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一九九五年一月二十日出版　　※ ※　　　　　　　　　　　　　　　　　　　　　　　　　　　　　　　　※ ※　　　　　　　　第四十五期　　　　　　十日刊　　　　　　　　　　※ ※　　　　　　　　　　　　　　　　　　　　　　　　　　　　　　　　※ ※　　加拿大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５０１Ｃ）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１【社會人生】　　偉大的孤獨　…………………………………　秦　蘇 　　２【觀察思考】　　田明建血濺建國門說明了什么？　…………　亦　兵 　　３【海峽兩岸】　　台灣印象　……………………………………　時亮遠 　　４【藝朮畫廊】　　自然和生命的淳凝　──　加拿大印第安 　　　　　　　　　　　　　土著人“叢林畫派”繪畫藝朮　………　陳志剛 　　５【音樂之友】　　愛戀中的女人　………………………………　遠　東 　　６【文化生活】　　《魔鬼辭典》　…………………………　安﹒比爾斯 　　７【新聞匯編】　　　　　　　　　　　　　　　　　　　　本刊編輯部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 　【社會人生】 　　　　　　　　　　　偉　大　的　孤　獨 　　　　　　　　　　　　　　　　　　　　　　　　　﹒秦蘇﹒ 　　中國歷史在每一個世紀之交，總會產生一批偉人及思想家，他們命中注定畢生要扮演一種反省人生、洞悉時代、啟蒙大眾的思想先驅者的角色，這也許是偉人的時代性。同時，這批思想者往往多以群體面目出現，各自代表著各種流派、主義、思潮，彼此針鋒相對，遙相呼應，群雄爭霸，這可以說是偉人的群體性。遺憾的是，絕大多數思想家并不能在他們所生長的時代實現他們的理想與信仰，其思想體系無法得到大眾的價值認同，他們的人生旅程無法完成自我的整合，他們既是偉大的，又是孤獨的，這就是偉人的悲劇性。 　　偉大的思想家總是悲劇性的。他們的思想由于超越于時代，因而是偉大的﹔但他們對時代、對社會、對中國文化的認識和體察之深刻，是同時代的人們無法真正理解和認同的，更無法與之共鳴，因而他們的孤獨又總是難免的。這種孤獨是一種思想家的使命感和責任感使得他們在孜孜探索理想實現之道的同時，默默品味著那份難言而痛苦的孤獨。孔子、朱熹、王陽明、黃宗羲、王國維……思想家的這種悲劇永遠是在延續著的。 　　從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便又誕生了這樣一個思想家群體，嚴復、章太炎、梁啟超、魯迅、陳獨秀、李大釗、蔡元培、胡適、梁漱溟、馮友蘭……，他們的文化保守主義、自由主義、實驗主義、馬克思主義、民族主義、新儒家、科學主義……，把諾大的中國鼓噪得沸沸熱熱，儼然是百子爭鳴的春秋戰國重現。任何致力于中國思想文化史研究的學者似乎都無法忘情中國近現代史上這段特殊而有意義的時期。 　　我們很“榮幸”地與這批思想家群體共度中國歷史上這個特殊的二十世紀，然而也許是因為二十世紀距我們太近了〔也太不平靜了〕，我們無法正視這代巨人的思想光輝。并不夸張地講，我們從未真正客觀、全面而深刻地估量過這代思想大師們在中國思想文化史上的地位、價值和對中國歷史全方位的影響。其實，對于中國思想與文化的深層體驗，對于中國傳統諸方面的認識，對于中國現實的敏銳分析，對于中國未來命運之把握與預想，我們要遠遠遜于前人。文明傳統的墮落、現代人性的扭曲加之各種非自然因素的干擾，使得我們后人對于本世紀初的這批偉大思想的認識、研究和理解是如此膚淺、單薄、偏頗和自以為是，可實際上，我們究竟能了解他們多少？！先人有知，定會在痛心之余，責罵我們“不孝”。 　　《新論語》的出版似乎是要在本世紀結束之前完成一次〔也許是最后一次〕“還歷史的本來面目”的嘗試，這個由老、中、青三代學人組成的中國二十世紀思想文庫編輯委員會在試圖作承續思想體系和重建文明傳統的努力。這本身必將又是一次偉大而孤獨的努力嘗試。几千年前的《論語》至今在影響著中國文明，并成為世界文化寶庫的精品，而這套《新論語》叢書因其新穎、獨特、注重思想而被譽為中國思想文化史上的“世紀工程”。 　　作為民族主義代表的魯迅，與嚴復、梁啟超、章太炎、陳獨秀、孫中山等先驅者不盡相同的是，魯迅畢生把改造國民性、重建民族魂的歷史使命感貫徹始終。他的全部作品蘊含的偉大精神與他的整個人格使之個人凸現出巨大的魅力。錢理群在編著《新論語──魯迅語萃》時，首次將魯迅作為一個獨立的思想家來看待。錢先生認為，魯迅不僅是一位關注中國人的現實生存，尤其注重思考人類與個體生存困境的思想家，而且是一位具有巨大批判力量的否定型思想家。在編序中，錢先生將其工作總結為將魯迅思想命題中的普遍內容與形式從具體的歷史糾葛中“剝離”出來，并期待這種“剝離”工作有助于人們“以一種新的眼光、新的興趣、新的方法，去重讀魯迅原著，去重新發現過去多少被我們忽略了的魯迅思想中的普遍的超越的意義。” 　　胡適是一個學者，但正如他那個時代的許多知識領袖一樣，面對多災多難的中國，終不能忘情于政治。但他的實驗主義的改革中國模式使他與陳獨秀、李大釗等人在思想上分途。耿云志研究胡適近二十年，通覽几乎所有胡適著述〔包括尚未公開的手稿〕，編著成《新論語──胡適語萃》，這既“可了解胡適思想的全貌，并進而幫助自己體會出二十世紀中國知識分子的理性”以及那一種孤獨、苦澀的內心精神世界。 　　陳來最初對接受《新論語──馮友蘭語萃》的編著有些猶豫，宗璞女士指名道姓地下了“命令”。在此書中，陳來稱“馮友蘭自己正是用生命來寫作，以他的全部精神生命來傳延人類永恆智慧的真心”。此書照錄了尚未在大陸公開出版的馮友蘭《中國哲學史新編》第七冊第八十一章，這是原著的最后一章，也是馮友蘭先生晚年最后一篇哲學著作，是馮氏對自己思想的發展所作客觀而平和的學朮評判，從中我們真實感觸馮氏晚年的心境。 　　在這套《新論語》叢書第一輯，瞿秋白是一個比較特殊的人物，很難想象他在有限的三十五個春秋中留下了百萬字的著述，涉及語言文學、教育、哲學、文化、政治思想。他的政治色彩掩蓋了他作為一個杰出思想家的光輝。一位畢生從事中國近現代思想史研究的海外學者曾對筆者談道，大陸對陳獨秀、李大釗、瞿秋白等人思想的研究似乎還僅限于從中共黨史的角度，未能真正從中國思想史的角度來認識這些思想者、中共早期高級領導人、馬克思主義理論傳播者等角色兼而有之的人物其思想的價值、意義和地位。多少有點遺憾的是，丁守和在編著《新論語──瞿秋白語萃》時，最終未把瞿氏那篇爭議頗大的《多余的話》收入文中，其實，《多余的話》對于我們全面了解瞿秋白的思想演變并不多余。 　　