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五年十月一日出版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七十期　　　　　※ ※　　　加拿大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５１０Ａ〕　　　　　　　　　 ∼∼∼∼∼∼∼∼∼∼∼∼∼∼∼∼∼∼∼∼∼∼∼∼∼∼∼∼∼∼∼∼∼∼∼ １【時代廣角】　蘆溝橋邊的隨想　　　　　　　　　　　　　　　　　　　　 　　　　　　　　　　　　　　──訪中國科協副主席莊逢甘　　　　　匯　澤 ２【紅葉集】　　冷靜看生命　　　　　　　　　　　　　　　　　　　魯　鳴 　　　　　　　　可憐天下兒女心　　　　　　　　　　　　　　　　　寄　北 ３【人物肖像】　王五的個人問題　　　　──忤逆篇　　　　　　　　胡　彪 　　　　　　　　張嫂､張嫂的表姐､其他人以及其它事　　　　　　　　　　 　　　　　　　　　　　　　　　　　　　──女仆群像之三　　　　　啞姐兒 ４【故國神游】　中國空軍“假想敵”飛行隊　　　　　　　　　　　　李鎖林 ５【開心一刻】　科技簡訊　　　　　　　　　　　　　　　　　　　　雷　公 ６【新聞掃描】　　　　　　　　　　　　　　　　　　　　《楓華園》編輯部 ∼∼∼∼∼∼∼∼∼∼∼∼∼∼∼∼∼∼∼∼∼∼∼∼∼∼∼∼∼∼∼∼∼∼∼ 【時代廣角】 　　　　　　　　　　　　　　　蘆溝橋邊的隨想 　　　　　　　　　　　　　　　　　　──訪中國科協副主席莊逢甘 　　　　　　　　　　　　　　　　□匯　澤□ 　　今年七月２６日至２８日﹐中國科協在北京舉辦了第二屆青年學朮年會。來自 海內外的近一千名代表參加了這次規模空前的盛會。從這次大會上可以看到﹐國內 的大專院校〔特別是重點學校〕以及科研單位中﹐青年科技工作者正在走向成熟﹐ 他們當中的許多人﹐不論是“土博士”還是“洋博士”﹐已經開始逐步走上行政或 學朮的領導地位。“上山”與“下海”相接合﹐似乎成為學朮界時興的話題。全國 上下對新一代科技工作者極為重視﹐刻意提拔。大會開幕之前﹐江澤民等領導人會 見了全體代表并發表了講話。在學朮界之外的其他領域﹐“年輕人”〔實際上已經 是中年人〕掌權的現象也已經逐步形成。據有關人士稱﹐再過兩年之后﹐這個國家 “什么人在台上”的問題將見分曉。 　　大會閉幕式于２８日在蘆溝橋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紀念館舉行﹐中科院院士﹐中 國科協副主席莊逢甘教授發表了閉幕詞。莊先生早年留學加州理工學院﹐曾任航天 部科技委主任等職﹐是中國航空航天領域有突出貢獻的專家﹐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兼 職教授。本刊記者匯澤在閉幕式期間對莊先生做了簡短采訪﹐現刊錄如下〔本文未 經莊逢甘教授本人審理〕﹕ 計﹕莊先生﹐您好﹗這次大會審稿非常嚴格﹐從一萬份投稿中篩選出九百多份論文 。您對這次會議的感覺如何﹖ 莊﹕這一兩句話很難說清楚。總的來講文章質量是相當高的﹐但我感覺時間較少﹐ 交流不夠充分。隨著信息社會和電子郵件的發展﹐我想今后的交流還將更加廣泛。 計﹕這次閉幕式為什么選在遠離市區的蘆溝橋﹖ 莊﹕我在閉幕式上講道﹐大會執委會選擇在蘆溝橋舉辦閉幕式﹐是很有啟迪意義的 。這里所看到的一切顯示出這樣一個道理﹕落后就意味著被動挨打﹐貧弱就意味著 任人欺凌。今天﹐雖然戰爭的硝煙已經散去﹐和平與發展成為世界的主流﹐但是﹐ 環顧全球﹐我們不應有絲毫的懈怠。我們看到﹐國際社會經濟競爭正愈意激烈﹐國 力較量日趨熾烈。在這場較量中﹐誰把握機遇﹐占領科技的制高點﹐誰就會贏得主 動﹐立于不敗之地﹔反之﹐誰就有可能受制于人﹐政治上被動挨打﹐經濟上淪為附 庸。因此﹐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我們只有發展科技﹐壯大國力﹐才能永遠擺 脫任人欺凌的局面﹐才能不讓歷史的悲劇再次重演。 計﹕我這次回國經常聽到“科教興國”這樣一個新口號﹐看來國家希望利用發展科 技來進一步促進經濟的增長。 莊﹕“科教興國”是今年科技大會上提出的戰略﹐可以說是我們第三個里程碑。第 一次是五六年提出的全國科學規划﹔第二次是七八年的全國科學大會﹐小平同志參 加并提出了“科學技朮是第一生產力”的思想﹔今年做為第三次﹐明確地提出了“ 科教興國”的戰略﹐提出振興經濟首先要振興科技。過去我們叫了好長時間﹐這次 是明確提出了這一思想。 計﹕您能不能對我們海外的朋友們講几句話﹖ 莊﹕總的來講﹐我們希望海外的留學生能夠做好橋梁工作﹐希望他們能多回來看一 看﹐來回跑一跑。以各種形式對國家的科技發展作出貢獻。 計﹕謝謝莊先生﹗ ≒≒≒≒≒≒≒≒≒≒≒≒≒≒≒≒≒≒≒≒≒≒≒≒≒≒≒≒≒≒≒≒≒≒≒ 【紅葉集】 　　　　　　　　　　　　　　　　冷靜看生命 　　　　　　　　　　　　　　　　　　　　　　　　　　　　　　　　　　　　 　　　　　　　　　　　　　　　　　　　　□魯　鳴□ 　　生命是一堆土﹐僅僅如此。 　　我首先是一個人﹐一個獨立的個體。我來了﹐停留很短﹔接著就回家了﹐那個 神秘的家﹐永遠。請不要過多地指責種族﹐父母﹐國家和文化。記住﹐那不是個人 選擇的。讓人類友好吧。時間太殘酷。如果相愛﹐就抓緊。痛痛快快。 　　我毛病很多。那些連我自己都不喜歡的部分﹐我只有接受。當然﹐有些非我所 欲。上帝知道這一切。我只有加倍地做好事。這個世界需要寬容。這很難。正因為 如此﹐不得不強迫人們寬容。寬容應該是一門必修課﹐從小就得學起。我太缺少寬 容﹐尤其是我在“階級斗爭”中長大。我對自己人太好斗。在沒有辦法阻止爭論和 取得理解的時候﹐最好的辦法是我自己先住嘴﹐反省自己。沉默﹐在這時或許是一 種力量或生命的儲存。 　　人太自戀。因為生命只有一次。于是﹐人愛功名。有意或無意地想留下一點什 么。但我不譴責自戀。一個不愛惜自己的人﹐是不會愛惜別人的。我無法想象﹐一 個不自戀生命的人﹐能有所成就。遺憾的是﹐人常忘記其他任何生命也只有一次﹐ 由自戀走向自淫﹐傷害同胞﹐殘殺異類。人太自私。這是人類永不可除掉的本性。 由于這種本性﹐人的自戀會成為與他人的距離﹐成為人想用神秘來掩蓋自己的動力 ﹐使人不能從對方的角度來思考對方。 　　其實﹐生命實在不是個人所能開始的﹐雖然人能選擇自殺終結。我渴望在路上 多走几步﹐可是﹐明天﹐或許我就不在人世。上帝叫人回家的時候﹐人都得回去。 如果說愛情是永恆的主題﹐是人需要愛和做愛﹐那么﹐死亡則是人不想要的永恆的 主題。面對死亡﹐人或啞口無言或痛哭欲絕。安慰﹐只是一種同情。 　　感謝上帝。在我的生命還有一段可以享受的路程的時候﹐我能夠冷靜。這樣﹐ 即使明天我離妻兒而去﹐我的生命又少了一份遺憾。生命的價值﹐不在于長短。