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五年十一月一日出版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七十三期　　　　※ ※　　　加拿大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５１１Ａ）　　　　　　　　　 ∼∼∼∼∼∼∼∼∼∼∼∼∼∼∼∼∼∼∼∼∼∼∼∼∼∼∼∼∼∼∼∼∼∼∼ 【環球采風】　聯合國大會觀感　　　　　　　　　　　　　　　　　　平可夫 【楓華論壇】　美國世紀的審判　　　　　　　　　　　　　　　　　　同俊子 　　　　　　　評魁北克公民投票　　　　　　　　　　　　　　　　　朱寧生 【影視圈】　　“落鳥”空悲鳴，難築新暖巢　　　　　　　　　　　　　　　 　　　　　　　　　　－－華裔女導演崔燕探索女性移民性困擾　　　　白　夜 　　　　　　　“落鳥”徘徊無枝落　　　　　　　　　　　　　　　　　　　 　　　　　　　　　　－－電影《落鳥》簡介　　　　　　　　　　　　白　夜 　　　　　　　落鳥，落鳥，落群之鳥　　　　　　　　　　　　　　　　　　 　　　　　　　　　　－－影片《落鳥》中的性、情感、婚姻及家庭　　嫣　然 【百草園】　　孤獨感　　　　　　　　　　　　　　　　　　　　　　楊朝山 【史海鉤沉】　紅衛兵越南鬧革命　　　　　　　　　　　　　　　　　王賢根 【新聞掃描】　　　　　　　　　　　　　　　　　　　　　　　　本刊編輯部 ∼∼∼∼∼∼∼∼∼∼∼∼∼∼∼∼∼∼∼∼∼∼∼∼∼∼∼∼∼∼∼∼∼∼∼ 【環球采風】 　　　　　　　　　　　　　　聯合國大會觀感 　　　　　　　　　　　　　　　－平可夫－ 〔引言〕︰平可夫先生是加拿大漢和信息中心高級研究員，軍事、外交評論家，曾 出版過多本專著（見本刊ＦＨＹ９５０２Ｃ“鄧后中國”專輯介紹），並經常在各 種討論會、報刊上發表見解。他還為本刊提供過數篇有關中國軍事、政治方面的文 章。１０月２９日，本刊記者匯澤有幸遇見了剛剛從紐約采訪聯大會議歸來的平可 夫先生，請他介紹這次大會的談一些第一手情況，平可夫先生很爽快地答應，並很 謙遜地說“我也是問人家出身的”。對此，本刊深表感謝。以下是采訪摘要。 匯︰平可夫先生，您好﹗您能不能先簡單談一下這次聯大會議的情況？ 平︰我覺得大會的特色之一就是它的規模和時機。按照西方媒體的說法，這次大會 是聯合國成立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世界首腦聚會，共有１８０多個國家元首、政府 首腦和外長參加了會議，多數是國家元首帶隊前來。從時間上講，現在的國際社會 正處于冷戰結束后，一個新的國際格局正在形成的情形中。第四十屆聯大我沒有參 加，那時的冷戰還沒有完全結束。在現在這樣一種狀況下，這次聯大會議的總體氣 氛是比較融洽的。在另一方面，聯合國本身正面臨機構改革的關口，各國的呼聲非 常強烈。大國之間的關系在改善，但同時發達國家與不發達國家之間的鴻溝（雖然 不能把它稱之為斗爭）仍然非常大。聯合國剛剛成立時有五十個成員國，現在發展 成為１８０個，絕大多數是不發達國家。因此，冷戰結束使得那些威脅地球存在的 因素、發生大規模戰爭的因素不複存在，然而南北國家之間的沖突與危機，不發達 國家與發達國家之間經濟上的差異，以及反對所謂“霸權主義”的聲音，在這次大 會上反映得非常清楚，這似乎已經成為國際舞台上日趨活躍的新趨勢。這一點從許 多國家首腦的發言中都可以看出來。 　　這次大會的另一特點是反映出聯合國的組織渙散。很有意思是︰幾乎每一個國 家的元首在發言中都強調要改革機構，要使聯合國工作更加效率化，更加明確化。 可是，我敢說︰聯合國是最沒有效率的一個機構﹗起碼一條︰沒有一個會議程序， 盡管你再是總統也不能這樣子（眾笑）﹗大會主席、聯合國秘書長在上頭規定每個 代表發言的時間是五分鐘，可是第一個發言的是美國總統克林頓，他一講就是十五 分鐘。隨后幾乎每一個總統都超出時間限製，古巴總統卡斯特羅用了七到十分鐘， 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講了十分鐘，有的代表則講了二十分鐘……。這次還算好呢， 沒有開創像卡斯特羅１９６０年那樣的記錄，那次他講了四個半小時，１９７９年 講了兩個半小時……﹗中間還算稍有休息。還有一個總統，一次講了七個半小時還 中間暈倒了，起來之后說“讓我喝一口水”，還要接著講……。因此可以看出，聯 合國實在是缺乏效率﹗所以聯合國若要民主化，我覺得首先就要從本身開會程序這 樣一件事做起。 匯︰這次大會都有什么樣的主題？ 平︰我覺得基本上有這么幾個主題︰一個是貧富懸殊、南北差距的問題，另一個就 是國際上的霸權主義，這以中國為代表，還有古巴、伊朗等，都特別強調了這一點 。古巴卡斯特羅似乎是這次大會的明星人物。我不懂西班牙文，當時在錄音攝像室 ，沒有翻譯的機器。據身旁的西班牙記者介紹說，他用三分之一的時間批評美國， 三分之二的時間批評霸權主義。他的發言贏得了全場雷鳴般的掌聲，持續了大概三 到四分鐘左右，雖然他講話歷來就是掌聲響應強烈，但我敢說他這次講話還是從某 種程度上反映了多數會員國的想法，包括中國代表也在下面使勁鼓掌，葉利欽的反 應也很強烈。 匯︰當時江澤民在不在場？ 平︰江澤民不在，江澤民是第三天開會時才參加。克林頓總統講完話后就走了。相 反葉利欽總統是很認真地聽了第一天會議的大半場，直到輪到他講完后才走。日本 首相村山、韓國總統金泳三都是聽了很長時間。美國不要說總統了，連克裡斯托佛 都不在，只是在開會之前亮了一下像就走了。好象國際上的觀點對他們來講，沒有 什么必要可以聽取的。 　　大會的另一個焦點（第三個主題）是聯合國機構內部的改革問題。幾乎每一個 國家的領導人都提到這一問題，尤其是談到拖欠會費問題。 匯︰看來這也是針對美國﹗ 平︰這主要指的是美國。按理說聯合國大約有２５％的會費要由美國承擔，可是美 國現在每年平均只付１８％左右的會費。聯合國現在嚴重赤字已達３０億美元，是 一個馬上就要破產關門的組織﹗這個問題已經非常嚴重。繳付會費第二大的是日本 ，它的問題不大，中國的問題也不大，有的國家是繳不起。但有的代表就批評說， 有的國家不是繳不起，按它的經濟實力是可以承擔的，只是沒有繳或沒繳夠。 　　從美國代表一系列的發言以及它的傳媒所體現的視角來看，可以看出他們不希 望聯合國（特別是其中的教科文組織等）過于政治化。對于許多國家關于反對霸權 主義的提法，他們並不是非常喜歡。 匯︰關于台灣加入聯合國有什么情況？ 平︰這裡引人注意的是捷克總統。哈維爾也是一個明星，他是一個自由派的總統， 本身是個作家，捷克也是剛剛走完從共產主義／社會主義社會向資本主義社會轉變 的過程。哈維爾在大會發言中對中國提出了非常嚴厲的批評，他主張聯合國會員普 遍化，並提出台灣（好象沒有說“中華民國”）作為世界上一個經濟發達的國家， 至今被排斥在聯合國之外，這是不可思議的。同時他還無形中表示出對西藏自治運 動的關切。這是比較突出的。另外大約還有二十個國家發言支持台灣加入聯合國。 　　