馬勇研究嚴復有素，他在《新論語──嚴復語萃》中寫道，嚴復的晚年是相當孤獨和淒慘的，在落落寡歡中走完人生之路，一個率先號召學習西方的思想大師，在經過人生的徹悟和對東西方文明的體驗之后，竟又成為傳統思想的堅定維護者，誕生他的搖籃最后竟成了埋葬他的墓地。該如何理解嚴氏思想背后的深層內涵呢？一代啟蒙大師給我們留下了永遠的遺憾與懸念。 　　在中國現代思想史上，蔡元培的名字永遠是與北大寬容、民主、自由的傳統聯系在一起的。正如雷頤在《新論語──蔡元培語萃》中所指出的，蔡氏本人既熱愛和宣揚新文化，又珍視傳統文化﹔既堅定地為新文化辯護，又毫不抗拒傳統文化。在新舊文明“非此即彼”的“兩極思維”模式盛行一時的中國思想界，蔡氏采取“兼容并蓄”的精神和態度。然而“兼容并蓄”的思想內涵又該怎樣理解呢？從蔡先生本身的思想體系演變過程及當時的時代背景和氛圍來看，兼容并蓄實則源于中庸之道，實則為和為上之法則。在激進與傳統保守兩派對立，強烈沖突的五四時期，蔡先生的“兼容并蓄”不失為一種高明〔實也無奈〕的“調和”手段，尤其是能將各派任務融聚北大，基本保住了一處中國思想文化的聖地與殿堂。僅此一點，蔡先生在中國思想文化史上的地位便功不可沒。 　　…… 　　讀《新論語》，總感覺自己是在面對一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偉人，在品味那偉大、深邃、精徹、雋永思想背后的孤獨境界﹔面對此，我們不禁為自己的渺小、蒼白而汗顏，我們會時時感受到一種壓力和茫然。這是一種思想巨人前的洗禮吧。 　　談及選編工作，魯迅自己曾說過，選本往往顯示的是選者的特色，選者眼光愈銳利，見識愈深廣，選本愈精確。好在《新論語》叢書的編著者都是“眼光銳利、見識深廣”的大家，各自不僅擁有許多難得的史料，都對被研究的思想家有深層的共鳴。因而可以講，《新論語》以一種新的視角為我們認識和理解二十世紀的一代思想家提供了一幅真實、深刻、完整而生動的面貌，從中，我們可以深深地去體驗那種為思想者所特有的偉大而孤獨的內心世界。 〔《中國二十世紀思想文庫﹒新論語》第一輯：《魯迅語萃》，錢理群編﹔《嚴復語萃》，馬勇編﹔《馮友蘭語萃》，陳來編﹔《胡適語萃》，耿云志編﹔《李大釗語萃》，許全興編﹔《瞿秋白語萃》，丁守和編﹔《陳獨秀語萃》，唐寶林編﹔《梁啟超語萃》，馬勇編﹔《蔡元培語萃》，雷頤編﹔《章太炎語萃》，姜義華編。華夏出版社一九九三年九月版〕 　□　摘自《讀書》一九九四年三月，推荐、植字：方舟子(fangshim@student.msu.edu) □﹒□﹒□﹒□﹒□﹒□﹒□﹒□﹒□﹒□﹒□﹒□﹒□﹒□﹒□﹒□﹒□﹒□﹒□﹒□ 　【觀察思考】 　　　　　　　　　　　　田明建血濺建國門說明了什么？ 　　　　　　　　　　　　　　　　　　　　　　　　　　　　　　﹒亦　兵﹒ 　　九月二十一日，日本的各大電視台突然播出緊急新聞：“中國首都北京建國門外使館區附近發生槍戰，伊朗外交官和他九歲的兒子當場死亡”。人們在電視屏幕上看到，一輛黃色的“面的”（的士）擋風玻璃已經粉碎﹔一輛兩節相連的公共汽車渾身彈洞﹔受了傷的伊朗外交官的孩子在車里大哭大叫﹔武警和警察持著槍奔跑﹔人們抬著傷者急沖沖地撤離。與此同時，叭叭砰砰的槍聲不斷地爆響著。 　　后來得知，中國政府在事件發生后，立即關閉了電視衛星傳播，禁止各國記者進行現場采訪。日本記者是因為槍戰就發生在他們的外交公寓下面，而且是因為他們估計到了中國政府可能采取措施，在中國政府尚未“醒”過來的瞬間，搶在禁令之前轉播了現場實況。這才使人們看到了几個珍貴的鏡頭。 　　中國的新聞媒介全部奉命對此保持沉默。只是當天的《北京晚報》被授權刊登了新華社的一條一百余字的新聞。以致于該報價格暴騰，據說最高的被抬到了原價的五十倍。 　　◇　田明建是中尉副連長 　　據在日本能看到的資料介紹，凶犯系駐守在通縣的北京衛戍區三師十二團的中尉副連長，剛滿三十歲，來自河南貧苦農村的田明建。 　　該人聰明機智，勤懇好學，曾被保送軍校深造，因之，軍事技朮頗有造詣，特別是槍法，堪稱獨到之長。在團司令部任參謀時，深受上司賞識，上下左右的關系也十分圓滑，許多官兵在涉及切身利益的關頭，常常托他代為疏通，既然“一言興邦”，自然也就少不了“一字千金”。一次，某戰士重禮貢進，但求事無成，一氣之下將隱秘曝光，田明建遂被下放連隊任職。副連長這個職務，按軍隊慣例是負責行政管理的。前不久，一士兵請假探親，田未准。該士兵平素與田不睦，知其籍職權之便作梗刁難，與之爭吵不休，田盛怒，對之拳腳相加。不打人不罵人是解放軍的紀律，毆打士兵更是絕對禁止的。這就成為了轟動軍營的大事件。田明建停職反省，但一直思想不通，拒不承認錯誤，并與營團兩級主管言語對抗，上級遂決定予以處分，而且，公開警告說：再不悔過，將令其還鄉務農。 　　田明建見似錦前程化作泡影，頓感心灰意冷人生絕望，他不甘于默默地沉淪，決心拋出血肉呼喚社會的注意。部隊的慣例是：被停職反省而非隔離反省者，在正式處分下達前，只是不工作，不出操課，而無須辦理交接。這給田明建向社會尋求報復提供了可能。九月十九日晚，他從連隊的武器庫中取出一支部隊剛剛裝備不久的射速快、殺傷力強的８０式沖鋒槍和滿滿六匣子彈。九月二十日晨，連隊出操之際，他像所有因身體不適、度假、調離等而無需參加訓練的軍人一樣，站在旁邊觀望，誰也沒覺得什么意外。誰知，當團政委來到操場上作例行視察時，田明建突然出槍射擊，團政委等四人當場死亡，十多人受傷。軍營一時大亂，田明建趁機竄上公路，截了一輛過路的吉普車，直奔天安門而去。 　　車過建國門立交橋附近突遇紅燈，司機趁機將車撞到路旁的樹上后棄車便逃，豈料，田明建是實力超群的槍手，只一槍就把他撂在那兒再也起不來了。田轉身朝迎面駛來的黃色“面的”沖去，出租汽車司機見殺神朝自己來了，急忙開車門想逃，但，未容他離車，無情的彈雨就蓋了過來。緊接著，田明建的槍口轉向了路上的行人，車輛和建筑物，一時哀聲四起，血肉飛濺。大批武警持槍趕到，企圖用強大的火力將凶手消滅。據現場目擊者說，田以街心交通護欄為掩體，奔騰跳躍，面帶冷笑，准確射擊，數十名武警竟一時無法靠前。恰在此時，一輛倒霉的４４路公共汽車駛來，如果司機冷靜機智，以最大油門全速直沖，本可有驚無險。但，那個司機受過這種訓練呢？被橫飛的槍彈嚇懵了的司機，竟然把車剎在了路中間，子彈成串地飛到車里，乘客紛紛倒在血泊之中。正值這里硝煙彌漫，槍聲震耳之際，伊朗大使館政務秘書尤素福﹒穆汗默德﹒皮什科納里架車送孩子上學由此路過，一串子彈飛來，尤素福當場身亡，四個孩子中一死兩傷。 　　田明建畢竟只是針對社會發泄不滿鬧事尋死，沒有更慎密的思考和謀略，所以，槍戰了一陣之后，便被圍困在雅寶路的一塊空地上，身中數槍，倒地斃命。 　　這個事件，使得國務院總理李鵬在國慶講話中，不得不加上“我國一些地方社會治安還有許多問題”這樣的話﹔也使得我類小民想到很多很多。 　　◇　反映軍官政治素質低 　　首先，這件事件發生的直接原因就是讓人很難理解。 　　