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一九九五年九月二十日出版　　　※ ※　　　　　　　　　　　　　　　　　　　　　　　　　　　　　　　　　※ ※　　　　　　　　　　總第六十九期　　　十日刊　　　　　　　　　　　※ ※　　　　　　　　　　　　　　　　　　　　　　　　　　　　　　　　　※ ※　　　加拿大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５０９Ｃ〕　　　　　　　　　 ∼∼∼∼∼∼∼∼∼∼∼∼∼∼∼∼∼∼∼∼∼∼∼∼∼∼∼∼∼∼∼∼∼∼∼ 【編者的話】　《楓華園》創刊二周年□優秀作品評選今日開始　　　　黃　政 【時事焦點】　全加學聯反駁“間諜”之說　　　　　　　　　　　　　黃　政 【楓園聊齋】　第三只眼睛看美國　　　　　　　　　　　　　　　　　莎　克 　　　　　　　好壞閑談吳弘達　　　　　　　　　　　　　　　　　　奕　豹 【時代廣角】　中國下一代殲擊機〔二〕──自行研制的道路　　　　　葉　婁 【人物肖像】　有這樣一個她　　　　　　　　　　　　　　　　　　　六　月 　　　　　　　四妹──女佣群像之二　　　　　　　　　　　　　　　啞姐兒 【開心一刻】　〔一則〕　　　　　　　　　　　　　　　　　　　　　　　　 【電腦紅娘】　〔一則〕　　　　　　　　　　　　　　　　　　　　　　　　 【新聞掃描】　　　　　　　　　　　　　　　　　　　　　《楓華園》編輯部 ∼∼∼∼∼∼∼∼∼∼∼∼∼∼∼∼∼∼∼∼∼∼∼∼∼∼∼∼∼∼∼∼∼∼∼ 【編者的話】　 　　　　　　　　《楓華園》創刊二周年□優秀作品評選今日開始 　　　　　　　　　　　　　□《楓華園》主編□黃政□ 　　歲月如流﹐《楓華園》今天兩歲了。 　　可以說﹐兩歲的她已經逐漸長成了自己真誠而又敏感多情的心靈﹐凝聚了一批 獨特而又頗具深度的智慧。她和讀者一起觀察著､以自己特有的風格反映著我們所 處的這個色彩斑斕的世界。 對我們海外游子來說﹐《楓華園》是一束詩篇﹐集納著我們的思考﹔是一組圖 畫﹐記錄著我們的人生體驗﹔是一套樂曲﹐寄托著我們對故鄉和親人的深情。 　　《楓華園》的金秋﹐離不開眾多業余和專業作者的貢獻﹐離不開廣大讀者的支 持和鼓勵﹐也離不開各位志愿編輯人員的辛勤奉獻。無論用什么樣的言語﹐也難以 表達筆者對他們的謝意。 　　為了更好地繁榮海外中華文學﹐鼓勵新思想的出現﹐加強讀者､作者與編者的 相互溝通﹐吸引高質量的稿件﹐本刊編輯部決定開展“楓華獎”優秀作品評比活動 。本活動分別設立最佳評論､最佳散文､最佳小說､最佳詩歌以及楓華特別獎﹐將 采取讀者提名､評審委員會評定的方式。受提名的文章必須是本刊自創辦以來至１ ９９５年底獨家刊登的原文〔本刊摘引的文章一般均在末尾注明出處〕。本刊將聘 請海外的專業寫作人士與本刊編輯人員一同組成評審委員會。受提名的作者不參加 評審。 　　《楓華園》編輯部熱忱希望讀者于１９９６年１月１０日前將最佳作品提名以 電子郵件發送至“fhy-vote@uwalpha.uwinnipeg.ca”。信中請注明文章作者､題目 ､所在期號以及提名者姓名。本刊現在沒有資金向作者和義務編輯人員發放稿費和 服務費﹐但決心為評獎活動籌措資金﹐對所有獲獎作者給予一定的物質獎勵﹐也將 獎勵登載“特別獎”文章的責任編輯和第一位提名該文的讀者。 　　借此機會﹐本刊再次歡迎各位作者投稿﹐并招募志愿工作人員。 ≒≒≒≒≒≒≒≒≒≒≒≒≒≒≒≒≒≒≒≒≒≒≒≒≒≒≒≒≒≒≒≒≒≒≒ 【時事焦點】　 　　　　　　　　　　　全加學聯反駁“間諜”之說 　　　　　　　　　　　　　　□黃　政□ 　　九月十四日晚間﹐全加拿大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主席朱寧生投書加拿大《環球 郵報》﹐次日﹐本刊主編黃政以及加拿大專業工作者協會主席宋維寧也向該報投稿 ﹐呼吁加拿大社會正視少數族裔對加國社會的貢獻﹐提倡各族裔之間的溝通與和解 ﹐消除猜忌﹔并就該報日前刊登的《警惕中國間諜活動的威脅》一文表示強烈的不 滿﹐對該文可能給華裔移民以及整個加拿大國家利益帶來的不良影響﹐表示深切的 憂慮。 　　九月五日﹐加拿大最大的英文報紙《環球郵報》在其評論版登出一篇戴維□哈 里斯撰寫的文章﹐指稱中國在加拿大建立日益強大的間諜網﹐在華裔移民中安插各 種間諜﹐“削弱加國的競爭力”﹐“影響加國的國家安全和國家利益”﹐建議聯邦 政府啟動傳媒和教育計划﹐提高加拿大人民對所謂中國間諜威脅的警覺意識。該文 作者哈里斯曾服務于加拿大情報機關ＣＳＩＳ﹐主管戰略規划。他在文中稱﹐中國 情報機關利用各種商業機構﹐非法竊取北美高科技﹐用以發展中國的軍事力量和經 濟﹐從而削弱加國的競爭實力﹔中國還在移民中安插間諜﹐企圖左右加拿大政府的 決策方向﹐使其采取“親中國”的政策。他還稱中國的教育領事和外交人員利用各 種壓力﹐迫使留學生申請加拿大移民資格﹐成為潛伏在加國社會的“沉底魚”。并 說這些“沉底魚”還將擔保更多的“魚”移民來加。因此﹐哈里斯要加拿大政府提 醒商界､學朮界和文化界提高警惕。 　　這篇文章的刊登立即引起生活在加拿大的廣大中國移民的強烈反應。很多來自 中國大陸的新移民都表示﹐這一文章缺乏根據﹐以偏概全。這種不公正､無根據的 所謂“警覺意識”﹐勢必損害華裔移民的整體形象﹐嚴重阻礙少數族裔的新移民投 身加國社會﹐阻礙新移民的家庭團聚﹐造成種族之間的相互猜忌﹐并影響加中貿易 。其最終結果﹐實際上將是削弱加拿大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能力﹐影響真正的加拿 大國家利益。 　　很多來自中國大陸的留學生和在加國工作的華裔學者在看到這一文章之后﹐紛 紛以電話､傳真或電子郵件等方式向《環球郵報》表示不滿﹐并向全加學聯以及各 地的中國學生學者聯誼會提出各種建議和反應﹐情緒非常激動。擁有四萬名會員的 全加學聯在通過電腦網絡商議之后﹐決定以冷靜理性的態度﹐有理有節地作出反應 。他們希望通過這一事件﹐促進加拿大各種族之間的團結﹐推動社會消除對少數族 裔的歧見﹐增強華人社區的協作。學聯的這一想法得到了多數聯誼會負責人的贊同 ﹐并在各地中文傳媒中得到了宣傳。 　　全加學聯主席朱寧生表示﹐來自中國大陸的移民多數在中國與加拿大受過良好 的教育﹐他們多數希望在加拿大這片土地上﹐與其他加拿大人一樣﹐遵紀守法﹐開 拓自己的事業。這樣一批人把他們一生中最富有創造性的年華貢獻在加拿大﹐應該 是加拿大喜出望外的財富。他們活躍在加拿大的科研與開發領域﹐為增強加國的科 技實力作出非常可觀的貢獻。其中很多人因為成績突出﹐得到同行的承認﹐獲得國 際國內各種獎勵﹐為加拿大贏得了榮譽。因此﹐華裔移民不是在給加拿大“拆台” ﹐而是在給加拿大的高科技事業“添磚加瓦”。 　　同時﹐華裔移民具有與亞洲工商界的天然聯系﹐加上從加拿大吸取的管理和銷 售經驗﹐在拓寬加拿大的國際市場方面發揮了獨特的作用﹐為加國經濟的綜合競爭 力作出了不可忽視的貢獻。 　　