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六年三月一日出版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八十五期　　　※ ※　　　加拿大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６０３Α） ∼∼∼∼∼∼∼∼∼∼∼∼∼∼∼∼∼∼∼∼∼∼∼∼∼∼∼∼∼∼∼∼∼∼∼ 【楓華論壇】　　　“粘糊糊的”政治謀略背后　　　　　　　　　　黎　陽 【人生之旅】　　　英雄行為　　　　　　　　　　　　　　　　　　白毛女 　　　　　　　　　失落　　　　　　　　　　　　　　　　　　　　揚　放 　　　　　　　　　說媳婦的故事　　　　　　　　　　　　　　　　瓦　克 【環球采風】　　　紐約的文化生活　　　　　　　　　　　　　　　董樂山 【楓園聊齋】　　　小三游網記　　　　　　　　　　　　　　　　　涂　鴉 　　　　　　　　　學者與駱駝　　　　　　　　　　　　　　　　　若　水 【紅葉集】　　　　雪夜月光曲　　　　　　　　　　　　　　　　　詩　陽 　　　　　　　　　月光奏鳴曲　　　　　　　　　　　　　　　　　瀟　渝 【百草園】　　　　智力游戲二題　　　　　　　　　　　　　　　　遙　見 【電腦紅娘】　　　　　　　　　　　　　　　　　　　　　　　本刊編輯部 【新聞掃描】　　　　　　　　　　　　　　　　　　　　　　　本刊編輯部 ∼∼∼∼∼∼∼∼∼∼∼∼∼∼∼∼∼∼∼∼∼∼∼∼∼∼∼∼∼∼∼∼∼∼∼ 【楓華論壇】 　　　　　　　　　　　　“粘糊糊的”政治謀略背后 　　　　　　　　　　　　　　　　－黎陽－ 　　司馬僚太郎夸獎李登輝善于運用“粘糊糊的”政治謀略。這個評價可以說是 了解李登輝的一把鑰匙。現在有人說他“獨”，有人說他“統”，有人說他“假 獨真統”，有人說他“假統真獨”。見解如此紛紜，本身就說明人家“粘糊糊的 ”政治謀略起了作用，讓人們鬧不清廬山真面目，自然也就難以拿定主意該怎么 對付。魯迅曾說中國最偉大的藝術是京戲裡的男人扮女人，能夠兩面光︰男人看 見“扮女人”，女人看見“男人扮”。雖然骨子裡還是陽性的，卻可以讓各方面 都能接受。不久前看見一條新聞報導︰在台灣“總統大選”所有的候選人中，“ 獨”“統”立場含糊不清使得李登輝的支持率領先。京劇藝術和政治謀略有時候 真有異曲同工之妙。 　　李登輝精通“粘糊糊的”政治謀略並不奇怪。從小之時得看日本人臉色，從 政之初得看一把手眼色，要是動不動就象金庸筆下的英雄豪傑寧折不彎一言九鼎 丈夫氣十足，恐怕也活不到今天。在那樣的夾縫裡不但生存下來，而且讓國民黨 內所有實力雄厚的對手都栽了跟頭，“粘糊糊的”政治謀略肯定幫了大忙。如果 當初那些對手及早識破李登輝的真正手段，哪會那么輕易就栽在這個被認為是無 根無派的一介書生之手。 　　可以說，李登輝已經把他“粘糊糊的”政治謀略運用到台灣海峽兩岸關系和 國際政治上來了。現在台灣海峽兩岸關系成了國際輿論焦點之一，大陸指責他搞 “台獨”，台灣不少人認為他在保護台灣人利益，西方國家覺得他要為台灣人爭 民主，他自己則口口聲聲堅持一個中國，只不過要先獨后統（聽起來頗有點當年 抗戰期間“曲線救國”論的味道）。爭來吵去，似乎是台灣在求自保，大陸在咄 咄逼人。 　　這恰恰說明李登輝“粘糊糊的”政治謀略又在奏效了。大陸提出“一國兩製 ”，政治上是一種退讓，甚至可以說是求和。它不僅承認了台灣現政權的統治， 而且承認了台灣的製度，不但放棄謀求用大陸的製度取代台灣的製度，反過來等 于要求台灣承認大陸的製度可以存在。這是從“實現社會主義”演變到“保存現 有的社會主義”，想停止同台灣的意識形態之戰，來個“求大同，存小異”，形 式上完成“中國統一”。這樣既免除了自己“解放台灣”的歷史包袱，又免得被 指控為“喪失領土”。戰略上這是采取了守勢，追求的是維持現狀。在中共看來 ，“一國兩製”對台灣而言只是換塊招牌而已，實質的東西半點都不觸動，應該 算是很合情合理，中共在現有條件下所能作出的最大讓步也不過如此了。 　　李登輝稱“一國兩製”是新的“統戰陰謀”，斷然拒絕。他的反要求是中共 承諾不對台動武，承認台灣是個獨立主權國家，表示只有當中國大陸政治製度民 主化、人民生活水平跟台灣相近之后才可能談統一問題。同時他大力推行“務實 外交”，“爭取國際生存空間”，謀求取得國際承認，並在國際上大量采購先進 武器。從戰略上看，李登輝采取的是攻勢，堅持改變現狀。他要求中共承諾的都 是非常明確而具體的讓步，而自己開出去的則全是沒有什么約束力的空頭支票。 大陸社會製度變革到什么程度才夠得上“民主社會”，大陸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到 什么程度才算跟台灣相近，這些都是可以永遠扯不完的糊涂帳。