 二號大姐生得頗為端莊文靜﹐盡管林志斌知道﹐她的圖紙畫得青一塊﹐黑一塊﹐白 一塊的﹐難以想象是出自女同學之手－－那年的機械原理課程設計上﹐他和二號分 在過一組。 　　畢業分配方案下來了。按趙七爺的描述﹐是去向之慘﹐慘絕人寰。除了一個二 次分配的名額〔大家都明白那是誰的老頭子上層運籌的結果〕﹐一個留校和几個京 郊的指標之外﹐其余的﹐大部分都是直奔老革命根據地而去。 　　系畢業分配小組開了動員會。鑒于不可能完全作到從那里來到那里去和就近分 配﹐要求大家正面現實﹐一顆紅心兩種准備。會上還就一些分配原則征求同學們的 意見。這些原則計有﹕品學加權､地理平移､等距對流､棄卒保車和混合兼顧等等 。反響自然是各執一詞﹐莫衷一是。在這個生死存亡的原則問題上﹐113　不再有統 一的聲音﹐歸根到底還得由系領導酌情掌握﹐相機行事。 　　大貓､小貓和黨代表三位僅有的黨內人士一往無前﹐為那個留校作指導員的名 額几乎鞠躬盡瘁。終于是黨代表高瞻遠矚﹐施欲進則退朮急流勇退﹐聲言一切聽從 黨安排﹐志愿到黨最需要的地方去。正躊躇不決的總支書記遂一錘定音﹐斥退大貓 小貓﹐留黨代表入籍。 　　大能人天天把家在北京的二號掛在嘴邊﹐堂而皇之地以兩地為由要求留京﹐并 磨刀霍霍﹐揚言不留城將與黨總支血戰到底。 　　他果然如愿以償。半年后﹐他從床頭的一摞照片中選出了另一個女孩取代了二 號。林志斌如果不是兩年后不甘沉淪再進京城﹐恐怕一直也不會知道此事。 　　　　　　　　　　　　　　　　十三　第三種准備 　　主管畢業分配的黨總支書記､指導員和班主任也有他們難言的苦衷。遠在几年 前﹐“從那里來到那里去”﹐“黨的需要就是我的志愿”﹐紅旗指處烏云散﹐在畢 業生去向的問題上﹐似乎從來也沒有過多么激烈的階級斗爭。而今﹐科學技朮的春 天里﹐眼見得八十年代新一輩的分配意識與日俱增﹐就連從不“涉政”的小蘭子都 敢直呼“你說祖國最需要﹐誰知我們最熱愛﹖我們既然不熱愛﹐祖國何必最需要” ﹐而偏偏這時候從上面下來的﹐卻是如此不盡人意的分配去向讓他們去落實。對下 面的學生太客氣吧﹐民怨如潮方案貫徹不下去。嚴厲一點呢﹐許多人就怒火滿腔找 他們干。真要鬧出點事情來﹐對上面又無法交待。夾縫中的他們即使主觀上力爭作 到一碗水端平﹐到了同學嘴里仍然免不了里外不是人。更何況凡是人都有遠近親疏 之別﹐一些不平衡被同學們抓住了﹐大家就免不了咬牙切齒義憤又填膺﹐那個恨﹐ 恨不能把他們烹了煮了才解氣。 　　這一屆畢業分配上空前的阻力和困難最終反饋到了上面。部里一方面斥基層領 導政治思想工作不力﹐責令校方罷免了系黨總支書記﹐把他“流放”到了院保衛處 ﹐不再經手學生工作﹐另一方面﹐也在分配政策上作了大幅度調整。后來几屆畢業 生的分配去向以及基層領導的日子﹐從此便舒展坦蕩了許多。 　　班長和班副雖然沒能留下來﹐系里對他們也不薄。他們自己所在的省份雖然都 有三線指標﹐系里還是給他們安排了好一些的去向﹐占去了外地兩個大城市的名額 。再加上其他“開路先鋒”們的斡旋﹐最后的分配結果﹐是大批京津地區的同學離 城到了外地﹐不少外地同學去了更偏遠的地區。 　　羅志偉因為是獨子﹐分回了本省的單位﹐去了華東。