江澤民的講話有三個主題。他在講話中，大約用了三分之一的篇幅講中華人民 共和國是唯一合法的政府，它在聯合國的席位是不可動搖的，反對台灣加入聯合國 。另外他沒有直接點名地批評了霸權主義，引起一定的共鳴。但是他的講話已經是 第三天了，聽眾已經沒有多少，並沒有像卡斯特羅那樣轟動。 匯︰能不能介紹一下中美高峰會談的情況？ 平︰江澤民與克林頓的會談最后選在林肯中心。克林頓先到，提前了十五分鐘，很 長的車隊，后來還來了很多裝有巨型水泥的車輛，把道路封死，保安措施非常嚴密 。江澤民的到來記者們都沒有發覺，他們一行的四輛車從另外一條路進去了。中心 門口有西藏團體、民運團體的示威，還有在場絕食的。 　　兩個國家在會談后都舉行了記者招待會。美國的招待會是由助理國務卿洛德主 持，中國舉行了兩場，第一場由外交部新聞司司長陳健主持，第二場是專門針對華 人記者，錢其琛出席。中美雙方在台灣問題上的說辭稍稍有些不同。陳健表示，江 澤民會談中談到台灣問題對中國非常非常的重要，並說美國總統對此表示“尊重（ ｒｅｓｐｅｃｔ）”。而洛德沒有提到這一情況，只是說這次會談是雙方三次高層 會談中最好的一次，並強調大國的領袖並沒有在台灣問題上花很大篇幅（這一點雙 方是一致的），而是花了很多時間討論區域問題、亞洲地區的狀況、中國人權問題 ，總之會談的范圍很廣泛。 匯︰最近江澤民、李鵬分別在不同場合談到解決台灣問題的迫切性，強調要縮短統 一的時間表。您認為這裡有什么含義？ 平︰首先，我想這要從中美關系、兩岸關系這一角度來看，它們之間是互動的。大 陸最近對台灣的態度確實要比以前嚴厲得多，這反映出他們明顯地注意到事情的嚴 重性。這主要是從李登輝總統訪問美國后所引起的。在他訪問之前，據說外交部在 給有關方面提供的決策報告中，一直強調李登輝訪美是不可能的。所以事后來自中 國方面的傳播媒介也認為，外交部在這件事情上犯了很大的疏忽，主要是一方面輕 信了美國方面克裡斯托佛的承諾，另一方面中國也意識到他們以往對美國的決策過 程不了解，對美國政治體製不了解，對美國在兩岸關系上的看法不了解。因此，中 國認為︰如果在台灣問題上再不把問題看得重一些，再不把話說得重一些，可能還 會給美國、台灣第二次可乘之機。 　　這也是為什么一定要舉行這次高峰會議的原因。據說（我想這種說法還是有一 定根據），在中國政府內部，至少在一部分學者裡面，並不是百分之百地贊成兩國 領導人會談，有相當的抵觸情緒，其中也出現中國領導人表示美國對邀請江澤民訪 美缺乏政治誠意。為什么還是舉行了會談呢？陳健、錢其琛都強調說，中美是兩個 大國，他們之間的關系直接影響的將不僅僅是兩個國家，而是一個區域和整個世界 ，所以必須保持經常的接觸。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話沒有錯，美國方面也持有這 種觀點。 　　所以，我覺得中國是把話放得很重，因為她估計到問題的突變性。同時這也是 說給美國人聽的，起到敲警鐘的作用，表示了他們在力圖改善中美關系、改善兩岸 關系的同時，希望台灣的獨立勢力不要走得太遠。 匯︰中國多次表明只有在出現台獨或外力干涉的情況下，她才使用武力。最近錢其 琛在紐約表示，台灣的選舉如果處理不當，兩岸關系隨時可能又發生曲折和緊張， 並表示如果選舉中將台灣作為一個獨立國家進行，這就是走向台獨。這是否暗示中 國的對台政策有某些改變？ 平︰我也注意到他的談話。根據我在場的錄音記錄，錢其琛當時的講話的情形是這 樣的︰當時有記者問他怎樣看待台灣的選舉，我記得他是說，台灣島內的任何選舉 ，都不能否認台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土的一部分這樣一個事實。所以我也注意到 有的報紙在報導有關情況時，它的正文裡好象是沒有太大問題，但標題顯示的正是 你剛才講的那個事。這裡面是不是有什么出入，我還要再查一查。 　　錢其琛以前也曾經講過，台灣選舉是她的島內事務，但他也曾重複過，任何島 內的選舉都不能否認台灣是中國領土這樣的事實。從整體上的氣氛來看，給我的感 覺是中國政府注意到選舉本身是他們沒有辦法去影響的，沒有辦法改變這個事實， 不能說是“你不能選舉”，大陸好象沒有這樣的既定政策。但他們可能考慮到，選 舉可能導致台灣走向分裂，但他們還是把更重要的問題，留在了承認台灣的現政當 局繼續掌握政權這樣一個現實。我個人的感覺是，錢其琛的講話還是顧及到這樣的 現實，並沒有表示要“不承認你的選舉”或是采取什么更強烈的措辭。 匯︰您估計他僅僅是為了回答記者的提問才這么說的？ 平︰對，他沒有給人感覺說“選舉就是意味著獨立”。 匯︰現在似乎有個問題，什么樣的狀況算是獨立？ 平︰至少在聯合國大會上，江澤民、錢其琛在各種場合上發表的講話、會談、報告 等等，都沒有明確提出“獨立”的定義。 匯︰現在“台灣獨立”的定義好象有些模糊。 平︰很模糊﹗據我所了解，中國政府好象從來也沒有對“台灣獨立”加以定義。錢 其琛過去在談話中反複提到，促使中國政府方面不得不使用武力的情形，一個是出 現外來勢力干涉台灣內政，分裂祖國，一是台灣走向獨立。至于說什么情況下是走 向台獨，至少中國政府好象沒有表明一個準確的定義。 　　從政治學的角度來說，台灣的選舉是兩千一百萬人選出的總統，而不是十二億 人選出的總統，因此他的權力范圍就是限于台澎金馬這些有選民參加的地區。這樣 將不同于蔣介石時代，也不同于現在的李登輝政權。在這之前的總統都是由國民大 會產生，而現在的國民大會中有相當的一部分代表（盡管已經是七老八十）是從大 陸過去，所以當時蔣介石一定要把這批人帶到台灣去，就是因為有“法統”性的問 題。如果是直選總統產生后，從客觀上講，台灣將成為一個獨立的政治實體，這在 台灣島內是不可否認的了。 匯︰如果大陸使用武力的話，她會采取什么樣的軍事行動？怎么打？ 平︰我覺得這說起來還不是那么簡單，還是要以辯証法為基礎，我最近出了一本書 也講到這個問題。我想這需要做多方面的分析，什么樣的狀況產生什么樣的戰爭形 勢。需要分析什么樣的前提條件下會產生低烈度的沖突，什么樣的條件會產生中等 烈度的沖突、或是大規模的戰爭？什么樣的條件會產生和平的、良好的結局？我想 這都需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另外我反對把兩岸關系的焦點放在“打”這個問題上。 匯︰您最近有什么新作？ 平︰我最近出了一本《僵局》，我原先定的名字《台海之戰爭與和平》，后來編輯 部為了結合目前兩岸的局勢，給它改成了“僵局”，我也沒有什么異議。今年十二 月份要在日本出版一本《２０００年的中國軍隊》，現在廣告已經出來了，那本書 我花了很多工夫。另外今年還要在台灣出一本《外向型的中國軍隊》。 匯︰通過平時的采訪活動，您覺得這些世界領袖都有什么特點？ 平︰這非常有意思﹗尤其這一次給我非常好的一個機會，幾乎全世界的領袖都聚在 了紐約，聯合國是個很方便的地方。我是非常認真地座在那裡聽了他們的發言。個 人性格比較強烈的還是卡斯特羅，他在聯合國的歷史也比較長，因此“我２５年前 在這裡曾說過……”之類的話時時掛在嘴邊，他又具有相當的魅力，使他贏得許多 國家，尤其是第三世界國家的好感。 　　