全加學聯認為﹐如果聯邦政府動用納稅人的錢﹐花費在原文作者所提出的所謂 教育人民“提高警覺意識”上﹐是毫無意義和不公正的。在很多方面﹐種族之間的 隔閡正在分裂我們所處的這個社會。全加學聯不愿意看到社會上興起相互猜忌的思 潮﹐更希望加拿大社會正視少數族裔的加拿大人在社會中的貢獻﹐減少族裔間對抗 和相互戒備﹐促進各種族之間的溝通與和諧。 ≒≒≒≒≒≒≒≒≒≒≒≒≒≒≒≒≒≒≒≒≒≒≒≒≒≒≒≒≒≒≒≒≒≒≒ 【楓園聊齋】 　　　　　　　　　　　　　　　第三只眼睛看美國 　　　　　　　　　　　　　　　　□莎　克□ 　　十九世紀是英國世紀﹐二十世紀是美國世紀﹐大家都這么說。于是當今時興把 美國作為出國的第一選擇。 　　可惜命運把我撥弄到了英國﹐趕時髦整整趕晚了一百年。在落腳的第一個城市 班伯雷﹐面對一片鄉村式的朴素寧靜﹐我的中國同伴嘆了口氣﹕“這地方怎么連幢 樓也看不見﹖” 　　沒過多久我到了曼徹斯特。這里倒是有了几棟高樓﹐但卻又黑又舊全沒點現代 化的氣派。這里大陸來的中國人不少﹐大多擠在大學旁邊的貧民區里。有那幸運的 找到開會的機會去美國轉了轉﹐回來后總結說﹕美國､英國､中國﹐分別屬上､中 ､下三個檔次。我想﹐人往高處走﹐我遲早也得上美國。 　　卡琳是位藍眼睛的德國姑娘﹐這會兒和我住樓上樓下。卡琳的英語是在美國學 的﹐說起話來帶點兒美音。她是我第一個交談較多的西方女孩﹐因為我當時聽不懂 英國女孩說話﹐還因為她知道卡爾□馬克思。有一天我問她﹐是不是喜歡在美國生 活﹖沒想到﹐答案是個干脆的“不”字。為什么呢﹖她說她覺得美國生活方式太依 賴汽車了﹐缺少人情味兒。她執意將來要回德國去﹐她喜歡步行在石頭砌的街道上 ﹐喜歡在歐洲隨處可遇的咖啡館､小商店､古城堡。 終于有機會去了兩趟美國。那里氣勢磅礡的高樓“森林”﹐精致漂亮的海濱城 市﹐果然非曼徹斯特可比。不過多轉了几個地方后﹐隱隱中又感到一種一時難以說 清的不足。特別是電視中的廣告之多讓人倒胃口。但不管怎樣﹐我想﹐美國機會多 ﹐將來還是要爭取過來。 后來我又認識了活潑的法國姑娘娜塔麗。她在學校教法語﹐兼讀市場學的碩士 。象許多歐洲學生一樣﹐她也曾在美國上了一年中學。那時她十六七歲﹐有個很好 的房東﹐交了很多朋友﹐生活得挺自在﹐几乎不想回來了。但讓我驚訝的是﹐這一 切并沒妨礙她變成一位批評美國的“專家”。因為知道我打算去美國﹐出于禮貌她 開始沒有太露鋒芒。但漸漸熟絡起來以后﹐她對美國的批評和挖苦就越來越多､越 來越尖刻。她認為美國是個消費主義至上的典型﹐主宰全美并向全球擴張的流行飲 料､連鎖快餐店､超級商場､摩天大樓是一種反自然､抹殺個性的現象。美國人都 是“BIG KIDS”﹐缺少品味﹐沒有深度。 我嘲笑她有偏見。但有的美國人也確實不爭氣﹐每每讓她抓住新把柄。她父親 曾邀請一家美國人去法國游覽﹐特意駕車七八個小時送他們到人文景觀丰富的山區 。法國食物這么有名﹐可他們路上要去麥當勞。到了目的地啥也不感興趣﹐要求去 游泳池。“這些美國人﹗不是我說他們……”娜塔麗更逮著例証了。 她是一個崇尚返朴歸真的女孩子﹐一到大自然就興奮不已﹐喜歡民間文化﹐尤 其向往中國。對中國近年來的發展﹐她在衷心贊賞之余﹐也抱有一些疑慮﹕你們中 國人是不是都向往美國﹐希望將來中國能發展得象美國一樣﹖ 我猶豫了一下回答說﹐在一定程度上的確如此。她瞪起一雙本來就大大的眼睛 ﹐給我來了句聳聽危言﹕“那會是世界的末日﹗” 娜塔麗絕非特例。一天中午她和我一起吃午飯﹐她的同事艾芙琳也在旁邊。聊 了一會兒﹐娜塔麗忽然故作神秘地告訴艾芙琳﹕“莎克想去見‘揚基’。” 艾芙琳似乎沒什么反應。于是我說﹕“瞧瞧﹐人家并不驚訝。” “我確實感到驚訝﹗”艾芙琳接過了話頭﹐原來這又是一個“反美分子”。她 想不通我怎么會對美國感興趣﹐那么膚淺的文化﹐那么愚蠢的政府……于是她引用 布什怎么說﹐克林頓怎么說﹐大肆抨擊起美國的外交政策來。她還提到美國拒絕在 世界環境宣言上簽字──她是綠色和平運動成員。最后她說﹕“如果你想移民﹐歐 洲不是好得多嗎﹖這么多的國家放著﹐為什么要去美國﹖” “這么多國家﹖那是你們西方人才能享受的奢侈。就算你們法國好﹐我們能進 去嗎﹖你們總理剛宣布要把移民率降到零﹗別忘了美國才是移民國家。……” 雖然嘴上和她們較勁兒﹐我心里還是欣賞艾芙琳的說法。歐洲﹐是的﹐几番旅 行之后﹐我已經領教了歐洲這塊風水寶地的美妙。這里并存著多姿多采而又“原湯 原汁”的不同文化﹐并存著現代化的舒適繁華與歷史傳統的丰富積澱。且不說巴黎 的輝煌､維也那的典雅､布拉格的溫馨令那些美國的“水泥森林”相形見絀﹐就是 在這不景氣的不列顛島國﹐那古色古香優雅宜人的小城鎮﹐那四季常青漫山遍野的 綠茵地﹐無不散發著一種令人心醉的韻味。 法國人好象對美國文化的擴張尤其有抵觸心理。歐洲迪斯尼建在巴黎附近實在 是犯了常識性的錯誤﹐以至落了個門庭稀落､入不敷出。“應當把它遷到英國來﹐ ”法國交換學生康斯坦絲帶著不屑的神態說﹐“只有英國人會對這種美國玩藝兒感 興趣”。其實她到了美國也不會介意去看看迪斯尼世界﹐她只是不愿意這種“美國 玩藝兒”滿世界擴散。我禁不住追問為什么法國人特別不喜歡美國。另一位學生洛 杭回答得坦率﹕“因為法國人和美國人都自以為天下第一。”法國人本來就對英語 文化的統治地位耿耿于懷﹐那些到那兒都粗聲大氣操著卷舌頭英語的美國人便成了 現成的攻擊目標。 不過在同屬盎格魯─撒克遜的英國人中也難得找到喜歡美國的﹐除了說那里天 氣好。和我同一個實驗室､長得有點象耶穌似的英國學生馬修到過加利福尼亞。問 起他的感覺﹐他一言蔽之﹕沒有文化。我說少來這號老生常談﹐你們英國人個個會 說美國沒文化﹐可看美國電影那么起勁兒。他說別的人大概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可他是在美國工作過的﹐領教過那種過分商業化物質化的氛圍﹐所有他所珍視的東 西如足球､穩定的友情､民俗傳統等等都難以享受到。美國人好象喜歡機器甚于喜 歡人﹐連美式足球看上去都象機器人打架……這最后一句是我說的。 贊賞美國人的歐洲人倒是也見過。在一家大公司工作的海倫來到我的實驗室展 示產品﹐忙完正事后就侃上了。她舉出她旅游時受到美國人主動幫助的例子說明美 國人待人遠比英國人熱情直爽。由于沒有語言障礙﹐英國人喜歡到美國旅游。那可 是真正的 BREAK﹐忘掉工作不說﹐連國際大事都很難跟蹤。 到法國度假﹐雖有娜塔麗當翻譯﹐我還是感到交流困難。一天她又請我陪她去 會見朋友﹐我表示希望有其他會英語的人在場。她說有個叫讓─呂克的會一些。沒 想到﹐這位讓─呂克一開口嚇我一跳﹕整個一口地道的北美口音﹗原來他從兩歲到 八歲在加拿大中部生活﹐敢情英語是他的第一語言。他現在一家報社有穩定的工作 。我很自然地問他﹐假如北美有合適的工作機會還愿意去嗎﹖ “明天早上就走﹗”他的回答毫不含糊。 “真的﹖你不留戀法國﹖”見慣了法國人的自大﹐他的話免不了讓我又吃一驚 。 “加拿大人友好﹐哪象歐洲人這樣自私､小氣。”他講起當年他父母初到加拿 大一小鎮﹐托運的行李沒有到﹐素不相識的街坊鄰居馬上相助﹐不一會家里就擺滿 了家具用品。“這在法國絕不可能。”他肯定地說﹐旁邊他的女朋友也幫腔。他們 還認為美國與加拿大在這方面是一樣的。 “你不怕那里沒有──文化﹖”我問這話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錯﹐那里是沒有文化。但我們這里是不是有了太多的文化﹖如果文化多了 只是使人更加傲慢冷漠﹐要那么多文化有什么用﹖ ” 我們聊這一段時娜塔麗正好出去了。后來我把讓─呂克的故事說給她聽。她倒 也同意歐洲人自私的說法﹐但末了甩出一句﹕“我不知道愚蠢和自私哪一個更糟糕 。” 阿麗森是我的打球伙伴兼英語“顧問”。她看上去一副典型的英國淑女形象﹕ 黛安娜式的長臉短發﹐稍有點羞怯拘謹。但她卻是半個美國人。確切說她有雙重國 籍﹐父母當年從美國遷到英國﹐她自己在英國長大﹐几個兄弟仍然在美國。我好奇 地問起她對美國怎么看。她說﹐她在歐洲總要情不自禁地為美國人辯護﹐別人攻擊 美國人這個那個﹐她就說她的兄弟不是這樣的﹐她的阿姨不是這樣的﹐等等。她認 為每個社會都由不同的人構成﹐任何籠統的說法只能當作玩笑聽聽。不過﹐她話鋒 一轉﹐說美國也確實有些東西該被攻擊﹐例如基礎教育､外交政策﹐簡至不可救藥 。 “你想過到美國去生活嗎﹐象你兄弟那樣﹖”我問。阿麗森搖搖頭﹕“我在美 國有種不安全的感覺﹐不光是指那里犯罪太多﹐而且因為那里的一切都顯得那樣新 ﹐那樣淺﹐沒有根基。我還是喜歡英國。”她剛在曼徹斯特買了房子。 “要是保守黨下次大選又贏了呢﹖”我逗她﹐因為她曾告訴我﹐上次大選結果 揭曉時她難過得哭了。“那就只好移民了。可也不一定去美國。”她笑著說。 我相信她不會移民到美國去﹐因為她喜歡她的法語專業﹐這在美國用不上﹔還 因為她支持英國工黨的政策﹐而據我所知美國是唯一沒有任何成氣候的左翼政黨的 大國。美國兩黨只有右和中右之分﹐頭腦一根兒筋的美國人以為任何社會主義都是 洪水猛獸。 對于普通老百姓來說﹐美國比起歐洲的首要優點大概是平均工資高〔不算德國 ､瑞士〕﹐物價卻低。但歐洲人滿足于他們假期多﹐社會福利多。阿麗森說她情愿 少一點錢多一點自由時間﹐而不愿相反。我發現她的說法極有代表性。那種生活即 事業､事業即成功､成功即金錢的公式在歐洲是最吃不開的。這里更看重生活的情 調和質量。至于美國物價低這一點﹐好象歐洲人不甚了了﹐至少娜塔麗告訴我﹐法 國人多半沒這個概念﹐即便他們去過美國﹐也沒留意。 我欣賞這種“沒留意”。我知道他們留意了更有意思的東西。 美國長期稱雄世界﹐美國人自我感覺良好是自然的。但美國地大物博﹐孤處西 半球﹐美國人的對于外部世界的感知是極為有限的。美國的新聞報道十分本土化﹐ 遠沒有歐洲各國那么“放眼世界”。本來這倒也沒什么﹐偏偏美國人經常還要“以 天下為己任”來領導世界。雖然對于美國社會存在的弊病﹐美國人自己最清楚﹐但 他們卻很難意識到世界上還有另外一些也許更好的生活方式。 美國領導著所謂的“第三次浪潮”﹐但實際上美國社會比任何國家都更具有“ 第二次浪潮”的典型特征﹕機器化､大型化､標准化､集約化﹐獲得效率的代價是 失去個性。人成了流水線上的部件﹐在大大小小的“盒子”〔房子和車子〕里忙進 忙出。這一切美國人習以為常﹐而第三世界剛脫貧的人們還在拼命追求。在我的許 多中國同胞的眼里﹐美國至少是現代化和富裕的榜樣。不少人甚至比美國人更欣賞 美國社會乃至美國的一切﹐連可口可樂､麥當勞之類也和摩天大樓一起被作為現代 化的象征。 但歐洲人的眼光不同。除了二戰結束后一段時期內由于與美國實力差距過大影 響過自信心外﹐西歐實際上是世界上能夠用平等視角看美國的唯一地區。這是由經 濟實力和種族背景雙重因素決定的。在生活水平相當的前提下﹐多元文化和古老傳 統的雙重熏陶﹐使歐洲人比美國人更多了一分對于人文價值的珍視﹐多了一分對于 外部世界的理解能力。在全世界經濟政治格局重整､生態問題日益尖銳､道德文化 風氣淡化等等大背景之下﹐歐美之間的這種差異決不是無足輕重的。雖然歐洲同樣 弊端叢生﹐但比較一下人口的密度和歷史的悠久性就可明白﹐對于我們中國的發展 ﹐歐洲比美國可以提供更多的借鑒。 到過美國的人都會注意到那無處不在的美式愛國主義。星條旗招展﹐星條旗國 歌高奏﹐讓美國人乃至某些正為美國綠卡奮斗的人熱血沸騰。但歐洲人往往對此不 以為然﹐要知道當年納粹德國鬧得比這更紅火。本來鄉土之戀同胞之誼是人之常情 ﹐美國這樣的移民熔爐也需要一種精神來維系。但作為一個超級大國﹐這種愛國主 義被誤導到危害他國利益的方向的可能并不算小。遠的不說﹐從巴拿馬到伊拉克﹐ 為了少死一個美國大兵不惜成百倍成千倍地增加對方平民的傷亡﹐為了報複一個莫 須有的暗殺布什陰謀便往無辜百姓頭上扔導彈﹐都是在這種變味的愛國主義的鼓勵 下進行的。霸權外交對美國人的整體形象絕對有害。同樣出自尖刻的歐洲人之口﹐ 謙和的加拿大人常常獲得好得多的評語。 海灣戰爭時﹐我注意到反對戰爭的人英國比美國多﹐德國又比英國多。卡琳､ 娜塔麗都參加過反戰的活動。卡琳當時對我說﹐這些好戰的人﹐無論是發動侵略的 伊拉克人﹐還是號稱反侵略借機謀私利的美國人﹐都沒有從歷史中吸取教訓。“德 國發動了兩次世界大戰﹐所以我們德國人看得最透。”這個不過二十一､二歲的姑 娘這樣告訴我。我忘不了她的誠摯表情。那些對美國之外的事情一概不知的美國人 ﹐包括他們的國會議員﹐是不可能懂得這種表情的。說他們蠢并不過分﹐不信考考 他們的地理和歷史常識。要不是美國政府里還有那么几個明白人﹐美國在外交上還 不知道要多冒多少傻氣。 　　美國是不是也需要開放﹖ 　　也許某一天命運還會把我撥弄到美國去。但我慶幸﹐我先到了英國。 　　　　　　　　　　　　　　　　　　１９９５﹒９﹒１４﹒完稿于曼 徹斯特 ≒≒≒≒≒≒≒≒≒≒≒≒≒≒≒≒≒≒≒≒≒≒≒≒≒≒≒≒≒≒≒≒≒≒≒ 【楓園聊齋】 　　　　　　　　　　　　　　　好壞閑談吳弘達 　　　　　　　　　　　　　　　　□奕　豹□ 　　都知道作好人不容易。問題是學壞也難。 　　想風流倜儻仿著唐伯虎路子走一回﹐秋香是沒點到﹐倒惹得太太哈哈笑。想過 過政客癮來點陰險施些手段﹐到頭來社區僑領青紅幫主落了空﹐昔日朋友卻一個個 地在背后罵王八蛋。想買空賣空無毒不丈夫做回奸商﹐誰料強中更有強中手﹐貼了 行頭賠了盤纏搭上秦樓楚館蒙人下水的開銷還被人貽笑大方﹕黃口小兒﹐再練兩招 去吧。 　　大多數人到此為止知難而退不再學壞﹐于是壞種不至于丰收﹐人類總還有希望 。 　　但也有意志堅定者﹐“跌倒算什么﹐我們骨頭硬﹐爬起來再前進”。一時沒成 壞蛋﹐可以就勢貼上金身﹐描成菩薩。或是說嬌娘雖艷也有情﹐豈能忘家中賢妻膝 下孺子。或是說組織起來進入主流社會乃為大家利益﹐流言蜚語即難免也是對鄙人 的關心愛護和鼓勵。或是說本人心軟成不了商﹐不忍心賺朋友錢賺國家錢。凡此等 等﹐好人或還不曾學過壞的人見到這幫不屈不撓前仆后繼奮勇前進的總不免肅然起 敬﹐總不免有“河漢清﹐聖人出”或“東方紅﹐太陽升”的感覺。于是江山代有豪 杰出。于是作家文學家歷史學家即使不下海炒股經商﹐也不至于餓飯。 　　說吳弘達是好人或是壞人都不容易。因為說你好你就好﹐說你王八蛋你就是王 八蛋﹐那非得有必中６４９的自信。但他決不象我們這些沒出息的在學好或學壞路 上自暴自棄意志不堅定者。