前蘇聯垮了，共 產黨下了台，美國依然不認為現在的俄國夠得上“民主社會”。言而無信本來就 是天下政客們的職業病，李登輝這方面尤為出色。當初再三再四信誓旦旦不再競 選，大權到手馬上變卦，現在還不是照選不誤。要是真信了他的，將來他隨便找 個什么借口，比如嫌大陸上不通行台灣話，就可以拒絕跟大陸統一。而大陸的政 權，不論是共產黨還是別人，只要承諾不對台動武，承認台灣是個主權獨立國家 ，那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台灣宣布獨立。即使不做這種承諾和承認，只要國際上承 認台灣是個獨立主權國家，形勢也大不一樣。國際間交往準則是不干涉別國內政 ，不允許侵略他國。如果台灣問題是中國內政，那別國干涉就無法無據；如果是 國與國的關系，那戰端一開任何國家都有理由插手。 　　從邏輯上講，不要“一國兩製”，那只剩下“兩國兩製”和“一國一製”兩 個選擇了。“兩國兩製”自然是台灣獨立，跟大陸從此一刀兩斷。而“一國一製 ”要么用大陸的社會製度取代台灣的，要么用台灣的社會製度取代大陸的。既然 台灣已經排除了前一種可能性，那“一國一製”只能是讓中共下台，由台灣來統 一大陸。換言之是逼著中共在容許台灣獨立和“無條件投降”之間作一個選擇。 而這兩種選擇結果實際都是讓大陸政權垮台。如果大陸政權承認台灣獨立，那等 于鼓勵西藏、新疆、內蒙等地提出同樣要求。那時不管誰在大陸當政恐怕都難維 持。對此李登輝一清二楚，跟司馬僚太郎談話時也直言不諱。所以表面上看是大 陸在逼台灣，實際上是台灣在逼大陸。李登輝的要求，是為台灣的“獨”創造條 件，但同時又為台灣“統”大陸埋下伏筆。說李登輝搞“台獨”，有點“燕雀安 知鴻鵠之志”。台獨也者，偏安一隅之謂也。對于台獨主義者而言，只要大陸不 來打就是上上大吉。至于大陸發生什么事那跟火星上發生的事也沒多少差別。如 果李登輝要的是這個，那他滿可以讓國民黨跟民進黨合並了事，“經營台灣”足 矣，何必再來個“經營大台灣，建設新中原”呢？至于大談“台灣經驗”，其實 也就是在創造“李登輝思想”，為台灣人統治大陸做理論準備和輿論準備。但是 如果說李登輝想“反攻大陸”也冤枉了他。李登輝實際在干的是拉洋人下水替他 打掉大陸政權，自己坐享其成，重複自己赤手空拳打天下的得意之筆。 　　或許有人覺得這是無稽之談︰彈丸之島想吞掉大陸，讓外國人來替台灣打掉 中共政權，這簡直是異想天開。當初國民黨內不把李登輝當回事的人大概也有過 類似心情。他們不知道李登輝慣于“向不可能挑戰”，不知道李登輝有當現代摩 西，也就是新的救世主的抱負，也沒有領教過人家“粘糊糊的”政治謀略的厲害 。厲害就厲害在讓別人看不透想不到，錯誤地判斷對手，為人所用而不知不覺， 最后乖乖就范。 　　台灣以前沒有“務實外交”，經濟照樣發展。現在也無法証明不搞“務實外 交”台灣就活不下去。瑞士沒參加聯合國，也不覺得低人一頭。台灣兩千萬人裡 整天出國跟外國官員打交道的人並不占多數。要說台灣人沒點外交關系就過不了 日子顯然言過其實。“提高國際地位”的口號固然能迎合一些人的暴發戶心理， 但顯然沒有多少人認為為外交關系而打仗是聰明之舉。既然如此，為什么李登輝 還那么拼命搞“務實外交”，而且中共越是暴跳如雷，調兵遣將，他越是咬住“ 務實外交”死不松口？表面上看是要增加知名度，撈選票，或如有些人指責的那 樣是在搞“台獨”，其實他是在有意刺激中共，故意向中共的權威挑戰，看中共 怎么辦。如果中共不理睬，那就得聽任台灣謀求台灣問題國際化，默認外國勢力 介入台灣問題。如果中共真動手打，那正中李登輝下懷，順理成章強迫美國軍事 介入。只要美國一介入，勢必跟中共徹底撕破臉皮，那就只能把自己綁在台灣的 戰車上了。別以為天下只有大魚想吃小魚，小魚覺得有機會照樣想吃大魚。武林 高手善于借力打力，政治高手善于借刀殺人。如果美國大打，鬧得中共政權垮台 ，李登輝正好坐收魚翁之利，等著到大陸當“接收大員”，這就實現了“統”。 如果美國小打而保住了台灣，李登輝也可以就勢正式宣布台灣獨立，這就實現了 “獨”。沒到這一步之前是“獨”還是“統”，那是“天機不泄露”。 　　美國肯為台灣如此賣命嗎？如果它覺得是自己的事，就會全力以赴；如果它 覺得是別人的事，就會在在理想主義和現實主義之間搞平衡。如果花不了多少代 價，那就來理想主義，用美國的價值觀來改變世界，如在巴拿馬、格林納達。如 果代價太高，那就來現實主義，顧不得理想了，如在越南。台灣報刊上最吃香的 話題就是“中國威脅論”，不管誰有此議論，一發現如獲至寶，照登不誤。這就 是李登輝謀略的核心︰讓美國覺得台灣的事就是美國自己的事，為了自家安全， 軍事上介入台灣海峽沖突。美國的職業官員和亞洲問題專家中明白個中奧妙的倒 也有幾個。但這樣的人基本在行政部門，要受國會製衡。國會不負責外交，國會 議員只對選民負責，當然首先要投選民之好。