雖 然我企盼生命的長度﹐但我更苛求生命的密度和力度。最幸福的人是那些臨死時遺 憾最少的人。 　　冷靜地看生命。我很慶幸﹐我有那么多好友。他們使我有限的生命得以超越個 人的時空。他們使我孤獨的靈魂唱出不寂寞的歌。我很慶幸﹐當年我毅然選擇了文 科﹐而上帝又讓我在起初不情愿的意志下讀了哲學。雖然今天我已離開了那個閣樓 ﹐可閣樓里的油燈從不曾熄滅過。在寒涼的冬夜里﹐那燈給了我光明和溫暖。它是 我生命里的一個武器。如果生命讓我再作一次選擇﹐我還會再次作出同樣的選擇。 我很慶幸﹐我喜歡社會心理學但在心理學家的隊伍之外從事我的工作。我很難跟琢 磨心病的人一起朝夕相處。我很慶幸﹐我去了北方定居﹐無論是在中國還是在美國 。我熱愛北方的大地和天空﹐我愛豪爽開朗的性格。我很慶幸﹐我還能寫一些東西 ﹐讓我的生命有了文字的形式。無論是詩﹐還是短文﹐它們都是我的血肉。我很慶 幸﹐我能到處流浪﹐一人闖蕩歐洲。漂泊﹐使我眼帘打開。我很慶幸﹐我有了一個 聰明美麗多情的妻子伴隨著我﹐使我的生命滋長了丰盛的感情的樹。我很慶幸﹐我 做了父親﹐有一個別具一格的兒子。他讓我看到了生命的最初。　…… 　　應當把手放在生命的內在脈搏上。在認識到這所有的慶幸之后﹐我敢肯定自己 ﹐歌唱生命。我不怕冷嘲熱諷。但是﹐我更清楚了﹐我的生命的的確確不過是一堆 土。直面人生﹐我需要寧靜的心泊。冷眼看自己和世界﹐也許就是我此刻的收獲。 從今以后﹐我不會再跟妻子吵架﹐不會再跟別人爭論個高低。朋友﹐如果你不喜歡 我的這種冷靜﹐請原諒我。生命實在太短了﹐我要把我的手放在生命的內在脈搏。 　　我不會只潔身自好。既然是土﹐風來了﹐它會起塵﹔水來了﹐它會凝結或流失 。既然是土﹐沒有營養沒有他人的栽培﹐我不會成為有用之地﹐更不會成為風景。 生命為土﹐是需要奉獻的。只有吸入沒有給予的生命是沒人欣賞的。有沒有花已經 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有綠草。有了綠草﹐我的生命就會長青。花是 會被風吹落的﹐而綠草不會。有了綠草﹐土里的水就不易流失﹐其他的生命就自然 而然地生長了。 　　生命有七情六欲﹐會有情緒。冷靜看生命﹐我知道我仍然會有犯急的時刻﹐會 有錯誤。我在寧靜淡泊中看到了自己的不足。我不在乎暴露我生命的缺陷。它們是 這塊土里真實的一部分。況且﹐任何品質一過分都有其缺陷。生命的相會﹐如果不 互相促進成長﹐沒什么意義﹐最終還是要分離的。愛人﹐朋友﹐請對我批評吧。只 要真誠﹐生命就會長得很好很結實。 　　我是心存感激的。面對大千世界滾滾紅塵﹐我愿做一塊“綠風土”。 １９９５﹒７﹒２０﹒密歇根 ∼∼∼∼∼∼∼∼∼∼∼∼∼∼∼∼∼∼∼∼∼∼∼∼∼∼∼∼∼∼∼∼∼∼∼ 【紅葉集】 　　　　　　　　　　　　　　可憐天下兒女心 　　　　　　　　　　　　　　　□寄　北□ 　　七月的一個下午﹐公司組織去野餐﹐丈夫沒空﹐我遂帶了兩個兒子前往﹐他們 不但在水里､沙里玩了個痛快﹐還找到好些寶藏﹕同事偷偷放在樹叢里的糖。傍晚 回來﹐一上地鐵就睡了﹐到了終點站﹐將兩個兒子喊醒﹐大的站起來走了﹐小的卻 一定要我背著。“你這么重﹐媽媽要累死的”﹐我說﹐小兒子卻還要賴在背上。“ 媽媽﹐我來幫你背包。”大兒子走過來拉我的背包。“太重了﹐你背不動的。”“ 背得動。媽媽要是累死了﹐我就再也見不到媽媽了。”兒子背起有他一半大的包就 走﹐再不吭一聲。我看著看著眼睛就濕了。 　　才只有六歲呢﹐就知道痛惜媽媽了。只是小小的年紀﹐為什么便對生與死這么 敏感呢﹖ 　　大兒子最早學會的兩句詩﹐就是“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兩歲時帶他去 露營﹐回家時彩霞滿天﹐于是教了他這兩句。他只是搖頭晃腦地跟著念。到了三歲 的時侯﹐就開始問什么是“斷腸人”﹐什么是“在天涯”。四歲了﹐問的是“斷腸 人為什么要在天涯”﹐五歲時不再問﹐說的卻是斬釘截鐵的一句“我不要做斷腸人 ﹗” 　　那一年出于無奈﹐將大的送到一所寄宿學校讀書﹐周末接到外公外婆家﹐小的 留給了爺爺奶奶。據父親說﹐周末回家時﹐他常一個人在屋子里寫字﹐所謂字其實 是些誰也不認識的天書﹐問他是什么﹐他說是給媽媽寫的信﹐問他信里寫了什么﹐ 他又說不知道﹐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出來。在學校里學了許多古詩﹐只記住了王安 石的兩句﹕“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問他為什么﹐“因為媽媽說她 最喜歡這兩句啊﹗”可憐的小人兒﹐嘴上念著這兩句詩的時候﹐心里是怎樣的盼著 媽媽在月明之夜乘著星星來接他回加拿大啊﹗而小的在最初的几個星期﹐天天坐在 弄堂門口等著媽媽回來﹐夜深了還硬撐著不睡﹐“我不能睡﹐睡著了就見不到媽媽 了。” 　　半年后兒子終于隨爺爺奶奶回到了爸媽身邊﹐大兒子一見面就撲了上來﹐“媽 媽﹐你下次帶我回中國﹐不要把我留在那里﹐我要跟你一起回來。”小的只是盯著 我﹐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抱也不要。而此后的几天﹐卻天天賴著要跟著我去上班。 我只能一遍一遍地告訴他﹕“媽媽下了班就會回來﹐媽媽下了班就會回來。”我要 怎么才能使他明白﹐媽媽再也不會棄他而去﹗ 　　半年沒有爸媽的日子對他們是怎樣的漫長啊﹐當初只要我少顧及一點自己的無 奈﹐就可以讓兒子免于這一場煎熬了。媽媽原來還是太自私了啊﹗ 　　今晚的月﹐如此的圓﹐如此的亮。不用舉頭﹐也不用低頭﹐故鄉就已爬到心上 了。也曾多少次在夢中呼喊過﹕我不要做斷腸人﹐我不要做斷腸人﹐而此時所能做 的﹐只是對兒子說﹐媽媽再也不讓你們做斷腸人了﹐Ｉ　ｐｒｏｍｉｓｅ。 一九九五年中秋前夕 ≒≒≒≒≒≒≒≒≒≒≒≒≒≒≒≒≒≒≒≒≒≒≒≒≒≒≒≒≒≒≒≒≒≒≒ 【人物肖像】 　　　　　　　　　　　　　　　　王五的個人問題〔二〕 　　　　　　　　　　　　　　　　　　　　　──忤逆篇 　　　　　　　　　　　　　　　　　□胡　彪□ 　　一晃﹐從部隊上下來快三年了﹐王五的個人問題還沒有解決。 　　王五一付滿不在乎的樣子。可王五他爸他媽沉不住氣了﹐尤其是他媽﹐常在王 五面前念叨﹐“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念得王五那個煩勁﹐恨不能找塊膠布把他 媽的嘴給封上。一日﹐王五他媽又開始念叨﹐王五一臉虔誠地問道﹕“媽﹐你總說 ‘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另外那兩不孝是什么﹖”王五他媽半天支吾不出﹐便不 再作聲。王五剛准備把勝利的笑容釋放出來﹐他爸增援上來﹐“你甭管它們是什么 ﹐我只知道﹐你沒有后就是不孝。”王五無奈地搖搖頭敗下陣來。 　　