對于還在黑白道上努力奮斗的﹐要一視同仁地堅定他們 的信心提高他們的勇氣鼓勵他們一舉成功〔英雄或奸雄兩便隨愿〕便是我們這些壯 志未酬者義不容辭的責任。 　　首先應該肯定吳弘達的選題方向絕對正確。路線對了頭﹐一步一層樓。 　　前些年路人皆傳“如要發﹐練氣功﹔如要紅﹐搞民運”。可惜當年嚴新等老一 輩氣功大師功夫端的可以﹐市場經濟概念卻一塌糊涂﹐就沒想到要注冊商標申請專 利。待到黑白道上這一大幫為賢不能為盜也不能鎩羽而歸的氣不平順者想練練這生 非之氣時﹐流派之眾多﹐功夫之蠍虎﹐勿需練看看廣告就驚的頭皮發麻﹐氣隨即液 化﹐至多去兩回洗手間就心口皆服上下通氣嘴不臭了。而民運到今天﹐別說民聯民 陣民聯陣民陣聯這些名稱夠春節晚會編繞口令的﹐介紹自己得印制言簡意賅的說明 書﹐聯系資助得讓人先溫水送服靜心丸降壓片。 　　勞改基金組織監獄信息協會這才是奇兵致勝之高招。研究的對象不能是美國警 方或獄方﹐警察暴打黑人司機金以及由此引發的洛杉磯暴亂﹐日前警長弗門在ＯＪ 辛普森案中的偽証﹐不要你去研究﹐克林頓的頭都大的不得了。也不能研究盧旺達 ､烏干達這些國家的警方或獄方﹐即便總統阿明飢餐‘犯人’肉﹐笑飲‘犯人’血 ”也與美國利益無涉﹔二來到這種國度現場調查也太懸﹐一個閃失讓人家給爆了腰 花□了肝尖不去說﹐連個水花聲響也看不見聽不著﹐人家ＢＢＣ還以為你卷款私逃 了呢。所以研究對象只能是中國。 　　選題正確而不能綱舉目張﹐說明研究方法有問題。 　　吳弘達過去任教于國內高等院校﹐現在又是美國名牌大學斯坦福的客座教授﹐ 該是明白學朮界一片道貌岸然偽君子得很﹐“大膽設想”后面還有個討厭的“小心 求証”。當然﹐走捷徑的不是沒有﹐但實在犯不著教授親自動手。當年加州理工學 院〔ＣＩＴ〕那位博士后﹐導師念叨什么設想﹐他就敢造出什么樣的配套數據。不 幸的是學朮騙子遠不如奸商活得痛快──假貨出了門便可不認帳﹐總有人家找上門 的日子。于是導師道歉撤回稿件﹐博士后即刻滾蛋從此在學朮界絕跡。吳弘達太應 該僱個“博士后”深入“敵后”拼湊錄象﹐當并沒用死刑犯腎臟移植于胸科病人陳 祖川的華西醫大附屬一院找到ＢＢＣ﹐ＢＢＣ可推到吳弘達﹐吳可一臉歉意地賴到 “博士后”﹐要找到“博士后”那就得憑本事了。這下可不﹐現眼現大了吧﹐你可 以說對不誠實的政府也可以不誠實﹐但如果你說你制作節目不誠實是因為電視觀眾 也不誠實﹐那就太對不起人家ＢＢＣ了。 　　吳弘達熱情高干勁大﹐凡事則事必躬親﹐是役便御駕親征﹐缺少一些“運籌于 幃幄之中﹐決勝于千里之外”的大將風度。倒也難怪他﹐龍的傳人〔現在應該說是 傳人的親戚〕不去闖霍州監獄陽泉監獄新疆第二監獄﹐難道能叫金發碧眼大阿哥去 找死。只是太危險了﹐也太刺激了﹐使人想起以前影片中常有的鏡頭﹕同志們臥倒 ﹐我上﹗好在渾身是膽雄赳赳者沒有奇運也必有大福。有期徒刑１５年并立即驅逐 出境﹐說相聲都不這樣抖包袱。所以說要回國玩真格的﹐非得改換門庭﹐改換門庭 一定得投靠山姆大叔。到加拿大來絕對沒戲﹐人家會明明白白地告誡你﹕別回故國 招惹是非﹐出了事你活該﹐咱們可是清官不趟渾水。 　　朋友看不起吳弘達﹐說吳在武漢中院什么都承認﹐回美后又通通反供。其實識 時務者多得很﹐韓信鑽過褲檔﹐彭真寫過悔過書﹐鄧小平保証過永不翻案﹐吳弘達 為什么就不能以俊杰為榜樣。問題不在這里。 　　問題在于該崇高時崇高﹐該市井時市井。吳弘達對公眾完全可以實話實說﹐我 就是想知道人家不讓我知道的事﹐我不假名彼得吳回不了國﹐我不穿警服進不了獄 ﹐我不偷文件他們不會發給我﹐這是我的職業﹐我不能失職失業﹐抓到我我認罪﹐ 抓不到我我凱旋。這種話老百姓聽起來親切。這種戰朮運用得當﹐如同竊兒說是贓 物﹐作家說嫖妓親歷﹐凶手說殺人心理﹐其政治經濟學效應怎樣估計也不會太高。 可千萬不能硬著頭皮強做道德文章﹐說什么兩國法律有異等等。其實吳在中國的犯 的事在美國一樣違法﹐你能冒名蒙機場移民官嗎﹖你敢穿警服招搖過市嗎﹖甭說在 美國坐不坐電椅﹐要看你在哪個州行的凶。國與國之間法律上的差異大的海去了﹐ 你敢去試試﹐說這在我們美國不犯法。你在紐約涂鴉﹐沒准是能被史密斯桑尼亞博 物館收藏為荒誕派傳世佳作﹐在新加坡除非你那個中國科科長基金會主任享有外交 豁免權﹐否則照樣剝下褲子﹐大堂藤條伺候。 　　當然這些都是枝節問題﹐搞政治如同下圍棋﹐一旦布成了宇宙流﹐占領了天王 山﹐一兩著緩手并無礙大局。從前說“失敗是成功之母”﹐新學說結論“成功也是 成功之母”。吳弘達有得有失﹐一身兼兩母﹐焉能不多子多孫碩果累累。只是不要 與那些聖盜兩不成的家伙斤斤計較。這些人酸的很﹐正道歪路子都朽木不可雕﹐敗 壞別人卻一個個無師自通自學成才﹐什么騙錢啦﹐偷人家飯票啦﹐看人家洗澡啦… …。甭理他們﹗ 　　要相信廣大觀眾﹐要看到這樣的前景﹕在人生大舞台上﹐無論是青衣刀馬旦﹐ 丑角大花臉﹐只要唱腔做派工夫深﹐響雷般的喝彩准少不了。即使是荒腔走板被人 喝倒彩也不可怕﹐可千萬別忘了“化悲痛為力量”､“化惱羞為力量”等至理名言 。讀者文摘有文為據﹕一歌唱家唱畢詠嘆調﹐動地般地喝彩﹕再來一遍﹗再唱再喝 彩﹐直致力竭。台上問台下﹐還得唱几遍﹖全場異口同聲﹕唱准了為止。 　　台下有這樣的觀眾﹐台上有這樣的信念﹐誰能肯定就唱不出個帕瓦羅蒂來。 １９９５﹒９﹒８于蒙特利爾 ≒≒≒≒≒≒≒≒≒≒≒≒≒≒≒≒≒≒≒≒≒≒≒≒≒≒≒≒≒≒≒≒≒≒≒ 【時代廣角】 　　　　　　　　　　中國下一代殲擊機〔二〕 　　　　　　　　　　　　　　──自行研制的道路 　　　　　　　　　　　　　　　　□葉　婁□ 　　中國大規模的航空工業﹐創立于朝鮮戰爭期間的１９５１年。四十多年來﹐中 國大陸的飛機制造業經歷了從修理､仿制､測繪到自行研制几個發展階段。形成了 門類齊全､成龍配套的完整體系﹐先后研制和生產過的飛機已有１０個類別。據筆 者初步估計﹐光殲擊機這一類別中﹐研制和生產過的型號就已接近二十種。其中有 成功的﹐有失敗的﹐也有半途而廢的。由于使用條件艱苦﹐設計要求高﹐很多高新 技朮都首先應用在殲擊機上﹐殲擊機的發展水平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一個國家航空 工業乃至整個重工業的水平。 　　本節所介紹的都是中國航空部門曾經研制､卻沒有裝備部隊的部分機種﹐由此 可反映出中國航空科技的曲折發展道路。同時也可看出﹐中國正在研制的下一代殲 擊機﹐正是在以往研制工作的延續。除本節所述的研制項目之外﹐也有報道顯示﹐ 中國曾對變后掠機翼和隱身､反隱身等技朮作過研究。 　　　　　　　　　　　　　□　艱難的起飛 　　很多人可能不會想到﹐中國自行研制飛機始于航空工業創立初期的１９５６年 ﹐而且還是噴氣式。當時﹐國內的第一個飛機設計所──沈陽飛機設計室剛剛組建 ﹐由留學歸來的徐舜壽､黃志千和葉正大領導著一大批沒有設計經驗的大專院校畢 業生﹐開始了自行設計的道路。當時﹐這批設計人員的平均年齡只有２２歲。徐舜 壽提出要以“熟讀唐詩三百首﹐不要搞唯米格論”的思想﹐根據當時空軍的實際需 要﹐設計一架噴氣式殲擊教練機﹐該機被定名為“殲教─１”型飛機。這一飛機又 稱“紅專５０３”﹐設計室也希望通過新機的研制﹐鍛煉培養設計隊伍〔大概是特 別突出了要“又紅又專”〕。