一個負責行政管理的副連長，准許或是不准許屬下士兵請假探親，是他職權范圍之內的事情，縱使處理失當，還有正連長和政治指導員可以糾正，怎么可以容許請假士兵與之吵罵？在雙方激烈沖突之際，班排長和連長指導員到哪里去了，為什么不見出頭調解？不是“領導班子成員之間要互相支持”嗎，不是“正職要為副職挑擔子，維護威信”嗎，這些怎么在這個部隊全看不見呢？同時，毆打士兵拒不認錯當然是個性質比較嚴重的問題，可是，說到底，這也不過是個思想教育范圍內的事，和復員不復員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件事，田明建所在部隊的領導為什么要以此迫其就范？政治工作如果只是談一次話，不行，就進行組織處理，那解放軍還要那么多專職的政工干部做什么？軍師團營連各買一台錄音機和几盤磁帶不就一切都“ＯＫ”了么。進而言之，田明建所在部隊的政治干部都是“老兵油子”們所說的那種“賣狗皮膏藥的白吃飽”？ 　　其次，解放軍的現職軍官政治素質低。 　　田明建身為中尉軍官，在機關是首長的貼心，在連隊是士兵的指揮，可算是能上能下文武雙全了。可是，區區一點矛盾，竟然鬧到了向社會尋求報復，亂殺無辜，他心目中的人生目標究竟是什么呢，大概，除了當官作長榮華富貴再無其他了。這樣的軍人和早年的北洋三鎮川滇粵桂以及東北西北各軍不是一模一樣了嗎？問題的嚴重性恰恰在于田明建居然已是他所在部隊的受賞識的人物了，素質在他之下者尚眾也。可是，過去一個排連級干部足可以支撐一個方面的工作了，偵察排長楊子榮打虎上山，就不必說了，因為小說戲劇難免夸張。讓我們舉個查有實據的例子看。已故的哈爾濱市委統戰部長李曉白，一九四五年時在新四軍四師任偵察參謀，大概相當于連級。中原突圍時，部隊建制散亂無存，全憑個人努力向指定地點前進。這個相當連級的小參謀竟然在走到湖北河南交界的某縣時，帶起了一支游擊隊，并發展了一大批黨員，建立了地下縣委機關。李曉白走了之后，當地真正的地下縣委機關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這股神兵從何天降，開封府怎么會鬧出了兩老包。后來，几經波折才收編統一起來。田明建之類的，如果遇上了中原突圍會怎樣呢？反正我的脊背是有點冒涼氣。 　　◇　顯示部隊軍事素養差 　　再次，北京衛戍部隊不會打巷戰。 　　一個職業軍人，他的一切軍事知識都會便成一種本能，象條件反射一樣地適應客觀環境的要求。現代化的軍事訓練比較重視野戰，講究立體作戰，作戰程序的設定，總是先由空軍的轟炸機群和強擊機群反復壓制敵軍陣地，然后，地面炮火急襲，延伸射擊后，坦克集團沖鋒步兵跟進。可是，實際上任何戰斗都得以陣地上的肉搏拼殺宣告結束，因此，村落，街道，市鎮的巷戰本領應該是軍人必須具備的技能。巷戰，起碼有三件不可或忘的要領，即：一，正面對敵，背有依托﹔二，敵總我寡，憑險據守﹔三，彈勿虛發，留有后備。血濺建國門的全部資料所顯示出來的田明建的戰朮動作，在低姿快速前進，利用地形地物，以及沉著冷靜對敵方面甚有素養，可是，他在几十名武警和警察在街樹，樓房，車輛掩蔽下向其逼近之際，竟然依舊背敵狂奔，在最后，已經身陷包圍圈中時，依然向空曠處尋求生路，而不是就近利用建筑物隱蔽自己，作困獸之斗。田在與武警接火之后，仍然胡亂掃射無關之物體，除了表明他意在鬧事尋死之外，也表現出他缺乏一個職業軍人在巷戰中所應有的本能。滴水映滄海，田明建顯示了他所在部隊的軍事素養，作為城市的衛戍部隊，水平如此，很難說是合格的。 　　◇　軍隊腐敗也日益嚴重 　　最后，軍隊內部的腐敗是否是已和整個社會一樣，已經是如無神手必成絕症。 　　田明建血濺建國門，表面的原因是毆打戰士受到處分心懷不滿。可是，有關資料說明，前此他也曾多次收受“紅包”，而那時，他不過是個有職無權的爛參謀。他沒有決定權，需要再走門子，才能辦成要辦的事。找他的人卻頗為不少，可見，他的門子是很硬。當權者如果僅僅是因為欣賞他的才智而信任他，不會屢屢答應他的要求，顯然，從他手中能夠得到好處。因此，不免令人懷疑，田明建所在的部隊是否存在著“大吃小，小吃兵”的現象？ 　　作上述判斷并非主觀猜疑，我們可以提提另一件事作為佐証。世人一定都還記得，北京發生過一次武警槍擊美國使館轎車，導致中國人司機及其臨產妻子死亡的事件。事后查明，系武警在堵截槍殺海軍司令部某長全家的凶手時，司機沒有遵令停車引起誤解所致。該案在偵察過程中，公安人員于那位某長的衣柜中發現三十萬元現款，無人能說明其合法來源。說該某長不貪污受賄，你信嗎？ 　　再提一件太原市人人皆知的事。太原街頭，有許多嶄新的“奔馳６５０”風馳電掣，一水的軍隊車牌，都是某軍直屬機關少校以上軍官私人所有。他們哪里來的那么多錢？太原的老百姓說，用軍需名義向地方要煤﹔用軍運名義向鐵路要車﹔用私商名義向用煤單位要錢。這就是他們發財的三步曲。這支軍隊也是祖國的鋼鐵長城？甭說讓他們去打仗，恐怕調換一下防地也得有不少將校官申請退職。 　　軍隊也這么腐敗怎么得了？“槍杆子里面出政權”，可是生了鏽的槍杆子不如燒火棍啊，燒火棍里出什么呢？ 　□　摘自《鏡報月刊》１９９４年１１月號 □﹒□﹒□﹒□﹒□﹒□﹒□﹒□﹒□﹒□﹒□﹒□﹒□﹒□﹒□﹒□﹒□﹒□﹒□﹒□ 　【海峽兩岸】 　　　　　　　　　　　　　台　　灣　　印　　象 　　　　　　　　　　　　　　　　　　　　　　　　　　　　　﹒時亮遠﹒ 　　印象總是主觀的，且常常流于膚淺。對于台灣的印象，主要形成于兩年以前，現在寫出來，恐怕不光是主觀和膚淺，還有些過時。台灣的朋友總是自豪地提醒著我：“台灣變化很快。” 　　兩年以前，應台灣的中國青年團結會的邀請，參加《第二屆二十一世紀中國前途理論研討會》及其后的“台灣之旅”。兩個多禮拜的緊密日程中，所見所聞所感，該時可謂心肺充溢。兩年后的今天，能稱得上記憶猶新的，尚能舉出不少。 　　台灣印象中，我所獨鐘的，并不是她的政治民主或經濟繁榮。從踏上那塊土地那天起直到現在，印象最深、最好而久久難以忘懷的，卻是她東方式保守的一面：那個尚未嚴重異化、依舊能觸摸得著的中國的文化傳統。 　　不能說大陸就沒有中國傳統文化了。但是在紅旗下、苦水里長大的我們這几代中國人，在這方面不僅僅先天不足，更是后天營養失調。當我們機械式地讀著“中華民族是禮儀之邦”的時候，我們實在不是很清楚我們在說什么。中國人民是友好的，但要說禮儀，至少對于我本人，那個詞一直是相當空洞而缺乏實質 ──直到那一天我到了台灣。 　　離開桃園機場進入台北，第一印象仿佛是很熟悉的中國式的建筑，中國式的街道，甚至還見到一條殘留于中國式大長水泥牆上的頗有大陸“文革”味的白色大字標語，心里自然感嘆：真是中國！接下去的感覺是另一種熟悉──也許該稱作習慣，那便是來自台灣經濟發展后，與西方逐步接近的各種方便措施。在海外生活過几年的“文明人”，到了台灣，不需要去做太多生活上的適應。不過，讓我從骨子和靈魂里都感到熟悉的，還是台灣人的禮儀。 　　記得臨去台灣之前的几個月，有新聞記者問當時的行政院長郝柏村，如果兩岸統一了，他第一件想做的事情是什么。