一次﹐王五他爸出發﹐順路去探望從前的老上級邵政委﹐閑聊中老上級提及自 己三女兒老大不小了還待字閨中﹐王五他爸順勢宣布自己的老五也是光棍一條。回 來不久﹐老上級就托人帶信來認真討論此事。王五他爸想﹐邵政委那三丫頭是高了 點﹐而且這兩年還發福了﹐跟小五子站一塊兒﹐反差有點大﹐好在姑娘不嫌棄小五 子個兒矮﹐這事要是成了﹐既解決小五子的終身大事﹐又鞏固與老上級的聯系﹐一 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于是﹐決定親自出馬辦一次老娘們家辦的事。 　　一個周末﹐老兩口將王五招回。晚飯桌上比平時很多了几個菜﹐王五他爸興致 頗高﹐讓老伴拿茅台出來。王五心想老頭子遇到喜事了﹐決定陪他高興高興。父子 倆連干三杯﹐王五他爸開腔了﹐“小五子﹐你的個人問題﹐五字有一橫了嗎﹖”王 五正琢磨怎么對付這一老大難問題﹐他媽接過話碴﹐捅破了窗戶紙﹐“傻小子﹐你 爸這回要親自幫你了﹐你看﹐四個哥哥姐姐﹐你爸為哪個操過心﹖”王五不服氣了 ﹐心里說﹐造四個哥姐時﹐你們用多大勁﹖搞得他們一個個人高馬大﹐當然不用你 們操心了﹔輪到我這兒﹐你們就泄勁了﹖把我弄得這么困難﹐你們也好意思﹖我沒 說你們偏心眼﹐夠不錯的了﹐幫我找個把媳婦﹐倒象是給我多大面子似的﹐哼﹗想 到這些﹐王五一臉痞相地說﹕“我們五個數我困難﹐照說你們幫幫我也是應該的。 ” 　　王五他爸不高興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就不愿聽人放這種沒味的屁。什 么叫‘該幫’﹖一個人一塊兒天﹐個人的天個人頂著﹐幫你是應該的﹐不幫你…… ﹐噫﹐那話是怎么說的來著﹖”老伴馬上接過去﹐“我看你是酒喝多了﹐話都說顛 倒了﹐那叫﹐不幫是應該的﹐幫是出于關懷。”王五急于知道他爸介紹的是哪家小 姐﹐無心戀戰﹐連忙說﹕“我自己那塊天塌到我頭上﹐我肯定自己頂。嘿嘿﹐不是 還有這么一說嗎﹐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高個頂不住了﹐我自己再頂也不遲。再說 ﹐組織上的關懷我也不能拒絕嗎。”王五他爸臉色回轉過來﹐“這還差不多。是這 樣的﹐前不久﹐你邵叔叔托人帶信來﹐想把他家老三介紹給你﹐我和你媽都覺得你 們基本合適。” 　　邵家老三不就是邵春華嗎﹖一提起這個人﹐王五象是被捅了傷口﹐不堪回首的 往事不斷涌上心頭。 　　王五與邵春華兩人從初一起就在一個班﹐直到高中畢業。王五在班上男生中最 矮﹐邵春華在女生中最高。當時學校排隊是這樣排法﹕男生從高到矮﹐接著女生從 高到矮。這就造成這樣一種局面﹐橫排時最矮的男生與最高的女生并肩而立。盡管 王五最恨排隊﹐尤其是橫排﹐但這事由不得他。在五年的漫長歲月中﹐王五不知經 歷了多少次與邵春華并肩而立﹐每次都痛苦不堪。 　　一次﹐一個新來的體育老師看著他倆并肩而立的情景﹐覺得很滑稽﹐沒有忍住 ﹐當眾笑了出來﹐班里其他人不太明白老師笑什么﹐王五卻十分清楚那狗娘養的笑 什么﹐從此他恨上了那個體育老師。一天﹐體育課上練習足球﹐男生分成兩撥對踢 ﹐那個體育老師當裁判。王五帶球從中路攻入對方后場﹐對方后場空虛﹐正是破門 的好機會。可王五發現裁判在右前方不遠處﹐于是﹐以最快的速度帶球朝右邊沖去 ﹐在距裁判五六米處﹐飛起一腳﹐球准確地擊中裁判的襠部。裁判毫無防備﹐當時 捂著襠部就蹲了下去。同學們埋怨王五腳臭﹐居然踢到老師身上去了﹐王五心里明 白﹐自己的腳不但不臭﹐而且臨門一腳還很見功夫。歉意沒有﹐謙虛還是要的﹐于 是﹐毫無表情地說﹕“我要是腳不臭﹐還用他教嗎﹖” 　　一日﹐王五因事與人發生爭執﹐對方爭不過王五﹐憤怒到極點﹐突然停住﹐過 了几秒鐘﹐惡狠狠地冒出一句﹐“邵春華是你老婆﹗”王五頓時覺得血沖腦門﹐嚎 著就撲了過去﹐二人當即扭作一團。可惜﹐王五的身材不給他爭臉﹐動手打﹐他不 是人家的對手﹐那次吃虧不小﹐但他決不肯吸取教訓﹐遇到相同情況﹐明知打不贏 也還是要打。從那以后﹐邵春華成了王五的練門﹐誰要說邵春華是他老婆﹐他必跟 誰急。俗話說﹐沒功夫的怕有功夫的﹐有功夫的怕不要命的。在邵春華問題上﹐王 五就是那不要命的﹐所以﹐一般人輕易不敢往王五的練門上招呼。反過來這使得王 五的練門一旦打上去便更加致命。 　　除姐姐之外﹐邵春華還有一哥一弟﹐哥哥小名叫大狗﹐弟弟小名叫二狗﹐大狗 當了兵﹐二狗跟王五一起打彈子。一次﹐王五與二狗打彈子發生口角﹐對罵的時候 ﹐王五想起平時在學校因他姐而受到的羞辱﹐頓時平添了巨大的仇恨和力量﹐無比 凶猛地將二狗放倒在地﹐并狠狠地揍了他十几老拳。正打得來勁﹐猛然間右臉挨了 重重的一擊﹐眼睛冒著金星就從二狗身上滾落下來﹐沒等金星消失﹐腰間又挨一腳 ﹐身子不由自主地又向一邊滾了兩周半。在滾到一周半﹐肚皮朝上的那一瞬間﹐王 五看清楚了﹐那人是大狗。做完兩周半的滾翻﹐王五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看清大 狗沒戴帽子﹐風紀扣也敞著﹐但戴著領章﹐好象也沒有馬上再出手的意思﹐于是開 罵﹕“我操你媽﹗大狗﹐你解放軍還打人﹖”大狗一擼袖子﹐“你小子再撒野﹐我 還揍你。”說著就逼了過來﹐王五一看形勢不好﹐撒腿跑了。 　　將門出虎子﹐政委家則出善做思想工作的女兒。事后﹐邵春華主動出面﹐替哥 哥向王五道歉﹐把大狗身為解放軍打老百姓這一錯誤的嚴重性擺得相當透徹﹐言語 之間很有點同情王五。王五卻不領情﹐待大狗探親期滿歸隊后﹐找機會把二狗堵到 一個角落﹐狠狠回敬了一頓﹐打得二狗鼻口躥血。為這事﹐邵春華既告了老師又告 了家長。班主任批評王五在社會上打架﹐王五倒不怎么在乎﹐反正他在學校里也沒 少打﹔王五他爸一頓皮帶可讓王五的屁股受足了煎熬。打老首長的孩子﹖這不是要 打斷自己的官路嗎﹗你想﹐王五他爸下手輕得了嗎﹖王五想不出墊棉墊的主意﹐上 課時只好偏著坐﹐左邊坐累了﹐再換右邊﹐右邊累了﹐再換左邊﹐就這樣﹐跟烙餅 似的﹐兩邊倒替﹐持續了一個多星期才恢複正常。從此﹐王五與邵春華正式結仇。 　　邵春華并不認為她害過王五﹐反而認為她從政治思想上幫助了王五﹐并為自己 幫助后進生而感到小小的得意。中學畢業時上山下鄉﹐警備區包了几個村子﹐打算 把單位的子女分布到那几個點上﹐便于集中管理。當有關人員讓知青們挑選村子時 ﹐邵春華居然當眾宣稱她要去王五那個點﹐這在知道王五典故的男知青中引起一陣 邪惡的哄笑﹐有個家伙還打了一個忽哨。王五羞愧得無地自容﹐差點兒跳起來跟那 個打忽哨的家伙拼命﹔邵春華卻笑瞇瞇的﹐好象她抖了一個包袱似的。 　　下去不久﹐邵春華主動要求包下隊上的一個養豬場﹐此舉受到大隊書記的通令 嘉獎﹐邵春華立刻成了典型。几十頭豬的吃喝拉撒睡﹐乃至性生活﹐都歸邵春華一 個人管。養豬場里有一頭良種約克夏種豬﹐附近農民常趕著母豬﹐走十几里山路﹐ 前來配種。邵春華一律熱情接待﹐每次都拿一根小棍子﹐站在一旁監配。