他們大膽采取兩側進氣的方式﹐而沒有沿襲米格飛機 傳統的機頭進氣布局〔見附圖〕。經過日夜兼程的努力﹐殲教─１于５８年試制成 功并完成試飛。當飛機將要試飛的時候﹐整個沈陽飛機制造廠就象過盛大節日一樣 ﹐敲鑼打鼓﹐列隊歡送飛機到試飛站。試飛結果表明﹐飛機的設計和制造相當成功 ﹐性能優于當時日本､捷克的同類飛機﹐而試制周期則縮短了兩年左右。雖然后來 空軍因飛行體制變動﹐沒有將殲教─１列入序列而繼續研制､投入生產﹐但航空工 業的士氣則大振。 　　中國首次自行研制的飛機就在技朮和制造上獲得了勝利﹐多年來一直為人所稱 道。很多年輕的“紅專”設計人員經過殲教１的研制后﹐成為研制初教─６､強─ ５､殲─８等系列的骨干。兩側進氣的布局也為后繼的很多飛機提供了有益的經驗 和數據。 　　　　　　　　　　　　□　“大躍進”的“東風”吹遍祖國大地。 航空工業有了“一五”期間成功的經驗﹐在國內大氣候和行業內的小氣候烘托 之下﹐出現了一味追求多快﹐夸大主觀作用﹐不顧實際可能的風氣。５８年﹐國內 開始試制殲－６和直－５﹐從性能和難度上都有大幅度提高。但又以高指標同時上 馬了几個型號。在“超英趕美”的口號下﹐剛剛起步的中國航空工業提出了趕超世 界先進水平的設計規划。當時世界各國的飛機剛剛突破“音障”〔即剛剛使飛機能 夠超音速飛行〕﹐紛紛向更高､更快進軍。中國也不甘示弱。 　　１９５８年﹐沈陽飛機公司推出“東風１０７”超音速全天候殲擊機﹐最大速 度是音速的１﹒８倍〔即最大馬赫數Ｍ為１﹒８〕﹐最大水平飛行高度〔升限〕定 為２萬米﹐裝兩台發動機。一個軍事工程學院也同時設計了“東風１１３”高空高 速殲擊機﹐指標定為最大速２﹒５倍音速﹐升限２﹒５萬米﹐稱之為“雙二五”飛 機﹐該機以美國最新式的Ｆ－１０４､Ｆ－１０５戰斗機和Ｂ－５８超音速轟炸機 為假想目標﹐要求在與上述兩種戰斗機作戰時﹐占有性能優勢﹐用以截擊轟炸機目 標。“東風１１３”采用單座､后掠翼､兩側進氣﹐裝有一台專門研制的渦噴發動 機和一台輔助的液體火箭發動機﹐材料､成品､武器和發動機都是全新研制。本來 “東風１０７”的設計指標已經是相當高了﹐但在當時的年代里﹐誰提的指標高﹐ 誰就更容易上馬。高指標的“東風１０７”首先讓位給更高指標的“東風１１３” 。研制進入一定階段以后﹐人們隨即發現﹐高速飛行時飛機與氣流摩擦產生大量的 熱﹐“熱障”問題在當時實在是無法解決﹐超出了當時國內的理論､試驗和制造上 的基礎。這兩種飛機后來都遭到了中途夭折的命運。 　　其實﹐“東風”吹到半路就停了下來﹐除了本身底氣不足外﹐另外一個原因就 是國防工業部終于緩過神來﹐意識到航空工業戰線過長﹐“東風”吹得太多〔您看 “東風”系列１字號的編號就可以知道個大概〕﹐他們終于認識到軍工產品的質量 開不得半點玩笑。據《當代中國的航空工業》介紹﹐從５８年到６０年﹐殲－６､ 直－５這兩個機種沒有交付一架合格的飛機和一台合格的發動機﹐殲－６飛機出現 “生產一年﹐返修三年”的局面。６１年﹐根據周恩來､賀龍等的指示﹐羅瑞卿主 持了航空工業的調整工作﹐一口氣砍下了十多個新機種的研制﹐要求保証殲－６､ 直－５飛機的質量過關。在新機研制方面﹐提出了尊重科學﹐循序漸進的方針。中 國人時常在正經的詞句里加一些大實話﹐當時的大實話有﹕“摸著石頭過河”〔也 許這不是鄧小平的專利〕﹐“先寫正楷﹐后寫草書”……。﹒針對航空工業自身的 科研准備不夠這一缺點﹐國家于１９６１年組建了航空研究院﹐開展航空方面的應 用研究。針對設計隊伍的經驗和技朮准備不足的特點﹐設計所組織設計人員開始對 米格－２１飛機進行“技朮摸透”。在仿制的基礎上﹐掌握該機的設計思想和主要 技朮問題。 　　磨刀不誤砍柴工﹐經過三年技朮摸透之后﹐沈陽飛機公司開始了殲－８飛機的 設計。強－５､殲－７的各種改進改型､以及各種自行設計的殲擊機也相繼出現。 　　　　　　　　　　□　輕型殲擊機﹐空中“李向陽”﹖ 　　在中蘇､中美之間的對抗異常緊張的年代﹐人民戰爭思想曾經是中國軍隊的基 礎戰略。中國共產黨的游擊戰朮也曾經是克敵致勝､以弱勝強的法寶﹐揚名海內外 ﹐“遠銷”越南､南非等地﹐只是在台灣的國民黨始終不愿意承認這種戰朮有何歷 史意義。 　　在當時的大陸﹐地道戰､地雷戰､李向陽已是家喻戶曉。這地道､地雷都帶個 “地”字﹐似乎與空軍無關。何不讓“李向陽”騎著銀白色的白馬﹐拿著匣子槍到 空中打一番游擊﹖ 　　您別說﹐讓您給猜中了﹗ 　　１９６９年﹐中國空軍在分析研究國際上一些局部戰爭經驗的基礎上﹐提出研 制一種短距起落､機動性好､中低空性能突出､使用維護簡單的超音速輕型殲擊機 。飛機被命名為殲－１２﹐由南昌飛機廠設計制造。設計工作由廠設計所副所長陸 孝彭主持。〔陸孝彭曾于５８年在沈陽參與強－５飛機的總體設計﹐后轉到南昌主 持強－５的設計工作﹐歷經飛機瀕臨夭折的命運和多種困難﹐終于將強－５研制成 功。〕 　　殲－１２是中國脫開米格飛機系列的格局﹐完全自行設計的新式飛機。飛機為 單座﹐從機頭進氣﹐裝一台渦噴－６乙發動機。飛機采用后掠翼﹐安裝在機身下部 ﹐為增強起飛､著陸性能﹐機翼的前緣和后緣都裝有可活動的翼面〔雙縫襟翼和前 緣縫翼〕﹐在飛機起降時打開﹐以增強機翼的升力﹔在機身兩側裝有輔助進氣門﹐ 防止起飛時塵土吸入進氣道。機上裝有兩門航炮。 　　殲－１２飛機于１９６９年７月開始方案設計﹐僅經過一年多的時間﹐就完成 總體論証､主要風洞試驗､圖紙設計､強度試驗和系統地面模擬試驗并制成三架飛 機。首架飛機于１９７０年１２月試飛。由于飛機超重﹐發動機性能不盡理想﹐試 飛中的最大速度等飛行性能沒能達到原先設計的指標。１９７３年﹐葉劍英､李先 念､徐向前､聶榮臻等在北京觀看了殲－１２飛機的飛行表演﹐作出繼續改進的指 示﹐并同意按已經達到的戰朮技朮性能投入成批生產。但是南昌飛機廠自己對原型 機性能仍不太滿意﹐決定將飛機改得更好以后再投產。于是他們作出十項重大改進 ﹐隨后重新發圖制造。改進后的殲－１２飛機性能有所提高﹐成為一種獨具特色的 飛機。 　　殲－１２飛機的突出特點是“輕､短､靈”。說到它的“輕”﹐飛機的正常起 飛重量只有４.５噸〔殲－７約為７噸﹐美Ｆ－１６輕型戰斗機也在１０噸級〕﹐它 的几何尺寸和最大截面積也是同類飛機中最小的﹔“短”﹐它的起飛著陸滑跑距離 均在５００米以內﹐是國內現役飛機中最短的﹐可以在很多簡易機場上起降﹐使它 可以在很多地方突然出現﹔“靈”﹐飛機的爬升､盤旋性能﹐操縱性﹐跟隨性均優 于殲－６飛機。這些飛行性能都顯示出了殲－１２突出游擊作戰的設計思想。但由 于該機發動機推力不足﹐并且火力較弱﹐就像是游擊隊員身體不如“李向陽”壯實 ﹐拿著的鳥槍不如“李向陽”的匣子槍﹐看樣子只能是空中“小兵張嘎”。因此空 軍后來認為殲－１２飛機的性能不夠理想。 　　１９７８年﹐由于空軍裝備系列調整﹐軍委決定不將殲－１２列入裝備體制。 這一型號因而不久后停止了研制﹐一共制造了六架飛機。 　　其實﹐殲－１２的設計思想并非中國獨有。這種靈活機動的戰朮倒是在歐洲生 根開花。地處兩大軍事陣營之間的瑞典﹐為了維持自己的中立地位﹐花了大力氣加 強國防﹐是世界上少數几個能夠自行研制軍用飛機的國家。