郝毫不猶豫地回答：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蔣公的骨灰背放到先生浙江奉化老家的蔣氏墓地去。我不勝驚訝。在今天這個世界上，能給出如此使人為人一震的回答的，大概只有在台灣的中國軍人了。在台北下榻的旅館里面，朋友的一位年過半百的同事告訴我，他去大陸探望親人時，見到長一輩還健在的四嬸，立刻雙腿跪下。倒不是說一定要雙腿跪下才算是禮儀，它代表了一種文化，一種我們已經失去卻令人內心深處有几分懷念和敬意的民族特征。 　　反觀大陸，一個革命化的“同志”橫掃九州。禮義廉恥及忠孝仁愛信仰和平等我們華夏文化中美好的東西，皆被當成封資修的黑貨而予以肅清了。我們的革命是如此徹底，以至于今天象四維八德這樣富有中國傳統文化味的詞匯在現代漢語辭典里都找不到。而在台灣，這些全是他們從小學到中學教學內容中的重要成份。在台北參觀總統府和中正紀念堂時，感觸最深的不是那些宏偉的建筑，卻是刻在周圍的街頭牆角上那些“忠孝路”和“仁愛路”之類的小字。在國內時，自己總是不自量力地認為對中國的傳統文化略知一二，沒想到，剛來到加拿大不久就被一個台灣來的女孩比得自慚弗如。更沒想到的是這個女孩竟極其誠摯地說在同學中她算是所知甚少、學習極不好的。 　　那個女孩子沒有虛謙。到了台灣，便是一下子置身于另外一種文化氣的氛圍中。台灣的女孩子是不失東方美的。若論外表，依敝人偏見，台灣和香港的小姐都比不上大陸的挺拔和端正﹔但要講內秀，港姐和陸妹恐怕就都不及台灣妹了。大陸長期以來一直進行著狂人般的文化自殘，香港有更長的殖民者及商業文化的侵蝕，唯獨在台灣的中國人在兩個方面都相當幸運。物質文明的發達總會帶來人們思想的改變，這一點台灣并不例外。但可貴的是，當他們自然而然接受西方開放思想的同時，傳統的民族文化和價值并沒有因此而被拋棄。當新思想與舊道德和諧地結合在一國女子身上的時后，做為一個群體，她們女性內在的魅力就無法不透射出來了。當這個群體與日趨雄化的其他女性群體相比的時候，她們那彬彬有禮的東方淑女味便不能不讓一大批海外大陸人感到耳目一新。難怪剛到台灣就從几個台灣女同胞那里聽來一大堆有關第一屆“台灣之旅”中讓人忍俊不禁、又難免有點臉上發燒的大陸男孩追台灣女孩的近乎荒唐的故事。她們說，大陸男孩好象特別喜歡台灣女孩，甚至到了“一個個虎視眈眈”的程度，好不熱鬧！ 　　順便說句公道話，在海外遇到的來自南洋諸國的華人女子，一個個也都是談吐優雅、氣質嫻淑的，在禮儀和修養方面，可能比台灣小姐還要略勝一籌。 　　台灣的男子同樣是讓人愉快的。最讓我舒服的大概要算他們那種傳統味十足的稱兄道弟的語言了。不光一般人開口以名冠兄相見，就是政府大員也常常以姓氏加仁兄相稱。一個禮拜下來，連同行的大陸同胞也跟我“時兄”起來了，聽上去怪自在的，仿佛自己活了這么大，頭一回地地道道做了個中國人。記得以前對課本和報紙上描繪祖國的“禮儀之邦”一詞總有几分心虛，特別是在來到西方，領教了人家洋人那并不“蠻”的禮儀之后。孤陋寡聞如我，以前實在沒見過我們中華民族的禮儀，但心里又總是莫明其妙地確信，有一天會在什么地方見到。到了台灣，仿佛血液中一直流倘著一塊祖輩遺留傳下來的凝固的民族記憶，一下子配上了那個我一直在追尋著的文化顯象，我心情頗有几天連續的激動：啊，對了，這在是真正的中國文化！這才能稱得上是禮儀之邦！如今提筆述寫和回憶這些往事，心里仍几分感激和慶幸。要感謝那個政府和那一方的人民對我們祖宗的文化和價值所做的繼承和保持。 　　相比之下，許多大陸的訪問者就明顯地粗糙了點，有的甚至粗糙得過分。 　　當然，台灣的中國人并不是什么都好，也不是每個人都那么彬彬有禮。接待我們的人當中，就有一位男士始終陰沉著臉，一口的不耐煩，仿佛誰都欠了他什么似的。在心胸和氣度上，他們中的許多人都難免有几分島國之氣，大概是長期生活在那個島上的緣故。這一點是如此地根深蒂固，就連他們的政府也不能免除。就在筆者訪問台灣前不久，國府方面制定了一個有關繼承權的條例，其中規定，任何大陸人士繼承其在台灣親人的遺產時，上限不得超過多少萬元（具體數字記不清了，大概在一、二百萬新台幣之間）。這種公開把自己同根生的同胞划底一等的做法，實在比不同種族間的歧視行徑更令人感到鄙俗。然而，學貫中西、以民主文明自居的國府官員們竟就堂而皇之地把它給公布了出來。如此作為，就連台灣島內地開明人士也不得不斥之為荒唐。 　　在狹義的文化層面上，台灣人作為一個總體應該說其品位還是不高的。台灣的官員們自己也承認，島上的經濟發達了，但金錢主宰了太多的靈魂，文化與經濟已嚴重脫節，甚至已到了“文化沙漠”的狀態。說“文化沙漠”大概是過謙了點，但是在台灣（和海外）確實有大批“窮得只有錢了”的台灣年輕人。除了有錢和錢能做的几件俗事之外，這些小土豪們的確不懂得世界上還有什么別的事情。在首府台北，中正紀念堂兩邊的音樂廳和歌劇院修得很漂亮和現代，但坐進去欣賞人的卻又寥寥無几。在文學方面，有深度、有影響、能夠划時代的作品恐怕還難以產生。倒是在攝影和繪畫方面，台灣的確是有几位功力相當深厚的藝朮家。 　　台灣的另外一種現象，也許可以強行歸之于文化類，那便是聰明的台灣人所巧名的、局外人聽起來還頗具風雅的所謂“風情文化”。從“雛雞”到新型的“馬殺雞”，這一“文化”在台灣相當發達，而且據說大有越來越發達之勢。 　　可悲的是，所有在台灣發生的伴隨物質文明的發展的文化頹廢現象，恐怕在大陸也將在所難免。台灣秉承傳統文化的剛正之風，尚不能完全抵擋得住，傳統文化大受摧殘、新的價值又不允許建立的大陸，真不知要墮落到什么程度。雖然還沒有到世風日下的地步，卻也是的的確確一年年今不如昔了。想到這一層，真讓人為中國感到悲哀。縱觀亞洲南北，最強有力而能與文化糟粕相抗衡的，唯有超越世俗的宗教力量。每一個有責任感的中國人，都應該在這方面做些積極的努力。 　　去過台灣的大陸人，雖然都是走馬觀花地看几眼，一個個確總憋不住要自以為是地發几句有關台灣政治的評論。在這一點上，我也不能免俗了。台灣新一代的政治家們是很令人欣賞的。一個個頭頂博士帽，口含隨意可出、且決不遜色的洋文，實是一派開明與民主的現代氣息。至于這些官員的內容到底如何，筆者不敢亂加評論，但至少這個充滿新氣的形式，對于一個社會政治上的憲政和民主是相當必要的。 　　台灣八十年代政治民主化的政績是可圈可點的，其中最了不起之處在于整個民主化進程的掌握基本上達到了無過與不及。就此曾請教于歷史學教授、前新聞局局長邵玉銘。邵的估價是台灣的民主化過程可打８０分。當時如果放得太大太快，整個社會和政府將因經受不住而大亂﹔但若國民黨統得太死，黨內外民主力量也是不會答應的，其后果同樣可以是不可收拾。令人欣慰而稱奇的是，台灣在几年之內基本上平穩無瀾地步入民主化。這方面的學問和藝朮值得海內外的大陸中國人好好研討，不管是體制內的高官，還是體制外的賢人。到九二年筆者訪問台灣時，民主的觀念已經如此地深入人心，從城市到鄉村，每個台灣人都自豪地提醒著你：“現在民主了。”