家在黑龍江的潘冬子流落 到了沂蒙山區﹐在那里打毛刺整整打了三年﹐把一個人的棱角都磨光了。 　　林志斌所在的省份有三個名額﹐雖然都不臨城池﹐但家在高坡不嫌陡﹐他是不 畏懼那些地方的。在班里﹐只有他和胡立平是來自該省﹐所以他一直就鐵定自己會 從那里來到那里去。然而﹐大部分城里同學的外遷､平移的結果﹐是這些內地的單 位都被外省同學填滿了﹐在畢業分配這條尺寸鏈上﹐林志斌象其他几個同學一樣﹐ 成了調整環﹐離開了中原﹐被分到了更遠一些的大西北地區。 　　對于這個去向﹐林志斌并不十分悲觀﹐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在最基層長大的﹐要 去的地方既然吃國家糧﹐總不會比家鄉艱苦到哪里。長在紅旗下的農家娃﹐不寄優 裕于分配﹐一直深信“祖國山河處處都大有用武之地”﹐這也是他決定到社會上去 而沒有直接報考研究生的主要原因。 　　他知道這一抉擇使教研室的老師們很是詫異﹐卻不知道也為他的將來留下了那 么深的遺恨。因為﹐他那會兒全然不曾料到﹐山那邊的文明竟然真的比內地落后十 年﹗ 　　畢業分配以后的　113﹐民怨沸騰。畢業分配小組的負責人在公布分配結果的當 天就悄然外出度假躲風頭去了﹐留給大家滿腔怨憤沒處申﹐沒處訴。 　　許多城里同學不服從分配。人數之多﹐創下了歷屆畢業生的最高紀錄。他們拒 絕領取報到証﹐也就沒有領到畢業証書。大部分回到家里﹐在街道單位謀上了差事 。雖然沒有官方的文憑和戶口﹐中央經濟政策的逐漸寬松還是為他們提供了足夠的 活動空間﹐小日子過得倒也頗充實﹐唯有馮京生是個例外。 　　馮京生死活不去聞喜報到﹐自己跟青海省工業廳聯系﹐調到了西寧。因為屬于 支邊﹐有黨中央的陽光普照﹐部里不敢怠慢﹐馬上換發了報到証﹐也順利地領到了 畢業証書。他跟西寧的合同是八年﹐抗戰期滿可望回城。 　　兩年以后﹐馮京生春節探親回來﹐曾到學校跟几位讀了研究生的同學相聚。講 到西寧﹐神采飛揚。說人家把他作為第三梯隊放手使用。原來﹐他已經官任科技處 的副處長了。除了離家遠些以外﹐各方面都跟內地不差多少。這位在班里無足輕重 ﹐几次考試作過掃尾大將軍的同學﹐此番西征歸來﹐感慨良多﹕咱們這兒的學生﹐ 固守京城無足輕重弱如虫﹐闖蕩四海呼風喚雨變成龍。 　　大貓第一個領了報到証﹐早早地回家會女友去了。小貓的父親從某軍區發來軍 用吉普把他接走了。班里群龍無首﹐人心渙散。 　　林志斌跑前跑后﹐忙著幫同學們打包抬箱子排隊﹐辦理行李托運和離校前的手 續﹐系辦公室管勤務的于老師以為他就是班干部﹐還把宿舍鑰匙交接等手續都托付 給了他。團副見小林一個人忙得滿頭大汗﹐也逐漸擺脫了“壯士一去不複返”的悲 涼情緒﹐跟他一起忙乎起來﹐再加上其他几位熱心的朋友﹐113　的畢業歡送儀式一 下子規范了許多﹐他們為遠行的同學們餞行﹐保証把每一位同學都送到站､送上車 。 　　團副奔云貴高原而去之后﹐站台上最后剩下來的﹐是小林和他的兩位朋友羅志 偉和潘冬子。潘冬子費盡周折﹐好歹與東去的羅志偉買到了同一趟火車票﹐小林南 下的車次要比他們晚几小時發車。 　　“保重﹗” 　　“保重﹗” 　　他們都對小林說。 　　林志斌強顏歡笑﹐拍拍兩位朋友的肩膀﹕ 　　“一路順風﹗說不定來年我們還能再去全聚德吃一次烤鴨。” 　　