一般美國人對國際事物，特別是對 第三世界的事物的糊裡糊涂是舉世聞名的，又習慣用美國的價值觀簡單判斷一切 ，挨人涮也難免。從二次大戰結束以來美國在亞洲吃虧的紀錄比別處都多︰好容 易打垮了日本，卻又親手把它扶成了自己最強大的競爭對手；在中國國共內戰中 站在了失敗的一方；卷入了朝鮮和越南兩場戰爭，卻又都沒能取勝。可見美國對 亞洲的了解並不在行。在這種情況下利用選民和議員的情緒，加上各種公關，左 右美國的局部對外政策並非不可能。國民黨在美國政界下功夫歷史悠久，最成功 的傑作，莫過于促使美國在國共內戰中把賭注壓在國民黨一邊，即使滿盤皆輸之 際仍以為還能翻本，拖了二十多年才來了點現實主義，跟中共交往。這中間原因 很多，但親國民黨的“院外援華集團”的游說功不可沒。蘇聯解體后美國不再需 要聯合中共對付蘇聯，雙方各種矛盾一下全冒了出來。李登輝顯然看準了這個機 會和美國的弱點，正再次運用“粘糊糊的”政治謀略，讓美國認為台灣只是想保 護“民主”“自由”等符合美國價值觀的東西而大陸卻不肯相容，可見“中國威 脅”論不虛，從而全力以赴支持台灣。 　　其實“中國威脅”和“中共威脅”含義並不相同。菲律賓大叫“中國威脅” 論，是為了爭南海諸島，並不是說如果中國不是共產黨執政他就不爭了。西方國 家“遏製中國”論者並非都是基于反共才有此主張。不管是誰在中國執政，只要 他們認為中國繁榮昌盛國力強大無法左右，就覺得是個威脅。不歡迎實力相當的 競爭者這也是人之常情，有先發製人防患于未然的心理在所難免。李登輝對把“ 中國威脅”論統統解釋成“中共威脅”論大加歡迎，意思是如果把中共搞掉由他 執政天下就不會有“中國威脅”。要是那樣，那只有讓中國永遠保持孱弱貧困才 能做到，否則他今天贊成“中國威脅”論也不過是權宜之計，“粘糊糊的”政治 謀略又一著而已。 　　蔣介石和蔣經國時代凡遇到中共與外國有領土糾紛，台灣總是引經據典証明 中國自古以來已有其地，間接支持中共。這是中國心的體現。李登輝有日本心， 自稱有台灣心，卻從不見他有什么中國心。証據之一是他從不象韓國領袖們那樣 毫不間斷地嚴厲譴責日本侵略的罪行；証據之二是他從不象蔣介石、蔣經國那樣 在中國與外國發生領土糾紛時站在維護中國領土主權的立場上講話，反而大力歡 迎對方的“中國威脅”論。換言之他情愿放棄中國的領土主權，換取對方支持他 對付中共。証據之三是他把外國人說的“遏製中國”解釋成“遏製中共”而照單 全收，並不把自己當成一個中國人來看待這些論調的內涵。他自己講過，“中國 ”和“中國人”的含義不清，所以他所謂的中國心也照樣屬于“粘糊糊”一類。 　　李登輝謀略的核心是政治上主動進攻中共，刺激中共率先對台灣動武，迫使 美國軍事介入台灣海峽沖突，從而促成世界局勢大改變。也就是說犧牲台灣，改 變世界。抱負當然不小，不愧是要當救世主的料。不過同時也証明他自稱的台灣 心有假。至于他的中國心，誰相信誰是傻瓜。尹進號稱大陸“民運人士”，蹲了 三年牢。他假道台灣逃亡瑞典，一上岸就被警察打斷了腿，還逼他承認是自己摔 斷的，到處告狀無門。大陸中國人如相信李登輝的中國心和他治下的“民主自由 ”，下場不過如此。要改變一個社會，對老百姓負責的必然主張循序漸進，決不 鼓動突變。俄國的葉利欽搞了個“震蕩療法”，鬧得社會大亂，老百姓吃足了苦 頭。這是典型的拿國事當兒戲。李登輝動不動就冒出幾句“共匪”，天天鼓動大 陸人民造反，惟恐大陸天下不亂，又處心積慮利用“粘糊糊的”政治謀略挑動台 灣海峽大戰，這個心是“一將成功萬骨枯”的帝王之心。指望他當政為中國人謀 福利無異于請狐狸看雞圈。有個故事︰某縣太爺調任了，新官是誰尚未宣布，老 百姓便愁眉苦臉奔走相告︰怎么辦呢，又要來一只空肚子鴨了。台灣人動不動就 說大陸人“吃共產黨奶水長大的”，很有大陸文革時期大談“階級烙印”的味道 。如有機會，這自然會成為劃分“二等公民”的標準。這和當年日本投降后國民 黨“接收大員”到處隨便宣布某人是“漢奸”以便沒收“逆產”本質上沒什么兩 樣。中國大陸老百姓現在也看透了︰你說別人不行，換了你來上台更糟，因為至 少你是個空肚子鴨。既然都一個德性，那還不如讓那些已經吃飽或吃得半飽的留 著。 　　李登輝“粘糊糊的”政治謀略包含的目標一點也不含糊。多少人都因為沒及 時看透這“粘糊糊”的把戲而著了道兒，后悔不迭。一個民族政治上成熟與否， 標志之一就是能否及時看透政客們的這種“粘糊糊”的外包裝而不上當。德國人 民當年把希特勒當成救世主而盲目追隨，給全世界帶來了大災難。英國老百姓則 不愧是成熟的老油條，剛打垮希特勒就把自己的民族英雄丘吉爾趕下了台，免得 他聲望太高而搞獨裁。把一個民族的大災難簡單歸咎于領導人壞很容易，但毫無 實際意義，因為這並不能防止以后再出現類似的壞領導人上台。古語︰“大奸似 忠，大智若愚”。一個多數人都能不為“粘糊糊”的政治謀略所欺騙的民族才是 成熟的民族，也必然是幸運的民族。反之，則必然是災難深重的民族，而對這些 災難的發生又很難全歸咎于別人。 ∼•∼•∼•∼•∼•∼•∼•∼•∼•∼•∼•∼•∼•∼•∼•∼•∼•∼ 【人生之旅】 　　　　　　　　　　　　　英　雄　行　為 　　　　　　　　　　　　　　－白毛女－ 　　大方的男孩子，能夠給人以成熟的印象。至于如何成為女孩子心目中的英雄 ，則需要一定的機緣。下面講一段發生在老日子裡的故事。 　　　　　　　　　　※※※※※※※※※※※※※※ 　　書讀到大學四年級，轉眼就面臨畢業分配，大家都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我找 到我的男朋友，對他說︰哥哥你是獨子，肯定要回你的北方；妹妹我是獨女，家 中有老父老母，莫得說頭會留在南方；我們倆個的關系──是不是就斷了罷？ 　　好男兒有淚不輕彈﹗他用牙齒咬住嘴唇，不說一句話就轉身離開了。我感覺 很傷感，卻也只得嘆一口氣。分配是一件現實的事，誰讓我們都不是高干子弟呢 ﹗ 　　過了兩天的晚上，臨近老太婆鎖宿舍大門的時間，忽然聽見樓下有人叫我。 光著腳從床上爬到陽台，披頭散發地往下一看，原來是周扒皮。 　　“十分鐘﹗就十分鐘﹗你下來一趟，有要緊事﹗” 　　周扒皮是我男朋友的鐵哥們兒，這個面子不得不買。一溜煙地跑到院牆外， 才直呼上當﹗原來周扒皮旁邊的牆旮旯裡還站著一個人，──正是剛吹掉不久的 男朋友。這當兒周扒皮卻沖我一拱手，“把他交給你了﹗”說罷便溜掉了。我一 面在心頭暗罵︰最毒莫過周扒皮，一面只好強打起精神應付眼前的局面。 　　“有什么事趕緊說。” 　　他沒有搭腔，卻猛然爆發出一陣狂笑。我偷偷朝他臉上一望，但見大塊大塊 的光的影子投在上面，幾綹濃密的黑發從額頭上垂下來，然而這些都遮掩不住他 那雙亮若鬼眼的眸子﹗我心頭一虛，被他的目光刺得心驚肉跳。 　　“哈哈哈──你心虛什么？﹗”我的腿的確開始發軟。逃吧，趁現在還沒關 門﹗可是他的目光象兩顆無形的釘子，將我釘在原地動彈不得。“給我講﹗不講 清楚就休想回去睡覺﹗”他斜靠著牆，臉上帶著老鷹抓小雞的表情。 　　媽呀﹗分手的話早就說了，還有什么講清楚、不講清楚的？我心中暗暗叫苦 ，拔腳便溜。他卻是人高手長，還沒待我回過神來便拽了我滿把的頭發拖了回去 。這一痛可非同小可，我氣得把指甲掐進他的肉裡。 　　“你試試看溜不溜得掉﹗”──他卻是不惱，只在臉上浮出一個譏笑，又把 那一束長發在手上纏了一圈，拖過去，對著我耳根悄悄地說︰“小妞兒，好妹妹 ，你要是覺得痛就叫吧……嘿嘿，我知道你沒這個勇氣，你太死要面子，你怕別 人注意到我們；我給你丟臉了，是不是？”從他嘴裡冒出一股強烈的酒氣，我禁 不住打了個寒顫，低聲說︰“你這醉鬼﹗究竟想干什么？” 　　“我沒醉﹗為你這臭妞也值得喝醉？你以為只有你愛面子、我就不愛面子嗎 ？咱倆戀愛了三年，除了上床甚么沒干過？你倒好，說吹就要吹……好吧，先陪 老子這一晚再說﹗”他突然把嗓門兒提得沒有道理的大，四周成雙成對的男女都 朝我們好奇地張望。 　　完了﹗我在心中嘆氣，直后悔上了周扒皮的當。女人的智慧與狐狸有關。誰 說只有好‘漢’不吃眼前虧？我眼珠一轉，悄悄松了掐在他皮肉裡的指甲，細聲 地說︰“好吧，我們到沙河邊坐下來談。”去老根據地沙河要經過女生樓的大門 ，我暗中打主意趁機溜回去。 　　他松了我的頭發，猛地朝我肩上壓過來。我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兒栽到地上 去，這才發現這個呆子果真喝醉了。他的沉重的軀體把我壓得象個蝦米。就這樣 往前爬，三分鐘也沒有走出五米遠，倒把我累了個滿頭大汗。 　　“叮──”這是老太婆鎖大門前發的信號。四周的人開始最后的接吻。我心 頭急了，停下來把他象個大布袋似的往牆上一靠，扭一扭又彎又酸的腰，暗暗高 興他現在手無縛雞之力︰“喂，醉鬼，聽著﹗我要回去睡覺了。”他‘嗷’地發 出一聲怪叫，伸出爪子來抓我的頭發，卻被我轉一個圈兒躲開了。 　　“再見﹗”我以淑女的姿態對他說。他的眼睛死盯著我的脊梁，卻無可奈何 地看我溜走。我感覺到他的憤怒，想著狐狸騙了烏鴉的肉的心情也不過如此罷， 待到了宿舍門口終于忍不住回頭望他──唉，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發生的──在我 扭過頭去的一瞬間，我的良心，我那從未被我自己留意過的良心卻貿然地出現了 ︰他靠在牆邊的孤獨的身影，竟使我不由自主地回身向他走去。一步、兩步…… 他瞪視著我，目光中充滿了戒備、怨恨和惡毒，並且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力量。 奇怪的是這種力量只是軟綿綿地擊中了我；象放幻燈片似的，我的腦袋裡浮現出 他幾分鐘前粗暴地揪著我的頭發的情景，只是那種疼痛的感覺，已化成了一股令 人心襟搖蕩的激情。