作為一個中國人，我不能不為自己的同胞感到由衷地高興，卻同時又不能不為大陸的非民主而敢到痛心疾首。 　　從學朮意義上講，台灣的民主化還不夠徹底和完善，所以在現實中還有許多矛盾和積怨不能解決，大概也是之所以在議會里民進黨的骨干們還要付諸肢體語言以達到其種種目的，讓海外的中國人一個個大為痛心赧顏。在現實的另一個方面，民主雖優于專制，卻也是個自身弊端無窮的怪物。說到底，民主不過是個由人類的惡性所決定了的“不是最壞”的制度而已。在沒有民主的時候追求民主是很必要的，但一旦有了民主，濫用民主也是件相當可惡的事情。令人沮喪的是民主一旦取得了，它總是無可避免地被形形色色的無賴所濫用，最后無一不是墮落成有錢人說了算的錢主加上無道之流亂鑽空子的亂主。在今天的台灣島上，為各黨政客們赤裸裸的金錢賄選和民進黨為首的到處吵鬧發燒而反感和痛惡的，已經不是少數了。 　　比起政治上的進步，台灣在經濟上的騰飛也許更廣為人知，“台灣經驗”在前几年几乎成了盡人皆知的名詞，而在台灣經驗里面，人們又總是忘不了土地改革、義務教育、十大建設，還有日本人留下的底子等等。獨具洞見的台灣學者還看到了１９４９年國民黨撤退到台灣島上時本省人與外省人的人才搭配，大陸人則念念不忘蔣介石臨走前時安排他大公子蔣經國專門押運去台灣的數以噸計的黃金。這些無疑都是很重要的，但我覺得人們似乎一直忽略了一個簡單的事實，那就是國民黨几十年統治台灣，雖不許人們亂說，卻允許人們亂動，大家只要不犯上作亂，盡可以閉上嘴巴發財。這不許說話，但准許發財這么簡單的一條，對台灣今天所享有的政治和經濟上的進步，都有著不可估量的歷史功勞。大陸人不比台灣人笨，起點也不比台灣差多少，現在平均起來日子過得比海峽對岸差好几級，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缺了那么一條簡單的政策。毛澤東說得對，人是世間最可寶貴的。只要有了政策，便什么人間奇跡都可以創造出來了。 　　台灣的經驗中，還有其難以移植的部分，那便是几十年來台灣人所秉承的那種堅韌不拔和自強不息的精神。研究發展的學者們注意到，在兩種情況下經濟增長最快，一是戰爭時期，消耗大，需求大，刺激生產大上﹔二是面臨大敵威脅的時候，例如台灣和以色列的處境。１９７１年１０月，務實的諸國政府與務實的國際法條文無情地聯合到一起，迫使代表中華民國的台灣退出聯合國，讓位于勢力大得多、代表國民人口多得多的中國人民共和國政府。這個打擊太沉重了。那個時候的台灣，真有天塌下來一般，那種被國際社會所拋棄的感覺，交織著由此而來的極度的憤怒和絕望，用如喪考妣來形容，一點也不過分。台灣居民突然意識到那個島國的不安全，這種不安全感在老一代的居民心里今天也許變得更加強烈，有錢人爭相在國外存款，移民潮也從此掀起，并經久不衰。 　　中國的兵法云：哀兵必勝。當時從聯合國被逐出來的台灣是無法不哀的，無論國府是怎么地不愿意，它海對面那個強大的敵手已讓它無可奈何地替它做了破釜沉舟的絕記。在這種的時候，我想不同的民族其反應是會有顯著差異的。在台灣的中國人是有志氣的。他們沒有陷入沉淪，而是全島上下憋足一口氣，動手大干了起來。他們在那個奮斗年月中所經歷的艱難困苦，若不身臨其境，局外人是很難想像的。中共一進入聯合國便毫不遲疑地升級了其在國際上對台灣的全方位封殺，敢與台灣保持關系的國家寥寥無几，而台灣又恰恰是個既原料貧乏又市場有限、不得不依賴于外貌出口的外向型孤島經濟。處于此逆境中的台灣，在對外貿易中就難免要受西方人的氣了。不受又有什么辦法呢？中共那邊封殺得厲害，不忍氣吞聲與這几家惡霸鬼子作生意，便什么大生意也做不成了。產品若推銷不出去，整個台灣島的經濟命脈就要發生遲緩以至滯跳了。即使今天，台灣的老朋友和大恩人美國人依然時時不望揮舞他們的那個貿易保護主義的法規３０１條，動以報復和制裁相要脅，迫使台灣人不得不接受各種霸道的要求。台灣既要受外國人的氣，又要受中國人的氣，真是左右受足了氣。然而，就是在這種嚴峻的國際環境中，島上的二千萬人硬是靠他們的一雙手、以中小企業為基礎，干出了一番舉世矚目的大事業來。對這一點，台灣人是自豪的。這種自強不息、奮發圖強的精神，也許才是台灣經驗中最首要、最關鍵、也是更深一層的成份。這也是整個中華民族千秋萬代的最根本的保障。 　　台灣人從自己的奮斗和成功中獲得了巨大的自信。在台灣，仿佛每家每戶都在忙忙碌碌。你如果注意一下那些忙碌的人們的眼睛，就會發現不管是身挎“大哥大”的雅皮青年，還是賣大餅油條的老太太，其瞳孔里都放射出一種充滿祥和的希望、信心和堅定。這與大陸的短期行為中人們的目光漫散是有本質區別的。當一個社會的國民有一半能具有這樣的信心和希望的時候，那個社會便是成功和幸甚的。兩年后的今天，當《一九九五年閏八月》在海外攪起一股共軍動武的恐怖氣氛的時候，島上的居民仿佛并沒有什么異樣的覺察。衷心祝愿海內外大多數中國人內心的和平不被某種瘋狂所打亂。 □ １９９４年１１月于薩斯喀徹溫省里賈那 □﹒□﹒□﹒□﹒□﹒□﹒□﹒□﹒□﹒□﹒□﹒□﹒□﹒□﹒□﹒□﹒□﹒□﹒□﹒□ 　【藝朮畫廊】 　　　　　　　　自　然　和　生　命　的　淳　凝 　　　　　　──加拿大印第安土著人“叢林畫派”繪畫藝朮 　　　　　　　　　　　　　　　　　　　　　　　　　　　　　﹒陳志剛﹒ 　　北美印第安土著民族有其獨特燦爛的文化藝朮。記得在美國南達科它州的蘇族印第安保留地、“壞土地國家公園”等地游覽時，曾對蘇族印第安人的制陶和彩塑藝朮產生過強烈的震撼，對其表現內容的丰富和藝朮手法的細膩嘆為觀止。不過給我留下印象最為深刻的是加拿大印第安土著藝朮家的“叢林畫派”繪畫藝朮。 　　“叢林畫派”（The　Woodland　Indian　Artists）起源于６０年代初期，先驅運動的創始人為印第安奧吉布瓦部落（Ojibwa）藝朮家諾瓦爾﹒莫里桑（NOVAL MORRISSEAU）。莫里桑最初投身繪畫的故事就充滿了神奇色彩。據傳說他本人原來不懂任何繪畫，直到一九五九年他頭腦中“感召”到了一種啟示，才開始創作。他是成為現代印第安土著人第一個藝朮家，沖破部落歸定的傳統界線，用設計圖紙似的條紋構圖，開創了一種獨特的繪畫藝朮，向白人社會展示奧吉部瓦人的文化、靈魂和生活。莫里桑最初創作時只有樺樹皮，但他覺得他是“被挑選”來用某種“文件”形式來繼續和傳播他所屬的頻臨消失的奧吉部瓦部落的文化傳統和生命力。１９６０年一位多倫多畫商從莫里桑那里購買了４２幅作品，回多倫多后２４小時之內，這些畫就被搶購一空。今天，一幅莫里桑的原作售價可在一萬五千元以上。 　　“叢林畫派”多選用大自然中各種動物，如各種鳥（燕、天鵝、鷹、雁等），以及北美野牛、魚、龜、熊、鹿，太陽、月亮等，題材多為文化傳說和神話中的故事。然后，這種以動物、日月等大自然作為載體所描繪的情形，往往蘊涵著印第安人對與白人所共同生存的自然和社會環境的不同理解。 　　當我們試圖了解某個人的性格或觀察某個社會的特征時，會發現許多相互交織的脈絡。