瑞典的國土防空戰略﹐ 很大程度上著眼于在遭受敵方攻擊〔特別是核攻擊〕時﹐仍能組織有效的反抗或防 御。瑞典空軍非常講究飛機出現的突然性和靈活性﹐要求飛機盡量減少對機場的依 賴。因此﹐瑞典戰斗機和攻擊機的重量雖然都超過十噸﹐但短距離起飛､著陸的性 能卻是特別突出﹐并且維護簡單。一旦發生戰爭﹐全國的高速公路體系就可以提供 很多現成的軍用機場﹐遍布在全國的山洞､隱蔽壕中的飛機可以隨時出擊﹐利用高 速公路作為跑道起降。到那時﹐沒准什么時候﹐就可以從瑞典的地面上冒出一架作 戰飛機﹐又沒准什么時候它又可以突然消失。除非入侵者將高速公路全部摧毀﹐否 則將防不勝防。 　　　　　　　　　　□　殲－９高空高速截擊機﹐“鴨”的嘗試 　　殲－９截擊機大概是成都飛機設計研究所承擔的第一個設計任務﹐由于該所是 由沈陽飛機設計研究所分出轉移到成都組建而成﹐估計沈陽所也在其中作了許多工 作〔成都所組建后﹐沈陽集中力量研制殲－８〕。 　　殲－９飛機原定設計要求是一種全天候高空高速防空截擊機﹐主要作戰對象是 當時“蘇修”､“美帝”的超音速遠程轟炸機﹐諸如蘇聯的“逆火”和美國的Ｂ－ １。該機的技朮論証可能是與殲－８飛機同一時期開始﹐也就是說﹐這一項目可能 開始于六十年代。經過論証﹐確定將單座､單台發動機方案定為殲－９﹐采用新上 馬自行研制的一種大推力渦輪風扇發動機。多年來﹐在機翼平面形狀方面﹐中國航 空科研機構對多種空氣動力學布局進行了比較論証﹐分析了正常三角翼〔類似殲－ ７那樣的布局〕､無尾三角翼〔類似法國幻影－２０００〕､邊條翼〔類似美國Ｆ －１６〕以及鴨式布局〔類似以色列“獅”式戰斗機〕等方案的特性﹐最后由成都 飛機所為殲－９選定了鴨式布局。這一方案與傳統的米格飛機相比﹐已經沒有多少 相似之處。 　　由附圖所示﹐殲－９飛機的設計方案采用大面積三角翼﹐置于機身后半部﹐而 將常規飛機布局中的水平尾翼取消﹐換之以安裝在機身前部､進氣道上方的一對小 三角翼〔稱為“鴨翼”〕。這種飛機的外形猶如蹣跚學步的小鴨子﹐兩只小翅膀在 上身揮動﹐大概“鴨式布局”就是由此得名。殲－９飛機的設計者希望通過這一方 案﹐達到高空高速的設計要求。特別是希望通過大面積的機翼和強力的發動機﹐滿 足對飛機的升限要求﹐同時使飛機的具有較強的機動性。這一飛機的發動機進氣則 靠機身兩側的矩形進氣道﹐使得前機身可以安裝新研制的遠距雷達。 　　由于成都飛機公司同時還承擔了殲－７ＩＩＩ的研制任務﹐并且由于國民經濟 的調整﹐殲－９飛機的研制工作已中途停止﹐但研制殲－９飛機的日日夜夜為后來 中國新型殲擊機的研制提供了經驗。也許正因為有這一型號的研制經驗﹐正因為成 都飛機設計研究所在國內航空界一直替“鴨子”說好話﹐殲－９成為成都爭取新機 項目的重要依據。以色列飛機工業公司也對“鴨子”進行過深入研究﹐于八十年代 試制出“獅”〔Ｌａｖｉ〕式輕型戰斗機﹐共同的興趣可能成為合作的基礎。 注﹕本文材料均取自國內外公開發表的文獻。 　　〔未完待續。本文第一部分刊于ＦＨＹ９５０７Ａ〕 ≒≒≒≒≒≒≒≒≒≒≒≒≒≒≒≒≒≒≒≒≒≒≒≒≒≒≒≒≒≒≒≒≒≒≒ 【人物肖像】 有這樣一個她 　　　　　　　　　　　　　　　　□六　月□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誰說不是呢。看著好朋友至今還形只影單的總不是個事兒 ﹐雖說如今時代變革觀念更新﹐總也跳不出這天經地義的套套吧。凡人嘛﹐誰也別 笑話誰。不過錯點過几次鴛鴦譜后學了點自知之明﹐再不敢貿然行事。還是先跟咱 哥兒們兒姐們兒聊聊﹐大伙兒看著辦吧。千萬可別把這看成個征婚啟事什么的﹐多 俗。 說真的﹐認識了她才覺得青春可不只為少男少女們所擁有。 在校園里初次遇到她時還以為她是老師呢。扎在一群不修邊幅洋溢著青春自然 美的男女學生中﹐她得體的穿戴､淡淡的粉妝很顯得與眾不同﹐可那無拘無束的談 笑及不時扮出的怪相又讓人覺得她的的確確是他們中的一員。后來才知道她跟我們 一樣是來大學念書而不是教書的。 納悶兒她哪兒來的精神頭兒﹐沒見她閑過。奔四十的人了﹐還是那么朝氣蓬勃 ﹐帶著股擋不住的活力。這不﹐除了南北兩極加月球﹐五洲四海全領教過了﹐因而 也會說好几門兒大語言﹐真正的走遍天下都不怕﹐堂堂正正的世界人。世面見得多 了﹐朋友也海了去了﹐可仍然見什么都新鮮﹐看誰都可愛。不是說海內存知己天涯 若比鄰嗎﹐為了她那幫朋友﹐可沒少讓郵遞員受累。 她從那個被稱為危險三角洲的百慕大來﹐雖說出身于正統的英式家庭﹐受的也 是英國教育﹐但還算不上是個地道的英國人。也許正因為這樣﹐她才不象一般英國 人那樣冷僻﹐那樣認生。她可是見誰都是自來熟﹐好象跟誰都有緣份。就連在公共 汽車站等車也能把個陌生人聊得直盼車別來。不愧為現代語言系的學生。一頭淺棕 色的齊耳短發﹐一對有神的大眼睛﹐配著一張表情生動的臉﹐言談話語間流露出她 的風趣幽默和極強的感染力﹐舉手投足時還透著訓練過的彬彬有禮和高雅風度﹐難 怪人堆兒里她總是注意力的焦點。至于她組織的朋友聚會﹐就多了去了。每次她都 穿戴打扮齊整﹐把原本挺寒磣的學生宿舍收拾得有模有樣地迎接八方來客﹐還管吃 管喝。唱歌跳舞侃大山﹐美酒佳肴加咖啡﹐年輕的朋友在一起﹐真是比什么都快活 。開學沒多久﹐她那住處就恨不得比學生會還忙活兒。 放著薪水不薄的律師事務所秘書不當﹐都這把年紀了﹐楞是辭了職飄洋過海地 跑到大學自費從大一念起﹐跟一群兒子輩兒的一起窮兮兮地啃書本﹐居然考得全系 第一﹐得了張價值十鎊錢的購書券兒算是獎勵。二話沒說就直奔書店﹐美滋滋地捧 回本烹飪大全。不用說﹐少不了的聚會﹐現買現賣﹐朋友沾光。 早些年是入過教的﹐后來又自動“脫黨”了﹐并不是因為紅塵看破。主要是東 跑西顛的沒個定處﹐又憑多年親身體驗﹐對宗教自有一番理解。只要有愛心﹐心里 有上帝﹐何必拘泥于形式。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歪﹐上帝該看得最清楚。 三年前離開美國時把到手的綠卡一本正經地還了回去﹐弄得移民官滿臉的問號 ﹕別人擠破腦袋豁上命搶的東西﹐你真的是想好不要了﹖她很坦然﹕是的﹐我不打 算將來在美國生活。至于以後在哪落腳﹐她還真是沒考慮好。反正想去一個更充實 更質朴更溫馨更安全的地方。美國﹐算了吧。 她結過婚也離過婚﹐那時太年輕太浪漫太單純﹐結局也太遺憾﹐可并沒有因此 對男人失望。她的熱情大方﹐她的幽默詼諧﹐使她走到哪兒總有一群英俊小伙兒圍 著轉﹐全想不起她的年齡。她喜歡男人想男人﹐天天盼著有個手拉手的一塊兒壓馬 路﹐但可不輕易撥拉一個先墊著﹐盡管手一揮呼啦啦能上來一大片。周圍的男孩子 們都太年青﹐差著數量級呢。還是該找個相當的交流起來心理平衡。 她愛錢夢錢﹐沒少琢磨脫貧的點子﹐但可不貪財守財﹐掉錢眼兒里出不來。嘴 里整天嚷嚷要找個有錢的主兒﹐卻在自己有了上頓兒愁下頓兒的時候偏偏愛上個靠 貸款上學不知哪年才能還清債的窮小子。囊中羞澀到不得不靠打假期工來維持﹐也 要在三餐之余去酒吧去影劇院逍遙逍遙﹐去國外遛韃遛韃﹐有點兒錢就燒得慌。說 是人不能沒有生活。有條件﹐享受﹔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享受。