葉利欽也很有特色，他講話比較隨便，當然作為一個大國領袖他比較幸運，要 是作為一個小國領袖他就比較麻煩。比如他這次公開地當著所有的記者說︰你們都 是災難，你們所有的預測都是錯誤的﹗搞得許多記者很尷尬，卻弄得克林頓開懷大 笑。忘了是誰問了他一個問題，他所問非所答。 　　我個人覺得江澤民還是具有大國領袖的風度，而且他的英文講得比想象的要流 利得多。但總體上講，有時他還會給人以講話還不是隨心所欲的感覺。他在接受外 國記者訪問，或是其他一些私下的場合，他還是能隨便、很隨心所欲的表達他的想 法，但是在接受華人記者的采訪時，他又用了講稿。我覺得他講話還是有很好的口 才，但有時可能與社會體製有關系，目前的對外政策也不是由他一個人來決定。從 很多小的細節上可以看出，他們還是一種集體負責的製度。 　　阿拉法特也是一個明星，很多第三世界國家領袖把他當成奮斗的象征，他也確 實取得了成功。這次他是在權力和事業達到了最高峰的時候，再次訪問聯合國。 　　另外我也必須提到，有一些國家的領袖講話也沒有分寸。我們過去把國際舞台 看得很莊重，實際上感覺下來也跟私人談話一樣的，有好有壞，層次不齊。有的談 話我在這裡就不好提了﹗ 　　 ∼∼∼∼∼∼∼∼∼∼∼∼∼∼∼∼∼∼∼∼∼∼∼∼∼∼∼∼∼∼∼∼∼∼∼ 【楓華論壇】　　 美國世紀的審判 －同俊子－ 　　黑人明星辛普森（Ｏ．Ｊ．Ｓｉｍｐｓｏｎ）被控殺其白人前妻及男友一案牽 動人心的盛況，據說只有一九六九年美國人登月時可比。不同的是，那時是美國夢 想最輝煌的時刻，這回是“世紀的審判”。那時是美國萬眾一心高歌齊唱，今天是 歡樂、沮喪、憤怒與悲傷交響。震驚的白人和舞蹈的黑人相互指責，然后，大家一 起指責美國的司法製度。 　　這一點可以理解。一年多，有什么東西沒有搬上舞台？種族、性別、謀殺、金 錢、名譽、權利、家庭暴力、警民關系、新聞媒介的作用、司法獨立、正義、人權 、平等…，都在這悲喜劇中粉墨登場。回想到當初高速公路上大隊警車和直升飛機 “護送”辛普森逃跑的鏡頭，現在就像看已成老套的好萊鎢的電影，被公眾和警察 當作罪犯的英雄反抗整個權威製度，最后凱旋而歸。憤怒的白人突然發現平日看這 種電影的快樂原來這樣的不合理。 　　美國夢想的特色，是將對成功、金錢、創造性和力量的崇拜合理化在個人的尊 嚴和權力的絕對性之中。這裡沒有虛偽，卻有真誠所帶來的困境。結果是社會中的 一切不平等，扭曲、欺詐、殺人致富、弱肉強食等等丑惡和正義、人權的理念並行 不悖。有一調查說美國那些最終坐上電椅的都是自己請不起律師的倒霉蛋。有個死 刑犯上訴的理由，就是法庭配給他的律師在庭上差一點打上呼嚕。我以前並沒充分 意識到這睡覺的律師（他說他實在太累了）和正義問題有致命的聯系。今天看到辛 普森明星律師團居然能把ＤＮＡ的証據弄得無足輕重，我想到那位死囚上訴的正當 性。金錢和你在法庭上的戰果有比例關系︰你最終獲得的正義，並不一定取決于你 到底是否割了你太太的喉嚨，而在于你的律師和他指望的回報相適應的活動程度。 　　所以，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在美國的法庭上，什么事情都可以發生。事在人 為。辛普森案子，檢方說“鐵証如山”，但警察往死裡揍黑人羅得尼•金的錄像更 是。法庭公然讓練拳的白人警察走路，表明即使這樣它也不想改變固有的思想方式 。所以那鐵証的作用也就是演變了一場暴亂。懂得力量的美國這一次在十二個陪審 員中選了九個黑人。這是吃一塹長一智。但白人事后的驚諤表明他們對一直享有的 正義還是沒有充分認識。 　　不過，應該承認，我們並沒有權力和基礎去指責事情的每個方面。美國司法極 大地依賴律師發揮藝術家的想象力和創造力，這並不是一個一無是處的缺點。世界 上沒有完滿的製度。你也不可能要求每個人都能攤上一個明星律師。資源總是有限 的。辛普森不應該因為他有錢組織了一個律師的“夢之隊”而受到責難。即使別人 沒有這樣的本事而上了電椅，這不是他的錯，更不是他有罪的根據。“如果是別人 ，這些証據足夠定罪了”，我也是這樣想。但極端地說，這也有可能是別人都冤枉 了，而他成功地証明了自己無辜。 　　無疑，許多人沮喪並不是因為他有錢從而獲得了公正，而是靠有錢逃脫了正義 的懲罰。人們是怎么得到這個判斷的呢？看電視。當然，這也是可以推敲的。如果 意識到那被剪輯下來的電視片段再被組合成一個故事時，真實已被戲劇化簡單化了 ，而且現實人物在攝像機面前不由自主在演戲，我們可能會多點超越意識。就像看 恐怖片，快被情節抓住感到驚心肉跳時，你會把眼睛移開一下，提醒自己，這是電 視，這是電視，並非真的有個魔怪來了。 　　那么，問題到底在什么地方呢？最沒有演戲味道的，是陪審團的無罪判決。它 不可能假，所以可能最富于現實意義。陪審團作出的判斷明白無誤︰他們不相信警 方的誠實和公正。正如有人指出的，這實際上是他們以普通人的身分對美國司法， 社會和夢想的判斷。結果，享有種族主義者盛譽的洛杉磯警察局控告辛普森，而這 些陪審員控告警察局，控告直接實現和維護美國法律、正義、自由、平等，人權等 等理想的核心製度和機製的公正。這才是那戲劇性大河扭轉的原動力。美國的另一 個社會又一次站起來，在這大肆喧染的場面上對他們的“人類理想”出拳。辛普森 的殺妻案由此退后成了出拳的背景，他有罪沒罪成了一個次要的問題。這是不幸之 處。但和洛杉磯暴亂不同，這一拳，運作得完全合乎美國主流社會規范，合乎從司 法到理性的一切規范。所以，如果這裡有內在的不正義，它卻被庇護在當代美國價 值觀視為比內容更重要的正義、平等和理性的形式之中。和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 ，輪到主流社會對這種對立和無奈有切身體會。 　　可能正如有人說的，這些陪審員很早就在心中作出了判決，其余的時間不過是 在用理智尋找根據。然而，上帝給他們送來了根據。一般而言，攻擊對手的人身而 不是其言論屬于邏輯上的無關謬誤，但在這個場合下卻是合理的︰當消息或証據的 來源和真實性不可能以別的獨立的方法証實的時侯，消息提供者自身的誠實、公正 和中立便和消息的真實直接相關。一旦能証明這人曾是一個有意的撒謊者，那么對 這消息真實性的“合理懷疑”便成立了。 　　警探弗曼（Ｍ．ＦＵＨＲＭＡＮ），是辛普森犯罪的關鍵証據－－帶有受害者 血跡的手套－－的唯一發現者。辛普森的律師指控弗曼栽贓，開始聽起來如困獸猶 斗時編偵探故事。弗曼先生在法庭上有準備地、平靜地、堅定地說他在近十年內從 未用過“黑鬼”這個詞。然而，他大概作夢也沒想到，他和一位寫警察電影的劇本 作家的訪談錄音會弄到辛普森的天才大律師們手上。在那裡，這詞被他情感豐富地 用過四十二次。不僅如此，不只一個人作証說弗曼先生不喜歡不同種族之間的通婚 ，對娶白種女人的有色男子尤為耿耿于懷，還表示在必要時他會發明証據不讓他們 逃脫懲罰。好了，一切都有了。撒謊者弗曼先生作案的動機，條件，能力都不成問 題。他的種族主義和他的黑手套証據無可爭議地聯系起來。結果，他最好也不過和 辛普森先生平起平坐︰他們倆都對自己的某些親身經歷有絕對權威的發言權，而這 正是他們在法庭上受審的原因。