雖然這些脈絡十分復雜，但我們仍然能“感覺”出一些可以簡單化、單純化、形象化和概念化但同時卻又凝聚所附存于形體的特征。“叢林畫派”所做的正是采用這種“感覺”的方式，以其獨特的構圖手法，把印第安土著文化中大地、自然、生命的原始信息、朴實情感搬到我們的現代社會里。“叢林畫派”繪畫中都采用白色背景，旨在強烈地表達單純、素雅和潔淨。 　　“叢林畫派”初期，莫里桑的作品仍未能擺脫傳統印第安人藝朮家視覺中刻意保留的對自然描繪的粗糙，他所追求的是對自己的文化、傳說和神奇進行直接和“原始式”解釋。從他的作品“鳥之家庭”（參見本文插圖）就可以看出他的描繪方式仍接近正統北美印第安各部落的藝朮，如蘇族（Sioux）、因紐特族（Inuit）、梅蒂斯族（Metis）以及庫瑞族（Cree）。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大批第二代“叢林畫派”藝朮家使這種繪畫技巧的主體得到穩定化。這批年輕印第安人藝朮家，大多為居住在曼尼托巴省和安大略西北部蘇畢烈湖以上保留林地奧吉部瓦和庫瑞印族人，其中包括克萊門斯﹒威斯庫（CLEMENCE　WESCOUPE），多瑞斯﹒塞萊特（DORRIS　CYRETTE），本杰明﹒齊齊（BENJAMIN　CHEE　CHEE）和艾薩克﹒畢格內爾（ISSAC　BIGNELL）等等。 　　出生在曼尼托巴省北部澤帕（The　Pas）地區庫瑞族印第安保留地的艾薩克﹒畢格內爾，基本上從未正式接受過任何美朮訓練，完全靠自學作畫。在“叢林畫派”中，他的創作特點是在主體繪畫構圖的基礎上，大膽選用鮮明的色彩組合，突出整體效果。在其大多數作品中，他往往能選用天藍、碧綠、橙黃等近乎單色的色彩來配色，在潔白的背景下，其作品顯得十分明快、醒目。 　　曼省目前最為杰出的兩位“叢林畫派”代表人物是克萊門斯﹒威斯庫和多瑞斯﹒塞萊特。１９５１年出生在溫尼泊西部大平原保留地，２０歲以后才專心學畫，其畫技受到莫里桑的特別指點，在長期努力后穩定形成典型的“叢林畫派”風格。在作品“母與子”中（參見本文插圖），他用濃墨繪出北美野牛粗獷的肩背和頭部，黑色著色凝固著野牛的力度，而下身的細化線條則用于刻畫野牛的動態，三條由深逐漸變淺的橙黃色條從背面收入體內，野牛的眼睛格外有神地注視著前方。作品試圖刻畫自然生活中的勇敢、認真和積極。北美野牛是威斯庫作品中表現最多的形象。依然記得，在與好友去阿爾伯塔省班弗國家公園覽勝時，我倆無意間在一家藝朮作品專售店同時被威斯庫几幅極有特色的作品所吸引而佇足久留并聆聽熱情的店員所做詳細介紹的情形。 　　多瑞斯﹒塞萊特女士原籍為安省桑德貝附近的奧吉部瓦保留地。她的繪畫主題常常是表現生命中的母愛和長者對幼者的保護。相對幸福的童年以及自己做母親后的經歷，使她在雙向深深領會母愛對子女成長的巨大影響。她認為，相于子女來說，母愛最重要的表現之一是使子女舒逸和向子女表示對生活的肯定，這是一種責任，也是女性成熟的標志之一（本期封面刊有塞萊特的作品“舒逸”）。“等待”是塞萊特認為自己迄今為止最好的作品之一（參見本文插圖），描繪出天氣的情緒（隱意大自然中人類不能理解的因素）帶來的對生活的不確定、懷疑，以及年輕一代等待長者對未來的肯定，試圖表現在一個家庭、一個部落或一個社會中人類隱藏著的不確定、不穩定的心理。塞萊特的作品大多展示出自然和生命的和諧、愉悅以及長者與年輕兩代的生命連續關系。 　　另一方面，第二代“叢林畫派”的主力之一本杰明﹒齊齊在群秀之中又獨樹一幟地將其作品融入現代抽象繪畫的概念，使線條和構圖更加簡潔、細微，捕捉形體的“靈”，其作品更靠近現代國際藝朮主流。在其作品“飛燕”中（參見本文插圖），燕子的軀體和展翅均隱化為流線形線條，只保留頭部輪廓，表征奧吉部瓦文化中頭部“靈”的主導。齊齊出生不到兩個月父親就去世，后來又與母親分散。他默默努力繪畫，夢想有一天能與母親重聚，這個動機使他在畫技上探索突破，并獲得巨大成功。令人惋惜的是，齊齊在年僅３２歲時自殺而離開他在精神上和畫藝上都一直試圖理解的世界。 　　很大程度上，“叢林畫派”的作品縮短了人們對歐美白人傳統文化與印第安土著文化理解的鴻溝。一方面，它在敘說印第安人眼中生命和自然在提煉后純潔化的影像，另一方面，畫中帶有現代都市味的曲線般流暢的線條和譜帶般鮮明的色彩，使人們感覺仍生活在現代，沒有與社會隔離。傳統印第安土著藝朮往往把人們帶回沉重的歷史，帶回遙遠的自然，因此其藝朮作品只能停留在博物館、藝朮廳或保留地中，而“叢林畫派”藝朮則平靜、自然、悄悄地來到現代社會，來到人們身旁，而可能尚未被人們意料到。 　　作為來自東方中國的留學生，能有幸在曼尼托巴生活几年，接觸加拿大印第安人這種自然、真誠而清淡的繪畫藝朮，使我在很大程度上把現代化、城市化的心緒又拋給純朴的大自然。同時，我默默地深化了對這些最早生活在這塊土地上人的尊重，更加理解他們在北美現代競爭性、出擊性和篩選性極強的文化面前，雖然明顯感到無奈而流露出的痛苦，但仍掙扎著為試圖保護他們古老、簡單而又單向的傳統文化遺產和生活方式而努力。 　□　選自曼尼托巴大學《紅河谷》１９９５年１月第九期。本期ＰＳ版載有文中介紹的作品。此外，部分繪畫作品ＧＩＦ文件儲存在《楓華園》匿名文件提取地址，子目錄為： 　　　　　　　　〈/pub/fcssc/fhy/IMAGE/Woodlands〉 □﹒□﹒□﹒□﹒□﹒□﹒□﹒□﹒□﹒□﹒□﹒□﹒□﹒□﹒□﹒□﹒□﹒□﹒□﹒□ 　【音樂之友】 　　　　　　　　　　　　愛　戀　中　的　女　人 　　　　　　　　　　　　　　　　　　　　　　　　　　　　﹒遠　東﹒ 　　什么是男人心中的理想女人？答案不僅自然取決于女人一方，也取決于你是什么樣的男人，和什么社會中的男人。有人夢想窈窕淑女，有人會愛上清純姑娘。有俠義氣質的珍愛柔弱女子，而少年或許企盼成熟母性的關懷。若讓我們列舉夢中人兒的品性，許多人會有這樣一些詞句：聰慧，沈靜，純潔，成熟，溫柔，體貼，大方……單子可以一直這樣列下去，不管女孩子們怎樣說我們不知足不自量不象話。當然我們也有自我克制，比如多數人似乎不太可能把諸如正義感，進取心，膽大，敢作敢為等等赫然列上。那樣不僅會太傷我們作為男人的自尊心，而且它們似乎和寧靜溫柔的品性調和不到一塊。 　　讓我向你描述一個女人，一個美國超級影視名星。她長相可以說極有特點極風趣，但當然就既不傾國也不傾城：一張突出的大嘴上緊接著就是一個大而垂的猶太鼻子。然而她極富才華，是歌星，影星，導演，歌曲作家和制片人。每一項都成就非凡。她成名于六十年代初。在她參演和執導的十五部片子有數次奧斯卡獎。她有五十個以上唱片集，我估計她自己也記不住她唱過多少歌，得過多少獎，賣出了多少張唱片。她有億萬財富。而且看來還會多。僅最近的十几場大型公開演唱會，報紙估計她會有好几千萬的收入。許多聽眾為買票站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隊。