在我感情中有一種什么東西似陽光下的雪片一般融化了，他 的粗暴竟然喚起了我心底一種奇妙的柔情蜜意……我的心，就這樣莫明其妙地被 俘虜了。 　　我們很默契地離開了宿舍區，走到十幾米遠的食堂，感覺有些精疲力竭，我 便扶他坐在階梯上。 　　初夏的夜慢慢涼下來，冷氣霧似的籠罩著我們，兩個人不久就凍得上下牙床 直打架。這可不是我所期望的美麗“凍人”的夜晚﹗我無可奈何地仰頭看墨蘭的 天，猛然發現食堂的落地窗裡垂著幾條鬼舌頭似的綠紗布窗帘，我跳起來，跑過 去使勁拽下了長長的一條。正當我高高興興地做著賊時，又奇跡般地發現一扇門 ，在食堂的另一頭天堂似的半開著。過去一偵察，原來是個破倉庫。我便又偷了 一些窗帘，在破屋裡鋪出一個窩來，然后回去把已經昏睡的他搖醒︰ 　　“乖乖，我們去天堂。”他連眼睛都沒睜開，只迷迷糊糊地勾住我的脖子， 就晃晃蕩蕩地進了天堂。當然這個天堂並不十分美好，原因是蚊子是這兒的主人 。它們從各種可能的角落裡飛出來，毫不猶豫地吸我們的血。那堆窗帘，也開始 散發出臭味。我胡亂把他安頓好，然后坐下來，靜靜地在黑暗中辨認著他的臉。 那是一張多么輪廓分明而又年輕稚氣的臉啊﹗‘稚氣’──我的思緒在這個詞上 打了個圈兒，突然意識到自己也許並不真正愛他。我想我喜歡的是年紀比較大的 那種男人──就象，──我的中學老師，他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感情殿堂裡的神 像；對于一個徹底改變了我的人，這樣形容可一點也不夸張。無可抑製地，回憶 的泉水伴隨著蚊子的嗡嗡聲將我野馬似的拉回到過去的日子。 　　那是多么自由的住校生活啊，雖然每學期結束才能回家。不過自由造就了任 性︰我拒絕學習古文，拒絕背誦默寫，拒絕‘劃分段落和歸納中心思想’……我 的作文很好，可是語文成績卻非常差。只是那時及不及格對我無關痛痒，反正父 母鞭長莫及；也從來沒有人管得了我──一直到他頂著‘鐵腕’和‘模范’的雙 重頭銜做了我的老師，並且一上任就搞了個摸底測驗，把我測進了他的辦公室。 　　“你的默寫是空白，古文解釋和課文中心思想也亂七八糟﹗”他皺著眉頭， 叼一根煙不耐煩地踱來踱去。老師有黃浦軍校的歷史，步伐中果然透著一種軍人 的凶狠和威嚴。 　　我白了一眼扔在跟前的考卷，毫不驚慌地解釋說古文是一種倒退，中心思想 不可能有標準答案。 　　“胡說﹗”大概前任老師警告過他，他並不聽我胡攪蠻纏。“你現在就得給 我背一篇古文；”他大步走出門，把煙頭扔在地上狠狠地踏熄，“要是耍花招， 別怪我不客氣──你有一層懶惰的皮，我要把它剝掉﹗”‘砰’﹗他摔上門走掉 了。 　　我愣了一會兒，向窗外望出去正好看見老師大踏步地穿過操場，他的背影顯 示出一種堅強的個性，一種在我預想之外的個性。“打倒軍閥﹗”我忍不住嘀咕 了一句，然后一屁股坐到他的藤椅裡，拿起書隨手一翻，是《三峽》。讀了一遍 ，覺得每一句都很拗口，就不由得有些抬不起眼皮；哼，剝皮？又不是舊社會﹗ 我的叛逆的血很高興地在體內流動著……也不知過了多久，似乎聽得有聲音問︰ “背了哪一課？”我便恍恍惚惚地答︰“《三峽》。”“作者？”“酈元道□… …”這個時候我的頭皮便可怕地痛起來，定睛一看，老師正揪著我的辮子，把我 的頭朝天上拖；我張大眼睛瞪著他，他卻毫不掩飾他的憤怒，居高臨下地呵斥︰ “這樣下去你會毀了自己的前程的﹗” 　　前程，那個時候的前程就是考大學。我的前程真的是老師給的呢﹗同時，我 記起了那種感覺，那種疼痛交織著驚訝、羞辱混合著屈服的感覺──原來在宿舍 門口發生的就是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從回憶到現實，好象走過了幾百年。我的 心情煩躁起來，窗帘、醉鬼、蚊虫都突然變得無可忍受。我惡狠狠地打死幾個蚊 子，下意識地踱出了門。 　　“他為什么從來都不象老師那樣，能夠主宰我呢？”晃蕩在寂靜的夜裡，我 想我很象個幽靈，一個徘徊在過去的幽靈。“都怪那該死的日記本﹗”要不是那 整整一學期、沒有一篇不提到老師的日記，爸爸媽媽根本發現不了我的秘密﹗ 　　記日記可真是一個錯誤的習慣……我一邊想著，一邊踱著；然而一陣由遠而 近的腳步聲冷不丁地將我拉回到現實裡。我猛然意識到自己正在深夜違反校規地 徘徊……來不及細想，我躲回了破屋，只模模糊糊瞥見身后兩個男生的影子。 　　下意識地，我關上了門，並且沿著門縫摸索了一圈企圖鎖上它，可是根本找 不到門栓。這當兒便有腳步聲沖著屋子過來了。 　　砰﹗砰﹗砰﹗“開門﹗我們是校衛隊的﹗” 　　我靠在門上，大氣也不敢出，心跳得象一只兔子。一瞬間我已經想象到被校 衛隊捉奸捉雙地抓到的后果︰一切都會完蛋──名聲、學位、家庭……啊，媽媽 會打死我的﹗這種事情可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我的手腳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再不開門老子就砸門了﹗”外面的人聽不見任何動靜，膽子反而更大了似 的。 　　