警察和小偷成了一路貨，陪審團對正義化身的合理 懷疑合理地找到了。在警察的清白弄不清的理想狀態下，“小偷”“清白”了。可 憐的弗曼則身敗名裂。 　　弗曼先生曾自夸說，他是本案最重要的証人，如果他的信譽成了問題，那么“ ｔｈｅ　ｃａｓｅ　ｇｏｅｓ　ｂｙｅ－ｂｙｅ”。 　　弗曼這回是一點也沒弄錯。然而，ｂｙｅ－ｂｙｅ的恐怕不僅僅是他的案子， 或者是洛杉磯警方的公正，還有正在逝去的美國世紀的雲彩。 　　不過，在那落幕的喧嘩中，有個形象讓我欣慰。當判決宣布后，電視台ＣＮＮ 訪問了提供弗曼種族主義言論錄音的那位白人作家。她正處于震驚和痛苦之中。明 顯她是認為辛普森有罪的。但當問到如果還要她提供這樣的証據，她會不會這樣做 時，她作了肯定的表示。 　　她沒有把自己的情感傾向和客觀的事實混為一談。做出這樣區分，既需要能力 也需要勇氣。我們許多自稱理性的男人，和由精英們統帥的強大國家，也常常做不 到這一點。 一九九五年十月十四日 ∼∼∼∼∼∼∼∼∼∼∼∼∼∼∼∼∼∼∼∼∼∼∼∼∼∼∼∼∼∼∼∼∼∼∼ 【楓華論壇】　　 評魁北克公民投票 －朱寧生－ 加拿大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主席 　　我認為，今晚魁北克公民投票結果是全加學聯四萬多名會員中大多數人所期待 的。在投票之前一個星期左右，全加學聯在魁北克的常委和六個地方聯誼會的負責 人積極組織他們的會員投入這一重大事件。全加學聯各地的一些常委和會員也積極 通過公共電子郵件和新聞媒介呼吁魁省不要獨立，聲援反對魁獨人士，表示支持加 拿大統一的立場。 　　全加學聯對這一事件的態度和行動，不僅反映了在加的中國大陸人士敢于維護 自身利益的愿望，也體現了我們對主流社會事務積極參預的意識，亦表示了我們對 中加兩國今后合作關系的深切關注。 　　我認為，一個統一的，包括魁北克在內的加拿大是與中國進一步發展在經濟、 文化、教育、科技等領域方面交流的重要前提。如果魁北克獨立成功，加拿大各政 治派系之間的矛盾將更加激化，歷史遺留的問題不是得到妥善解決，而是擴大化； 魁北克和加拿大其他地區面臨的經濟困境將日益嚴重，甚至會使社會不穩定，各族 民心動搖，百姓難以安居樂業。在這樣的情形下，加拿大將不具備與中國等國進一 步合作交流的基本條件，以至使加國各方面的矛盾更加難以克服，大陸人士在魁北 克和加拿大的生活、工作、學習難免不受影響。 　　然而，雖然這次魁北克獨立未成，加拿大保持了統一和完整，但各種政治、經 濟、文化和社會問題仍在困擾政府和人民。這些問題有待于盡快予以解決。 　　　　　　　　　　　　　　　　　　　　　　（１９９５，１０，３０，卡爾 加利） ∼∼∼∼∼∼∼∼∼∼∼∼∼∼∼∼∼∼∼∼∼∼∼∼∼∼∼∼∼∼∼∼∼∼∼ 【影視圈】　　 “落鳥”空悲鳴，難築新暖巢 　　　　－－華裔女導演崔燕探索女性移民性困擾 －白　夜－ 　　九月下旬，在澀谷東急文化村揭幕的第八屆東京影展吸引了如潮涌來的影迷， 台海兩岸的中國影人亦籍機比試高下。入圈竟逐青年導演寶座的華裔導演新作，共 有三部。台灣導演王獻虎執導的《阿爸的情人》，及大陸導演王小燕製作的《猴孩 兒》，可謂在海峽兩岸中國土地上孕育而成的“土產”；加拿大華裔女導演崔燕攝 製的《落鳥》，則是在大洋彼岸華洋雜居的大都市多倫多撰寫劇本並實景拍攝的。 　　為了紀念電影發明一百周年，本屆東京國際影展參展影片多達五百部。在林林 總總的國際影壇，《落鳥》卻是第一部描寫中國大陸女性在西方社會性愛生活的力 作，其特殊的題材及大膽逼真的手法，引起各國影評家的關注。 　　８０年代以來，中國大陸最優秀的一代青年知識分子爭先恐后地跨洋出國。他 們和台海對岸的同齡人雖同懷求學深造的壯志，但卻缺乏留洋鍍金的財力。中國大 陸學人盡管手頭僅剩下幾十美元，仍敢義無反顧地跨上越洋航班。他們，尤其是那 些年輕的知識女性，到新大陸后如何謀求生存和發展？如何解決“求學無錢，打工 無卡”的困境？世人迄今知之不多。突如其來的“六四綠卡”，驟然改變了這數十 萬青年知識分子的命運，亦掩蓋了歷史的真相。 　　在北美居住逾１０年，且在加拿大著名的懷雅遜大學電影系取得學位的華裔女 導演崔燕，為何要以近距離透視的方式，去揭示這段令人不堪回首的往事呢？ 　　雙眸閃爍著熱情輝光的崔燕，能說口音純正的英語，並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正當言語不及表達如潮洶涌的感受和思維時，崔燕卻從微皺的眉間流露出淡淡的哀 愁。她的父親是一位醉心研究地球板塊理論的地質學家，曾在青藏高原工作多年， 無私奉限了青春年華。他后來調到北京中國科學院地質研究所工作，卻在５７年不 識“陽謀”而被打成右派。文革爆發時，年方十歲的崔燕在父母遠去他鄉后，過了 整整兩年孤苦無依的生活，亦對人生有了獨特的理解和感受。及長到北京一家機械 廠做工人，崔燕亦飽嘗種種歧視，看諸了世態炎涼。崔燕坦承，考入北京外國語學 院修讀英語專業的目的，正是為了到西方國家攻讀電影專業，並決意在獨立製片時 為當代中國女性的苦難和奮斗留下歷史的見証， 　　“生活是美麗的，但這種美麗往往在慘淡人生的反襯下益顯珍貴。”在打工生 涯中完成電影專業訓練的崔燕如是說。 　　她強調，由于生理和心理的原因，初到西方國家的中國大陸女性比男子面臨更 為艱巨的挑戰。未為人妻者，希望能在“新大陸”找到原在中國大陸時難以尋覓的 如意郎君；已為人母者，則追求孤軍苦戰終能改變整個家庭，尤其是子女的命運。 在充滿自由意志和諸多選擇的西方，她們可以享受性的歡愉，但嚴峻的生存需要卻 迫使其將有名無實的“性愛”去交換金錢、住房，甚至打工的機會。影片鋪陳的這 個時代悲劇，揭示了片名《落鳥》的雙重寓意︰中國大陸年輕知識女性到西方尋找 可以安身立命之地，但在陷入困頓和絕望時卻不得不依附男人生存。“這一頁的歷 史雖已過去，但其中難以為人言的苦澀卻值得世人品味。”崔燕說。 　　崔燕在影片中亦扮演了其中一位女主角。問及主人翁的故事是否亦有她本人經 歷的折射，崔燕慶幸自己有個知音兼伴侶。這部影片正是根據她丈夫張旗的長篇小 說《落鳥》改編的，兩人亦共同擔任執導。這對夫妻搭檔為這部新作取的英文片名 是Ｃｈｉｎｅｓｅ　Ｃｈｏｃｏｌａｔｅ．崔燕解釋道，在大陸民間，巧克力被稱 為與西方及性欲皆有關聯的事物。有趣的是，西方科學家已証實巧克力引起的人體 化學反應能增進做愛的樂趣。 　　在這個崇尚多元文化的國度裡，不乏來自中國大陸女性創造的輝煌。然而，成 功者僅為這個社會涂抹了一層亮色。卻難掩飾奮斗者的掙扎和困惑。影片在相當程 度上，揭示了中國年輕一帶知識分子在追求思想自由和實現人生價值時付出的慘重 代價。《落鳥》盡管引發了對其思想、藝術性的爭議，但仍為當代中國知識界留下 了一個時代的印記。 ※※※※※※※※※※※※※※※※※※※※※※※※※※※※※※※※※※※ 【影視圈】　　 “落鳥”徘徊無枝落 －－電影《落鳥》簡介 －白　夜－ 　　影片《落鳥》講述了兩位中國大陸知識女性于八六年到達多倫多后的謀生和性 愛的傳奇故事。 　　曾在美國獲得華裔小姐的彭丹，是正在香港日見竄紅的影星。