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一九九五年八月二十日出版   ※ ※                                 ※ ※         總第六十六期      十日刊         ※ ※                                 ※ ※   加拿大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FHY9508C) ≒≒≒≒≒≒≒≒≒≒≒≒≒≒≒≒≒≒≒≒≒≒≒≒≒≒≒≒≒≒≒≒≒≒≒  □【楓華論壇】 查理,為什么你們不能遏制中國?        同俊子  □【遙望神州】 在腥風血雨中交班?              醉 人  □【人生百味】 看見你就高興                 寄 北          愛de祭奠                  蔣 鶯          故鄉情                    秋 木  □【異國風情】 西伯利亞的回憶(三)             楊春暉  □【為您服務】 電腦紅娘                 本刊編輯部  □【新聞匯編】                      本刊編輯部 ≒≒≒≒≒≒≒≒≒≒≒≒≒≒≒≒≒≒≒≒≒≒≒≒≒≒≒≒≒≒≒≒≒≒≒ 【楓華論壇】              查理,為什么你們不能遏制中國?                 ﹒同俊子﹒   我曾在《中國的麻煩和麻煩的中國》一文中提過美國某些意圖遏制中國再打一 場冷戰的極端勢力。話音未落,七月三十一日的《時代》周刊上,查理﹒克勞塞默 先生的《為什么我們必須遏制中國?》一文為此提供了生猛鮮活的論據。有人為我 的論點作証,當然是一件高興的事。捧讀這篇戰斗檄文,總的感覺是令人振作。查 理如同一位戰壕邊的熱血詩人,用筆來吹響“第二場冷戰”前的號角,要討伐那個 “威脅日增”“侵略成性的中國”,“遏制中國無情地擴張其版圖的企圖”。詩人 查理呼吁“遏制這樣一個惡霸必須提早下手”,“面對中國這個正在興起的二十一 世紀巨人,我們不能讓悲劇重演”,“行動的時候已經到來,我們應一直向前”。 (熱血沸騰熱血沸騰!)   的確,查理為自己樹立了一個勇敢、誠實、敢捅窗戶紙的形象。文章劈頭就指 出,否認美國正試圖遏制中國的助理國務卿洛德,和不敢說他在鼓動中國人民去推 翻中國政府的眾議長金里奇都是在撒謊或者玩弄外交辭令,而查理他敢說出政治家 不敢明說的話,那就是我們必須而且正在遏制中國。   有這樣的直爽,當然應該喝采。不過,這正是查理叫我覺得美中不足的第一個 地方。在勾畫遏制戰略時,查理打開地圖,圈了一個包圍中國的陣營,其中包括共 產黨越南,過去曾投靠蘇聯的印度,與美國有沖突的俄國,還有給美國造經濟麻煩 的日本。查理在此又象個戰略家,顯得十分寬宏和顧全大局。這里一個顯著的遺漏 是最近戰略地位大大提升的台灣。查理為何忽略它呢?是國務院已經干得太好?不 象。是它不足挂齒?它當然比越南重要。那么是查理也在堅持“一個中國”?連議 長金里奇都敢說台灣是美國對付中國的手段之一。和這樣的坦率相比,查理說自己 直言不諱,似乎過獎了。   查理特別用肯定的口吻談論美國外交的地方,是與越南關系正常化。因為他看 出了這中間“地緣政治”的意義。為了証明歷史悠久,查理還懷古,指出“遏制政 策并不是一項冷戰發明。它是几個世紀以來人們所奉行的強權政治的一項原則。” 所以,對查理,遏制中國不是因為它的意識形態,這是不同于上次冷戰的地方,而 是因為它正在要成為“二十一世紀巨人”,它要“擴張”,威脅美國主導的世界和 平。“中國更象是十九世紀末葉的德意志帝國,一個崛起得太龐大、太強壯以致于 自己的版圖難以容納的國家”。很明顯,查理在此談的是“地緣政治”、“強權政 治”的理由和原則,因此,如果有人指出“中國威脅”、“無情地擴張其版圖”、 “侵略成性”、在南海“勢力擴展”、“把伊朗當做給西方制造麻煩的走卒”、“ 惡霸”等等言論都屬于散布謠言、賊喊捉賊、指鹿為馬、倒因為果、惡人先告狀等 強權政治手段,如果有人表示遺憾因為查理除此之外沒有提出任何實証,都將是對 戰斗詩人查理不公平的指責和要求。因為強權政治中壓根兒就沒有“公理”、“正 義”、“倫理”這類多余的假設。查理要的就是強權和利益,指責他違背真理原則 國際正義如同指責這篇熱血詩章中沒有學朮的嚴肅性、客觀性,或細致的推理一樣 迂腐和不著邊際。   不過這正是我為誠實直爽的詩人查理遺憾的第二個地方:查理也和政治家一樣 不徹底,一樣羞羞答答。在用過差不多三分之二的篇幅討論“地緣政治”、“強權 政治”的理由和原則之后,我們的查理也開始談論“人權”“民主”的目的了。我 知道,用民主人權的旗號來“遏制侵略成性的中國”,是再正當漂亮不過的理由, 就象光棍堆里的大閨女,沒有人能忍受輕易把她放過去的悔恨和空虛。因此,詩人 查理不能免俗,可以理解。然而,問題在于,那個贊賞和也是共黨專政的越南結盟 的查理,那個大談地緣政治強權政治的查理和這個突然要民主反專制的查理結合得 頗富幽默感。這就像剛剛贏了一大把的警察局長宣布根據有傷風化的理由關閉賭場 一樣是迫不得己(我想查理一定看過電影《卡薩布蘭卡》)。當然,如今我們已几 乎找不到不談人權的暴君,不要民主的陰謀家了。   這兩個小小遺憾是因為我對詩人要求過高產生的。這點個人恩怨實在算不了什 么。這篇杰作的缺點,其實只有一個。因為根本問題并不在于是否應該對那個專制 的、不聽話的、成長的中國進行遏制,而在于怎樣才能夠遏制。對某些政治家,前 者早就不是問題,用不著查理吹號沖鋒。麻煩在于,如果找不到一個有效的辦法來 遏制,不僅一切都是空話,而且還不如不說。我依然認為,至少目前,白宮并未形 成一個全球的有計划的遏制中國的長遠戰略(他們現在似乎是有一下算一下)。我 不能猜測柯林頓內心是怎么想的,但我至少敢說,即使他想遏制,他也不能這么做 。這是由于客觀的困難。查理的最大毛病是不僅不能體諒政治家的苦衷,而且還得 意地把這種捉襟見肘的無奈活生生地展現出來。你只要看看他給政治家出的主意就 知道了。聯合日、越、印、俄形成一個東亞神聖同盟?看來叫詩人腳踏實地有不可 逾越的障礙。對付一個伊朗美國氣就出得不均勻,自己的公司撤了英法日的公司都 進去了。要遏制伊朗,查理,你首先得遏制這些英國人法國人日本人喔。   查理唯一不象詩人的地方是他認識到“經濟制裁不會發生作用。”查理對自己 的錢袋還是有警惕性的。然而,除開經濟手段,還有什么辦法可以遏制“這個正在 興起的二十一世紀巨人”,“不讓悲劇重演”?查理說“較好的辦法是在國際舞台 上打一場人權戰爭。”定期公布中共“人權記錄”或者在人權委員會通過“關切” 決議案就能達到阻止中國“崛起得太強壯”的目的?我估計政治家們一定在竊笑查 理隔靴搔痒的計謀。查理的不成熟還包括不善于總結經驗。他說“阻止中國舉辦2 000年奧運會是給中國政府的一次沉重打擊。封殺中國按照自己的意愿加入世界 貿易組織會達到同樣效果。”看來當他聲稱中國要“無情地擴張其版圖”時,他并 不是成心編造,他是真誠的。他只不過屬于那種可能在地圖上甚至找不到加拿大, 但敢對世界任何事務發表指導言論的美國人。