人生苦短呵。 她可不是沒見過錢。人家有個經營保險公司的闊老子﹐父女關系好著呢。當爹 的曾在她實在困難時看不過去﹐幫了她一把﹐墊了點兒學費錢。可她卻覺得怪丟人 的﹐打了工好歹把錢還上心里才踏實。也曾有過一個百萬富翁的男朋友﹐歲數確實 大了點兒﹐想想將來實際點兒﹐年齡的差距是死活也趕不上的﹐還是跟他拜拜了。 保不准多少年後﹐蒙了人家還怪耽誤自己的﹐不合適。 問她什么叫生活﹐她也說不清。反正只是一日三餐有衣蔽體的可算不上是生活 ﹐那只能說是活著。酒吧﹐劇院﹐旅游﹐訪友都是生活的一部分﹐同吃飯穿衣一樣 重要。 可別就這么以為她是個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不然哪兒會揣著個要當國際職員 的大目標﹐不遠萬里地跑到這么個要山沒山要水沒水連太陽都懶得露臉的地方來度 四年寒窗。不過窮也好﹐苦也罷﹐活可是得活得痛快﹐活得有質量﹐不能自己把自 己給委屈了。抱著車到山前必有路的自信﹐樂呵呵地走南闖北﹐自力更生地盡情享 樂的同時﹐也沒把事業耽誤了。 不過﹐遺憾也不是沒有。忙到這會兒了才想起忘了生個孩子。她可是真的喜歡 孩子﹐干兒干女的認了快有一個班了﹐還曾自告奮勇地給人家兩個三四歲的男孩兒 當過保姆。雖說以前沒帶過小孩兒﹐見了面自然來了感覺。不大的工夫就把哥兒倆 哄得溜溜地寸步不離。几個星期下來﹐連當媽的都不服不行﹕眼瞅著以前動不動就 打滾兒撒潑耍賴皮的臭小子變得懂事聽話可愛﹐全不用橫眉瞪眼拍桌子這一套做父 母的天生本事。 遺憾歸遺憾﹐人都有沒脾氣沒法子的時候﹐不然生活哪兒算得上丰富多采。往 前看﹐道還遠﹐雖沒覺得任重。憑著自信﹐憑著對生活的熱愛﹐按自己的意志活﹐ 做自己想做的事。富得起也窮得起﹐活得積極﹐活得輕松。 有話說“青年人的未來在前面﹐老年人的未來是回憶”。不過這輩子她大概不 會“想當初……”。瞧這活法兒﹗ 話說到這兒﹐猜您心里也有個大概齊印象了。若是掂量著想認識認識﹐最好瞅 不冷子找個茬兒假裝不經意地套上詞兒﹐自然不尷尬。至于往後就不是我的事兒了 。 〔寄自英國〕 ≒≒≒≒≒≒≒≒≒≒≒≒≒≒≒≒≒≒≒≒≒≒≒≒≒≒≒≒≒≒≒≒≒≒≒ 【人物肖像】 　　　　　　　　　　　　　　　四妹──女佣群像之二 　　　　　　　　　　　　　　　　　□啞姐兒□ 一次回國﹐在北京住在朋友憲憲家。憲憲因為暑期有工作﹐沒能和我一起回國 。憲憲的父母都上了年紀﹐父親是一家出版社的老編輯﹐我去的時候外出開會去了 ﹐母親經年疾病纏身﹐終日臥床不起。我叫她董阿姨。 董阿姨一看見我﹐就好像看見了憲憲﹐興奮異常﹐竟也每天下床來﹐不是在家 里四處走動走動﹐就是親自下廚房﹐做上海風味的飯菜給我吃。我一再地堅持不要 她下床太多﹐她總說﹐不行的﹐四妹做菜做得一塌胡涂﹐不能待客的。 到憲憲家的第一天就見到了四妹。她圓圓胖胖的一張臉﹐很白的皮膚﹐眼睛很 細﹐嘴唇很紅﹐要不是董阿姨告訴我她是從安徽來的小保姆﹐我倒要以為她是憲憲 家的親戚了。我隨口說﹐我也是從安徽來的。四妹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兩只手擺 弄著搭在胸前的一根長辮的辮梢兒﹐看著我笑。到現在﹐我還記得那一刻四妹臉上 的笑容傳遞給我的那種感覺﹕一種渴望親近､需要依伴的感覺。 到北京的第二天﹐我就要去會一位闊別的舊友。董阿姨向我問好了要去的地方 ﹐就說﹕“四妹﹐你去把伯伯那輛新車的車鑰匙拿來。”她說﹐她知道美國回來的 人﹐都不敢乘北京的公共汽車﹐路又不遠﹐還是騎車去的好。 我聽到四妹在廚房答應了一聲﹐卻好大一會兒﹐沒見她來。 “這個四妹真是笨﹐連個鑰匙也拿不來。到這里三個多月了﹐還什么都找不到 ﹗”董阿姨沒了耐心﹐一面叨嘮著﹐一面走了出去。 我在客廳里坐著﹐心里好不是滋味﹐覺得是自己給四妹找的麻煩。 “這里找嘛﹗”董阿姨在過道的門背后不輕不重地拍了几下﹐說﹕“鑰匙不是 都在這里掛著哪﹗” 董阿姨話音未落﹐就聽到四妹小心翼翼的聲音﹕“這是新車的鑰匙。我看見伯 伯臨走前放在書房書桌的一個抽屜里的。” 董阿姨從四妹手里接過鑰匙﹐看了看﹐便說﹕“噢﹐怎么會放到那兒去了﹖拿 進去吧。”語氣溫和了許多。 四妹帶我下了樓﹐在樓門口找到了那輛車。我推出車來﹐扭頭朝四妹擠了擠眼 睛。四妹又朝我笑了。她的一雙細眼睛彎彎的﹐兩片紅嘴唇翹翹的﹐笑得很開心的 樣子。 以后的几天里﹐我每次出門回來后﹐都把車鑰匙交給四妹﹐再看著四妹把它掛 到門背后的某個小掛鉤上去。每次四妹掛好鑰匙后﹐也都是朝我開心地那么一笑。 有一天﹐我說要到公主墳新建的城鄉貿易大樓去看看。董阿姨說﹐你離國多年 ﹐路都不認得了﹐還是叫四妹陪著去吧。四妹聽了這話﹐就又笑了。我本來想說﹐ 我怎么會不認得路呢。讓四妹這么一笑﹐就只好說﹐恐怕是不認得路了呢。 北京的長安街真是騎車的好地方。自行車道上﹐樹蔭濃密﹐涼風習習﹐騎車的 人都是悠哉游哉的﹐并不象急著要到哪里去的樣子。我和四妹就加入了這緩緩流動 的河﹐在上面懶洋洋､喜滋滋地隨波逐流。四妹問我﹕“你家在安徽哪里﹖” “安徽合肥。”我答道。 “你帶我也去合肥吧﹗我大姐就去了合肥。” “那你怎么來了北京呢﹖” “我二姐先來的北京﹐都是她說的北京工錢比合肥的好。”四妹聽上去是在埋 怨她二姐了。 “你家有几個孩子﹐四妹﹖” “一個哥哥﹐兩個姐姐﹐和我。”她的聲音從我左后方傳來﹔說話間﹐她落后 了一點兒。 “老小也出來幫人嗎﹖”我回頭看了四妹一眼﹐覺得她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 她家真不該讓她出來幫人。 四妹加緊蹬了几下﹐趕了上來﹐說﹕“兩個姐姐都幫人出來了。我在鄉下又沒 意思﹐又沒錢。可我不想幫董阿姨了。我到合肥幫你家﹐可好﹖” 我一下子覺得尷尬起來﹐不知說什么好。我看看四妹﹐發現她是認真的﹐不知 怎么就硬硬地冒出了這么一句﹕“四妹﹐怎么可以這樣﹖董阿姨常年生病﹐脾氣不 大好了﹐你該體諒她､擔待著她些才是。”話才出口﹐我就后悔了﹐發現恐怕不該 這樣說她﹔四妹到底是家里的□妹子。 四妹的臉脹紅了﹐想說什么的樣子﹐又沒說﹐緊接著又快蹬了几下﹐便趕在我 前面了。從那一刻﹐一直到公主墳﹐四妹都沒再主動跟我說一句話﹐只是聽著我說 ､答應著我﹐好象我也是她的主人家似的。 那以后的几天里﹐我還是白天在外面跑﹐傍晚回到董阿姨家。董阿姨也總是興 致勃勃地忙活著做晚飯﹐只是嘴里老是免不了說四妹不會這､四妹不會那。在我看 ﹐董阿姨嘴里那么說﹐心里并不一定就真的那么想﹔她似乎總要為自己找一個必須 下床來走動的理由。 臨走的那天﹐董阿姨又堅持要做一頓象樣的午飯給我餞行。她走到冰箱面前﹐ 看樣子是想看看有什么可以用來做午飯的。她打開冰箱冷藏室的門﹐又關上﹐又去 開冷凍室的門。剛一開開﹐就有一塊凍得硬硬的半斤多重的豬肉掉了出來﹐一下子 砸在她的腳上。 “噢──噢──﹗”董阿姨呻吟著。我趕快跑過去﹐扶她坐到旁邊的一張椅子 上。“四妹﹐你怎么搞的﹖冰柜塞得這么滿﹐也不說一聲﹗” 四妹跑過來﹐站在董阿姨面前﹐看看她的腳﹐又看看冰箱﹐囁嚅著﹕“不是… …” “是我放的﹐昨天上午四妹叫我幫她放進冰柜的。實在是太抱歉了。