她在影片中扮演 的女主角林娜是一位來自北京的舞蹈演員。她雖然年輕美貌、身材惹火，但除密藏 在內褲中的二百美元，初抵多倫多時卻人地兩生，一無所有。林娜實出無奈，便把 有形無實的“性愛”作為交換住房、金錢和工職的工具，最終成了一位餐管老板的 情婦。 　　影片中的另一位女主角孟醒則由崔燕自演。這位來自北京的女醫生，其丈夫在 前去機場接機途中發生車禍身亡。孟醒為了實現“將留在北京的兒子及父母接來團 聚”的夢想，苦苦尋求理想中的情人，以重組家庭，合家團聚。 　　意味深長的是，這兩位在機場邂逅相識的女性，雖在加拿大可擺脫中國傳統文 化觀念及大陸社會規范的約束，可以充分享受性愛的自由和歡愉，但在“強食弱肉 ”的資本主義社會裡，卻都被自己的男性同胞或洋人紳仕玩弄和拋棄，最終在身心 俱遭重創后，相憐互惜而墜入同性戀的關系。 　　該片在東京影展上參賽后，亦在十月參加上海國際電影節。由于此片中不乏裸 體及床上戲的鏡頭，海峽兩岸的中國觀眾恐難以先睹為快。 ※※※※※※※※※※※※※※※※※※※※※※※※※※※※※※※※※※※ 【影視圈】　　 落鳥，落鳥，落群之鳥 　　－－影片《落鳥》中的性、情感、婚姻及家庭 －嫣　然－ 　　我不熟悉《落鳥》電影導演的其他作品，亦沒讀過小說原著或電影劇本，這裡 僅談談看了《落鳥》后的初步印象。 　　如果把生活看作一個戰場，影片《落鳥》所表現的不是三軍將士，而是脫離了 主體部隊的散兵游勇。他們是上前追趕部隊一起奮戰，還是隨遇而安苟且偷生。全 憑他們對這場戰爭的認識，個人理想、追求和意志。《落鳥》中的人物是失落的。 　　我身處影片所描寫的城市多倫多，對于影片重筆描寫的西方社會的“性自由” 略有存疑。導演的手法是大膽的，但大膽並不等同于勇敢。勇敢是有智與勇的綜合 。有勇無謀正暴露導演功力不足之處。在國外性關系是自由的，但自由是由有意志 的人掌握的。享受自由與濫用自由是兩回事。 　　影片中舞蹈演員林娜的經歷給人的印象之一是︰除了投懷送抱，出賣肉體，中 國女性在海外是難以生存的。她的無奈除了客觀條件，主要是由她自身的不覺悟造 成的。她要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她自己，導演及觀眾均不明確。活著又為了什么？ 　　孟醒的故事很有特色。每個人的情感經歷應當是豐富、深沉而動人心魄的。然 而除了一次次的床上動作表明她愛上了一個又一個的男人之外，影片並沒有從其他 方面揭示這一次次選擇的深層原因及內心的情感沖突，形成了表面化。因而，她的 無奈伴隨著個人表現及盲目欣賞性自由等色彩。生活的沉重之感便蕩然無存了。導 演沒有充分利用丈夫車禍死亡，受拋棄及遇新戀人三種特殊情感在一個正常女性身 上同時激發而引起的沖突，未能有層次地處理表現感情，卻用性表現作為渲染，以 圖展示生活的美好及無情。 　　梅教授可能是影片中企圖表現的“性飢渴”的典型。在海外“讀守空床”的學 者比比皆是，受過國內“兩地分居”考驗的夫妻何止千萬。但是，中國男性的表現 一般是傑出的。“寧缺勿濫”是他們的一般選擇。當然其中隱含著男性的悲壯，可 歌可泣﹗梅教授的表現有生活的合理性，但未能體現悲壯的一面。人物缺乏性格。 這讓人想起Ｆｏｒｅｓｔ　Ｇｕｍｐ的表現手法－－性自由與堅毅，純潔，有層次 ，有力度。 　　影片中充斥著破碎、松散的婚姻關系，欺騙和不忠。這是當代社會婚姻的常態 。但至少在影片中作為襯托或背景的婚姻，沒有一個可以稍稍令人慰籍，一團漆黑 的表現手法使觀眾的逆反心理上漲，以至令人懷疑影片中所表現的是否是生活。 　　本來，影片中的一些家庭關系是編導者可以加以利用和展開的（如孟醒與她的 孩子及父母），以加強戲劇沖突，達到催人淚下的效果。但影片卻在此方面挖掘不 足。 　　我欣賞導演的大膽。一個有藝術追求的導演是要嘗試失敗的。但我不想否認此 片的輕飄感。 ∼∼∼∼∼∼∼∼∼∼∼∼∼∼∼∼∼∼∼∼∼∼∼∼∼∼∼∼∼∼∼∼∼∼∼ 【百草園】 孤獨感 －楊朝山－ 　　所謂孤獨感，無非是自我實現沒有完成之前的一種不安與不滿足。不同的人對 這種感覺的感受程度也不同，有的人並不感到其存在，有的人隱約地感到其存在卻 表達不出來。自我意識非常清醒的人對孤獨感則特別敏感。人活脫脫來到世上，最 終又回到天上去，當您有機會靜心下來拋開日常之事，審視一下浩瀚蒼穹的宇宙時 ，就會覺得生命的有趣與神秘。冥思之余，覺得不能白走這一趟。當一個人回問自 身生命的意義時，他／她就發現自己處在孤獨之中。 　　然而閉門冥思生命的意義卻不會有擺脫，生命的意義只有在與外界的聯系、與 他人的聯絡中顯示出來，因而現實生活中就有了各種層次、各種方式的對孤獨感的 擺脫︰大如寫出驚世之作品，或譜寫出震撼人心的音符，或作出某個科學成就、或 演出扣人心弦的愛情故事，小如一句溫暖他人的話；好的可以流芳千古，壞的也要 遺臭萬年；高深者可若哲學家想構築理性框架，解釋人間真善美，世俗的可以是對 功名利祿的無盡追求；等等等等。反正能在人世上劃下一筆，留下“我”的痕跡， 也算是一種擺脫。 　　在各種選擇中，最顯示人性精華的，莫過于那些試圖為某種“永恆”的存在而 做出自己的努力。人類的精神活動沉澱積累過濾之后而產生的藝術、科學知識、甚 至宗教（用卡爾．波普爾的語言是所謂的“第三世界”），由于近似準確地反映了 某種規律或實在，而帶有“永恆”之屬性。將孤獨的自我依賦到帶有最為普遍屬性 的東西中去，乃是自然而然的一種選擇。這種精神層次上的釋放，是個人對孤獨感 最深沉、最大限度的擺脫，雖然往往是難以實現的。這是一種精神冒險。 　　要求對孤獨感的擺脫往往是人創造力最強的時候。因為在自我沒有超越之前， 自己總被困擾，總是不安，以至于全身心投入。這種努力的積極作用自不必說，我 們更感興趣的是其負面影響。 　　由于對孤獨的擺脫而產生的對自身現狀的不滿，也由于對某種信念的執著，很 容易產生理想主義者特有的虔誠。但是不容易與現狀相調和，而想改變現實的結果 可以是ｃｏｎｓｔｒｕｃｔｉｖｅ，也可以是ｄｅｓｔｒｕｃｔｉｖｅ，理想主義 者不容易容下他人，極端理想主義似乎與專製主義有某種內在的聯結。 　　關于擺脫孤獨感的正負影響，筆者偶然在《華夏文摘》２２３期中讀到一個很 好的例子。該期有一文章談到傅聰對毛澤東的評價。傅聰對老毛可以說有“家仇國 恨”，可是他卻從一個藝術家的角度去看毛澤東，認為他是一個十分孤獨的人。毛 的“革命”本性從某種意義上講也是基于一種理想主義者對現實的不滿和改革。他 成功過，所以自信，但他永遠不會安于現狀。但是象“文革”那般的變革已對社會 帶來嚴重破壞性。毛澤東也是一個精神上的孤獨者，只不過他被偉人的光環所籠罩 住，被國人奉為神，被西方視為獨裁者；而傅聰，一個被毛的政府放逐的人，卻能 從超越時空的層次上去審視他，不能不說是人性寬容的力量。這正好說明，擺脫孤 獨感的努力，既可使人的精神得到升華，擺脫自我的束縛又更加寬容仁愛，也可以 使人變得冷酷，更加孤獨。 　　這裡無意去評論歷史人物的功過得失，我們關心的是︰對孤獨感的擺脫作為人 的原始動力之一，既可以使人釋放出創造的潛力，釋放出愛與寬容的光芒，也可以 把人推向破壞性的極端。那么平衡點在何處呢？