買到票時小伙子姑娘們象中了百萬頭獎一樣歡呼并緊緊擁抱。 　　且慢，還有。她有時看起來象小鳥依人，但卻有主見。說話機智風趣，但有時順不順耳則看你怎么聽。1963年為當時的肯尼迪總統演唱時，剛剛二十歲的她劈頭就說：“你還是個娃娃”。最讓你受用的恐怕是她在男人的世襲領地內的演出。有她在場的任何地方她都是支配性的。據說這是她的完美主義天性的原故。她有很強的政治活動欲望。在自由主義者，民主黨左派感興趣的一切場合你都會見到她的大鼻子：從綠色和平環境保護運動，同性戀者權利，婦女問題，愛滋病一直到她的慈善基金會。她的住所有整排的政治人物書。她是歷屆美國（特別是民主黨）總統的座上客。她還和那指控被提名為大法官的湯氏性騷擾的安尼塔﹒希爾同獲1992年的人權法案獎。 　　知道是誰了？沒錯，芭芭拉﹒斯翠珊（Barbra　Streisand）。對你的問題是，當你看到這位單身母親拿著一疊講稿，戴上眼鏡，站在“好萊塢婦女政治委員會”之類的講台上豎起手指大聲講論時，你會覺得她屬于男人夢中的那種理想女人嗎？ 　　不可能，或許你會這樣告訴自己。鼻子什么的都好說，這女人成名得是太快又太早。太活動，太激進。有才的女強人而已。搞政治，什么都插手……她會有愿望和時間去具備和體會女性的溫情和柔和嗎？她會知道什么是愛的真諦么？吃不消這號完美主義者啦。 　　朋友，你這樣看她時，你一定沒有聽過她唱的《愛戀中的女人》（Woman　in　Love）。你沒有看到那歌聲中表達出來她另一面。你沒有體會到人性中有某種東西可以把進取，堅強和水一樣的柔情統一起來。 　　第一次聽到她唱的這首歌時，我屏息而出神！我斷定這歌一定是男人寫的，因為它是男人的夢想，而這夢想終于讓笆笆拉表現出來了。 　　是的，這歌是男人寫的。澳大利亞的基伯三兄弟搖滾樂隊Bee　Gee中巴利和羅賓倆寫給芭芭拉（在她1980年獲格蘭美獎的選集《Guilty》之中）。它描述的是一個陷入愛的各種矛盾之中的女人。歌的前奏富于異國情調，似乎類似于南太平洋島嶼民族的舞蹈旋律。然后笆笆拉讓詩一樣的寄托和迷惘輕柔如夢地流淌出來：“生命是長空中的一瞬/當夢想消逝/她更為孤寂。／我吻別早晨／而心之底／你知道我們將不會明喻……”緩而低長的背景音樂間伴著電子鋼琴的珠落玉盤的敲響，如同黑夜中起伏的海上開放的浪花。在跳動的搖滾節奏上，芭芭拉極富情感的聲音變幻著復雜矛盾的內涵和形象：那是可愛的歡悅，甜美，明亮，女人在舞，婀娜如同柔擺的湖畔春柳﹔那又是愛的痛苦和無奈：“我在游蕩／我跌倒和彷徨／但我把自己向你全部開放。”然后在美麗的女聲合唱中芭芭拉高聲宣告：“我是一個愛戀中的女人／不管怎樣我要把你帶入我的世界／把你擁在我的世界／這是我一次又一次捍衛的權力。”然而接著她似乎又陷入對自己的迷惘：“我究竟在作什么？” 　　歌的第二段是對自己的愛和沖動的重新宣示和肯定：“當你永遠屬于我/愛之中時光無度／我們早已誓愿／你和我生活在相互的心間／我們或許大洋相隔／但你感觸到了我的愛／我能聽到你語言／……／我是一個愛戀中的女人／……／不管怎樣我要把你帶入我的世界／把你擁在我的世界。這是一個女人所能作的事／這是我一次又一次捍衛的權力。” 　　我曾多次自問為什么被這歌聲打動。應該是笆笆拉聲音的奇妙的丰富性。她同時給你多種對比而和諧的感覺。你聽：那旋律和速度是起伏變幻的，由輕柔到激越，節奏是搖蕩和舞蹈性的，而歌詞說的是孤獨，不定，企望和決心。笆笆拉的聲音同時在傳達愛的歡樂與痛苦：甜蜜和輕泣，飄逸和顫抖，堅定和盲目，溫情和激越，奉獻和祈求，純潔和瘋狂…… 　　你感到了美的極致，內心的失意，和某種激蕩的寧靜。 　　不錯，芭芭拉是個一流的演員，杰出的導演。她對音樂的領悟天分讓安得魯﹒韋伯爾驚訝。她有超凡美麗的嗓子。特別是她的高音，如空谷中一股清泉悠然滑下（她的高音可超過D而依然悅耳）。然而，我不認為她表達《愛戀中的女人》時付出的只是她的理解力，才能和表現技巧。她表達的不是聲音，而是心。她不是一個單純的藝人，當您聽她唱，您可以很容易感到，她不僅僅是在唱一首歌給您聽，她是在傳送她對人和人生的信念。 　　她出身貧苦，只有１５個月大時父親死去，留下他妻子，三個孩子和一無所有。她是個經常躲在餐桌下的小皮包骨。而她的繼父除了叫她閉嘴外多年不和她說一句話。她因而形成認真，熱情，投入而又害羞，不愛張揚，缺乏自信和過于在乎別人批評的性格。這樣的童年，按她自己說，是理解她的社會活動，她對苦難的關切，對社會正義的追求的鑰匙。 　　我覺得，這種普遍的愛，同情和良心，還是使她對事業的堅強，不疲倦的進取和溫和的女性味統一的東西。是這似乎矛盾的兩方面的同一來源，一種可愛個性的原因。這是一種既不同于那種無聲的東方式順從，也和那自私，勢利，粗鄙，傲慢和麻木天淵相別的個性。 　　我面前重現她導演和主演的《潮汐王子》的結尾場面。 　　由英雄形象的尼克﹒霍爾特飾演的飽受磨難的湯姆﹒溫格，因為蘇珊﹒羅雯斯坦（芭芭拉飾演）的安撫和愛，重獲生活的力量，回到他的妻子身邊。然而每當他驅車奔馳在茫茫人世間，奔馳在回家之途時，他總在輕輕呼喚著靈魂之上的那個名字：羅雯斯坦。他在艱難淪落中的朋友，情人，拯救人，他的遺憾，他的祈禱，他的贊美，他的支柱。 　　這是對個性和精神的獨立，堅強，善良，成熟和溫情的那個意象的呼喚。 　　是啊，生活是殘酷的。尤其對男人而言。 　□　１９９４年６月１２日于加拿大 □﹒□﹒□﹒□﹒□﹒□﹒□﹒□﹒□﹒□﹒□﹒□﹒□﹒□﹒□﹒□﹒□﹒□﹒□﹒□ 　【文化生活】 　　　　　　　　　　　　　《魔鬼辭典》 　　　　　　　　　　　　　　　　　　　　　安﹒比爾斯〔美〕 　　【戰爭】　一個解政治疙瘩的方法，用舌頭解不開，那就用牙咬吧！ 　　【鐘】　這是一種對人類極有道德價值的機械，它告訴他們說還有很多很多時間，犯不著為未來擔憂。 　　【玩世不恭者】　這是一種惡棍，他眼睛有毛病，看見的是事物的本來面目，而不是它們應該表現出的樣子。 　　【縱欲者】　這種人過于狂熱地追逐歡樂，不幸的是他跑得太快，把歡樂拋到了后面。 　　【激動】　由于血液大量涌向心臟而導致的一種腦力衰竭病，有時還表現為從雙眼排出大量的氯化鈉溶液。 　　【時尚】　這是一個暴君，聰明的人既嘲弄他，又服從他。 　　【健忘】　這是上帝賜予負債人的禮物，他們的良心不夠，上帝就以健忘補償。 　　【葬禮】　這是一種露天表演，它通行使殯儀員發財証實我們對死者的崇敬之情，用足以加深我們的呻吟并使我們流雙倍眼淚的昂貴費用強化我們的悲痛。 　　【倉促】　笨拙者的敏捷。 　　【笨人】　所謂“笨人”是這樣一種人，你熟悉的東西他不知道，他知道的事情你也一無所知。 　　【懶惰】　下等人無權享用的一種悠閑。 　　【健談】　這是一種毛病，它使患者管不住自己的舌頭，在你想說話的時候向你嘮叨個不停。 　　【愛情】　這是一種臨時性的精神病，可用婚姻治愈。這種疾病和齟齒等病一樣，只傳染于生活在人工條件下的文明人之中，那些呼吸簡單食品的野蠻人從不受它的侵襲。