昨晚﹐他把兩本三好紀念冊送給兩位朋友﹐扉頁上的臨別贈言說﹕“樂趣與幸 福存在于奮斗之中﹗” 　　　　　　　　　　　　　　　　十四　尾聲 　　林志斌檢票上車了。他是最后一個離校的學生﹐站台上﹐沒有人為他送行。東 西大部分都直接托運走了﹐伴隨他上車的﹐還是那個簡單的行李卷﹐那個四年前父 親送他上車的行李卷﹐只多了一只發白的書包﹐里邊是一套圓規橡皮三角板﹐那一 套浸透了他四年寒窗風雨四年苦樂悲歡的制圖器械﹐還有几本給妹妹買好的高考複 習資料。 　　汽笛長鳴﹐列車緩緩地馳離了北京﹐通過一段長長的彎道﹐轟隆隆向丰台方向 奔去。 　　林志斌透過車窗回首望﹐蒼茫的暮色中﹐還能看到北京的輪廓﹐北京的高樓﹐ 北京的立交橋﹐北京的路燈… 　　座位對面到石家莊去的老太太有些納悶﹕這個沒有人送行的小伙子﹐為什么現 在突然淚流滿面﹖ 　　　　　　　　　　　　　　　　　　〔全文完〕 　　九二年十月初稿 　　九四年九月﹐美國 ○○○○○○○○○○○○○○○○○○○○○○○○○○○○○○○○○○○○ ○ 【東拉西扯】 　　　　　　　　　　　　　　　　　　　昭示天下 　　　　　　　　　　　　　　　　　　　　胡彪 　　俗話說“男人三十一朵花﹐女人三十豆腐渣”。我結婚較晚。婚后不久﹐我便 “花”了﹐妻則“渣”了。妻本是一清純浪漫的女子﹐對這種井市俗語并不在意﹐ 怎禁辦公室里有一位俗不可耐的半老徐娘﹐經常向妻灌輸此類理論﹐久之﹐妻竟也 被灌得赤黑有致﹐常用徐娘的教導為我敲警鐘。 　　一日﹐飯桌上﹐妻傳達了徐娘的最新講話精神﹐大意是﹐中文系一男青年教師 ﹐已婚﹐家住校外﹐此君有些神通﹐在單身教工宿舍搞到一個床位﹐于是﹐總是冒 充單身貴族﹐招得文學女學生老往他宿舍跑﹐大周末的也不回家﹐堅持在宿舍里與 文學女學生探討永恆的文學主題﹐直到有一天﹐其妻打上門來﹐揪住一文學女學生 不依不饒﹐事情才告一段落。 　　接著﹐妻似漫不經心的樣子﹐以談笑的口吻說﹐該同事叮囑我說﹐你老公正是 花的年紀﹐宜盯緊點。內心里我恨透了徐娘﹐管閑事居然管到我靈魂深處來了﹗連 一點企圖都不讓我有﹐打算把我憋死是怎么著﹖可惡﹗表面上卻不便與徐娘計較﹐ 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與妻打哈哈﹐問徐娘有沒有說具體該怎么辦﹐比如﹐是把我 拴你腰上﹐還是你弄一遙控裝置拴我腰上﹖談笑歸談笑﹐弦外之音早已刻到心里去 了﹐討妻的喜悅有重大的現實意義﹐這個理兒我明白。 　　從那以后﹐我很注意在妻面前昭示天下﹕本人已婚。晚飯后﹐與妻散步﹐經常 有意識地去學生宿舍區轉一圈﹐其實﹐去那一帶散步非常乏味﹐既不靜﹐又無景﹐ 還得不時地跟學生打招呼﹐但妻似乎頗有耐心和興致。后來﹐有了孩子﹐班上學生 搞活動﹐我常攜子同往﹐為此常受妻表揚。有時我想﹐我若象taxi一樣﹐扛一墳頭 ﹐上寫“occupied”﹐妻肯定不會介意。那時候不興文化衫﹐否則我定弄一大個兒 的﹐再學啟功老先生編兩句三字經寫上去﹐“三十六﹐非教授﹐妻未亡﹐并有后” 。 　　說話間﹐轉進到了國外。一時間﹐人生的根本目的－－生存﹐凸顯出來。