我的腦袋快要轉不動了。‘校衛隊怎么突然出現了？莫非是那兩個家伙假裝 的？’……這個念頭一閃，我竭力克製住自己不要尖叫起來，一時間頭腦裡千頭 萬緒，亂成了一團麻︰無處可逃……啊，我的貞操……他們會殺了他嗎？這個可 恨的醉鬼啊……誰能保護我呀？我想我要暈倒了，愈來愈急的敲門聲震得我的心 發瘋似地狂跳。 　　“他媽的﹗竟敢違抗校衛隊﹗砸﹗”我從來沒有聽到過如此粗野的聲音，我 的恐懼感快到了極限──就在這一瞬間，一個人影從黑暗裡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了 ︰ 　　“砸你媽的×，老子才是校衛隊的﹗”他的聲音象半空中打了一個雷。沉寂 ──只有那么片刻，然后外面的腳步聲千軍萬馬般地由近而遠地迅速消失了。 　　“你放、放心吧──他們不敢再來，這幫鳥──人……”他朝著我邁了一步 ，便咕咚一聲又倒下去了。 　　　　　　　　　　　※※※※※※※※※※※※※※ 　　后來，我們恢複了花前月下的老日子。我喜歡給他講述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你知不知道哦，你救了我，你真的象一個英雄呢﹗”他的反應通常很羞澀， 又有些心不在焉，“唔──你不要騙我罷──我真的醉得那么利害？我可是什么 都不記得了。” 注□︰《三峽》的作者系酈道元。 　　　　　　　　　　　　　　失　　落 　　　　　　　　　　　　　　-楊　放- 　　飛機正在穿越渦旋氣流，顛簸了好一陣。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懸掛在走道上 的電視屏幕，屏幕上的飛行路線圖顯示出，飛機剛飛過聖彼得堡上空。離北京還 有七個小時的飛行路程。這已是他今年內第三次去中國出差。 　　飛機在巴黎晚起飛了一個小時，他在候機室等候上飛機時，給小芹打了個電 話，告訴她，他將有兩個星期不在法國。她拿到博士學位之后，找了幾個月工作 ，但法國的經濟已連續兩三年不景氣，她的專業又太偏理論，時下很難在工業界 找到工作。 　　這段時間裡，他們的關系也限入了低潮。 　　兩個月前，他們一起到德國境內的阿爾卑斯山區度假，通過旅行社，他們在 山裡租了一幢房子，兩個星期花兩千法郎，還算是合理的。他原想，那遠離都市 喧囂的氛圍，能有助于彌合兩人感情當中的裂痕。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他的這種 努力是徒勞的，過去的那些美好時光，只能是一種回憶了。 　　從他們住的山間木屋出發，他們騎自行車去游Koenigs湖，陽光星星點點地透 過樹葉洒在林間小路上，他們騎著自行車，議論著那驚惶地竄過小路的松鼠、議 論著那攪擾森林幽靜的啄木鳥，但他們絕口不談他們自己。 　　他們還驅車去鄰近的奧地利邊境城市　Salzburg。坐在一家中國飯店裡，揚 聲器裡悠悠地飄來莫扎特的小夜曲，在這莫扎特出生的小城裡，連中國飯店都改 變了一般只放中國民樂或流行樂的慣例。他們面對面地坐在餐桌旁，昏黃的燭光 閃爍著、跳躍著，他們默默無語，柔和的光線和輕柔的小夜曲並不能阻止他們之 間的冰層愈結愈厚。 　　他們倆的相識，也是在巴黎的一家中國飯店，那是八年以前，他們都剛到法 國一年多。她每個周末都來這家飯店端盤子，以補貼她那不多的獎學金。他的獎 學金，足以讓他維持生活。那天，他是頂替一個朋友來這裡打工。 　　初到法國時，他也做過跑堂，所以他那天干得還很順手。下午的時候，生意 不是很多，他們能有機會交談，具體談的什么，他現在他已記不起來了。幾個月 之后，他們兩人找了一套大一點的房子，他們結婚了。 　　他們既不屬于經過文革的那一代，也不屬于八十年代的那開放的一代。傳統 的中國的家庭觀念雖然在他們身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烙印，但他們也試圖建立一 種新型的家庭關系。和很多中國來的留學生一樣，他們的結合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是一種抵御寂寞和孤獨的手段。雖然他們早就發現，他們之間似乎缺少了一點 什么東西，一種默契？或者……，很難定義清楚。當時，他們有太多的事情要去 應付，考試、打工、延長簽証……　他們有時會覺得，他們就象一對相依為命的 兄妹。 　　那幾年，在外人看來，他們的生活是相當穩定而和睦的。他們有時會蜷縮到 各自的天地裡去，除了有應付不完的考試和要完成的論文，他們各自有自己的朋 友。他們各自有一個屬于自己的世界。