他對中國和世界的了解使得他還在認 為,那激起中國人反美情緒的奧運會之役,有助于達到遏制中國壯大的目的,而且 阻止中國維護自己國家利益的努力“同樣”“會給中國政府以沉重打擊”。查理不 在乎他在中國人眼里不僅僅反共,不在乎被指責以中國人民的利益為他“人權”“ 民主”斗爭的手段。這倒是吻合他的“地緣政治”“強權政治”的口徑。但奇怪的 是他居然預期這樣干之后“中國人民”依然會和他站在一起,“推翻中國那個侵略 成性的專制政權”。   不過查理顯然把信心放在“吳弘達這樣的持不同政見者”身上了。因為“當美 國遏制蘇聯的時侯,是索爾仁尼琴、沙林斯基和薩哈羅夫這樣的持不同政見者從內 部摧毀了蘇聯專制政權。吳氏及其所代表的數以千計的中國人是中國專制政權的致 命威脅。”如今吳弘達被中共誘捕,反而成了中國的出氣筒和籌碼,和吳一起工作 過的美國參議員的憤怒可以想象,命令中國“立刻無條件”放人是很自然的。但要 記住一點,和查理這樣摯愛強權政治的人不同,普通人們多半不相信因為民主人權 是一個偉大的目的,所以可以用骯臟的手段來達到,并且使骯臟的手段化為崇高。 美國顯然已知道,人權斗士HURRY WU的手段,雖然沒有SUSAN SM ITH小姐追求個人幸福的手段那么轟動,但也有可以讓司法機構關懷的成分。美 國還沒意識到的是,如果人權斗士們都和吳這樣,二次冷戰里沒有多少中國人會幫 它的忙。不管最后誰贏了,真正的失敗者是民主人權自由法制的理想自身。   簡單地說,號手查理這回只是放了一陣空響。根本原因是他提供的遏制方略都 嚴重的幼稚和不切實際。在找到能把全世界調動起來圍堵中國的辦法之前,吹這樣 的號只能是自娛,甚至自亂陣腳。這就是有勇無謀的查理比不上政治家的地方。我 現在看不出找到這種辦法的可能。美國人剛從和蘇聯的冷戰中解脫出來,大汗淋漓 之后心滿意足地歇著。對這些連骨頭都想舒服的人,你想讓他們馬上再繃起來,除 非注射大麻或者對著他們耳朵喊“SAM,中國人的兩百個師就要在阿拉斯加登陸 了!”前者,對美國人身子骨明顯不利。后者,則需要中共的配合。光你在這兒給 中共臉上畫老虎須是不夠的,你還得要它象模象樣地吼起來。恐怕中共不會奉陪到 這一步。中共那幫人,在國內干了不少大躍進文革之類發熱的蠢事,但在外交上卻 歷來很謹慎,甚至很精明。菲律賓在南海鬧事,除了暗中几個幫手,完全是獨角戲 。中國倒不在乎在更弱的對手面前克制和退讓。說中國在南海“挑起不穩定”,“ 擴張”,“對鄰國產生威脅”當然是顛倒是非,另有所圖。可以預期,這類人造“ 虎嘯”,還會在東西方報紙上此起彼伏,但作用將和查理吹號一樣有限。   縱觀世界,歐洲剛剛通過一項指導性的政策文件,尋求和中國的“建設性的關 系”并提高歐洲在中國的形象。不知道查理會不會也把這看成是明修棧道的把戲。 但這不重要。因為在中國市場上,“空中客車”和“波音”正在相互“遏制”。利 益比語言更真實。和西方利益矛盾日增的俄國正在和中國培育“伙伴關系”。東盟 已宣布不認為中國是“威脅”。民主的巴基斯坦因為親華似乎不受查理的寵愛,但 印度和中國的關系也在發展。美國有本事教所有這些國家轉舵,遭受損失,圍著“ 遏制”戰略轉么?遐想讓和中國有毗鄰經貿關系的越南當美國人卒子,簡直太有詩 意了。   眾所周知,當年為了對付蘇聯,美國不光美援過日本南韓,還扶持過成打的皇 帝、獨裁者、軍政府、薩達姆,還有中央情報局的諾列加。這套地緣政治玩到后來 ,還和文革的中國眉來眼去。現在,蘇聯是滅了,但美國的代價也不小。被扶持的 鑽了空子,不少已女大不由娘。諾列加在后院倒是好捉,伊拉克科威特那塊沙漠不 是產油值得美國花成百億去打靶?日本不敢說不的脾氣還能憋几天?先富起來的美 國想不想帶大家都富起來我不知道,但它一定不想比別人窮和弱。當然,夢見二次 冷戰的查理并非想要中國人國破家亡億萬難民四海為家。這只能擾亂“世界新秩序 ”。二十一世紀的強權政治已不是殖民政治,更不是滅國政治。這些美國人只是想 保持自己的“領導”地位。但是,打著民主人權的旗幟玩強權政治的游戲能達到這 愿望嗎?比如,美國國力下降和上次冷戰有無關系?它現在還能經援多少國家來遏 制中國?這經援是否更是在養虎?等這次冷戰完了美國說話還有人聽么?當中國和 世界緊密結合,孤立中國豈不是在孤立自己?這豈不和地緣政治的初衷背道而馳? 強權政治的最終結果必然是自己喪失強權的資格。這也是歷史。到那個時候,喊“ 制裁”就象死囚威脅要自殺一樣。   所謂“人權戰爭”,更是阻止不了中國國力成長。如果只是要給中共施加壓力 ,達到和平演變的目的,那就該一心一意,不能只當羊頭挂。這里面也有不少困難 要克服。沒有人說中共人權記錄可圈可點,更無人敢說它和美國的半斤八兩。但現 實是,世界多半國家的人權記錄都達不到美國的水平。這就給“國際舞台上的人權 戰爭”帶來戰略障礙。別的不說,俄國為何在這次人權委員會投票時幫中國一把? 因為西方悄悄“提醒”過,它剛剛在車臣違反了人權。另外,“人權戰爭”真能演 變中共,首先得在中國人民中產生作用,這不僅需要找到一批比美國的吳先生更有 信用的華裔人士來承擔,還需要放棄強權政治的手段和意圖。這些條件,能否達到 還須等著瞧。至于二次冷戰宣傳家查理本人,當務之急是呼吸新鮮空氣,恢復現實 感。如果有偏頭疼之類神經方面的小疾,找個針灸大夫會是個好的開端。 一九九五年八月三日 ※※※※※※※※※※※※※※※※※※※※※※※※※※※※※※※※※※※※ 【遙望神州】               在腥風血雨中交班?                ﹒醉 人﹒   在許多人早已忘卻的一九七六年,毛澤東躺在病塌上與几位“顧命大臣”華國 鋒、王洪文和葉劍英等有一番談話,大意是,我一生干了兩件事。一是與蔣介石斗 了那么几十年,把他趕到那么几個海島上去了。抗戰八年,把日本人請回老家去了 。對這件事持異議的人不多……另一件事你們都知道,就是發動文化大革命。這件 事擁護的人不多,反對的人不少。這兩件事沒有完,這筆遺產得交給下一代。怎么 交?和平交不成就動蕩中交,老人家最后語重心長地感嘆,搞得不好,后代怎么辦 ?就得血雨腥風了。   這就是民間盛傳的毛澤東正宗遺言:在血雨腥風中交班!   只可惜毛的親人們不爭氣,讓神州連腥氣都沒見就太平啦。   歷史快過去二十年,一代天驕的老鄧也面臨著交班問題,這一次,也要血雨腥 風不成?             赤橙黃綠青藍紫   在頻頻傳出鄧小平病危的消息,海外如香港股市對小平健康的敏感度遠遠超過 了大陸的今天,讓我們先來看看大陸發生了些什么?   最近國內發生的一些經濟大案,展現出很復雜的背景,使得有些人嘀咕:這到 底算經濟案還是政治案?   熱熱鬧鬧奔“錢”程的經濟大案曝光頻頻,但恐怕不大有人會注意去年十一月 的“中信上海”國有資產流失案。中國信托投資公司──CITIC是榮毅仁一手 創辦的“太子黨”經商大本營和官倒老窩。在榮升任國家副主席之后由魏鳴一出任 董事長,王震之子王軍任總經理,榮副主席自己的公子榮智健任“中信香港”的總 裁。老魏原來是中信上海分公司,簡稱“中信上海”的老總。在上海有很深的根基 。而94年時任中信上海分公司總經理的高某,是老魏從上海某船廠發掘后,一手 提拔起來的。