我一 邊讀書﹐一邊做助教﹐同時﹐還管點聯誼會的閑事－－借還中文雜志﹐整天忙得不 亦樂乎﹐早把昭示天下置之度外。不久﹐妻也出來了﹐一邊打工﹐一邊學英文﹐同 時﹐還管著家國大事－－廚房和孩子﹐比我還忙﹐好象也沒有閑功夫操心天下。過 了年把﹐生存問題大致解決﹐生存質量上了議事日程﹐但是﹐不知為什么﹐每每憶 起在國內時的昭示天下﹐很為那時的小資情調感到好笑﹐猜想妻也有同感。 　　有一學期﹐我所輔導的學生中﹐有一個老學生﹐名叫不賴俺﹐年近五十﹐反應 有些遲鈍﹐經常有問題找我。接觸多了以后﹐除功課之外﹐我們也聊些其他話題。 他告訴我﹐他准備去讀神學院﹐將來做牧師。宗教人士以心地善良生活嚴謹為人稱 道﹐因此﹐盡管不賴俺有些愚鈍﹐但一聽說他要當牧師﹐我頓時對他肅然起敬。 　　我作助教每周有兩小時的辦公室答疑時間﹐以前﹐一般很少有學生光顧﹐因此 ﹐為充分利用時間﹐我把借還中文雜志安排在這段時間里。一日﹐辦公室答疑時間 ﹐不賴俺又登門造訪。講解問題期間﹐有几撥中國同學前來借還雜志﹐我不得不几 次中斷輔導﹐几次對不賴俺說抱歉﹐但不賴俺很有耐心﹐總說沒事﹐還說挺有意思 。過了一會兒﹐借雜志的走完了﹐不賴俺突然說﹐你可以把剛才那個姑娘搞過來當 女朋友。我使勁眨了眨眼﹐不相信這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都要當牧師的人了﹐居 然還有這心思﹖不賴俺看我有些疑惑﹐于是補充道﹐她很漂亮。我心想﹐這家伙老 不正經﹐將來當了牧師﹐弄不好是一披著羊皮的狼。 　　我准備正顏厲色﹐可又覺得不合適﹐那樣豈不是顯得我特牧師﹖得﹐我還是世 俗點﹐于是﹐調侃道﹐她的確漂亮﹐不過﹐我若搞了她﹐老婆孩子是不會答應的。 不賴俺驚詫地問道﹐怎么﹖你是結過婚的﹖我感到受了恭維﹐不無得意地說﹐怎么 ﹖看著不象是不是﹖二郎腿不覺搖晃了起來。不賴俺說﹐象﹐你若說有兩個孩子﹐ 我都不覺得意外﹐只是﹐你這結過婚的人怎么不見戴個戒指什么的﹖ 　　一聽這話﹐我頓時有種要出汗的感覺﹐仿佛我冒充單身貴族﹐跟文學女青年探 討永恆的文學主題﹐被人當場拿獲﹐現正受老不賴俺揶揄似的。為了洗清冒充單身 貴族的嫌疑﹐我一咬牙又花了十几分鐘的時間﹐與他切磋了一番中國大陸文化。 　　晚上回去﹐將此事說給妻聽﹐本欲博妻一笑﹐豈知妻竟大受啟發﹐十分認真地 說﹐對呀﹗早該弄一戒指給你戴著了﹐怎么以前就沒想到這一招呢﹖ ※※※※※※※※※※※※※※※※※※※※※※※※※※※※※※※※※※※※ ※ 【楓園詩詞】 　　　　　　　　　　　　　四　季　楓 　　　　　　　　　　　　　　葉子 　　　　　　　　　　　　我是一片楓葉 　　　　　　　　　　　　春風揚起的帆 　　　　　　　　　　　　兜著我夢里的恬 　　　　　　　　　　　　站在命運的起點 　　　　　　　　　　　　彼岸 　　　　　　　　　　　　從另一端連著地平線 　　　　　　　　　　　　夏雨洗煉的云彩 　　　　　　　　　　　　托著我心香一瓣 　　　　　　　　　　　　濃濃的溫馨 　　　　　　　　　　　　擁著我淡淡的悠閑 　　　　　　　　　　　　窺探一份殷殷的期盼 　　　　　　　　　　　　