有時母豬 經驗不足或種豬過于性急﹐長時間交接不到位﹐邵春華還要助它們一臂之力﹐否則 ﹐約克夏一旦堅持不住﹐農民的十几里山路就算白跑了﹐且不提母豬的煩躁或幽怨 。 　　一天﹐邵春華正在助約克夏一臂之力﹐隊里小車幫推車路過養豬場﹐看到了這 一幕。當時﹐電影《青松嶺》剛剛演過﹐不知是誰帶頭唱了一句﹐“豬鞭吶﹗那個 一呀甩哎……”王五當時在小車幫里﹐他突然醒悟過來﹐緊跟著合道﹐“啪啪地響 哎﹗”其他人也象是突然醒悟過來似的﹐齊聲合道﹕“哎哎咳咿呀﹗”接著就是一 通哄笑。此后﹐很長一段時間﹐小車幫只要一經過養豬場﹐必踏著整齊的步點﹐齊 聲高唱“豬鞭那個一甩”。 　　約克夏真不愧是職業播種的﹐它的種子播到哪里﹐邵春華的事跡就傳到哪里。 沒用多久﹐方圓數十里﹐一提“掌豬鞭的”﹐無人不知﹐沒人不曉。邵春華為此當 上了地區優秀知青﹐還上了報紙﹐報上通欄標題﹕鐵姑娘邵春華。邵春華到處開會 講用﹐會見首長﹐可謂春風得意﹐發盡春華﹔王五卻嚇得不敢在人前承認邵春華是 他同學﹐對舊日的“夫妻關系”更是諱莫如深。 　　在王五看來﹐邵春華帶給他的除了羞辱就是尷尬﹐他實在想不出還有別的什么 。參軍以后﹐王五才從邵春華的陰影中擺脫出來。王五心想﹐耳根剛清靜了几年﹐ 老爸又提她﹐而且還想讓她跟自己做真正的永久的夫妻﹐開國際玩笑﹗做一個高女 人的矮丈夫已經夠令人氣餒的了﹐要是那女人再是一鐵姑娘﹐又有掌豬鞭的歷史… …﹐王五簡直不敢再想下去了。 　　王五毅然決然地說﹕“爸﹐我不干。”王五他爸耐心地勸說﹕“小五子﹐人家 大閨女家的主動上門﹐你倒拿起架子來了。我告訴你﹐邵政委是我的老上級﹐人家 是覺得我這個人可靠﹐”王五頂煩他爸念這套經﹐他曾私下對我說﹐幸虧邵政委不 是林彪線上的人﹐否則老頭子早跟著進去了。王五打斷他爸﹐半真半假地說﹕“爸 ﹐邵政委管了你小二十年﹐如今又想把他那沒人敢要的老三派到咱家來﹐打算把你 兒子也徹底管上﹐邵家這不是要世代管著咱家嗎﹖”王五他爸并不理會王五話中的 揶揄﹐竟認真地給王五做起了思想工作﹐“小五子﹐你在軍隊和地方上也混了這么 些年了﹐怎么老不開竅﹖啊﹖從軍隊到地方﹐從上到下﹐誰不跟人﹖啊﹖跟不上人 或跟錯了人﹐算自己倒霉﹐跟對了人﹐被管著又怎么樣﹖啊﹖管得越緊﹐越說明領 導上對你器重﹐你進步得就越快。怕就怕沒人管你哩。” 　　王五知道這一槍沒打中﹐也知道老頭子不會善罷甘休﹐他不愿跟老頭子打拉鋸 戰﹐決定把老頭子搞疼一點﹐讓他死了這條心﹐于是﹐再次打斷﹐“爸﹐咱不是在 談對象嗎﹖您怎么扯到官場上去了﹖”王五他爸訕訕地說﹕“對﹐對﹐咱談對象﹐ 邵家老三。”王五馬上接過話碴﹐“爸﹐跟您說實話﹐別人還可以考慮﹐邵家老三 ﹐干脆沒戲﹗”王五他爸開始面露慍色﹐“小五子﹐你不要自我感覺過于良好﹐趕 上扛三八大蓋﹐你也就一槍來高﹐有什么架子好端﹖啊﹖人家是看得起咱爺兒倆才 上門的。”三八大蓋捅著王五的痛處了﹐王五也不是省油的燈﹐借著酒勁跟他爸開 練刺刀見紅﹐端起三八大蓋﹐直直地捅了回去﹐“一槍來高怎么了﹖邵某人是要把 女兒給我當媳婦﹐又不是給你的﹐看得起你有什么用﹖”王五他爸被捅得直翻白眼 ﹐最后﹐臉上掛不住了﹐拍案而起﹐“我揍你小子﹗”說完就抄筷子﹐要不是王五 他媽及時掩護﹐王五的頭部准得掛花。 　　這樁家族間的聯姻﹐終因王五不肯合作而告吹﹐損失最大的是王五他爸。 〔續完〕 ∼∼∼∼∼∼∼∼∼∼∼∼∼∼∼∼∼∼∼∼∼∼∼∼∼∼∼∼∼∼∼∼∼∼∼ 【人物肖像】 　　　　　　　　　　　張嫂､張嫂的表姐､其他人以及其它事 　　　　　　　　　　　　　　　　　　　　　　　──女仆群像之三 　　　　　　　　　　　　　　　□啞姐兒□ 　　那年回國見到張嫂﹐覺得見到了一位典型的淮北農家婦女﹕遠看﹐她中等個子 ﹐不胖不瘦﹐短發黑膚﹐一副精明能干的樣子。近看﹐她瘦長的臉上﹐一對不很漂 亮的眼睛對城里的一切都露著好奇﹐兩片薄嘴唇也不大關得攏﹐一半是因為她的上 下牙齒均微微地向外凸起﹐另一半是因為她愛笑。 　　張嫂總是笑我﹕她笑我大熱天不穿涼鞋﹐倒穿棉線襪､旅游鞋﹔她笑我出門不 帶女用手提袋﹐倒背個大登山包﹔她笑我刷了牙還要用牙線“掏”牙縫……　有一 次﹐她說﹕“大姐一個女孩家﹐在美國那么多年﹐沒學會打扮自己﹐倒把牙弄壞了 ﹗”然后就笑出了聲。她咯咯的笑聲引得我和媽媽都看她。她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張開的嘴露出有點發黃的牙齒和部分牙床。她笑得那么不加掩飾､那么誠實､那么 無拘無束。我和媽媽也笑了。 　　張嫂很能干。她不但清潔整理､買菜做飯､縫補漿洗樣樣拿得起､放得下﹐她 還會做鞋。妹妹是第一個發現張嫂會做鞋的。她有一塊做連衣裙剩下的布﹐說既舍 不得扔﹐又不知道拿它做什么好。張嫂說﹐夠做一雙鞋的。妹妹說﹐對﹐做一雙鞋 配連衣裙。張嫂你給我做嘛。張嫂就做了。那雙鞋做得真漂亮﹕鞋面是白底藍花兒 ﹐那藍花兒是一種有點象北方民房窗櫺的圖案。鞋底是張嫂一針針納出來的﹐厚厚 實實的。妹妹穿起那件連衣裙和這雙張嫂做的鞋﹐倒象個畫上的農家女﹐既不失民 間色彩﹐又顯出藝朮氣質。后來﹐張嫂給爸爸媽媽各做了一雙拖鞋﹐因為爸爸媽媽 愛穿布拖鞋﹐又給姥姥做了一雙小腳鞋。 　　一天午后﹐爸爸媽媽出門去了﹐我和妹妹﹐還有張嫂坐在客廳了閑聊。 　　張嫂坐在一張小板凳上﹐又盯著我看。忽然﹐她問我﹐要不要做雙鞋﹐也許是 看我整天進進出出一雙旅游鞋﹐實在不順眼。我說﹐我一雙旅游鞋從西到東﹐暢行 無阻﹐還靠著它走遍天下呢﹐哪里要做什么鞋。再說﹐你也沒有那么多時間納鞋底 呀。張嫂邊笑邊說﹐納鞋底有什么難﹐有把好錐子就夠了。妹妹忽然說﹐嗨﹐我看 到有專門賣塑料鞋底的。你去買一雙塑料鞋底和布料﹐叫張嫂上個鞋面就行了﹐保 証又省時､又漂亮。我說﹐哈﹐張嫂﹐這樣的話﹐你做一千雙也做得出了﹗妹妹又 說﹐對﹐張嫂做一千雙﹐叫姐姐帶到美國去賣。張嫂要開進出口公司啦﹗我對妹妹 說﹐你還別開玩笑﹐你的審美觀加張嫂的手藝﹐你選布､挑鞋底﹐張嫂上鞋面﹐我 來推銷﹐這不就是一個進出口公司了嗎﹖ 　　說話間﹐有人按門鈴。張嫂去開了門。進來的一個也是一副農家婦女的樣子﹐ 短發圓臉﹐皮膚比張嫂白些﹐個頭比張嫂矮些﹐體型比張嫂寬些。張嫂領她到客廳 ﹐對我說﹕“這是我表姐﹐我們一個村出來的。”又對她表姐說﹕“這就是家里的 大姐。”聽她的口氣﹐她早已向她表姐提起過我。 　　我趕忙給張嫂的表姐讓座﹐并對張嫂說﹕“冰箱里有切好的西瓜﹐拿來招待你 表姐﹐好不好﹖” 　　“嗨﹐大姐真是的﹐表姐也幫人﹐你用不著招待她。”我不贊同張嫂幫人的就 用不著招待的理論﹐可也沒說什么。這個家有一半是張嫂在當著呢﹐尤其是在爸爸 媽媽都不在家的時候﹐更何況來客是她自家的表姐。 　　張嫂的表姐在沙發上坐著﹐兩條穿著藍色長褲的腿高高地屈起﹐又牢牢地并攏 著﹐兩只手并排擺在膝上﹐臉上露出說不上是緊張還是羞怯的神色。我想﹐她大概 也是象張嫂似的﹐在主人家坐慣了小板凳的﹐便說﹕“你是我們家的常客吧﹖”想 使她放松放松。 　　