誰都可以看出,打了“中信上海”,就是打了整個中信的七寸,但還 不顯山不露水,讓你有苦說不出。一九九四年十一月,以清查國有資產為名的一班 人馬進駐“中信上海”,先從查賬入手,整出高某個人有几十萬貪污,于是“中信 上海”上從老總下到財務經理全部進了大獄,整個公司癱瘓。作為連帶,魏鳴一已 于近期“辭職”,王軍任董事長,中信總經理將由戰績頗佳的“中信澳州”的老總 秦曉擔任。順便說一句,秦曉曾和鄧質方在中信興業公司合作,秦任總經理,小鄧 任第五(?)副總經理。   在此之后,是著名的周北方及“首長四方”一案。周北方,原中共中央委員、 首鋼黨委書記周冠五之子,他與香港首富李嘉誠的長江集團,鄧家二公子鄧質方的 四方房地產公司聯合組建的香港上市公司──“首長四方”,被港人戲稱為“手掌 四方”,在香港顯赫一時。有人可能會問,一個公司黨委書記的孩子,有啥了不得 ?問這話的十之八九不清楚周冠五和鄧小平的哥們兒關系。想當年老鄧一高興,學 老毛也來一“南巡”,可除了深圳的報紙發文章,上海的“皇甫平”瞎起哄外,中 央各大報紙媒體一律不理不睬。頗有老毛文革以前夸北京市委的態度,獨立王國, 針插不進,水潑不進。關健之時總有乖巧的人能被太上皇發掘出來。正所謂滄海橫 流之輩,文革是張春橋姚文元,這會兒就是周北方之父周冠五啦。雖說周和老鄧早 有交情,但他這次是動真格的救駕來著。老周把老鄧請到首鋼,老鄧對著台下一通 大罵,說我“南巡”講話的“形式主義”就是指的中央現領導!干部都要換腦筋。 幸好老鄧那時說話還清醒的很,否則他老人家一不留神,說成干部都要換腦“袋” ,那可怎么得了?作為中央“現領導”的江核心此時才感到大事不好,只好化被動 為主動,全力推動學習老爺子南巡講話精神,力保“核心”地位。而中宣部的左王 們在老鄧“主要是反左”的口號下更是人心惶惶,精采表演百出。妙得是左如高狄 ,王忍之輩靠不遺余力大吹鄧講話卻也過了這次的關。他們作夢也沒想到最后一道 會是栽在蓋司太保的喬老爺手里,此是后話,暫且不提。   周冠五在逆境之中為鄧舵手保駕護航,建奇功一件。比起葉劍英當年更是“史 有明文”,照理可獲“誓書鐵卷”一張,永保家人房產不失才對,可兩三年才過, 鄧大人還沒咽氣呢!就抓了總設計師跟前護駕有功之家人。這好比說老毛在世,七 二年抓王洪文,六六年抓張姚,豈不奇哉怪哉?核心及其秀才們堅持說周北方一案 是單純的經濟大案,誰信?   在周北方案之后,緊接著上海証券業的一面紅旗--上海萬國証券公司,以及 它的旗手,董事長兼總裁管金升,被北京巧妙的整掉了。萬國証券是在炒作國庫券 的“期指”時,被來自財政部的有關利率的小道,和一家來路不明的公司“遼國發 ”所蒙,被迫在停板前的八分鐘內向股市投入三十二億元人民幣的資金,結果被一 狀告到北京証監委,指控其透支和非法交易。交易金沒收,最后靠上海市政府說情 ,工商銀行上海分行緊急划給十二億的資金才勉強維持了下來。這就是所謂中國的 巴林銀行事件!妙的是,這整人的“黑手”來自財政部。據說本次引誘萬國上當之 操作的所有資金。都來自財政部一家叫“中經開”的公司。可憐滬上的土財主們, 連“無冕奴才”新聞界在內,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事發后半個月,還在傳說“遼 國發”是一人名,是姓廖的大款。此案在金融市場剛起步的上海引起極大反響,商 界人士紛紛表示,累死累活上軌道,不如北京一小道。由于此案牽涉因素過多,筆 者將另文分析。上海証券業“名秀才”,五項國內外碩士博士學位獲得者,萬國証 券總裁管金升,從此結束了他的職業生涯,處于被審查待處分的過程中。并于近日 被帶上法庭,原上海交大團委書記,團市委副書記高國富接任萬國証券“代”總裁 。受此案牽連,國務院証券交易監查委員會主任劉鴻儒被解職。   再下來,就是眾所周知的北京陳希同,王寶森一案了。              誰持彩練當空舞?   說了那么多大案,其間似乎并無關聯。   其實仔細觀察,這關聯還是有的,這就是許多案件,都是由新近在中國大陸繼 專政機關公安局,國安局之后,讓貪官們談虎色變的財政部國有資產官理局,簡稱 “國資局”經辦的。   國資局由財政部某副部長出任局長,所以應該是個准部級單位,它座落在北京 理工大學附近的一條街上,門口很不引人注目地挂了塊牌子,就這么個不起眼的單 位,辦了那么多大案,全賴它有個不起眼的當家人--國資局副局長潘岳。潘岳, 現任中共中央常委,軍委副主席劉華清的女婿。盡管傳說他是老劉最不喜歡的人之 一。對他的生平,中國問題專家何頻先生曾在其《第三只眼睛看中國》的背景文章 中作過介紹。   在其老丈人得勢之后,潘岳從一名普通記者,升任《中國青年報》理論部主任 ,他策划的有陳元、何新、蕭功秦等參加的“蘇東劇變之后中國戰略研討會”,和 由他主持起草的那份著名的對策報告《蘇聯巨變之后中國的現實應對與戰略選擇》 ,深得當局賞識,不僅讓海外部分精英舍我其誰的氣概大為消沉,泛了好几年酸, 也使他自己初露頭角,成為和陳元齊名,海內外矚目的政壇新星。   隨后,潘岳任中國青年研究中心主任,除了在全國推行青年國防教育外,沒有 什么大的動作。用中心某些人士的話來說,潘岳來中心之后,也就是把老家伙們都 找去訓了一頓,說他們占茅坑不拉屎﹔再就是搞來一大筆錢,又搞來几輛車。“最 后也沒吭一聲就走了”。但據筆者在社會上非正式的調查,99%的小青年希望有 潘岳這樣風格的領導來當家。   潘岳到國資局后,如魚得水,但他的國資局居然可以動用偵查手段,是他的“ 主觀能動性”,還是以朱熔基為后台特批的特權,就不得而知了。潘岳抓周北方時 是動了不少腦子的。他和國資局先查清周北方一個“二大媽”類的親戚的經濟問題 ,把她抓進局子里嚇唬一番,說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坐牢或者把遠在香港, 消息極靈通而且敏感的周北方騙回來。   這有外籍身份的女人哪有“砍頭只當風吹帽”的氣概?馬上打電話給周北方, 說有筆現款不方便轉賬,要在北京面交。周北方不疑有詐,飛來北京,一下機場就 被兩個大漢夾住了。接著由老江親自出馬,逼周冠五辭職。再對海外發個老共慣用 的此地無銀的消息:周冠五因年齡和健康原因辭職,與周北方一案并無關系。   潘岳自稱的“打老虎”行動由此向社會,也向全世界亮相。國資局和潘岳,在 短短几個月內,連整“中信上海”、“首長四方”等几個大案,卻還奈得住寂寞。 眾人為潘岳“打老虎”打到鄧家身上叫好之時,恐怕不大會聯想到當年在上海打老 虎的是小蔣,巧的很那時的小蔣是國民黨財政部駐上海特派員,打的是四大家族。   潘岳的心中,難道沒有一點小蔣的光環?從潘岳和陳元的交情,從潘岳出入江 湖,人人皆友的處世態度,人們對中國的未來不能悟出點什么嗎?   曾經有個說法,說《第三只眼睛看中國》是陳元的綱領,何新的思想,潘岳的 策划,王山的執筆。結構設想得相當漂亮,可惜只是海外過氣的中國問題專家們的 一廂情愿而已。   王山的書只是北京個體書商的杰作,而這些賺了几千萬的書商“儒大腕”,現 如今在北京為數也不少,人家都王朔式的特文化,但一點都不政治。   潘岳只不過看了書后喜歡,自己掏錢買了一百本,到處送,甚至江核心那兒也 送了一本而已,就被海外的權威們稱作《第三只眼》的后台,他是該光榮呢,還是 該憤怒?