當秋陽透進我悸動的雙睫 　　　　　　　　　　　　血﹐竟沸騰在瞬間 　　　　　　　　　　　　一生的醞積 　　　　　　　　　　　　在剎那間完成了永遠 　　　　　　　　　　　　耗盡全部生命 　　　　　　　　　　　　熱烈地奉出一點紅艷 　　　　　　　　　　　　冬雪悄悄溶入我的眉尖 　　　　　　　　　　　　我輕輕投入蒼茫茫一片潔白 　　　　　　　　　　　　收起最后一絲惆悵 　　　　　　　　　　　　帶走所有的纏綿 　　　　　　　　　　　　既然曾經燦爛 　　　　　　　　　　　　又何需依依留戀 　　　　　　　　　　　　隨雪化作春泥 　　　　　　　　　　　　只為明年 　　　　　　　　　　　　眼前又是一樹楓葉 　　　◇　　　◇　　　◇　　　◇　　　◇　　　◇　　　◇　　　◇　　　◇ 　　　　　　　　　　　　加減字蘇木蘭遮　秋吟 　　　　　　　　　　　　　　胡　邊 　　　　　　　　　　　　秋風烈﹐ 　　　　　　　　　　　　紅透湖邊葉。 　　　　　　　　　　　　寂寞林間徜徉﹐ 　　　　　　　　　　　　坐聽濤聲咽。 　　　　　　　　　　　　松鼠漿果青蒲﹐ 　　　　　　　　　　　　恰似兒時記憶﹔ 　　　　　　　　　　　　秋水遠山夕陽﹐ 　　　　　　　　　　　　盡頭是何界﹖ 　　　　　　　　　　　　人事非﹐ 　　　　　　　　　　　　草木似﹐ 　　　　　　　　　　　　欲解憂懷﹐ 　　　　　　　　　　　　卻見舊時雀。 　　　　　　　　　　　　林深樹高休獨往﹐ 　　　　　　　　　　　　夢臥松旁﹐ 　　　　　　　　　　　　故國華燈夜。 　　　◇　　　◇　　　◇　　　◇　　　◇　　　◇　　　◇　　　◇　　　◇ 　　　　　　　　　　　　驛旅詩章　大西洋 　　　　　　　　　　　　　　　玉 　　　　　　　　　　　　急烈的昏睡之后 　　　　　　　　　　　　你是我的第一道知覺 　　　　　　　　　　　　夢作得很焦躁﹐很焦躁 　　　　　　　　　　　　沁不過你那濕潤的嘶喊 　　　　　　　　　　　　黑色空間忽喇喇棄我而去 　　　　　　　　　　　　--我驚坐而起 　　　　　　　　　　　　殘陽 　　　　　　　　　　　　正熔冶著你昨夜的黯然 　　　　　　　　　　　　暮色天涯 　　　　　　　　　　　　如煙之潺 　　　　　　　　　　　　我用童話疊折過你每一道浪沿 　　　　　　　　　　　　你靜冥的隱喻渡過我的風雨中原 　　　　　　　　　　　　如今卻似沉沉光線上浮著的那只灰鴿 　　　　　　　　　　　　青春愁緒已成多少眷怨﹖ 　　　　　　　　　　　　疲憊不堪的思想回首萬里 　　　　　　　　　　　　橫斷的因果韻律竟是我奔逃的夢靈 　　　　　　　　　　　　悵耶﹗ 　　　　　　　　　　　　逝者弱之上矣 　　　　　　　　　　　　盡蒼穹寂 　　　　　　　　　　　　咽波濤遠 一九八八年八月于英國　Brighton ○○○○○○○○○○○○○○○○○○○○○○○○○○○○○○○○○○○○ 【幽默天地】 　　　　　　　　　　　　　　　　醉翁譜 　　　　　　　　　　　　　　　　　雷公(收集整理) 　　　　　　　　　　　　　　　　〔一〕 　　拳擊手與朋友從酒巴出來﹐路過一片樹林時遭一野牛襲擊。拳擊手奮力搏斗﹐ 終于將野牛趕走。　