“沒事就來的噢﹗”她輕輕地冒出這么一句﹐并沒有放松多少。 　　“她有事沒事都來的﹐大姐。”張嫂插嘴道。 　　“那你跟張嫂說說話吧﹐我不打攪你們。”看她這么怕生的樣子﹐我想還是讓 她們姐妹私下里痛痛快快地聊聊好﹐便站起身來﹐要離開客廳。 　　“她不就老是那點事﹐我都知道了。你跟她說說吧。”張嫂說著便走開了。她 在我們家“瀟洒”慣了﹐這會兒﹐竟一句話便把我“釘”在那里待客了。 　　張嫂的話似乎話里有音﹐我好奇了起來﹐問她表姐道﹕“你什么事﹐張嫂都知 道﹖” 　　張嫂的表姐抬起頭﹐看了看我﹐猶疑了一下﹐才緩緩地說﹕“我那小兒子﹐小 勇的事。我好后悔沒帶他出來啊﹗小──勇──﹐他跟著哥哥嫂子在家受氣啊﹗” 說著竟嗚嗚地哭起來了。 　　我忙從茶几上拿過一小包紙巾﹐遞給她。但她沒有接。她從上衣口袋里摸出一 塊揉搓得很厲害﹐但卻還干淨的手帕﹐擦了擦眼淚﹐又說﹕“大姐別笑話﹐我就是 一說起來就忍不住。” 　　我說﹕“沒什么。”接著又問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便一五一十地說給我聽 了。 　　原來﹐張嫂的表姐三十几歲就守寡﹐兩個兒子﹐一個已娶了媳婦﹐成了家﹐一 個正上小 學五年級。吃大鍋飯的時候﹐雖然鍋里有的不多﹐但一家人也指望不多。一家人勒 勒褲腰帶﹐日子倒也還過得去。后來分田到戶､搞個體承包責任制了。她一家四口 人﹐分到一片好地。大兒子和兒媳婦是全勞力﹐她主管家務､后勤﹐每天除了做飯 ､洗衣﹐還養著几只雞﹐兩頭豬﹐小兒子小勇上學。久而久之﹐兒媳婦有話了﹐說 兩個人怎么種得過來那么大一片地﹐地有婆婆和小叔子的份﹐婆婆和小叔子也得下 地。兒子是個怕老婆的﹐不但不訓他老婆﹐還說老婆的話有理。她當媽作婆婆的聽 了這話﹐氣不打一處來﹐就說﹐行﹐咱別吃飯﹐也別養雞､養豬﹐一家人吃那几畝 地准能撐死﹗我下地可以﹐可小勇不能下地﹐小勇是要念書的。兒媳婦說﹐念書﹐ 念書﹐今天几百塊﹐明天几百塊﹐多少人種地也供不起﹗有本事﹐你掙錢去﹗掙錢 就掙錢﹐她心里賭了几天的氣﹐便偷偷地跑出來了。她決定不帶小勇﹐為的是讓小 勇繼續念書。她知道﹐沒她的話﹐小勇他哥是不敢給小勇退學的﹐叫小勇念書是他 爸的遺囑﹕他臨去的時候說﹐后悔沒叫大兒子念書﹐這個小的怎么也得叫他念出來 。但她也知道﹐小勇他嫂子是不會給小勇好臉子看的。如今﹐她在合肥幫人﹐能掙 几個錢了﹐可就是一天到晚惦記著小勇﹐日子倒比在家時還難熬了。 　　我說﹕“你給小勇寫封信﹐說說你的情況﹐再叫小勇來玩玩。” 　　“我不識字﹐寫不來信。再說那么老遠﹐一個小孩子怎么來喲﹖”她眉頭皺得 緊緊的﹐使勁兒地搖頭。 　　“我代你寫﹐信里夾上些錢﹐叫他坐長途汽車。再給他留下你主人家的電話號 碼﹐叫他到合肥給你打電話﹐不就行了嗎﹖”我想﹐一個小學五年級的學生獨自坐 長途汽車不該有什么問題。 　　張嫂的表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笑容﹐她盯著我﹐說﹕“你肯代 我寫信﹖多謝了。說﹐就說﹐小勇﹐媽想你……” 　　在張嫂的表姐急促促的聲音的催促下﹐我站起身﹐走到客廳一角的書櫥那里﹐ 去拿信紙和筆。張嫂和妹妹一起坐在那個角落﹐妹妹手里拿著一支筆﹐在一疊紙的 最上面一張划拉著什么。張嫂在旁邊全神貫注地看著妹妹﹐兩個人似乎沉浸在什么 要事之中﹐對我和張嫂的表姐的談話﹐不知是真的一無所知呢﹐還是不感興趣﹐有 意忽略。我心里有事﹐便沒顧得上和她們說話。 　　回到我的座位﹐我才意識到﹐張嫂表姐的目光一直跟隨著我﹐她好像怕我改變 代她寫信的主意。一見此情﹐我未及坐定﹐便在紙上寫下﹕“親愛的小勇﹐媽想你 ﹐很想你。” 　　張嫂的表姐眼睛看著我寫﹐嘴里就不停地說出了下面這一篇話﹕“媽要你到合 肥來。媽告訴你怎么來。你想好了哪天要來﹐就早早地起床﹐帶上几個餑餑﹐用你 哥那年下礦用的綠行李包。出大門時別把門關緊﹐關緊了門栓掉下來﹐會吵醒你哥 和你嫂子。出門往東﹐上那條出村的大車道。出了村往西走五､六里地就能到汽車 站。到汽車站買張到合肥的票﹐上了車坐在頂后頭﹐最后一站才是合肥﹐坐前頭﹐ 上下車的人會擠著你。到合肥找個公用電話給媽這兒打電話。電話號碼是　２６５ －５４４２　。媽接了電話就接你去。” 　　她并沒有談自己在合肥的情況。她是太想她的兒子了。 　　信寫完了﹐我問她﹕“地址怎么寫﹖” 　　她愣了一下﹐然后轉過頭去﹐叫了張嫂一聲﹐又問﹕“咱村地址怎么寫﹖” 　　張嫂此時正和妹妹嘀咕得緊﹐聽到她表姐問她﹐便說﹕“要咱村地址干嘛﹖” 　　她表姐說﹕“大姐代我給小勇寫了封信﹐要叫小勇來呢﹗” 　　“嗨﹐”張嫂站起身﹐朝我們走來﹐說﹕“一個小孩家﹐再熬一年就小學畢業 了﹐有他哥呢﹐他嫂子不敢怎么樣的。再說﹐就算信寄到了﹐也不一定到得了小勇 的手里。我總勸你﹐你總不聽。現在又拿這事來麻煩大姐。” 　　“她要……” 　　張嫂的表姐一副委屈的樣子﹐正要辯解﹐忽又被我妹妹欣喜的聲音打斷﹕“合 算﹐合算﹗每雙鞋能賺回五､六塊錢呢﹗” 　　我這才醒悟到﹐妹妹和張嫂原來是在盤算“進出口公司”的事﹗頓時﹐我心里 覺得很不是滋味﹐又加上寫信的事也被張嫂狠狠地潑了一瓢冷水﹐便沒好氣地說﹕ “算運費了嗎﹖加上運費﹐別說一分不賺﹐還得賠本兒﹗”說完﹐便把手里的筆扔 在茶几上了。 　　張嫂看我不高興了﹐就也沒了話。妹妹吐了吐舌頭﹐就放下紙､筆﹐出了客廳 。張嫂的表姐坐在那里﹐又不知所措了。 　　這時﹐電話鈴響了。我趕快接了。是媽媽打來的﹐她說她買到了當晚的電影票 ﹐要張嫂提前准備晚飯。我胡亂地問著媽媽一些關于那部電影的問題﹐不過是想遮 掩自己對自己､對別人､進而對其它許多事情的失望。 　　那天﹐我沒有看好電影﹐到現在連電影的名字也不記得。 　　　　　　　　　　　　　　　　　　　　　　　　一九九五年七月于美國 〔續完〕 ≒≒≒≒≒≒≒≒≒≒≒≒≒≒≒≒≒≒≒≒≒≒≒≒≒≒≒≒≒≒≒≒≒≒≒ 【故國神游】 　　　　　　　　　　　　中國空軍“假想敵”飛行隊 　　　　　　　　　　　　　□特級飛行員　李鎖林□ 　　　　　　　　　　　　　　　　◇引子◇ 　　１９ＸＸ年Ｘ月﹐享有國際軍事動態分析權威美譽的英國《簡氏防務周刊》作 了如是報道－－ 　　１９ＸＸ年﹐台灣空軍在台東空軍基地成立了戰朮訓練發展中心﹐即“神炮手 ”侵略部隊。 　　同年﹐中國大陸空軍也在某省境內創建藍軍分隊。 　　－－接下來﹐是對他們各自的歷史背景､編制體制､訓練特點､發展趨勢等等 ﹐作出詳盡的頗有見地的分析報道…… 　　這一紙報道﹐把中國空軍藍軍分隊展示到世人面前。 　　海濱的初夏﹐并無燥熱的感覺﹐稱得上涼爽宜人。藍軍分隊的小伙子們此刻正 在各自房間里複習航空理論。他們被告知﹐一位來訪的外國空軍參謀長提出要到空 勤樓看看﹐說是想了解一下中國飛行員的工作､生活環境。 　　一行人踏入會議室﹐外賓駐足審視良久﹐一臉狐疑﹐屋里鴉雀無聲﹐空氣凝重 得仿佛可以捏出水來。 　　