潘岳害的江核心鬧了一大笑話,因為策划這本書的書商買的是山西人民出 版社的書號,老江就以為這書是山西出的,老江挺欣賞這本書,于是到山西視察時 就說,你們出了一本好書。可憐那批前呼后擁的“老西兒”官員們,連老江說的是 哪本書都沒搞清楚。   如果修正官方正統說法,把毛導師和鄧舵手通算成第一代領導,江核心,李總 理,朱副總算成第二代,那么誰是中國的第三代“風流人物”?研究中國的局勢, 如果不關注中國的“第三代”,算不算是連點感覺也沒有呢?              無可奈何花落去   今年四月李鵬在北京突然向全世界宣布,黨的領導層過渡已順利完成黨的集體 領導已完全確立,中國政局非常穩定。實際上,突如其來的這么一宣布,而且是在 處理完北京經濟大案的高層會議之后,這恐怕意味著,鄧小平的名字,作為文化符 號或政治符號,已基本失去意義。   這在國內已成為無需多說的現實了。而海外卻依然“鄧以后”、“鄧以后”的 浪費紙張,騙取經費。你當然可以討論中國的政局穩不穩定,但請別加“鄧以后” ,因為現在已經是“鄧以后”。   你當然可以繼續作中國問題權威,但請別用預測的口氣談“鄧以后”就象你不 能“預測”昨天的天氣一樣。   那些專家們談“鄧以后”談的是否太多了?當今之勢看來還有必要用“鄧以后 ”來修飾嗎?   就在海外清談依舊之時,鄧的兩位公子,因大的涉嫌東方廣場案,小的涉嫌周 北方案,分別被有關當局請去“說清楚”過了。甚至對小的還有軟禁的說法。也有 鄧公主毛毛被請去說清楚她擅自透露鄧的病情以及在美國如何花天酒地的說法。   這大概就是港澳同胞所謂“被國產廉記請去喝咖啡”吧?鄧還沒告別人生,但 他先告別政治舞台,這恐怕不依他的意志為轉移。但中國的政局總是象女人的心, 這會不會孕育著腥風血雨?               山雨欲來風滿樓   至少國內某些“權威”的回答是:不會,城頭可以變幻大王旗,但不會腥風血 雨。   理由呢?   筆者有幸聽到某太子黨的分析:   新生資產階級和黨內特權階級最不要亂!原因不言自明。工農的大多數生活求 穩定,也不想亂。許多海外所傳言的可怕的亂,不過反映有些海外人士對自己飯碗 的擔心而已。少數的亂,如果有,可以動軍隊。那么軍隊會不會亂?不會!為什么 ?因為軍隊要吃餉,要搞軍辦企業。軍隊的響從哪來?政府。政府的錢哪來?稅收 。稅收哪來?工農業。   大家都是綁在一起的,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要亂一起亂,要死一起死。   這些話并不見得高明到哪兒去,老生常談而已。而且,有不想亂的動機,并不 意味著不亂的現實。錄下這段話,只想暴露一下所謂“第三代”或“第四代”們的 思路。   據筆者在中國的體驗,國內聰明人太多,并沒都跑到海外去,所以不會有海外 諸精英費盡腦汁設想的,那么多驚險的局面。本人覺得該太子黨說的有些道理,你 們不信,反正我信。   一本小說,居然成為不少“大家”分析中國局勢的依據,真是令人拍案稱奇, 《黃禍》的作者,筆名保密的老王在北京見到筆者,對他的作品在海外影響之大頗 為驚奇,那是小說啊,玩呢,這么火?他說,要火我再寫一本。他還就真的再寫了 一本。多么健康的人生態度!相形之下,海外的才子們是不也該太陽下晒晒了?   然而國內的風雨依然飄搖。   正在筆者將離開北京之時,傳來朱熔基丈母娘一家四口被殺的不幸消息。老朱 大怒,打電話到公安部,說這是反革命報復,要限期破案!公安部的哥們兒背地里 嘆口氣說,老朱說“報復”也對,他整銀行經濟大案時一共殺了一百多個,“一天 最多批六個”可正是他親口說的。還不興人家孤兒寡母化錢請人出口氣嘛?   不過把老朱看成是嚇唬得住的人,那恐怕根本看錯了。接下來的銀行系統省市 分行一級的清理,就充分說明了朱熔基干到底的決心。   老朱從來就不怕硬的。敢整北京陳希同、王寶森一案的人膽不會小的!看看老 朱、陳元、潘岳、國資局接下來要作什么吧!   現在老科學家們又簽名啦,讓我想起八九年初的方勵之為魏京生簽名。會不會 正好又有貪污犯大“老虎”說,你們看看哪,都是反腐敗反的,政局不穩,自由化 又出來了。   至于北京的政局,是上亂下不亂,還是下亂上不亂,左亂?右亂?還是留給權 威去分析吧。   小民百姓的我只有一條:特不喜歡腥風血雨。 一九九五年五月,躲于加拿大東部。 ≡≡≡≡≡≡≡≡≡≡≡≡≡≡≡≡≡≡≡≡≡≡≡≡≡≡≡≡≡≡≡≡≡≡≡≡ 【人生百味】               看見你就高興                ﹒寄 北﹒                一   總覺得世界上最美的一句話,莫過于“見到你就高興”了。   還是大學一年級的時候,放暑假前寫了一封信給父母,問要不要買點東西帶回 家,父親回信說,我們不缺什么,能夠早點見到你就很高興,很滿足了。   回到家,父母便異常地忙碌起來,一會給我吃這個,一會給我做那個。一整天 就沒停過。晚飯后,我提議到公園去散步,父母很高興地答應了。我一手挽著母親 ,一手挽著父親,很幸福地走在他們中間,跟他們講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或聽他 們講他們自己的故事。話講完了,卻注意到父母不時地側過頭來看我,臉上洋溢著 驕傲和滿足,就在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識到:我不必特別為父母做什么,只要時常 能在他們身邊就夠了。   從此以后,每次回家,我便很少出門,在家或看書、或看電視、或幫母親做點 家務,日子平靜而溫馨。   在戀愛的那段日子,最愛聽的也是一句“見到你就高興”。那時我的“那位” 常常放下正忙著的工作,或者推掉重要的約會,坐了很遠的車來看我。一見面就展 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告訴我說:“不知為什么,見到你就特別高興。”再沒有比這 個時候更能感受到被愛的幸福了。   結婚八年以后,找到一個新工作,離家有一個多小時的路,因此總是早出晚歸 。本來晚睡晚起的丈夫,盡管仍然要晚睡,卻能在早上睡眼惺忪地起床,為的是能 夠陪我坐一段地鐵。他不知道這一份不經意的情意比情人節的玫瑰更讓我感動。   兩個兒子則用他們小小的心靈,讓我知道我的存在對他們是何等的重要。有一 段時間,几乎是每晚睡覺前,大兒子都要叫我早上起床時把他弄醒,因為他要跟我 說Bye─Bye。而我六點多就要起床,實在不忍心將他從夢中喚醒,打電話時 便會聽到他帶哭腔的責備。而晚上一進家門,兒子和婆婆便搶著跟我說話。兒子埋 怨婆婆話多,而做奶奶的又埋怨孫子話多。晚飯后習慣帶兩個兒子到公園玩。兩個 小家伙還挺能玩到一塊兒,并不用我陪著。他們卻時不時的抬起頭來,看到我在, 才放心玩下去。有時我會突然聽到“媽媽,媽媽”的驚叫聲,原來他們一時沒看到 我,便仿佛天塌了似的。   多年不見的同學朋友,重逢更是分外的高興。去年回國,打電話告訴朋友梅我 人已在上海時,她立即說服我住到她家去,穿著梅的睡衣,翻著畢業紀念冊,談著 各位同學的趣事,真是極難得的享受。