這個認識對我們普通老百姓又有何 意義呢？ 　　依筆者之愚見，首先要對孤獨感的負面效應有足夠的警惕，致力于精神層次上 的實現是一種賭注與冒險。有精神追求不見得能使您生活愉快，人生和諧。從精神 層次上去擺脫孤獨感，一定要明白其成功與失敗的可能性，莫不視天時、地利、人 和而定，學業上的追求更是如此，《楓華園》增刊第三期老康先生的大作《學問學 引論》于此有精辟論述。所以一定要量力而行，適可則止。小的實現往往使人產生 更大的“理想”，從而新的煩惱，如此循環下去。這種矛盾恐怕于個人沒有完美答 案。 　　所謂量力而行，先要懂得自己的愛好與能力，才能找到合適的擺脫方式。最關 鍵的一點是自問一下，對精神層次到底有多大興趣。如果興趣不大，機會不多，就 及早從“務虛”改為“務實”。筆者有時自問在北美攻讀學位是出于生存之需要， 還是出于滿足精神層次上的某種興趣，答案似乎是很大程度上出于生存之需要，不 知朋友您的答案是什么。如果您是完美主義者，需平衡各方面各層次上的需要，那 么您要有足夠的理智與力量去把握平衡點。 　　不過現實中我們做選擇的自由度太小了。高度的社會化以一種微妙的方式驅除 去人的孤獨感︰根本沒有閑心去顧及這個，因為隨時都有事讓你與外界聯系著。筆 者倒覺得這是一種進步︰越覺得以來現實越原理極端理想主義；越覺得要以來他人 的建設性合作才能成功則越遠離專製獨裁的可能性。 　　沒有孤獨感未必不是好事。不過我仍然相信對孤獨感的體驗與擺脫是人的創造 力來源之一。不管是否意識到它，不管是否用一種語言去表達它。它卻總是存在的 。一個人如果能夠找到合適于自己的平衡點，在擺脫孤獨感的努力中仍能保持和諧 之人生，那么他／她必是幸福的。 　　　　　　　　　　　　　　　　　　　　１９９５，９．１１　寫于多倫多 ∼∼∼∼∼∼∼∼∼∼∼∼∼∼∼∼∼∼∼∼∼∼∼∼∼∼∼∼∼∼∼∼∼∼∼ 【史海鉤沉】 紅衛兵越南鬧革命 －王賢根－ 　　一九六六年夏天，中國國內掀起了震撼世界的文化大革命。到處是紅色的標語 、紅色的語錄、紅色的大旗，在紅色的太陽下耀眼奪目。紅衛兵炮打“司令部”。 為了組成更加龐大的力量，推動這場革命的高潮掀起，他們四方串聯，八方游說， 上車吃飯不要錢。毛澤東為這批熱血青年打開了各個方便大門，他寄希望于青年。 　　“打倒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這是毛澤東的意圖，又是紅衛兵的口號。 他們所到之處，政府領導就要受到沖擊。當然，他們活動的場所是國內，時稱中國 是世界革命的紅色根據地。可能的話，他們中的很大一部分會沖出國境，走向“反 帝反修”最前線，那時的口號是︰打倒帝國主義﹗打倒現代修正主義﹗打倒一切反 動派﹗ 　　“紅衛兵去過越南的很多。”全國政協委員、原軍委鐵道兵副政委郭延林說︰ “紅衛兵步行，穿越深山老林，有的吃樹皮，硬是找到我們援越的中國軍隊。”郭 延林那時在中國援越部隊一支隊指揮部當政委。他接待了不少中國紅衛兵。 　　周恩來總理有指示︰對越境紅衛兵，中國援越部隊要對其做解釋工作，並負責 收容送回。 　　紅衛兵說︰“我們援越抗美，越南人民一定歡迎﹗” 　　越南正值國家危難關頭，他們需要安定，需要全國團結一致，“保衛北方，解 放南方，統一祖國”，對中國到處“炮打司令部”的紅衛兵並沒有什么好印象，不 管你紅衛兵如何真心誠意，滿腔熱情要為越南人民的抗美救國斗爭貢獻力量，甚至 甘愿“瀝盡熱血寫春秋”，他們並不認你的賬。 　　有一次，幾位紅衛兵穿過友誼關附近的山粱，進入越南境地，就被越南群眾抓 住。紅衛兵大都從中國北方大城市來，既不會越語，又不會講廣西雲南邊境的地方 語，不管紅衛兵如何做要打美國鬼子的手勢，仍然被關了起來。經簡單審訊后，有 關方面通知了我援越部隊。部隊向我駐河內大使館報告，並立即派車去接，當即送 回憑祥。 　　紅衛兵那滿腔的熱情有時也叫你感動。郭延林告訴筆者，北京某兵種一位副司 令員的紅衛兵兒子跑到越南，找到了我援越高炮部隊，他一定要參加戰斗。他學會 了操炮，很聰明，掌握得很快。一次作戰警報拉響，他隨同高炮部隊勇敢地投入戰 斗。就在這次戰斗中，他被美軍轟炸機炸得肚腸都流了出來。 　　部隊給他記了功﹗ 　　一九六六年十月，北京的一批紅衛兵到達廣西憑祥。郭延林這時正從越南回國 辦事，住在憑祥軍隊招待所。這批紅衛兵不知怎么找到了郭延林。那時，郭延林只 聽說有紅衛兵，並沒真正見過紅衛兵。 　　“你們跑到這裡來干什么？”郭延林問一位年輕姑娘。 　　“到越南打美國鬼子﹗” 　　郭延林一怔，這批火辣辣的男女青年能行嗎？ 　　就在這招待所裡，他見到了紅軍時期增在他那個團當過特派員的廣西省委書記 覃應紀。兩人多年未見，親切無比。 　　“老覃，你怎么搞的，跑到部隊招待所來？” 　　“不瞞你說，南寧紅衛兵正在揪我，到這裡來躲幾天。” 　　“我們老家伙，不要緊，怕什么﹗” 　　“不行，你不知道，他們不講理﹗” 　　郭延林從覃應紀消瘦的面容上似乎感受到了一些東西，但他無論如何也想象不 到紅衛兵揪斗老干部時的那一幕幕慘不忍睹的場景。 　　他覺得紅衛兵還是一批孩子。 　　時隔還不到一個月，郭延林到所屬七團檢查工作。七團團部設在諒山西邊的一 個山溝裡，山林密布，綠樹成蔭。七團正在修建友誼關以南的這段越南鐵路干線， 將越南的米軌線改為米軌線、標準線兩用的線路。時值炎夏，中國部隊指戰員只穿 背心頂著烈日奮戰在鐵路線上。 　　　深夜，七團團長政委報告，一批來自北京的紅衛兵到了團部。郭延林掀開被 單，穿起襯衣，和團長政委一起來到接待室。 　　接待室是用毛竹編排，頂部用毛草覆蓋的簡易房間。小小的室內擠了一大堆人 。郭延林初看，怎么是部隊戰士？他們穿著清一色的藍工作服。但他們的舉止、氣 質卻與經過軍旅生涯嚴格訓練的將士明顯不同，老軍人仔細瞧他們時，才明白，這 是一群初出茅廬的中國青年。 　　在這一幫青年中，他居然看到了上個月在憑祥軍人招待所裡見到的那個姑娘， 胖乎乎的，他是北京一位干部子女。在憑祥看到她穿的是件短袖白襯衣，下著有褲 線的淺灰色條長褲。可眼下怎么也穿一身藍色軍人工作服？ 　　“你怎么跑來了？”郭延林不禁問到。 　　“上次我過不了境。聽說，友誼關南邊援越鐵道兵部隊穿藍色工作服。我們就 回北京又轉到東北找到軍區后勤部，要了這套衣服。” 　　“怎么來的？” 　　“那邊坐火車。過憑祥就翻山，帶的一點巧克力糖吃完了，餓得實在不行，就 在山間喝水，第三天開始吃樹皮，我們也不懂，人家吃木樹，我們就檢樹皮，我們 想人家能吃，我們也就能吃，我們也就吃不死……”。 　　邊上的一位青年搭話︰“苦不苦，想想紅軍長征兩萬五……”。 　　想不到此時十幾位青年一齊發出聲響︰“累不累，想想萬惡的舊社會﹗” 　　這一陣響在小小的茅棚內回蕩，仿佛要把茅草棚掀翻，竹架子發出咯嗒咯嗒聲 響。野外山林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偶爾穿來幾聲野貓頭鷹叫。草棚裡只點了一盞煤 油燈，光線暗淡。紅衛兵們開始騷動起來，交頭接耳，他們已經幾天粒米未進，他 們從繁華的首都北京來到這裡，來到越南，他們求的什么呢？ 　　“你們來了想干啥？” 　　