你們為什么掛Ｘ國國旗﹖ 　　為什么擺放這么多外國作戰飛機模型﹖ 　　為什么張貼這么多戰朮隊形､戰朮動作掛圖…… 　　－－連珠炮式的提問一個接一個﹐窮追不舍﹐咄咄逼人。 　　就在我方陪同人員思索著怎樣回答的當口﹐這位參謀長像是突然悟出了什么﹐ 伸出大拇指﹐用自信的口吻連連說﹕“ａｇｇｒｅｓｓｏｒ﹐ａｇｇｒｅｓｓｏｒ ” 　　翻譯忙對我方陪同的首長輕聲譯道﹕“侵略者﹐侵略者﹗” 　　原來﹐他是拿中國空軍藍軍分隊同美國空軍“侵略者”中隊相提并論了﹐誰不 知道呢﹐“侵略者”可是蜚聲國際軍事界呵﹗它自七十年代創建以來﹐一直以“假 想敵”身分同本國空軍各部展開對抗性訓練﹐為美國空軍獲得整體戰朮水平的提高 立下了汗馬功勞。 　　　　　　　　◇海灣空戰﹕４２﹕０﹐中國戰斗機飛行員的探索◇ 　　電視新聞收視率最高﹐持續時間最長的恐怕要算是１９９１年初那段時間了。 海灣戰爭使世界最先進的飛機擁上畫面﹐Ｆ－１１７隱形機､Ｆ－１１１､Ｆ－１ ５､Ｆ－１６､“大黃蜂”､“美洲虎”､“旋風式”､各型戰斗機､攻擊機､運 輸機､偵察機､武裝直升機､加油機､預警機﹐像超級時裝摸特在電視機熒屏上爭 奇斗艷。“飛毛腿”､“愛國者”更是令人眼花繚亂。 　　藍軍分隊飛行員盡管在早些年就研究過馬島､兩伊､中東戰爭﹐心理准備可能 更充足一些﹐但是在電視前他們仍然感到驚愕﹐在高科技高技朮的軍事對抗中﹐勝 負雙方能產生如此懸殊的大比例﹗ 　　看來﹐要盡早地對一個新的軍事時代的到來做好思想的技朮的和心理的承受准 備。人們在研究別人的時候﹐總會不由自主地研究自己－－換了我們怎么樣﹖…… 　　藍軍分隊放像室﹐窗帘捂得嚴嚴實實﹐大門緊閉﹐門牌上寫著“正在研究﹐請 勿打擾”。放像機正在播放內部參考片《“沙漠風暴”中的美國空軍》。 　　畫面﹕一架Ｆ－１６飛機正在追蹤一架米格－２３﹐兩機并未在一條直線上﹐ 攻擊機的機頭指向與目標機交叉角起碼有３０度﹐距離約２.５公里﹐此刻﹐出乎預 料地Ｆ－１６發射了一枚導彈﹐導彈離機后直線飛行距離很短﹐突然轉頭３０度角 直向目標機去﹐可以明顯地看出導彈尾煙轉彎時的軌跡﹐最終是一團火光﹐米格－ ２３凌空爆炸。－－這是“發射后不管”的近距格斗導彈的威力﹗ 　　畫面﹕Ｆ－１５飛機座艙的特寫鏡頭﹐中央儀表板右上角的截獲雷達熒光屏有 兩個亮點顯示英文字母﹕接敵方式斜對頭１５０度﹔距離１４５公里﹐高度５００ ０米﹔敵我識別告警紅燈閃亮﹔飛行員手指在武器選擇方案控制盒上按動選擇鍵﹔ 兩枚中程攔截導彈導引頭開鎖綠燈亮﹔儀表板上方平顯鏡片里的目標距離刻度窗數 字在跳動﹕１２０公里､１００公里､６０公里､４０公里﹔飛行員手指按動導彈 發射按鈕﹔兩枚導彈發射離梁燈亮﹔ＡＰＣ－７０雷達繼續照射目標﹔通過正前方 飛機風擋玻璃可見兩枚導彈尾煙直指目標﹔約４秒鐘后﹐截獲雷達熒光屏上目標消 失﹔同時熒光屏顯示﹕“ｈｉｔ２”〔擊中兩個目標〕﹔飛行員耳機自動報音﹕“ ｈｉｔ２﹐ｈｉｔ２”。 　　畫外音﹕在這次戰爭中﹐多國部隊空中力量與伊拉克空軍在空中交戰１０余次 ﹐共擊落伊機４２架﹐多國部隊無一損失﹐４２﹕０。在被擊落的４２架伊機中﹐ 其中２５架是被ＡＩＭ－７Ｍ“麻雀”中程導彈擊落的﹐１３架是被ＡＩＭ－９Ｌ “響尾蛇”近程格斗導彈擊落的﹐２架是被航炮擊落的﹐１架是被Ｆ－１５Ｅ攻擊 機的激光制導炸彈擊中﹐１架被Ｆ－１５飛機追蹤而自行墜毀。可以看出﹐中距和 近距空戰擊落伊機分別占總數的５９％和３１％。 　　“暫停”。藍軍分隊第二任大隊長侯利將此段倒放﹐又重放﹕“請大家再仔細 看一遍”。有的段子是用慢鏡頭重放的。 　　又看一遍﹐侯利語氣平穩﹕“這說明什么問題呢﹖隨著機載火控雷達探測距離 不斷擴大﹐中程空空導彈性能的不斷提高﹐超視距攻擊已成為空戰中可能采取的主 要手段了。” 　　“很對﹐技朮決定戰朮。”楊吉超少校同意大隊長的看法﹐但他提出了實質性 的問題﹕“我們怎么辦﹖今后的仗怎么打﹖能一夜之間給我們中國空軍全部裝備上 像Ｆ－１５､Ｆ－１６一樣的第一流作戰飛機嗎﹖” 　　“那是不可能的。”魏華彬中校說﹕“打高技朮條件下的局部戰爭也要承認現 實﹐堅持我軍的特色。” 　　“那你說說Ｆ－１５､Ｆ－１６哪點弱﹐我們的飛機哪點強﹖”楊少校問道。 　　“感覺找到了。”王殿少校幽默地說﹕“現在我們最迫切的任務就是去找敵人 的弱點﹐從理論上講﹐再先進的飛機也不是萬能的。” 　　像這樣的戰朮討論會﹐藍軍分隊不知開了多少次。 　　　　　　　　◇跨越世紀的藍色夢﹕藍軍分隊小伙子們的童話◇ 　　二星將軍風塵仆仆﹐驅車趕到空軍某戰朮訓練基地﹐為的是在藍軍分隊到空軍 軍區考核臨行之前﹐看一看准備得到底怎么樣了。今天陪同前往的有司令部少將副 參謀長､軍訓部主任､處長以及剛趕到北京給將軍匯報的基地司令員。 　　轎車直驅機場﹐藍軍分隊正在演習。 　　將軍下了車登上指揮塔台﹐此時有兩架新型飛機滑進跑道﹐編隊加力起飛﹐帶 著巨大的轟鳴﹐一仰頭鑽入云中﹐甚是瀟洒。 　　將軍目光四周一掃﹐能見度不到一公里﹐將軍向司令員問﹕“怎么樣﹐這樣的 天氣能適應嗎﹖”司令員答到﹕“沒有問題﹐今天飛的是模擬Ｆ－１６云中雷達編 隊﹐中距截擊課目。”將軍點了點頭。此時有一架飛機從低云中鑽出來﹐降落在“ Ｔ”字布旁﹐滑跑､尾后放出減速傘。 　　藍軍分隊會議室。 　　北側牆上掛著藍軍分隊全體人員的照片､簡歷。 　　將軍在與藍軍分隊的成員們交談。 　　“現在﹐從領導到有關部門的同志們都在考慮﹐打贏高技朮條件下的局部戰爭 ﹐應是我們空軍戰法研究的出發點。目前我們的裝備還比較落后﹐一時難以改變。 如何找出以劣勝優克敵制勝的招數﹐是我們當前戰朮訓練最突出的問題﹐解決這個 問題的辦法之一就是給你們最先進的飛機﹐你們扮演藍軍越像越好。不要用我們自 己空軍的思想要用敵人的思想考慮問題。如果能這樣必將會使空軍的戰朮訓練迅速 而有效地活躍起來﹐使部隊的戰朮訓練向較高層次發展。”將軍接著說﹕“你們這 次外出考核﹐就是要逼得他們坐立不安﹐抓耳撓腮﹐叫他們有身臨其境的危機感才 行。當然也不怕他們打贏你們﹐打贏你們說明有本事﹐我們更歡迎。” 　　少將副參謀長接著說﹕ 　　“你們先一步一步走﹐很多問題都是今后我們必須要解決的重大問題。你們現 在用的這種飛機是一種已在某些方面具備了研究現代空戰問題的典型飛機﹐需要你 們更多的提出問題﹐當然高技朮下的局部戰爭﹐不是哪一個軍種､兵種單方面能夠 打贏的﹐現在的問題就是需要方方面面的人去研究它。” 　　藍軍分隊成員們細細品味將軍們的話。 　　“為什么美國把名聲大振的第６４′侵略者′中隊撤銷了呢﹖”有個飛行員向 將軍問道。 　　軍訓部長說﹕“這主要是受美軍預算削減的影響﹐壓縮′侵略者′中隊的規模 ﹐由原來４個減到了３個。這樣一來﹐美國空軍作戰部隊的反應就太強烈了。” 　　“有的美國將軍認為﹐即使裁掉３個戰斗機聯隊也不能少一個′侵略者′中隊 。在海灣戰爭中表現出色的美軍第３３戰斗機聯隊長說﹐我們共擊落了１６架伊拉 克戰斗機﹐那是因為在這之前我們曾是′侵略者′中隊的手下敗將﹐現在撤銷了６ ４中隊﹐也許今后我們會成為伊拉克空軍的手下敗將。