第二天晚上,梅帶我到一家叫“老地方”的 餐館,意外地見到了在上海的几乎所有的同學,還有滿桌的美食和好酒。空氣中濃 濃的友情已讓人沉醉。吃完后又去卡拉OK,然后吃宵夜。最后梅和另外兩個女同 學一齊來到梅的家。梅早將她的丈夫和女兒趕到了親戚家。我們四個歪歪扭扭地躺 在梅的大床上,不知不覺談到了天亮。臨走時,梅對我說:“見到你真是高興,下 次回來,我們再這樣來一次。”   “見到你就高興”,每次聽到這句話,心里都充滿了喜悅和自信。知道自己不 必完美、不必出名、也不必費力去討好別人,只要真真實實地活著,就已足夠。記 得有一次想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就因為想起這句話,竟如同大夢初醒般 ,再不敢看輕自己的存在。   我想,縱使萬事都不如意,或者所有的人都與你為敵,只要有一個人對你說, 見到你就高興,你便有理由活下去。                  二   人往往會忽視或苛求生活在自己身邊的人,殊不知什么時候緣盡了,想要再見 都難。   就在前不久,朋友告訴我一個發生在我住的同一幢樓里的真實故事。   故事是關于一對老年夫婦。男的是復旦大學中文系教授,女的是上海市某中學 的特級教師。兩年前他們來多倫多看望女兒并幫著照顧小外孫女。因老教授身體不 太好,女婿便覺得煩,最后竟把兩老趕了出來。兩老在國內已無任何親人,于是在 教友的幫助下安頓了下來。只望女兒女婿能回心轉意,不料女婿連探望都不准。半 年后老教授終于憂郁而死。做女兒的雖痛不欲生,卻再也無法懺悔,無法補償了。   父母也曾到加拿大來看我。那時卻是一家最困難、最忙亂的時候。由于我的疏 忽和笨拙,很多事情能做好卻沒有做好,結果父母住了半年便回國了。自從上大學 后,每次和父母再見后都是匆匆的離別。看到別人跟父母和和樂樂地住在一起,真 是特別的羨慕。有時談起,淚水竟會在不知不覺間盈滿眼眶。父母的白頭發一年比 一年多,而下一次相見又不知是在什么時候。   在電梯里常常碰到一個女人,她患有嚴重的風濕性關節炎,全身的關節都扭曲 了,嘴巴歪得厲害,說話也不清。第一次看見她時都有些害怕,可她每次看到我和 我的小孩時,臉上便綻出最誠摯的微笑,一邊說一邊比划地告訴我,我的小孩多么 可愛,臨走時總忘不了給我和小孩一個熱烈的擁抱。每年萬聖節,她都會特地准備 好很多糖果等著我們來敲門。最近因為早出晚歸,不常看見她,不知怎么,竟會時 時想起她來,尤其是在消沉的時候。   想來人真的不必對生活在身邊的人太苛求,Everything is a  gift from God。誰能肯定你身邊的那一個就不是上帝給你的一個 禮物呢:假如他(她)窮困潦倒,一事無成,可以讓你知道刻苦上進,假如他(她 )找不到工作都還拼命在找,可以教你勇氣和耐性,即使他(她)無所是處,一個 溫暖的微笑和擁抱,也足以照亮你枯燥無味的一天。除了上帝,誰能夠完美無缺呢 ?   希望有一天,世界上的人都能珍惜別人如同珍惜自己一樣。 一九九五年七月         ∼∼∼∼∼∼∼∼∼∼∼∼∼∼∼∼∼∼∼∼∼∼∼                愛de祭奠                ﹒蔣 鶯﹒   今天是我們結婚十周年底日子,你一如既往地忘了。也許你覺得婚姻這事本身 沒有什么可紀念的吧?   再回首,恍然如夢,那發著高燒通宵達旦寫信的女孩已是這般遙遠,那所有的 情書也早已在某次爭吵之后化為片片飛蝶。你在信中關于康德、黑格爾、尼采、叔 本華的宏篇巨論也早已記不得了,卻仍記得你在信中唯一回憶的童年的一件小事: 深夜鄰居家院落起火,眾人相救,晚矣。你赤著腳跑去看熱鬧,直到所有人都離去 ,月光清冷地照著一片燃燒的瓦礫。不知為什么它是那樣感動了我,能在讀遍黑格 爾、康德之后仍能記得那一片清冷的瓦礫的人,心的深處一定有著一脈溫情永不消 失吧,現在才知,女人是那么容易被表象所迷惑。   后來不是沒有覺察你生性冷漠,比如約好一星期見一面,你從不違約,而我卻 每天晚上跑到你宿舍樓下,仰望你窗內的一帘燈火,痴想你燈火中的音容,那時總 以為你的信守是毅力的表現。   今天我信了,我終于明白,你的情感,象黑格爾的絕對觀念是抽象的、意念之 中的,而你只活在抽象的意念之中,因而你能那么深刻地剖析情感,對活生生的情 感卻茫然無解。我終于相信,你是愛我的,但不是如你所說在你心中,而是在你頭 腦的意念中:是你妻者你必愛,我是你妻,所以你必愛我。上蒼真是公平,將我這 個最感性的人許配給你這最理性的人,原意或許是讓我們互補,而今卻磨鈍了你的 理性,磨沒了我的情感。   而沒了情感,我還能有什么呢?雖然在十年后的今天,和你一樣:終也能在一 場爭吵之后,倒頭就睡。不再對著你沉睡的后背,淚浸天明。真的,誰不讓你睡了 ?像你千百次說過的那樣。   終也能學會不要你相伴做飯,然后一報在手,你吃你的,我吃我的,相對而坐 ,若隔天涯。如你所說,吃飯么,就是吃飯。   終也能在無眠的夜晚,在你沉沉的鼻息中,數到一千再數到一千。任思緒在夜 的悲涼中游蕩,而不再毫無道理地在你的臂彎中尋找安慰,這夜半的神經質原本是 病態。   甚而終也能在病痛交加之際,接受你在多年之后才學會的一句“上醫院么?” 的例行問話,再例行的回答一句:“不”,然后假想自己只是孤身一人,有這一句 問話也已是意外所得了。進而客觀冷靜地想想:本來么,安慰不是醫藥,不上醫院 還能做什么?   終也能、終也能…… 逐漸了悟,愛沒那么精致,風花雪夜、詩詞格賦。只是 沒想到它粗糙到無需溫柔體貼﹔逐漸了悟,愛沒那么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只是沒想到它陌生到無需感情上的相互扶助﹔逐漸了悟,愛沒那么堅貞,海枯石爛 ,地久天長,只是沒想到它脆弱到不過十載已斑駁陸離……   而了悟了這一切,真好:   再不會有夜半醒來,一千遍、一萬遍地計算假如我們能活到70歲,那么我們 還能在一起多少年?然后在鐘表的嘀嗒聲中感到時光在與你相伴中流逝的絕望。   再不會有以勢不兩立的目光,盯視著你手中燃燒的香煙,想象著你的肺葉象一 截千瘡百孔的煙圈一樣四處漏煙的毛骨聳然。   再不會有早上你不吃雞蛋的憤怒﹔再不會有逼你再添一件衣服的固執﹔再不會 有你深夜不歸我胡思亂想的恐懼﹔也再不會有你遠行之后心被抽空了的空虛。   我知道這一切曾讓你大大的受累了,郁達夫語:“深恐情多累美人。”不,多 情自古從來累的就不是美人嘛!   再不會了,再不會。十年了,再狂熱的愛也該冷卻,再執著的情也該磨斷。   從此,我們將平靜地度過余生,沒有了愛的困擾,婚姻是何等的單純﹔一個鍋 里吃飯,一個床上睡覺,共有一個兒子,共有若干存款。   曾有過那樣的時刻嗎?每晚我仰望你窗內的一帘燈火,痴想你燈火中的容顏… …記不真切了,真是“事如春夢了無痕”啊。 摘自1995.5 《知音》        ◇◇◇◇◇◇◇◇◇◇◇◇◇◇◇◇◇◇◇◇◇◇◇◇◇                  故鄉情                 ﹒秋 木﹒   年初就想回國一次。七年了,也該回去看看了。但這念頭也就一閃而過,后來 也從未認真想過。等到人家說要提前訂機票,否則票價會很貴。這樣提前一個多月 就訂了票。