“當兵﹗當解放軍﹗” 　　郭延林心頭掠過粼粼微波，不禁為這批小伙姑娘的行為所動情。一九二八年， 他只有十四歲，就參加了贛西農民起義，起義失敗，他找到了地下黨。第二年參加 了共產黨領導的游擊隊，不久，這支游擊隊就歸建為朱軍長毛委員領導的紅四軍， 打吉安，攻贛州。當年自己就像眼前這批年輕人一樣，滿腔熱血，風風火火。他理 解紅衛兵的情緒，他當年要求參加紅軍也是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硬著頭皮也要上的勁 頭。 　　郭延林不想再繼續訊問，他想先給他們弄點好吃的，稀粥、面條、蛋湯、饅頭 之類。再叫團長政委安頓他們先住上，讓他們休息一夜再說。 　　可紅衛兵絲毫沒這個意思，把郭延林的話頂了回來︰“你不答應要求，我們不 吃飯不睡覺﹗” 　　“當兵是有條件的，要經過體格檢查，政治審查，要經過地方人民武裝部的批 準。”郭延林解釋道。 　　胖姑娘右手理了一把前額上的散發，兩掌敞到胸前“政委，我們身體沒毛病， 出身革命干部。您就收下我們吧，手續嘛，您這樣大的首長還沒辦法。” 　　“我們是毛主席的紅衛兵，大風浪裡練紅心。我們不怕死。” 　　邊上那曾說苦不苦想想紅軍長征兩萬五的小伙子在胸脯上□□拍了兩下，“首 長，收下我們吧﹗”一口純熟的北京腔。 　　后面的幾位小伙子嚷起來︰ 　　“不讓我們當兵，就到河內找胡主席去。胡主席準能收下我們﹗” 　　“不打倒帝修反，誓死不下戰場﹗”…… 　　這樣僵下去也不是回事。郭延林忽然想起在憑祥時聽人家說過的，周總理給哪 個省的一批絕食斗爭的紅衛兵一份電報的內容，他計上心來︰“紅衛兵小將們，你 們是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中國的希望是屬于你們的。但有一點，你們必須記住 ，周總理說過，′小將們，你們一定要吃好飯睡好覺，養足精神鬧革命。′你們這 幾天辛苦了，來日方長，先吃好飯睡好覺，明天我們再說。行嗎？” 　　總算暫時收了場，郭延林走出草棚時，月亮已經西沉。 　　連續幾天，郭延林和七個團的領導輪流給他們解釋，要求執行周總理指示，並 組織他們與部隊展開籃球、乒乓球比賽。臨回國時，他們提出要點紀念品，要能証 明他們到過越南。一支隊七團利用打下的美國飛機殘骸，製作了一批鵬鳥、飛機等 ，團裡領導帶他們去選時，他們萬萬意想不到這批玲瓏精巧、琳琅滿目的工藝品， 是出自我援越戰士之手，他們看了又看，最后每人要架飛機，說這有代表意義。 　　從友誼關方向偷越國境進入越南的紅衛兵，大部分經過我援越部隊一支隊、四 支隊，有的到了我援越高炮部隊。凡是到部隊的部隊領導一般都堅決執行周總理的 指示，千方百計動員勸說他們回國。經過越南地方政府和人民扣留送給部隊的紅衛 兵，也以同樣的辦法盡量讓他們愉快地返回祖國。 　　也有已經走到河內的紅衛兵。二十多年后的今天，廣西南寧有人到河內做生意 ，是翻山過境，到同登、諒山乘火車直抵河內的。可當年的紅衛兵到河內可不容易 ，頭上有美國飛機轟炸，鐵路運輸時常中斷，加之紅衛兵大都是北京的熱血青年， 語言不通，行動十分不便。然而，他們還是到了河內。 　　當時，紅衛兵抵達河內，找到我駐越大使館的有好多批，有的甚至單槍匹馬， 經過周恩來總理簽署建議部隊鍛煉者畢竟是少數，大量的是按他的另一指示遣返回 國。 　　紅衛兵也不是都聽勸說的。有一次，幾個紅衛兵經大使、參贊、武官多次出面 做工作，都毫無回國之意，使館當時工作繁忙，我大批援越部隊在越南，有許多工 作要聯系，要與兩國政府、兩國軍隊交往，成批成批的紅衛兵，簡直成了使館的一 種負擔。在異國首都，中國人跑來，是一種必須慎重處理的事情，弄得不好，還可 能引起外交事件。可文化革命是毛主席親自發動的，紅衛兵小將是毛主席一再肯定 的，大使館的工作人員對小將們不敢輕易批評，只是講道理，向他們解釋中央、政 府的指示精神。這批小將根本不在乎你的善言相勸，並說，如果使館不同意，就直 接找胡主席或越南政府，或者走胡志明小道、去越南南方打游擊。 　　使館擔心這批紅衛兵在河內鬧出事來，就采取了措施，使館工作人員與國內政 府機關的一般辦事人員一樣，都是“革命群眾”。“革命群眾”就可能有“革命行 動”。于是“革命群眾”把面一板，將這幾位紅衛兵小將“喀嚓”“喀嚓”的扣上 手拷，通知我援越部隊派車，連夜將他們送回國。 （摘自《中共六次衛國戰爭》，原出處不詳） ∼∼∼∼∼∼∼∼∼∼∼∼∼∼∼∼∼∼∼∼∼∼∼∼∼∼∼∼∼∼∼∼∼∼∼ 【新聞掃描】 〔兩岸關系、中美關系〕 ★　１０月２４日，國家主席江澤民在聯大發言中闡述中國在台灣問題上的立場， 指出具有幾千年愛國主義傳統的中國人民，完全有能力、有辦法、有信心排除任何 干擾，完成祖國的統一大業。他還說有的大國常常打著“自由”、“民主”、“人 權”的幌子，侵犯別國主權、干涉別國內政、破壞別國的統一和民族團結，這是當 今世界不安寧的一個主要原因。並說長期的殖民統治和不公正、不合理的國際經濟 秩序，造成許多第三世界國家的貧困落后狀態。消除貧困是當代世界的重大課題。 ★　１０月２４日，江澤民與克林頓在紐約林肯中心舉行會談。中美雙方都表示這 次會談是坦誠、友好和積極的。兩國首腦同意恢複軍事領域的對話和交流、建立領 袖熱線電話，並在多項領域展開合作，但對台灣這一中心議題仍存在分歧。雙方原 計劃會談一個半小時，后臨時增加到兩小時。 ★　１０月２４日，中國外交部長錢其琛在記者會上說，就前一段時間的情況來看 ，兩岸高層會面的條件還不大合適，至于“汪辜會談”則要看“整個情勢的發展后 ，”再決定是否恢複。他進一步強調，台灣近期所有的選舉，都不能把台灣作為一 個獨立的國家而進行。如果如此，這就是走向台獨，為所有中國人所不容。當記者 問及大陸是否有對台灣選舉施加“外力干涉”一說，錢並未直接回答，而表示“中 國並不是外力，我們是一個國家”。 ★　１０月２５日，參加聯大會議的捷克總統哈維爾在紐約對記者說，他支持台灣 作為獨立的國家加入聯合國，並說一個“民主、穩定而繁榮的國家”居然不隸屬于 聯合國，令人感到悲哀。他還說“本人堅信，達賴喇嘛所提出的西藏自治方案，終 將會被視為有意義的解決辦法而被接受。”在近兩年的聯大會議上，捷克外長均間 接表示支持台灣加入聯合國。 ★　１０月２５日，大陸海協會致函台灣海基會，歷數馬祖台灣軍隊近來頻頻出動 軍艇攔截、毆打、抓扣在傳統漁場從事正常作業的大陸漁船和漁民，甚至強搶漁船 航行設施和毀壞生產工具，使漁民遭受巨大損失。海協會要求台灣有關方面予以合 理賠償。 ★　１０月２５日是日本將台灣歸還給中國的日子。 　　２４日，李登輝發表講話，呼吁以“新台灣人”的身分，為台灣開創更繁榮進 步的第二個五十年。２５日，台北約十萬人參加了為慶祝台灣光複五十周年而舉行 的大型搖滾樂舞會，李登輝出席並作了簡短講話。民進黨執政的台北市政府將該舞 會定名為“落地生根、終戰五十年”，引起島內反台獨人士的強烈反對，指責他們 避諱“光複”，而使用日本天皇投降宣告書中的“終戰”字眼，傳播“皇民”與台 獨意識。同日，民進黨聲稱“光複”實屬“再淪陷”于外來政權，要求取消“光複 節”。