美國空軍參謀長認為﹐沒有 ′侵略者′中隊﹐如果部隊自己組織戰朮訓練﹐很明顯他們都飛的很呆板﹐毫無進 取精神。” 　　…… 　　空軍司令部作戰指揮室﹐巨大的電子雷達交聯計算機屏幕﹐各類戰勤人員就位 。將軍在看表。 　　凌晨５時整﹐東方出現魚肚白。藍軍４架飛機在某機場無線電靜默起飛。 　　兩架升空﹐爬高﹐沿預定航向飛行﹔另外兩架以小隊形超低空緊貼著地面飛行 ﹐大地､村莊､河流變成了模糊的背景一閃而過。 　　雷達瑩光屏上只能看到高空的那兩個點﹐超低空的斷斷續續的閃現。作戰參謀 向首長報告﹕這是Ｆ－１６慣用的高低結合主佯攻擊戰朮。 　　報告﹕藍軍正沿著民航航路飛行。通過紅軍第一戰區防空網﹐該區沒有反應﹐ 藍軍的機上干擾雷達裝置起作用了。 　　報告﹕超低空的兩架飛機在雷達瑩光屏上完全消失﹐可能正在鑽山溝飛行。 　　報告﹕高空的兩架飛機突然轉向９０度脫離民航航路﹐直向Ｘ地奔襲。 　　報告﹕紅軍第二戰區發現“敵”情﹐起飛四架攔截高空的兩架藍軍飛機﹐接敵 角６０度﹔紅軍飛行員空中２０公里發現目標﹔正在迅速接敵占位﹔藍軍長機左轉 ９０度﹐紅軍飛機也分成兩批﹐形成兩個雙對單態勢。 　　空戰。從高度８０００米一直打到１０００米。 　　報告﹕兩架藍軍超低空飛行飛機在對紅軍導彈陣地､指揮所､雷達站､機場空 襲后已于６時４５分在Ｘ機場著陸。 　　報告﹕４架紅軍和兩架藍軍的飛機于６時５７分在Ｘ機場著陸。 　　將軍微微一笑。 　　上午１０時﹐空軍航空兵ＸＸ師指揮所主室﹐室內擺滿了剛剛發生過的早上那 二場空中□殺的記錄､標圖､錄音﹐紅軍飛機的攻擊膠卷﹐藍軍飛機的導彈發射記 錄紙､對地攻擊照片﹐計算機分析圖像帶等資料。 　　紅軍和藍軍所有參戰人員在聽取空軍機關考評組組長的講評。 　　藍軍此次行動﹐全程１６００公里﹐執行突擊任務的雙機“轟炸”了紅軍的一 個導彈陣地﹐一個指揮所﹐兩部雷達“擊毀”了停在機場停機坪上的１８架飛機及 跑道﹐射擊轟炸精度均小于３米。另外兩架高空的飛機﹐長僚機分別是在１３０公 里和１２０公里用機上雷達發現了４架紅軍的飛機﹐在距離３８公里和２８公里各 發射一枚中程攔射彈“擊落”紅軍兩架飛機。長機被追蹤后急轉彎與紅軍雙機形成 對頭的一瞬間用一枚格斗彈﹐“擊毀”了紅軍長機﹐空戰結果３﹕０。□ 　　講評結果大出紅軍所料。他們原想最壞的結果也是２﹕２打平手﹐怎么來了個 ３﹕０﹐紅軍無一戰果。４架飛機損失３架﹐地面被炸得稀哩嘩啦﹐但又不得不服 ﹐考評組長講得有根有據﹐不服行嗎﹖ 　　不打不成交。航空兵部隊的王師長緊緊握著藍軍分隊第三任大隊長蘇恆山的手 ﹕“雖然我們吃了敗仗﹐還是要感謝你們﹐這次仗我們真正有了一個現代化空戰的 初步概念﹐盼你們下次再來。” 　　“誰笑到最后誰笑得最好。我希望我們共同的對手將成為你手下的敗將。”蘇 恆山說。 　　兩位領隊用深沉的目光交流著真摯的情誼。 　　黑夜。已是萬家燈火。藍軍在２３時３０分准時起飛。 　　這支凶猛的藍軍分隊毫不留情地用它鷹一般的利爪撕碎了寧靜的夜空…… 推荐者注﹕本文原載《中國空軍》９５年第１期﹐原文標題是《發生在中國空軍“ 假想敵”部隊的真實故事　－－“藍軍”指揮員手記》。由此文可以看出中國空軍 以劣勝優的作戰思想。同時也可看出﹐中國藍軍飛行隊所用的少量“最先進的飛機 ”﹐兼備有優越的空中格斗和對地攻擊性能。爬升､機動能力強﹐具有地形跟蹤飛 行能力﹐裝備有中程和近程空－空導彈﹐可攔射､迎頭攻擊目標﹐火控雷達搜索距 離大于１３０公里﹐瞄准距離大于３８公里〔紅軍飛機尚未在２０公里內發現目標 ﹐既已被藍軍飛機的中程攔射導彈咬住〕。飛機〔超低空飛行〕轉場航程大于１６ ００公里。因此該機是一種比殲－７ＩＩＩ､殲－８ＩＩ更先進的飛機﹐詳細情況 可參見《楓華園》第ＦＨＹ９５０７Ａ期。 ≒≒≒≒≒≒≒≒≒≒≒≒≒≒≒≒≒≒≒≒≒≒≒≒≒≒≒≒≒≒≒≒≒≒≒ 【開心一刻】 　　　　　　　　　　　　　　科技簡訊 　　　　　　　　　　　　　　□雷公□ ★　據加拿大《讀者文摘》報導﹐科學家們最近成功地找到了導致人怕羞的基因。 他們本來早就該完成此創舉﹐可該基因一直躲在其它基因的后面﹐從而增加了研究 的難度。 ★　科學權威雜志《Ｅｃｎｅｉｃｓ》最近刊登了一封教授來信。該教授在信中首 先大肆贊美該雜志前期刊登的“論科技文章中實驗數據之辨偽”一文﹐聲稱此文乃 領導該領域世界新潮流之杰作。在信的最后﹐教授委婉地指出“論□□□”中的小 小不足﹕文中所引用的許多數據都是偽造的。 ★　最近一期《Ｅｃｎｅｉｃｓ》還刊登了一篇題為“論記憶力之增強”的佳作。 作者聲稱﹐若使用該文提出的方法﹐人的記憶力可從目前記憶潛力利用率的５％提 高到９９□９５％以上。在致謝詞中﹐作者深深感謝其太太深深的愛和不斷的提醒 。“太太的愛給了我研究的力量﹐而太太的提醒則讓我沒忘了把此文獻給親愛的讀 者”。 ★　不久前﹐《渥太華公民報》在報導加拿大今年再度被聯合國評為世界最佳居住 國這一消息時指出﹐加拿大目前男人的平均壽命為７４歲﹐女人的平均壽命為７８ 歲。該報還進一步推論說﹐因為這些數據是根據１９９４年的資料統計來的﹐因而 凡是１９９４年在加拿大出生的嬰兒﹐男的平均將活７４年﹐女的平均將活７８年 。 ≒≒≒≒≒≒≒≒≒≒≒≒≒≒≒≒≒≒≒≒≒≒≒≒≒≒≒≒≒≒≒≒≒≒≒ 【新聞掃描】 ★　９月１９日﹐第五十屆聯合國大會在紐約開幕。２１日﹐有關台灣加入聯合國 的提案遭聯合國總務委員會擱置﹐致使台北重返聯合國的努力連續第三年失敗。台 曾提出若獲得席位﹐將向聯合國貢獻十億美元。 　　２６日﹐國務院副總理兼外長錢其琛在聯大會議上發表講話﹐批評聯合國在維 持和平任務上的一些做法失當。他強調﹐聯合國在處理國與國之間的爭端或內戰時 ﹐應推動沖突有關各方通過談判､對話和平解決。實行制裁､動用武力﹐甚至以擴 大戰爭的手段來制止戰爭的做法﹐無助于問題的解決。 ★　９月２３日﹐剛剛卸任台監察院長職務的陳履安評價兩岸關系﹐表示他最不喜 歡看到的就是兩岸攤牌與對立﹔他搞不懂“現在的領導人”為何老是挑起中共的情 緒﹖說這樣下去﹐台灣這個寶島是會很危險要完蛋的。陳還批評李登輝身邊的一些 人“大大的有問題”﹐“大到什么事都敢做”﹐就算發現是錯誤的事﹐也因為怕丟 官而不敢說話。 ★　９月２３日﹕上海一批在國際上處于領先水平的實驗室將在該市舉辦科技節期 間首次向公眾開放﹐接待社會各界的參觀者。 　　複旦大學的核物理實驗室過去頗具神秘色彩。它在過去的五年中﹐曾獲國家和 核工業部的十余項科技進步獎。參觀者將在該實驗室中看到中國和平利用核能的成 績與前景。 　　交通大學海洋工程實驗室建有國內最大世界第二的風､浪､流實驗水池﹐科研 人員將向參觀者介紹中國研制無人潛水器､探索海底世界奧秘的進展情況。 　　