這種病有時是致命的，不過它對醫生的損害比對患者的更大。 　　【廣告】　用真假摻半的話編造無惡意的謊言的藝朮。 　　【花瓶】　這是一種容器，通常是用來觀察花朵凋謝的。 　　【成就】　努力的終結和厭倦的開始。 　　【雄心】　一種渴望活著被敵人詆毀、死后為友人譏笑的強烈欲望。 　　【道歉】　為將來再次冒犯打下伏筆。 　　【背部】　這是你的朋友的身體的一部分，專供你處在不幸之中時注視的。 　　【哀悼】　告訴別人：顯示同情比喪失親人更為不幸。 　　【輕蔑】　這是謹慎的人面對過于強大、無法與之對抗的敵人時表現出的一種情感。 　　【命運】　這是暴君作惡的權力，也是傻瓜失敗的借口。 　　【討論】　一種進一步証實別人錯誤的方法。 　　【熱情】　這是青年人常患的一種疾病，內服小劑量的悔恨、外敷一些經驗的藥膏，即可治愈。 　　【信封】　這是文件的棺材，帳單的刀鞘，情書的睡衣。 　　【勸導】　這是傻瓜們喜歡用以失去朋友的眾多方法之一。 　　【手】　這是一種奇妙的儀器，裝置在一個人的手臂的頂端，常常是插在另一個人的口袋里的。 　　【想象】　這是一種貯藏事實的倉庫，為詩人和騙子共同所有。 　　【粗魯】　飼養大的，而不是教育出來的。 　　【婚姻】　這是一種社會團體，由一個老板、一個老板娘和二個奴隸組成　 Unfixed Problem here─ Unfixed Problem here─　四者合二為一。 　　【金錢】　金錢是一種祝福，不過，只有在離開它之后我們才能受益。它是有文化修養的標志，也是進入上流社會的通行証。 　　【超過】　超過別人，意味著多一個敵人。 　　【現在】　這是永恆的一部分，它把失望之鄉與希望的王國分隔開來。 　　【地位】　在人類價值等級表上的相對高度。 　　【重新考慮】　為自己做出的決定尋求正當理由。 　　【拿】　獲得某物，經常是通過武力，不過偷偷地干效果更好。 　　【電話】　這是魔鬼的一種發明。由于它的問世，要想把某些討厭的家伙拒之千里之外是不可能的了。 　　【昨天】　這是青年人的嬰兒期，中年人的青年期，老年人的整個過去。 　　【誓言】　打官司的人對上帝的懇求，它約束人的良心，是對作偽証的預先懲罰。 　　【陋室】　這是一種叫做宮殿的花朵結出來的果實。 　　【好客】　這是一種美德，它誘使我們為某些人提供食宿，盡管他們并不需要。 □﹒□﹒□﹒□﹒□﹒□﹒□﹒□﹒□﹒□﹒□﹒□﹒□﹒□﹒□﹒□﹒□﹒□﹒□﹒□ 　【新聞匯編】 　●　一月十二日，鄧小平的女兒鄧榕在接受《紐約時報》的采訪時表示，鄧小平近几個月來的健康狀況差了許多，現在家中休息，與家人在一起，不能行走。但他拒絕坐輪椅，擔心坐上去就再也起不來了。鄧榕還說她父親畢竟是九十歲高齡的老人，總有一天會去世。 　●　一月十三日的《明報》透露，在今年三月五日召開的八屆人大三次會議上，將進行重要人事變動。現任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吳邦國、姜春云將出任副總理。各省市、國務院各部委領導近期也將有變動。該報稱江澤民正逐步調整干部隊伍，扮演“第三代”領導核心的角色。（吳邦國，５３歲，曾任上海市委書記﹔姜春云，６５歲，曾任山東省委書記，是中國高層領導人中唯一沒有理工科和大學本科學歷，也沒有留蘇或東歐背景的人。） 　●　一月十三日，美國負責人權事務的助理國務卿沙塔克訪問中國。他表示中國盡管在法制方面做了積極的工作，但在整體人權問題上仍沒有改進。 　●　一月十四日，云南昆明市百貨大樓發生爆炸事件，造成一人死亡，四十四人受傷。據懷疑是兩名被開除的工人因心懷不滿而引爆了炸藥。 　●　一月十五日，羅馬天主教會在菲律賓馬尼拉市舉行第十屆世界青年彌撒儀式。中國官方認可的中國天主教愛國會首次派代表團參加。羅馬教皇保羅二世呼吁所有真正的天主教徒必須效忠梵蒂岡羅馬教會，而中國現今不承認羅馬教庭對中國教徒的權威。梵蒂岡近日希望與中國建立外交關系。 　●　一月十五日，中法兩國政府在北京簽署諒解備忘錄，計划在廣東大亞灣建設價值一百五十億法郎的第二座核電站。繼法國向台灣出售幻影戰斗機后，中法關系一直處于低潮。 　●　一月十五日的日本《讀賣新聞》稱，中國計划從一九九六年開始建造兩艘航空母艦。 　●　一月十五日，香港“九四年度十大勁歌金曲”推出十二首歌曲，劉德華、王靖文獲最受歡迎男、女歌星獎。 　●　一月十六日，金門台灣守軍指責五百艘大陸魚船越過邊界炸魚，動用迫擊炮和快艇驅趕。 　●　一月十七日，日本西部地區發生以神戶市為中心的強烈地震，至少已有四千多人死亡，一萬四千多人受傷，另有六百多人失蹤。死者中至少包括一名中國留學生，三名台灣華僑和一名美籍華人。 　●　一月十八日，中美兩國代表就知識產權問題開始新一輪談判。在此之前，中國曾開展了一系列行動，打擊侵犯知識產權的行為。 　●　近日，中英雙方就移交香港公務員資料引起爭論。港督彭定康表示過去已將大批公務員的資料交給中方，但不准備提交涉及個人隱私的有關資料，欲將其銷毀。中國則堅持說，港英當局所提供的現有資料不足以協助中國政府日后審批公務員時作為參考。 ∼∼∼∼∼∼∼∼∼∼∼∼∼∼∼∼∼∼∼∼∼∼∼∼∼∼∼∼∼∼∼∼∼∼∼ 　　本期　責任編輯：安　迪　　　　　　　　　　　　主　編：黃　政 　　　　　新聞采編：匯　澤　　　　　　　　　　　　副主編：詹凱君 　　　　　ＰＳ制作：葉立強　　　　　　　　　　　　　　　　羅宗力 　　　　　英文目錄：羅宗力 　　　　　校　　對：王敬平 　　　　　讀者服務：李　躍 　　　　　網絡維護：溫　冰，張　吉 ∼∼∼∼∼∼∼∼∼∼∼∼∼∼∼∼∼∼∼∼∼∼∼∼∼∼∼∼∼∼∼∼∼∼∼ ─────────────────────────────────── 　　稿件　問題　建議等請寄：fcssc-cm@md.physics.uoguelph.ca ─────────────────────────────────── 　　本刊ｆｔｐ地址：uwalpha.uwinnipeg.ca　　(142.132.12.100) 　　　　　　　　　　cnd.org　　　　　　　　　(132.249.229.100) 　　文件目錄：pub/fcssc/fhy　　　|GB|HZ|BIG5|PS|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地址： ─────────────────────────────────── 　　　　　　　　　地址　　　　　　　　　　　　信內容 ＧＢ電子版：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SUBSCRIBE　FHY-GB　Your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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