這下子可真的要回去了。   爸爸媽媽在電話那邊告訴我他們打算去北京接我。理由是中國到處都在騙人, 他們怕我一個人受騙上當。我說我一個人可以。這么熱的天氣,他們來我怎么能放 心?再說在中國生活了二十几年,我早已熟悉了那里的一草一木,何須擔心?但真 的要回去時,突然感到中國好陌生。回去要給親友買什么禮物?哪些東西國內有? 哪些東西國內沒有?哪些東西貴?哪些東西便宜?機場有換錢的地方嗎?出機場到 哪兒去找旅館?國內的機票能買到嗎?需不需要單位的介紹信?……好多好多的事 情我都不知道。我真的是離家太久太久了。   當向回國探親回來的人打聽國內情況時,回答几乎都是一句話“變化大”。   也許是要回去的關系,這么多年從未象現在這樣整天沉浸在對過去的回憶之中 。在中國有我的父母,姐姐,阿姨,舅舅,各個時期的同學,朋友﹔有我童年的記 憶,少年的歡樂,青年的夢想。記得小時候經常到離家不遠的長春市雜技團門前去 玩。那里有一個高大的窗台。眼看著大孩子們往上一躥,再一撐就上了窗台,然后 坐在上面玩。而我踮著腳,手還夠不到窗台邊。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也可以一躥, 一撐就上去了。然后坐在上面用化石畫圖畫,看窗子里面的叔叔阿姨們練雜技,或 與小朋友玩用硬紙做成的“啪嘰”。在我十一歲時,全家被趕到農村三年。回來后 就搬到很遠的另一個區去了。偶爾也經過過雜技團門前,但從未想去試一試長大后 再上那窗台是什么感覺。這次回去一定要去試一試。也許該量一量那窗台有多高。 或許還會有小孩在上面玩。但是,“變化大”…… 會不會那窗台早已不在了?   跟父母到農村的三年比以后的二十三年記憶還深。全家逃出了城市里的政治壓 力和復雜的各式人物。突然來到了廣闊天地,蘭天,白云,曠野,大豆,高梁,油 燈,雞,鴨……還有純朴好奇的農民。父母從受人瞧不起的黑五類,變成了受農民 尊敬的知識人物和“有錢人”(爸爸,媽媽照常按月拿工資,盡管整天呆在家里) 。在那里我學會了用功讀書。因為對于農民的孩子,讀書就意味著不能幫家里做農 活賺錢。讀書的機會對于他們是爭取來的,所以他們都很用功,盡可能多學。在那 里我才有了自尊和自信。自己不再是受欺負,低人一等的狗仔子,而是農民中的上 等人。不論走到那里,人們都會指著我說“那孩子是城里來的”,大家馬上就對我 另眼相待。那一年我上小學三年級。農村孩子的父母沒有同他們講我父母有政治問 題,所以很快我們就成為好朋友了。后來要離開農村時,同學們送我的筆記本、毛 巾、小鏡子堆了一大堆。連平時互相不講話的女同學也紅著臉塞個筆記本給我,然 后扭頭就走。實際上筆記本里的留言也不外乎是什么“四海翻騰云水怒,五洲震蕩 風雷激”,或是“秋木同學,愿你好好學習馬列著作,毛主席著作,徹底改造世界 觀,爭取早日加入團組織”。雖然沒有瓊瑤小說里那種浪漫語言,但不知為什么我 始終記得她們紅著臉,看都不敢看我一眼的樣子。這次回國一定要到那里去看一下 。但是,“變化大”……會不會看到的是健康粗壯的大嫂,口出粗言,兒孫繞膝? 我們家當時住的小土星還在嗎?   這次回去,大學時讀書的學校是一定要去的。校園外有一小樹林。當時晚飯后 經常與女友手牽手漫步在樹林里的林蔭小道。記得我們經常一起唱“林中的小路有 多長,只有我們漫步量”。我們也真的沒少度量。有時晚自習累了,我們會到外面 吸收一下新鮮空氣。恬靜的夜晚,滿目星光,回首教學樓,燈火通明。生活真的是 美好,不記得我們的字典里還有“煩惱”兩個字。當時我們几個球友偶爾會曠課去 打球。到遼寧實習時也帶著籃球,走到哪,打到哪。畢業后互相通信時,落款都是 “球友”。咳!斯人已去,景尚在否?   當我在回想過去的朋友時,他們是否也有想過我?也許大家都在忙自己的家庭 、孩子,忙賺錢,從來不會想起這個還依依留戀舊情的朋友。自古以來都是“多情 反被無情惱”。   有人說“回憶總是美好的,因為那些事情不會再發生”。又有朋友講,他從未 去過長城,因為怕毀壞了美好的想象。此次國內之行會不會把我多年對家鄉的美好 回憶徹底粉碎?會不會象歌中唱的那樣“不如歸去,不如不去”?   人們都說近鄉情怯,而我還沒近鄉,只是准備回鄉就已經有些膽怯了。故鄉啊 ,你讓我丟不下,提不起﹔我愛你,恨你﹔我雖恨你,但我更愛你。 一九九五年七月七日于底特律 ≒≒≒≒≒≒≒≒≒≒≒≒≒≒≒≒≒≒≒≒≒≒≒≒≒≒≒≒≒≒≒≒≒≒≒≒ 【異國風情】               西伯利亞的回憶(三)                ﹒楊春暉﹒                俄式桑納   這桑納,在國內只是耳聞。后來倒了美國,更是不曾去試,感覺總是跟“馬薩 伎”什么的扯在一起。一句話:聽說過,沒見過,更沒洗過。   后來被組里的那幫年輕人叫著一起去洗桑納。這才有機會矯正視聽,撥亂反正 。桑納有几種,最常見的是叫“斯堪的納維亞”式的。一個大澡池,邊上有一間小 木屋。開始大池是空的,先把水擰開,只放涼水。然后脫得精光的一大幫人就擁進 旁邊的木屋。屋子里的一個大鐵爐早就燒了好久了。全木的地板靠牆邊再釘一圈木 排,當凳子用。這木板可燙了,你想想,里面溫度一般在攝氏一百二十到一百四十 度之間。一開始怎么也坐不下,后來心一橫慢慢也就坐住了。也有人從屋外邊拿一 張澡堂子早就給准備好的橡皮墊,先湊合著坐下,打算慢慢適應環境。我第一次跟 他們去的時候,怕讓人家說閑話,給國人丟臉,沒敢用橡皮墊,跟大部分人一樣, 生地就坐下去了。結果活活給燙成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剛開始坐下去的時候,燙是燙,大家都挺著,還能聊几句天,開几個只有男人 才懂的玩笑。可慢慢地皮膚就干起來,炙熱的溫度把身上的水分一點點蒸發走。人 漸漸地就不說話了,只覺得皮膚緊得慌,渾身發痒。就這么自己跟自己搏斗,硬挺 著不出去。這么樣再堅持一會兒,那臨界點一過,渾身的汗嘩嘩地就淌下來了,跟 有人潑了盆水一樣。這時候就可以出去了。外面的水也差不多剛放滿,拉開門一下 子就扎到水里面去了。你想想,那水可是冰水啊!平時伸一只腳下去,都要哆嗦半 天。這時候一個猛子扎下去,別提有多舒服了!等在水里扑騰一會,漸漸地覺著有 些涼意。這才又爬上來,鑽進熱木屋里。如此往返多次!   我們那會兒洗的時候,還有專人負責帶點心。澡堂里面有休息室,頭遍進去之 前,把茶爐打開。茶爐是澡堂子給備好了的。在里頭來回折騰夠了,大伙兒這才一 人披一件白浴巾,到了休息室。桌子上已備好了餅干,果醬,外加滾燙的熱茶。就 這么樣吃啊,侃啊。休息上快半個小時,再重整旗鼓,回去洗上几個來回。   這種“斯堪的納維亞”式的桑納,比較宜人。既消除了連日的疲勞,又在一定 程度上鍛煉了身體的抵抗力,加之還有個浪漫的休息餐,所以很受大家歡迎,洗的 人很多。往往要提前一個星期預訂才行。   另一種被稱之為RUSSIAN BANIA,就是所謂的俄式桑納。其實剛 到科學城的時候就聽伊戈爾說過。據說不同的是俄式桑納不但要在熱屋子里呆,還 要用干柳條往身上抽。跑出來跳的也不是游泳池,而是往雪里扎或者往冰河里跳。 第一次伊戈爾說他在科學城郊區有一個自己的桑納VILLA(別墅),請我去洗 。聽他形容的沒把我給嚇暈,死活沒去。