他花很多錢來買書，書架上插滿了　Marg uerite　Duras、Sartre　Simone　de　Beauvoir　等法國作家的書，他的書桌上 的鏡框裡，放的是　Duras　十幾歲時的照片，這是他從　Duras　的小說　《情 人》　的封面上　scan　下來的。雖然在外人看來，他信奉的處事哲學是實用主 義。但他明白，在他身上還有很多不愿暴露于他人的理想主義的殘余。 　　也許因為他們都是自視清高的人，他們之間的交流愈來愈少。他們都相信， 人有的時候是應該孤獨的，漸漸地，他們都習慣了這種孤獨，漸漸地，他們之間 的關系變得愈來愈淡漠。 　　他比小芹先畢業，並且在裡昂找到了工作。他必須離開她，搬到裡昂去。在 潛意識裡，他們對這種分離並不覺得遺憾，而似乎是得到了一種解脫。 　　劉是小芹中學時的同學，其時正在斯特拉斯堡代理中國一家藥材公司在歐洲 的業務。他去裡昂之后，小芹與劉的交流漸漸多起來，她發現，她與劉在許多方 面都有很多共鳴。劉在巴黎籌建一家新的公司，進口中國的紡織品之類。她當時 正呆在家裡被那些寫出去后石沉大海的求職信弄得萬念俱灰。這時，劉也遷到了 巴黎，並請她為他的新公司干一些出頭露面的事情。劉和一個法國姑娘結了婚， ＣＯＲＩＮＮＥ　是一個簡單而開朗的護士。這時，劉的婚姻已瀕臨破裂，所以 對小芹與劉的有時過于親密的關系，ＣＯＲＩＮＮＥ　也不加任何干預。 　　對小芹與劉的這一層關系，他也妒嫉過、痛苦過。雖然他知道，和他在一起 ，小芹有時是非常孤獨的，並且他早已預感到他們早晚會分手。漸漸地，他的那 種妒嫉慢慢淡化了，甚至轉化成一種對小芹的理解。 　　…… 　　機長的聲音在頭頂上響了起來，通告飛機將開始下降，再過二十分鐘，飛機 就將降落在北京機場。他的思緒被打斷了。系上安全帶，默默望著舷窗外一堆堆 被拋在后面的白雲，這是他今年第二次去北京，那種多年留學生涯之后，第一次 回中國的不安與激動已經蕩然無存了。 　　每次來北京，他都住在坎平斯基酒店，他們公司在北京的辦公室也在酒店附 近。在法國時，他已經和辦公室的負責人　Jean　聯系好，Jean　會派人派車來 接他。走出綠色通道，向他迎面走來的是辦公室的秘書陳燕，一個剛從外語學院 法語系畢業不久的姑娘。陳燕今天的打扮很引入注目，那套白色西服一定是歐洲 名牌，皮鞋好象就是Jean上次回法國時，請市場部的　Isabella　和他一起逛了 好幾家　巴黎的鞋店才買到的那雙，Jean　說要送給自己的女朋友。 　　他沒有想到，陳燕就是　Jean　的女朋友，或許他根本就沒有去想，對別人 的私生活，他向來少有興趣。陳燕告訴他，今天是星期六，中國剛剛開始實行五 天工作製，Jean　和他的一幫法國朋友去打高爾夫球去了，把她差來接他。 　　陳燕把他送到坎平斯基，她已為他定好了房間，從酒店的值班經理手裡接過 房間鑰匙，一看手表，才下午四點，他必須洗個澡，睡一會兒。陳燕把自己的　 ＨＡＮＤＹ　號碼告訴他，讓他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她，因為整個周末，辦公室都 是沒有人的。 　　他上樓進了房間，給搬行李的服務生十元人民幣作為小費。突然感到很累， 脫掉鞋子和外衣側身躺到床上。想要有一點音樂，打開房間的收音機，除了民樂 和刺耳的輕音樂之外，別無選擇。拿起電視遙控器，ＣＮＮ　的播音員正在津津 有味地報道黛安娜王妃的一條新的桃色新聞。香港的音樂台　ＣＨＡＮＮＥＬ　 Ｖ　正在放港台歌星的新歌，　這　ＣＨＡＮＮＥＬ　Ｖ　雖然在很多方面都是 在模仿　ＭＴＶ，但所播放的歌曲卻大多令人翻胃。把電視機關掉，正要昏昏入 睡，電話鈴響了起來，拎起話筒，對方傳來嗲裡嗲氣的聲音︰“我是Tina，請問 先生要人陪著玩嗎？”他啪的把電話擱下，他知道，這是酒店裡的妓女。上次來 這裡的時候，他就受到過這種“騷擾”。他問過服務員，他們怕不怕酒店因此而 壞了名聲，服務員告訴他，這些妓女也是酒店的住客，他們管不了。他在想，酒 店為了穩定客源也許對此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裡有很多常駐北京的港台及 外國公司的代表，每到周末，是這些妓女最忙碌的時候。 　　他洗了個澡，睡意一下子全沒有了。突然他覺得有一種難言的寂寞與空虛侵 入他的腦際。瞟了一眼桌上陳燕留下　ＨＡＮＤＹ　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給 陳燕撥了個電話，問她是否有時間一起去吃晚飯，陳燕爽快地答應了。在飯桌上 ，陳燕說了很多笑話給他聽，都是他們那個圈子裡的趣聞軼事。他覺得他的腦子 已經麻木，他們一起為那些庸俗的傳聞或真實故事開懷大笑。吃完飯，陳燕提議 去卡拉　ＯＫ　或　ＤＩＳＣＯ，他讓她挑一個可去的地方，結果她挑了一個也 是座落在大酒店裡的卡拉　ＯＫ　暨　ＤＩＳＣＯ　。 　　在卡拉　OK，陳燕唱了好幾首台灣和香港的　“愛情歌曲”給他聽，他雖然 覺得歌詞肉麻得夠嗆，但他還是暢懷地笑著，並為陳燕頻頻鼓掌。