砸得厲害 不﹖”我急中生智﹐一連串冒出了這些話。 “不要緊﹐坐一坐就好了。四妹﹐把那塊豬肉拿去化凍吧。”董阿姨這才不再 責怪四妹了。 四妹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感激﹐也有委屈。她從地上撿起那塊豬肉﹐默默地 向廚房去了。 午飯后﹐我要走了。兩個大提包里﹐有我的東西﹐也有憲憲的東西﹐董阿姨叫 四妹幫我提個包﹐送我下樓。她自己已經很久沒有下過樓了。我告別了董阿姨﹐就 尾隨著四妹下了樓。一輛叫好的黃色“面的”已經在樓外等著了。四妹把她手里的 包放上車﹐又接過我手里的包﹐也放上了車。我上了車﹐四妹手扒在開著的車窗邊 緣﹐看著我﹐似乎想說什么。我遲疑了一小會兒﹐便突然鬼使神差地從口袋里摸出 一支筆和一個小記事本﹐在上面寫下我父母的姓名､地址和電話。我把寫了地址的 那一頁扯下來﹐遞給四妹﹐強作出笑容﹐說﹕“拿去。回安徽的時候﹐順路到我家 去看看。” 司機發動起馬達﹐車身慢慢地移動起來。我聽到四妹大聲地說﹕“你跟他們提 提我﹐四妹──﹐蔡──寶──香──。”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四妹原來也是有學名的。} 〔待續﹐下篇﹕張嫂､張嫂的表姐､其他人以及其它事〕 １９９５﹒７﹒于美國 ≒≒≒≒≒≒≒≒≒≒≒≒≒≒≒≒≒≒≒≒≒≒≒≒≒≒≒≒≒≒≒≒≒≒≒≒ 【開心一刻】 兩個英國人正在互相吹噓他們的兒子有多笨。 “我讓你看看我兒子米克多笨﹐”第一個說﹐“到這兒來﹐米克﹐給你一英鎊 ﹐現在進城去買輛勞斯萊斯汽車。”米克上城里去了。 “這算什么呢﹐”第二個說﹐“等著瞧我的兒子迪尼吧。過來﹐迪尼﹐現在進 城去沙利文酒店看看我在不在那里。”迪尼也去了。 去城里的路上﹐米克和迪尼相遇了﹐開始吹噓起他們的父親有多傻。 “以我老爹為例﹐”米克說﹐“他剛才給我一鎊錢買輛勞斯萊斯車。再傻的人 也知道現在所有的商店都關門了。” “這算什么呢﹐”迪尼說﹐“我那老頭子才真是蠢到極點了。他打發我去沙利 文酒店看看他是否在那兒。他自個兒拿起手邊電話筒不就馬上可以知道了嗎﹖” 〔原載《讀者》１９９５﹒８﹒林春燕譯〕 ※※※※※※※※※※※※※※※※※※※※※※※※※※※※※※※※※※※ 【電腦紅娘】 ９５００６﹐女﹐２５歲。漂亮活潑､熱情誠懇﹐身高１７５ＣＭ﹐電腦碩士畢業 ﹐掌握多種電腦語言﹐并熟悉中英文打字及排版﹐具有英文聽､說､讀､寫能力。 希望和在北美及歐洲的３５歲以下男士交友〔未婚､工作讀書不限〕。有意者請與 以下地址聯系﹕ 中國東北大學４００號信箱　郵編１１０００６　林麗收 ※※※※※※※※※※※※※※※※※※※※※※※※※※※※※※※※※※※ 【新聞掃描】 ★　９月１２日﹐大陸海協會會長汪道涵表示﹐只要在“一個中國”､“一個主權 ”的原則下﹐兩岸可以重回談判桌。并說可以在“江八點”的基礎上﹐坐下來商談 “一個中國”的內涵。 ★　９月１２日﹐在羅馬第一屆世界軍人運動會上﹐中國代表隊包攬軍事五項男女 團體和個人四枚金牌。 ★　９月１３日﹐美國總統克林頓及副總統戈爾會見達賴喇嘛﹐中國政府表示強烈 抗議。達賴還表示他希望訪問台灣。 ★　９月１３日﹐新華社報道﹐全長２５３６公里的京九鐵路即將全線貫通。 ★　９月１６日﹐台灣監察院長陳履安為了以清廉的形象參加總統競選﹐宣布申請 辭退監察院長職務。 ★　９月１５日﹐聯合國第四屆婦女大會在北京閉幕﹐大會發表“北京宣言”和“ 行動綱領”。 ★　９月１５日﹐香港立法局第一次全體議員選舉揭曉﹐沒有一個政黨獲得絕對多 數。在６０個席位中﹐被稱為“民主派”､以李柱銘為首的民主黨獲得１９席﹐成 為第一大黨。原為第一大黨﹐代表工商界的自由黨獲得１０席。被稱為“親中派” 的民建聯獲得６席﹐其主席､副主席和秘書長均落選。具有人大､政協代表﹐港事 ､區事顧問﹐預委會委員等身分的占有２４席。中國國務院港澳辦及新華社香港分 社的發言人重申﹐這一選舉是港英當局違反中英聯合聲明､基本法以及中英協議與 諒解而進行的﹐九七之后﹐彭定康的三級架構將重新改組﹐這屆立法議員不能坐“ 直通車”。同日﹐美國國務院表示﹐希望這屆立法局議員跨越九七。 ★　９月１９日﹐李登輝在一次會上呼吁民眾要有信心﹐不要擔心中共“搗蛋”﹐ “中共的飛彈愈打愈遠﹐証明不會打過來”。 ★　近日來﹐波黑局勢發生重大變化。北約部隊擴大對波黑塞族武裝的軍事攻擊﹐ 動用各種軍用飛機､巡航導彈和靈巧炸彈空襲塞族據點﹐迫使塞族武裝于１４日承 諾將包圍薩拉熱窩的重型武器從該地區撤離。俄羅斯總統及國會對北約的軍事行動 表示強烈不滿﹐指責北約未經聯合國討論而發動空襲﹐并一味偏袒波黑穆斯林武裝 。俄要求聯合國安理會開會譴責北約的行動﹐但常任理事國中只有中國支持這一動 議﹐十五個成員國中也有十個表示反對。在美國代表主導下﹐波黑沖突有關各方代 表已達成原則性和平協議﹐將波黑共和國境內的５１％的土地划歸穆斯林和克族﹐ 而塞族占領地則由不久前的７０％多縮減為４９％。克族和穆族部隊在克羅地亞政 府軍協助下﹐利用塞族遭受北約打擊的時機發動攻勢﹐奪取大片領土﹐事實上已經 實現了尚在商討中的協議提出的領土划分比例。戰場形勢仍在發展。聯合國秘書長 加里已建議提前結束聯合國維和部隊使命﹐由北約主導的多國部隊取而代之。 ※※※※※※※※※※※※※※※※※※※※※※※※※※※※※※※※※※※ 　　本期　責任編輯﹕和志剛　黃　政　　　　　　　　　主　編﹕黃　政 　　　　　新聞采編﹕匯　澤　　　　　　　　　　　　　副主編﹕詹凱君 　　　　　ＰＳ制作﹕黃　政　　　　　　　　　　　　　　　　　羅宗力 　　　　　英文目錄﹕雷時忠 　　　　　校　　對﹕王學文　　　　　　　　　　　　網絡維護﹕詹凱君 　　　　　讀者服務﹕劉順國　　　　　　　　　　　　　　　　　張　吉 ≒≒≒≒≒≒≒≒≒≒≒≒≒≒≒≒≒≒≒≒≒≒≒≒≒≒≒≒≒≒≒≒≒≒≒ 　　稿件　問題　建議等請寄﹕fhy-cm@uwalpha.uwinnipeg.ca ─────────────────────────────────── 　　《楓華園》信息服務站地址﹕ WWW: http://uwalpha.uwinnipeg.ca:8001/fhy.html ftp: uwalpha.uwinnipeg.ca (142.132.12.100) /pub/fcssc/fhy cnd.org (132.249.229.100) /pub/fcssc/fhy uk.cnd.org (144.82.29.135) /pub/org/fhy gopher: sunrise.cc.mcgill.ca (132.206.35.10), Path=1/magazine/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或 unsubscribe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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