后來第二年三月份,就在我回美前一個星 期天,伊戈爾他爸從遙遠的KIRGHIZ共和國(現在也終于獨立成小國了!) 來看兒子了。   伏拉第米爾(VLADIMIR)是那邊一個計算機所的頭。一聽他兒子說“ 楊哥”來蘇聯這么久了也沒去洗一回俄式桑納,就一個勁的勸我。其實唾沫點子飛 了半天我都沒敢動心。沒想到老頭末了一句話,說有一次他領一個講學的美國教授 去洗,完了以后那教授說這是他一輩子最激動人心的事情,我有點坐不住了。人這 個東西就是怕激。你想人家老毛子、美國鬼子都試過,我“楊哥”要是這么不給面 子,豈不是有損國人“勇敢”的美德?一閉眼就答應了。伊戈爾的老爺子高興了半 天,忙著出去找車去了。   VILLA離科學城不遠,坐著四個輪子上都綁著鐵鏈的“拉達”(□□□□ ),繞過几座小山,沒一會兒就到了。車窗外有許多木屋,都不大,看樣子就是為 洗桑納建的,星星點點,象個小村子。我們的車開到“村”邊上就沒有路了。正午 的陽光散散地扑洒在雪地上,在近攝氏零下三十度的冬日里讓人覺得暖洋洋的。齊 腰的雪晶瑩透亮,一絲灰塵都不沾。周圍一片寂靜,只有我們几個站在雪里,一種 世外桃源的感覺。   與在澡堂子里“斯堪的納維亞”式的桑納不同,現在一切得自己動手。我們三 個大漢,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才在馬路和VILLA之間鏟出一條一尺來寬的道, 也就一二十米的樣子吧。光有路無水還不行。村子邊上有口井。跟從前電視上看的 似的,得拿鐵杠一下一下地壓才出水。就這么一桶一桶來回挑了几次,終于把爐子 上面那水箱裝得差不多了。里屋這就燒上火,房頂上有個溫度計,用電線連到外屋 。就見外邊那顯示盤上的指針越上越高,最后停在一百四十度上下。我當時確實有 些緊張,心說這回可比在澡堂子那會兒厲害得多,臨進去前想想還是把手上那塊號 稱不怕熱不怕冷能下水一百米的CASIO表給摘了下來。   雖說表上已顯示一百多度了,可這次是從涼里熱,一開始木板還不怎么燙。小 小的木屋剛好能躺下我們三個人。牆壁都是寬寬的白樺木,厚厚地釘了好几層,摸 上去異常光滑,看得出木匠的手藝很好。伏老頭兒一個勁地叮囑小心釘子,說被那 東西燙一下可就不好弄了。其實根本不用擔心,早就給深深地釘到木頭里去了,留 下的只是一個個小坑。   慢慢地就開始熱起來,感覺頭發都要燒著了。這時候伏拉第米爾從我們躺的木 板底下抽出一把干樹枝來,又從燒得發紅的爐子上把那桶水提下來。桶里的水劇烈 地翻滾著,噴著氣泡,顯然是沸騰好久了。伏老頭兒就把手里的那把干樹枝放到水 里浸一會兒,再分成兩束,一手一束,拿到我背上拍打起來。初時較輕,象是在拂 。已泡得有些韌性的樹葉夾著滾燙的水滴打在背上,竟覺不到痛,只是有些痒。說 來也是,要是平時這么燙的水滴在肉上早起泡了,這會兒竟也沒事。那干樹枝聽伏 老爺子說也有講究,是產在西伯利亞的一種特殊植物,有藥用。秋天趁還沒落葉時 就采下來,晒干了收起來專門等冬天洗桑納用。難怪剛才泡過它的水現在都變黑顏 色的了,據說趁人體熱出汗,浸過的樹枝打在身上,極易被吸收,對皮膚、身體特 有好處。   漸漸地溫度越來越高,也越來越難以忍耐。背后的樹枝也由輕拂轉為重拍,最 后干脆掄園了上下猛抽起來。說來也怪,這每抽一下,背上就一麻,也就不覺得那 么燙了。這樣抽完了背翻個身,再接著抽胸,抽胳膊,抽腿,連腳掌也抽。一邊抽 老頭一邊喊:“還要不要?”,我就在下面也喊:“要!”。就這樣實在堅持不下 去了,才大喊一聲:“我不行啦”。老頭兒轉身一把拉開門,大叫:“跑出去,跳 到雪里去!”。我估計自己那時候就象一頭被獵人追紅了眼的野獸,一躍而起,沖 到門口,奪路而出。   外面的雪野依舊很安靜,耀眼的陽光將天地分為藍白兩個世界。我就象熾熱夏 天里那尋找避暑的人似的,沿著屋外的小道疾跑几步,向著邊上齊腰的雪就扎了進 去……   ……感覺那是夏日清涼的池水!   后來回來的路上伊戈爾父子倆一個勁兒夸我,說從來還沒見過有誰象我呆得那 樣時間長,洗得那樣痛快。人人都說洗完俄式桑納的人象瘋子,我是不知道真假。 反正那天我洗過以后,零下二三十度的,就只穿了一件T恤衫在外面晃悠了半天。 那可是攝氏啊!現在回到美國,外面一有個風吹草動落葉飄的,就喊冷。還沒飛雪 花呢,背心、毛衣、羽絨衣的,就都上場了。回回翻影集看到那張冰天雪地里只穿 個小背心的我,眼就發紅,連自己都不敢相信那就是我。全當是南柯一夢,到哪夢 游了一圈。                  后 記   故事講了不少了,總得有個完的時候。老沒完沒了的,就招人煩了。回到美國 這么長時間了,還總是關心著那邊的消息。前几天聽西蒙發來的E-MAIL說盧 布對美元的比值已超過一千了,雖早在意料之中,卻感覺還是很沉痛。僅僅在我所 待在科學城的半年里,就親自經歷了官方比價由1比20,比32,比45,比6 0,比84,比96,比110,一直到1比150。火箭一樣上升的數字反映在 現實生活中卻是殘酷和目不忍睹的。   那年年底正是葉利欽倡導“休克療法”(SHOCK THEROPY)。除 牛奶。面包等基本生活食品外,所有的東西均放開價格。好家伙!一時間就跟打仗 似的,人人都往商店涌,急著搶購所有值得買的東西。商店也不是傻子,把能藏的 全藏起來,准備囤積以待高價出售。把個商店擠得跟難民所似的,柜台里卻什么都 沒有,是我待半年見過最空蕩的一次。   那一陣子大家還相信葉利欽的承諾,以為真的這么“腦振蕩”一回,事事都會 往好里走,百姓就會“安居樂業”,國家又要“繁榮富強”。哪成想這一“休克” ,就再也沒有醒來。市面上物價狂漲,通貨膨脹到了極點。等我走的時候銀行里正 趕著印伍佰塊一張的票子,新新的纂在手里,那股子油墨味感覺好象昨晚上才印出 來似的。好多人連起碼的生活維持都成了問題。跟MIT一樣有名的莫斯科工學院 曾一度解散學生,原因是學校已經斷了經濟來源,開張不下去了。后來又招人回去 ,據說是向銀行以60%貸的款。校長振振有詞地宣布,錢是萬萬還不起的,要么 以后政府有錢了給還上,要么宣布倒閉,解散。   原因何在?   《時代》周刊九三年六月的一期上有篇短文,“為什么中國人能做得到的而俄 國人做不到”?這是好些人都想知道的。關鍵是走的道不同。中國人是經改在前, 政改隨后。大家先各自想招往前奔,什么時候遇到什么阻力了,就改什么。有人叫 這“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其實孫猴子跳不出如來的手,國人天性如此。古 人早有定論,叫“張果老騎驢看唱本─走著瞧!”。也有更形象的,叫“車至山前 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那是因為有人“逢山開路,遇水架橋”!真有那王屋 山什么山,搬不動,推不翻的,也有愚公這樣驃著膀子,子孫移山的。至于是否一 定要“摸著石頭過河”,則要視河的深淺,水流急緩而定。   民主是好。但民主并不自然而然地帶來經濟的繁榮。這在蘇聯已經看的很清楚 了。蘇聯也不是波蘭,真以為一錘子砸下去,來個“腦振蕩”,“休克”一會兒就 能解決問題了,也是領導人的天真。   民主需要一個實踐的過程。   “路漫漫”? (全文完) ○○○○○○○○○○○○○○○○○○○○○○○○○○○○○○○○○○○○ 【信息交流】                 電腦紅娘 95003 女,29歲,未婚,大學本科,1.66米,文靜端庄,真誠善良, 開朗溫柔,善解人意,尋有責任感上進心,身體健康,有幽默感重感情,40歲以 下的男士為伴,信照惠寄:100028 北京朝陽區曙光西里22樓206胡小 姐收。 ※※※※※※※※※※※※※※※※※※※※※※※※※※※※※※※※※※※※ 【新聞匯編】 □ □北京□中新社消息,“八五”時期,中國經濟年均增長率為百分之十一點七 。出口成為中國經濟高速增長的主要因素之一。一九九四年中國進出口額相對于國 內生產總值比重為百分之四十五,進出口貿易總額占世界總額百分之二點五九,居 世界第十一位。中國經濟結構有所改善,但仍不合理,各產業發展不平衡,第三產 業發展不足,第二產業效益不高,第一產業基礎不穩。屬外延粗放型經濟,主要依 靠勞動和資本投入來推動,勞動生產率低,能源消耗率高。 □ □北京□新華社宣布,中國人民解放軍將于一九九五年八月十五日至八月二十 五日,在東海海域及其上空,進行導彈、火炮實彈射擊演習。台灣股票市場隨即跌 落217點。台灣陸委會對月內的第二次演習予以譴責,要求民眾不要驚慌。民進 黨要求美國提供更多武器保護台灣。台灣軍方稱,這次演習屬于海陸空聯合作戰, 具有演練封鎖台灣海峽戰略的意圖。 □ □華盛頓□美國副國務卿塔諾夫將于月底訪問北京,討論國際、雙邊和台灣問 題。台灣方面表示關切,要求美國在談判中不要作出傷害台灣利益的承諾。 □ □北京□新華社八月十七日宣布,中國進行了一次新的核實驗。據外國估計, 這次在羅泊布進行的實驗,相當于二萬到八萬噸TNT。各國反應強烈,日本提出 抗議并威脅進一步削減援助。據估計中國在明年全面禁止核實驗之前還會進行四次 核實驗。 □ □馬尼拉□八月九日至十日,中國與菲律賓就南沙問題舉行磋商,討論南沙主 權爭議、行為准則、合作和共同開發等問題,并發表了聯合聲明。雙方同意雙方的 領土爭議不應影響兩國關系的正常發展,有關爭議應通過平等和相互尊重基礎上的 磋商和平友好地加以解決﹔并根據公認的國際法包括《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的原則 解決雙方間的爭議。 □ □廣州□由導彈驅逐艦、導彈護衛艦和大型綜合補給船組成的中國海軍艦艇編 隊前往印度尼西亞進行友好訪問,將同來自亞洲、歐洲、美洲的多國海軍艦艇一起 參加“九五印尼國際艦艇檢閱”等慶典活動。這是中國海軍首次與世界多國海軍一 起參加國際性交往。 □ □台北□聯合報報道,美國一家民意調查機構受台灣一家公司委托,八月初對 約一千美國人作電話訪問。百分之七十七的受訪者贊同柯林頓同意李登輝訪美決定 。百分之七十三認為“只有在台灣愿意時,中國及台灣才應統一”。百分之十七的 認為“中國與台灣永遠不應該統一”。百分之六十九認為“台灣是完全獨立的國家 ”。但百分之七十一的人認為當中共進攻台灣時美國不應介入戰事。 □ □東京□日本首相村山在八月十五日紀念日本投降五十周年的新聞招待會上首 次使用向日本侵略的受害者“道歉”的字眼。各國歡迎這一進步。但許多戰爭受害 者認為日本應作出賠償。 □ □東京□日本新任文部大臣島村在就任兩天后即發言否認日本侵略歷史。他在 八月九日聲稱:“日本是否挑起侵略戰爭,純粹是觀點與角度的問題。所有戰爭不 都是侵略戰爭嗎?”他又說:“在如今這個時代,大部分人都對戰爭一無所知,再 不停地舊事重提,巨細無遺地一一道歉,真的是正確的嗎?”在中國韓國抗議之后 ,島村表示道歉。 □ □多倫多□加拿大CBC報道,記者在廣島和平廣場訪問一群日本中學生。廣 島原子彈他們當然是知道的。他們還依稀地聽過珍珠港事件,但他們“驚訝地聽記 者說日本在此之前還侵略了中國”。 □ □紐約□八月四日花俊雄等召開新聞發布會公布由汪東興、師哲、葉子龍、李 銀橋等一百三十五人簽署的一封公開信,指出李志綏所著《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 》一書“完全是用惡意和謊言編織起來的”,并指控李過去就是道德敗壞的人。【 世界日報】等報刊反駁,認為回憶錄在美出版一年多,李志綏病逝半年后“始指責 李著惡意扯謊,顯然是李著回憶錄皆為事實”。(公開信可從<markwain @worldweb.net>處索取) □ □蒙特利爾□加拿大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第七次代表大會于八月十九日在麥吉 爾大學舉行。來自全加二十八個中國學生學者聯誼會的六十多名代表將進行選舉主 席,修改章程,討論新年度工作計划等議程,并舉行關于華人在加拿大和學聯發展 方向問題的討論會。(詳見下期報道)。 ∼﹒∼﹒∼﹒∼﹒∼﹒∼﹒∼﹒∼﹒∼﹒∼﹒∼﹒∼﹒∼﹒∼﹒∼﹒∼﹒∼﹒∼﹒ ∼ ───────────────────────────────────  本期 責任編輯:蔣 怡         主 編:黃 政     新聞采編:遠 東         副主編:詹凱君     PS制作:詹凱君             羅宗力     英文目錄:胡亞非     校  對:和 雨     讀者服務:和 雨    網絡維護:張 吉、詹凱君 ─────────────────────────────────── ≒≒≒≒≒≒≒≒≒≒≒≒≒≒≒≒≒≒≒≒≒≒≒≒≒≒≒≒≒≒≒≒≒≒≒   稿件 問題 建議等請寄:fhy-cm@uwalpha.uwinnipeg.ca ───────────────────────────────────   《楓華園》信息服務站地址: WWW: http://uwalpha.uwinnipeg.ca:8001/fhy.html ftp: uwalpha.uwinnipeg.ca (142.132.12.100) /pub/fcssc/fhy cnd.org (132.249.229.100) /pub/fcssc/fhy uk.cnd.org (144.82.29.135) /pub/org/fhy gopher: sunrise.cc.mcgill.ca (132.206.35.10), Path=1/magazine/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或 unsubscribe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繁體字閱讀   需 fhy-big5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簡體字美朮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 國際刊號:1198-1466(閱讀版)﹔1198-1458(打印版)   欲轉載本刊原(譯)作,須征得本編輯部許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