同濟大學土木工程防災實驗室､風洞實驗室﹐近六年來為包括南浦大橋､楊浦 大橋在內的國內二十座大跨度斜拉橋﹐以及東方明珠電視塔等高層建筑承擔科研項 目﹐在上海科技節期間﹐該實驗室將以錄像和實際操作向科學愛好者展示建筑物抗 風能力測試的場景。 ★　９月２４日﹕　中國三大人才市場今天首次嘗試以電腦聯市方式招聘人才。上 海人才市場向天津､沈陽市場發出四千余個工作崗位的招聘信息。上海目前最急需 的人才分別涉及以下十大領域﹕貿易營銷､企業管理､機電工程､金融保險､電腦 軟件和硬件設計､房地產建筑､企業經理､市場調研､電子通訊､自動化控制。 ★　９月２４日﹕有三十七個國家和地區的選手參加的第十一屆亞洲田徑錦標賽今 天晚間在印尼首都雅加達落下帷幕﹐中國派出近五十名選手﹐在總共四十一項比賽 中獲得二十枚金牌﹐十三枚銀牌和五枚銅牌﹐在各參賽代表團中遙遙領先。 　　中國長跑選手王軍霞和沙特阿拉伯選手薩阿德在本屆錦標賽中各奪兩枚金牌﹐ 被大會評為優秀運動員并被授予“第一總統獎”。 　　獲得金牌總數第二位的是卡塔爾﹐共五枚﹔日本和哈薩克斯坦皆獲三枚金牌并 列金牌總數第三。下屆亞洲田徑錦標賽將于一九九八年在日本福岡舉行。 ★　由廣東資訊通訊網絡服務有限公司創辦的廣東省電子數據交換〔ＥＤＩ〕服務 中心日前在省外經貿大廈開通﹐與省商檢局聯通﹐開辦進出口商品原產地區的申報 和審批､房地產申報與核准等業務﹐之后還將聯通海關､銀行等部門﹐向該省外貿 企業提供進出口貿易自動報關和自動結匯等服務。 ★　９月２４日﹐兩架由台灣空軍向美國購買的第二批Ｅ－２Ｔ空中預警飛機抵達 高雄港。使台灣預警飛機的數量增至４架。結合現有的“強網”空防系統﹐台灣的 空中防衛能力將大為增強。 ★　９月２４日﹐台灣最大的在野黨民進黨進行總統候選人黨內初選﹐彭明敏〔７ ２歲〕擊敗對手許信良﹐成為該黨明年三月總統直選的候選人。 ★　據９月２７日《世界日報》報導﹐大陸社會經過近十多年的高速發展﹐新時期 女性的婚姻觀已產生很大變化。以“才干和性情”為擇偶標准的女性人數不斷增長 ﹐對財產及家庭地位的考慮已居其次。另外﹐在沿海部分大城市內﹐單身女性也日 益增加﹐這些女性多數在三十歲以上﹐有其獨特的品味及標准﹐她們多具有中等以 上的文化程度和專業知識。據稱﹐有些女性還組成“單身貴族俱樂部”。 ★　９月２８日﹐台灣商人李志仁宣布參加總統競選﹐表明他反台獨的立場﹐并主 張大陸､台灣､香港是“一體之中國”﹐不容分割﹐在中國統一之前應先建立“共 同市場組織”。 ★　９月２８日﹐兩岸同祭孔子誕辰２５４５周年。 ★　９月２８日﹐中共十四屆中央委員會第五次會議閉幕﹐會議制定了“九五”計 划發展目標﹐增選國防部長遲浩田上將〔６６歲〕､總參謀長張萬年上將〔６７歲 〕為中央軍委副主席﹐總政副主任王瑞林中將〔６６歲〕､沈陽軍區司令王克中將 〔６４歲〕為中央軍委委員﹐使副主席､委員的人數均增為四人。全會還通過“關 于陳希同同志問題的審查報告”﹐稱陳“所犯的錯誤是嚴重的”﹐決定撤銷前北京 市委書記陳希同的政治局委員和中央委員職務﹐并建議依照法律程序﹐罷免其全國 人大代表職務。據有關報導稱﹐中國憲法規定人大代表不受逮捕或刑事審判﹐因此 分析當局對陳的處理﹐突出“法制”程序。 ★　近日﹐曾轟動一時的毛澤東肖像畫“炮打司令部”侵害著作權糾紛案由上海中 級法院裁決﹕著名畫家吳冠中勝訴﹐聯合拍賣此畫的上海朵云軒､香港永成古玩拍 賣有限公司敗訴。 　　９３年秋﹐朵云軒及永成古玩拍賣有限公司在香港聯合舉辦“中國近代字畫及 古畫拍賣”﹐其中有一幅署名吳冠中的載有“炮打司令部”字樣的毛澤東肖像畫。 吳事前得知后﹐認為這是假冒其署名的偽作﹐要求制止拍賣。但兩家公司認定此畫 是吳先生原作﹐仍將其以５２萬８千港元拍賣成交。吳隨后控告兩家公司侵害著作 權。 ★　９月３０日﹐國務院總理錢其琛在紐約暗示江澤民下月訪美規格﹐表示中國國 家主席對所有各國的訪問必須是正式國事訪問。錢還就台灣問題發表了看法。 ★　９月３０日﹐國務院總理李鵬在國慶招待會上重申對台灣問題的立場﹐強調台 灣是中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在談到軍隊建設時稱“最近在東海進行的軍事 演習﹐顯示了中國人民解放軍保衛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的不可動搖的決心。” 【聯誼花絮】 　　時逢中秋和中國國慶﹐旅加大陸人士舉辦內容丰富多采的聯歡､文藝晚會。 ★　９月２９日晚﹕渥太華聯誼會邀請渥市著名魔朮師表演引人注目的精采魔朮､ 雜技。表演結束后﹐舉辦舞會､電影､錄像片放映､游戲等多種活動。 ★　９月３０日晚﹕蒙特利爾聯誼會舉辦題為“特別的愛給特別的你”綜合文藝聯 歡會。特邀俄羅斯芭蕾舞演員登台獻藝。 ★　９月３０日晚﹕多大聯誼會舉辦音樂晚會﹐聯誼會合唱團與李小護､劉珊等中 國藝朮家同台助興并放映電影﹕“七七事變”。 ★　９月３０日晚﹕卡爾加利聯誼會舉辦舞會﹐同時放映電影﹕“揚貴妃”､“紅 粉”。 ★　１０月１日晚﹕蒙尼托巴聯誼會舉辦舞會､卡拉ＯＫ﹐放映電影﹕“大撒把” 。 　〈瀟渝整理〉 ※※※※※※※※※※※※※※※※※※※※※※※※※※※※※※※※※※※ 　　本期　責任編輯﹕匯　澤　　　　　　　　　　　　　主　編﹕黃　政 　　　　　新聞采編﹕瀟　渝　　　　　　　　　　　　　副主編﹕詹凱君 　　　　　ＰＳ制作﹕黃　政　　　　　　　　　　　　　　　　　羅宗力 　　　　　英文目錄﹕羅宗力 　　　　　校　　對﹕金　拓　　　　　　　　　　　　網絡維護﹕詹凱君 　　　　　讀者服務﹕張　吉　　　　　　　　　　　　　　　　　張　吉 ≒≒≒≒≒≒≒≒≒≒≒≒≒≒≒≒≒≒≒≒≒≒≒≒≒≒≒≒≒≒≒≒≒≒≒ 　　稿件　問題　建議等請寄﹕fhy-cm@uwalpha.uwinnipeg.ca ─────────────────────────────────── 　　《楓華園》信息服務站地址﹕ WWW: http://uwalpha.uwinnipeg.ca:8001/fhy.html ftp: uwalpha.uwinnipeg.ca (142.132.12.100) /pub/fcssc/fhy cnd.org (132.249.229.100) /pub/fcssc/fhy gopher: sunrise.cc.mcgill.ca (132.206.35.10), Path=1/magazine/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或 unsubscribe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聯機直讀　　　　需 fhy-h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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