次日﹐他告訴其朋友﹕“也許你是對的﹐昨晚我不該把那個家 伙從自行車上推下去。” 　　　　　　　　　　　　　　　　〔二〕 　　雙層汽車司機嫌醉漢話多﹐便請他到上層找個座位坐下。不一會﹐醉漢就下來 了。問其原因﹐醉漢說﹕“上面司機不在﹐不安全。” 　　　　　　　　　　　　　　　　〔三〕 　　醉漢深夜回家﹐路上摔了一跤﹐划破了屁股。輕手輕腳回到家里﹐對著鏡子涂 了些紅藥水后便安然入睡﹐慶幸老婆不知。誰知次日早晨老婆大怒﹕“如果沒喝醉 ﹐你怎么會把鏡子上涂滿了紅藥水﹖” 　　　　　　　　　　　　　　　　〔四〕 　　甲乙兩人對飲。酒過三十巡后﹐甲將手電筒豎于桌上﹐打開電門﹐硬要乙沿著 光柱爬上去。乙不從﹐道﹕“咱不上你的當﹗我要是爬上去﹐你一關電門﹐我不就 摔下來了嗎﹖” 　　　　　　　　　　　　　　　　〔五〕 　　一士兵喝醉了酒﹐回到營房﹐值班中尉把他叫去訓話﹐向他歷數了喝酒的害處 ﹕“假如你不喝酒﹐說不定現在已當上少尉了﹐難道你不喜歡提升嗎﹖”士兵回答 說﹕“說實在的﹐一杯酒下肚后﹐我就覺得自己已經當上上尉了。” 　　　　　　　　　　　　　　　　〔六〕 　　一天深夜﹐值班警官接到一個報警電話。打電話的人稱﹐他從酒吧出來后﹐發 覺自己車里的方向盤､剎車､加速器等都讓小偷給卸去了。警察表示立即前往出事 地點﹐剛要動身﹐又接到一個電話。打電話的仍是剛才那位報警的人﹐他說﹕“實 在對不起﹐先生﹐您不用來了。剛才一陣冷風吹來﹐我發現自己是坐在車內的后排 座上。” 　　　　　　　　　　　　　　　　〔七〕 　　對不起﹐六杯酒下去﹐已記不得別的醉翁是什么樣的了。 ○○○○○○○○○○○○○○○○○○○○○○○○○○○○○○○○○○○○ ○ 【新聞匯編】 ○　【北京】　面對來自美國針對知識產權的制裁﹐中國的法院將一名非法翻印書 籍的男子判處無期徒刑。無錫中級人民法院判處呂平﹐３１歲﹐無期徒刑。據１月 ７日的《人民日報》報導﹐從１９９０年７月起﹐呂平非法翻印了二十種不同書籍 ﹐共６８９﹐０００冊。因為中國的非法翻印活動﹐美國的出版商﹐電影公司﹐軟 件公司和其它版權擁有者認為美國每年損失８﹒２７億美元。 ○　【東京】　１月７日﹐日本發生兩次強烈地震。一人死亡﹐約三十人受傷。這 兩次地震﹐一次發生在日本北部﹐震級為里氏６﹒９級﹔１４小時后﹐另一次發生 在東京附近﹐震級為里氏級５﹒２級。根據警察的報導﹐在星期六發生的第一次地 震里﹐一名八十五歲的婦女死于心臟病。 ○　【北京】　《工人日報》星期六報導﹐在高壓電纜管道爆炸事件中的死亡人數 已達十七人﹐估計有１００人受傷。爆炸于當地時間星期二６點發生于山東省會濟 南市和平路。爆炸時﹐磚塊與混凝土飛向空中﹐造成１９幢建筑物受損。據調查﹐ 由于電纜短路﹐點燃煤氣管道的滲漏﹐從而引起高壓線路爆炸。 ○　【北京】　官方報導﹐中國東北城市大連市向虧損的國有企業工人發放救濟金 。几十名抗議者﹐包括一些虧損國有企業的工人﹐在市政府前要求援助。市長柏西 萊〔音譯〕計划今年宣布兩個嚴重虧損的國有企業破產。政府向嚴重困難的國有企 業工人２００元﹐以幫助渡過目前的物價上漲。 ○　【北京】　據中國電台報導﹐在中國走私日益增多的邊境﹐警方依法沒收了２ ２６６磅海洛因﹐４０４８磅鴉片和大麻﹐和１９００支走私槍支。國家安全局和 邊境警察處理了２４６件越境走私槍支案件﹐沒收１９００件槍支和３８００００ 發彈藥。２０８人被逮捕。１４２４人因走私毒品而被逮捕。 ○　【北京】　據新華社星期五消息﹐中國的考古學家發現了兩個腿上有羽毛的鳥 類化石。這兩個１﹒５億年前的鳥類化石被命名為中國孔聖鳥。新華社援引遼寧考 古所所長顧愉才〔音譯〕的說法﹐鳥類化石是在距沈陽１６８哩的湖泊地層里發現 ﹐可能是現代鳥類的祖先。 ○　【北京】　《光明日報》報導﹐中國星期一建立了全國移動電話網絡。這個據 稱是世界最大的移動電話網絡將有９００兆周每秒的容量。網絡使用蜂巢模擬系統 。據報道﹐中國現有多于一百五十萬的移動電話顧客。 ○　【香港】　新華社星期二消息﹐北京的國民生產總值去年增長１３﹒５％﹐約 達１０００億元。北京市政府投資１００億元于市政建設。１９９４年﹐２５００ 多家外資企業和１９億美元的投資被批准。１９９４年北京的零售總額達６８０億 元﹐比去年同期增長２３﹒６％。人均收入為６５００元﹐減除物價上漲因素后﹐ 增長６﹒５％。 ○　【北京】　中國關閉在廣東省的三家違反中國專利法的工廠﹐以向美國顯示其 在知識產權問題上的立場。繼十八個月在知識產權方面的談判后﹐中國與美國之間 可能爆發貿易戰。美國指責中國沒有足夠行動來保護美國的版權﹐商標和專利。 ○　【北京】　中國投資者將投資熱情從股票轉向國庫券。中國貿易部高級官員表 示密切注意。國內投資者被國庫券的未來所吸引。國庫券的投資熱情導致上海股市 １１月２２日的６５９﹒８元交易額﹐占總交易額的９９％。 ○　【北京】　據路透社報道﹐黑龍江省居民景致平〔音譯〕因強奸其妻子被判處 六年徒刑。這是中國第一起被報道的夫妻強奸罪。在景致平與其妻子的離婚暫停審 理期間﹐他在親戚的協同下﹐劫持并強奸他的前妻。在一起類似的未決案件中﹐一 名甘肅省男子被控告對其妻子進行性騷擾。 ○　【渥太華】　在剛過去的１９９４年﹐數以百萬計的新信用卡在加拿大發行。 工業部門的數據顯示﹐維薩〔VISA〕和萬事達〔MASTERCARD)信用卡上十二個月的透 支約達１７％﹐已從年初的１３２億加元躍升到１５４億加元。加拿大維薩公司認 為透支的上升與經濟複蘇相關聯。加拿大人對工作的信心足以使他們不用擔心儲蓄 。“這樣﹐他們就能在信用卡上花一些錢了。”維薩公司說。 ○　【渥太華】　盡管是經濟蕭條時期﹐加拿大人為慈善事業捐贈更多。據加拿大 統計局數據﹐１９９３年﹐２８％的納稅人　─　五百五十萬加拿大人　─　在稅 單里填寫慈善捐獻。捐獻款項上升４﹒７％﹐達３４億加元。遠遠高于１﹒８％的 通貨膨脹率。從１９８４年起﹐加拿大人的慈善捐款額每年增多。 ○　【北京】　近日﹐中美之間的貿易爭端逐漸升級。繼兩國知識產權談判破裂后 ﹐美國政府于１２月３１日公布一份報複清單﹐計划對價值２８億美元的中國商品 加高關稅至百分之百。同日﹐中國也說到做到﹐公布一份針對美國的反報複清單。 ７日﹐美國一位官員說﹐中國在打擊盜版工作方面已有些進展﹐但行動仍嫌不足。 中美將于本月１８日再度談判。 ○　【北京】　１月６日﹐中國國內第一家國際網電子刊物《神州學人〔電子版〕 》創刊。該刊地址是﹕http﹕//www.chisa.edu.cn/﹐ftp﹕//ftp.chisa.edu.cn/p ub/chisa-cm/1995﹐gopher﹕//gopher.chisa.edu.cn/。 ○　【北京】　近日在國內大中城市的一項抽樣調查顯示﹐在越來越多的離婚案件 中﹐以女性提出離婚的居多﹐占百分之七十至八十。 ※※※※※※※※※※※※※※※※※※※※※※※※※※※※※※※※※※※※ ※ 【學聯消息】 ○　【渥太華﹐１月６日】　加拿大政府准備改變社會政策﹐將其教育經費轉為學 生貸款。這個計划將引起大幅度的學費增長。學費的增長會直接影響全加學聯的成 員﹐特別是對于仍然持學生簽証的成員﹐由于他們不能申請學生貸款。 　　全加學聯曾于去年十一月致函加拿大人事部長Lloyd　Axworthy﹐表示對此項變 動的異議。此信刊登于學聯新聞報導６－２４〔１９９４年１２月１１日〕。 　　現在﹐加拿大學生聯合會正在籌備一場全國性的抗議活動。其中一項行動為一 月二十五日的“一日罷課”。全加學聯將參與全國性的抗議學費增長活動。具體行 動包括﹕ 　　─　學聯副秘書長王欣磊將擔任全國行動協調人。他的電話是﹕ 　　　　９０２－４４３－９９０２﹐其電子郵址是﹕　xwang@ug.cs.dal.ca。 　　─　分發有關信息﹐包括來自加拿大學生聯合會的材料。 　　─　草擬一份抗議函﹐并刊登于學聯新聞報導和三十多所主要大學的中國學生 學者聯誼　　　　會的通訊網絡。 　　─　學聯將征集抗議信上的簽名﹐并希望關心的學聯成員給當地議員及有關政 府機構去　　　　信﹐發傳真和發電子郵件。 　　─　告知學聯成員關于１月２５日的“一日罷課”的情況﹐并協調各地聯誼會 與其它學　　　　生組織共同進行罷課行動。 　　教育是我們的未來﹐也是我們后代的未來。如果加拿大政府不能合理地使用我 們納稅人的稅款﹐不能為我們的未來及我們后代的未來著想﹐全加學聯會﹐也希望 學聯的成員會﹐使用合法權利﹐通過合理的渠道﹐表達我們的意見。 ≒≒≒≒≒≒≒≒≒≒≒≒≒≒≒≒≒≒≒≒≒≒≒≒≒≒≒≒≒≒≒≒≒≒≒≒ ≒ 　　本期　責任編輯﹕薛　鈞　　　　　　　　　　　　　　　　主　編﹕黃　政 　　　　　新聞采編﹕王欣磊　　　　　　　　　　　　　　　　副主編﹕詹凱君 　　　　　ＰＳ制作﹕黃 政　　　　　　　　　　　　　　　　　　　　羅宗力 　　　　　英文目錄﹕高曉娟 　　　　　校　　對﹕　泓 　　　　　讀者服務﹕劉順國 　　　　　網絡維護﹕溫　冰　張　吉 ≒≒≒≒≒≒≒≒≒≒≒≒≒≒≒≒≒≒≒≒≒≒≒≒≒≒≒≒≒≒≒≒≒≒≒≒ ≒ ──────────────────────────────────── ─ 　　稿件　問題　建議等請寄﹕fcssc-cm@md.physics.uoguelph.ca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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