香港親中報紙《文匯報》則發表社論，批評李登輝在光複節講話中絕口不提 日本籍“馬關條約”強占中國台灣的歷史，不提日本侵台屠殺台胞的血債，指責說 這是他依戀日本殖民統治，抗拒台灣回歸心態的流露。 　　２４日，在北京也舉行了首都各界紀念台灣光複的活動，中國國務院總理李鵬 提出“目前解決台灣問題，將更為突出地擺在全體中國人民的面前”，顯示出大陸 對解決台灣問題的迫切心態。李鵬進一步批評台灣當權者，說台灣當局口頭上講統 一，實際上仍堅持分裂，背棄“一個中國”的原則，乞求外國反華勢力的支持，根 本破壞了兩岸關系正常發展的基礎。李還指責國際反華勢力不愿看到中國的統一和 強盛，總想在台灣問題上干涉中國內政，他呼吁所有中國人團結起來，反對台獨、 反對分裂，實現中國的統一。共青團中央第一書記李克強呼吁兩岸青年勿忘屈辱歷 史，致力祖國統一。 ★　１０月２４日，針對日前李鵬在台灣問題上的講話，台灣陸委會副主任高孔廉 說大陸只講“江八點”，不講“李六點”，只強調自身的觀點，顯示大陸方面“心 胸不夠開闊”。外交部發言人冷若水也說，中共在國際上處處要人承認是代表中國 的唯一合法政府，是“很沒有志氣”的做法。 ★　１０月２６日，台灣海基會董事長辜振甫說“我們可能邀請大陸官員親身來台 感受一下的情形，不管他們屬于哪一個層次，或哪一個官階”。同日，大陸外交部 發言人沈國放表示在目前狀況下，海峽兩岸領導人會悟的基礎不存在。 〔大陸消息〕 ★　１０月２２日，民運人士陳子明的家人在北京公園靜坐並發表聲明，要求當局 準許陳子明保外就醫。在紐約，王軍濤也開始前往紐約市立公共圖書館進行絕食抗 議，以聲援陳子明。該圖書館曾被選為克林頓宴請各國首腦和會見江澤民的地點。 ★　１０月２４日，俄國空軍總司令傑依涅金上將抵達北京，開始他六天首次對中 國的訪問。 ★　１０月２４日，“馬家軍”在全國城運會上再出新秀。大連隊選手姜波以１４ 分４５秒９０的成績獲得女子五千米冠軍，打破亞洲記錄，馬俊仁的另一弟子王軍 霞也超過亞洲記錄，獲得第二。 ★　據１０月２３日《明報》報道，隨著中國公務員製度的實施，時下南京的青年 女性愿找“機關小職員”的青年女性日益增多。 ★　１０月２６日，雲南西北部山區發生６．５級強烈地震，震中心位于該省武定 縣，距省會昆明約１００公裡。已有５０人喪生，３５０人重傷，近七千人受輕傷 ，災民多達一百五十萬人。 ★　１０月２６日，北京首都國際機場擴建工程開工。隨著國際交往的日益增加， 首都機場運輸量增加甚快，目前已處于超負荷運轉。 ★　１０月２８日，加拿大素有“凌宵王子”之稱走鋼絲運動員科克倫在中國創下 世界記錄，他成功地完成了走鋼絲橫穿長江三峽的表演。險峻的江面寬６２８米， 鋼絲距水面高３７５米。 ★　據１０月３０日的《世界日報》報導，昔日毛澤東身邊的機要秘書張玉鳳和廚 師韓阿福近日下海，共同經營一家專門提供“毛家菜”的天華大酒摟。 ★　據近日的日本《讀賣新聞》透露，為回報中國在今年內不再進行第三次核試驗 ，日本政府擬向中國提供一千四百一十億日元貸款。 ★　近日，中科院計算所機器翻譯研究開發中心在機譯研究方面獲得重大突破，研 製成功英漢雙向全文機器翻譯系統，並成立計算機對外翻譯服務中心。 ★　最近，大陸中國文聯組團訪問台灣，《中央日報》發表了對大陸作家、畫家、 文聯副主席馮驥才的長篇專訪。 　　馮在談到中國作家為何未能進入諾貝爾文學獎時說，那種認為只有獲得諾貝爾 獎才是世界一流作家的觀點“很糟糕”。“什么叫走向世界？中國和世界是平行的 ，沒有誰走向誰的問題”，“我認為諾貝爾獎的評委從沒認真、全面地研究過東方 哲學，只是以西方讀者的身分來看中國文學，所以諾貝爾文學獎沒有中國作家得到 ，不是中國作家的遺憾，而是諾貝爾獎的遺憾，我們不必表現得如此脆弱，中國人 不必為此反省自己。” 　　在談到張藝謀電影時，馮冀驥才說西方人看東方人的視角是“優等的、貴族的 、俯視的角度”的，有問題。西方學者到東方來只是驗証他們的理論，對于那些沒 有親臨東方的學者，“就認為東方民族是落后的、陰暗的、神秘的、緩慢的。…所 以大陸一些年輕導演拍出這樣的電影，西方人就拍手叫好，認為這就是東方﹗若呈 現的是智慧的、調侃的、樂觀的、有創造性的東方，他們反而排斥。張藝謀的電影 便是西方霸權下的產物。……我覺得他們（指張藝謀、陳凱歌）的電影已無以為繼 ，絕對不會有新東西出來，因歷史沒有給這種理論提供大量的、鮮活的証據，他們 對歷史歪曲、抽象、空洞的概念，解釋來解釋去，慢慢沒有新東西可以解釋，都是 四面一個封閉的牆，裡面都是壓抑－－包括性壓抑的人們，而且都是不知年代，… …只因這種意境對西方是熟悉的。” 　　在談到自己的寫作時，馮驥才說他正在寫有關文革的小說，“我的生活經歷很 坎坷，幾次想寫都因痛苦得受不了而綴筆，像剝了一層皮一樣。……語言是作家寫 作藝術的立體的提壺，所有對事物的感覺都在那裡面。” 〔學聯動態〕 ★　十月九日，埃德蒙頓市中國學人葛秋鳳在她的第二個女兒出生后，因產后大出 血，不幸去世，終年三十九歲。安息禮拜于一九九五年十月十四日在埃德蒙頓華人 基督教福音堂舉行，約三百多中外朋友出席，並向葛女士的丈夫趙玉徽表示安慰和 同情，該市有二百二十多人為趙玉徽的家庭和孩子們捐款。 　　葛秋鳳女士祖籍浙江寧海，八九年攜女兒來加拿大埃德蒙頓市與在阿爾伯塔大 學化學系留學的丈夫趙玉徽團聚。葛秋鳳去世的消息在學聯中傳開后，全加學聯主 席朱寧生立即致函表示哀悼。渥太華聯誼會組織了募捐活動，會員們紛紛伸出援助 之手，當即募集捐款六百多元。 ★　全球中國學聯第六屆年會于今年八月十一日至十四日在瑞典斯德哥爾摩和俄羅 斯聖彼得堡召開。瑞典，法國，英國，日本，丹麥，荷蘭，美國，加拿大，德國， 挪威，台灣十一個國家和地區的學聯選派了正式代表赴會，俄羅斯和瑞士則派出了 觀察員。原全加學聯主席，《楓華報》社長兼主編姜勇代表全加學聯參加了大會。 會議決定下屆大會將于明年夏天在莫斯科召開，並決議由全加學聯負責設立全球學 聯通信網絡，由全德學聯承擔全球學聯會刊的出版工作及由全美學自聯和挪威學聯 共同負責為魏京生爭取提名諾貝爾和平獎。目前，全球學聯通信網絡的設立已經順 利完成。通信地址為︰gucss@uwalpha.uwinnipeg.ca　(Global　Union　of　Chin ese　Students　and　Scholars)。歡迎各地學聯訂閱和使用，以達到增進了解，加 強溝通，協調全球學聯活動的目的。訂閱者請將姓名，賬戶號及學聯名稱郵寄給︰ ab067@freenet.carleton.ca ※※※※※※※※※※※※※※※※※※※※※※※※※※※※※※※※※※※ 　　本期　責任編輯︰匯　澤　　　　　　　　　　　　　主　編︰黃　政 　　　　　新聞采編︰匯　澤　　　　　　　　　　　　　副主編︰瀟　渝 　　　　　ＰＳ製作︰黃　政　　　　　　　　　　　　　　　　　吳　陽 　　　　　英文目錄︰高曉娟　　　　　　　　　　　　　　　　　劉順國 　　　　　校　　對︰夏　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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