他喝了好多酒 ，他似乎想忘掉什么，他希望酒精能夠淡化和稀釋他的記憶……　在　ＤＩＳＣ Ｏ　舞廳裡，陳燕幾次向他暗送秋波，他也跟著逢場作戲。最后，陳燕的嘴唇干 脆貼到他的臉頰上。他想，虧得這裡燈光昏暗，否則臉上帶個紅唇印，也夠令人 尷尬的。 　　他不記得自己是什么時候回到酒店的，當他醒來時，陳燕已經走了，房間裡 彌漫著陳燕的香水味和他的酒味。他仰面躺在床上，腦子空空蕩蕩。 　　突然，他打了一個寒噤，他問自己︰“你是誰？你怎么了？你在干什么？你 要干什么？”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無奈、一種從未有過的孤獨……　一滴眼淚滾出 眼眶，落在枕頭上面。 　　　　　　　　　　　　　　　說媳婦的故事 　　　　　　　　　　　　　　　　－瓦克－ 　　我五，六歲的時候，老流鼻涕而且反應遲鈍，不作處理。慈善的母親在愛恨 參半為我除污時，總不忘帶上一句口頭蟬︰這么不愛干淨的孩子，以后沒人給你 做媳婦。 　　上了小學，與隔壁的阿妹玩得不錯。我贏的時候，就跟她說以后當我的媳婦 。她說我得參軍才行，解放軍神氣。 　　后來我沒參成軍，從大學裡放假回來，聽街坊說阿妹跟祥哥家的阿二跑了， 說是去了深圳，登都沒登記。我自以為幽默的和媽媽說，瞧，我的第一個媳婦就 這么跑了。媽媽看著我的滿頭長發，沒好氣的跟我說，看看你自己那付油腔滑調 的樣子。那時我正處在青春期，滿臉小豆，滿頭亂發，佯裝酷，估計其實特讓人 煩。媽媽都沒好氣，想了想阿妹，我自己也就回自己的屋裡了。 　　雖說是油腔滑調，其實內心特誠實和向往美好。看著校園裡成雙成對的男女 同學或湖邊坐或草坪趟，我就往往在拱完豬后的周末夜晚從窗戶探出腦袋對著外 面出神發呆。哥兒們笑著說你丫想媳婦了，我說別那么俗氣，是渴望愛情。我真 那么想，十八、九歲的人，離娶媳婦還遙遠了些。 　　有一次全市大學生搞什么大型青年節聯歡活動，我也混了進去跟著起哄組織 ，阿珍是另一所學校派來的干部，並肩著戰斗就慢慢的熟了。阿珍是那種干練兼 代有想象力的女性，我在旁邊觀察著她忙碌或偶而大笑。有一天，她組織得嗓子 都啞了，我就從很遠的地方買了瓶冰鎮可樂，等人走散了，悄悄給她。那時的可 口可樂還很稀少，阿珍接過后往四周一看，發現空蕩蕩的，看著傻立在那的我， 感覺好象她中了埋伏似的。她說了聲謝謝，然后我們就都樂了。冬天的夜晚，陪 著她騎車回她的學校，那個時候流行男生一手扶把，另一只手扶在女朋友的肩上 ，齊頭向前。有點象志同道合，有幾分勇猛無畏，還有絲象征性的對女性的關切 和保護吧。我也把手扶在阿珍的肩上，冬天都穿著厚厚的大衣，感覺不到她的身 體，我卻還是有種年輕的興奮。 　　后來不知道因為什么吹了，反正是見面越來越少。也許是阿珍總愛出頭露面 而我卻愿意兩個人多一些呆在一起的時候。快不行了，收到了阿珍的一封祝愿和 不必成仇人的信。信裡提起第一次晚上我和她一塊騎車時那個寂靜的城市，無人 的街區和我搭在她肩上給她的那種溫暖。我這才意識到，原來她也是可以描述細 節的女孩。而事情往往是這樣，等你想挽救的時候，就有點來不及了。讀完信后 ，我騎著車往她的學校奔，半路車胎給扎了，推著車找到修車的鋪子再修好后， 我就決定往回騎了。第一次，我意識到空間距離是愛情關系中一個多么重要的因 素。 　　于是跟阿珊起膩的時候，我就先搞清了她住的地方的確在我騎車５分鐘到達 之內。那時，我長了幾歲，青春小豆基本上已從臉上退走，頭發也剪短了，分在 市郊的一個工廠當技術員。只是周末的拱豬還是未變，換了一幫哥兒們罷了。阿 珊是廠裡長得好看的，我是廠裡拔尖的技術員。古人雲︰郎才女貌。還記得第一 次參加廠裡組織的春游，阿珊和我還有其他幾個姑娘小伙率先爬上了山頂。大家 歇息時拿著各自帶來的水果分吃，我帶了幾個鴨梨。不夠每人一個，正準備用刀 切分時，阿珊過來說︰不要分梨（離），梨是不能分的，不吉利。我頭低著，正 琢磨哪個黃毛丫頭，這么多封建迷信講究，準備給她幾句冷嘲熱諷。一抬頭，卻 沒說出來，這才意識到果然阿珊是廠裡長得好看的。 　　我那些流ｂ烘烘的大學同學，一個個都去了美國；較流ｂ的，也都考完了Ｇ ＲＥ。在一個城郊幾百號人的廠子裡，我開始感到莫名的壓力，很是惱火。媽媽 和阿珊是不愿意我出國的，這個我知道。媽媽在信裡嘮叨，出國干什么？這些年 你越飄越遠，無根無基。阿珊不說反對，反而說讓我干我愿意的事。我這一輩子 卻總也搞不清哪些事是我愿意做的，哪些事是我不得不做的。出國前的晚上，我 去阿珊的宿舍，她說她第二天不去機場送我了。她的眼睛裡有滾動的淚水，我在 心裡罵自己操蛋。我跟她說我小時候“流鼻涕找不到媳婦的故事”我說︰珊珊， 其實我這人不配有媳婦。阿珊被我流鼻涕的故事逗得有點樂，慢慢的從床那邊過 來，摟緊著我的頭溫柔地道︰別這么說，不吉利，…我抱緊著阿珊暖和抽泣的身 體，象將要被風吹走的浮萍垂死地抱著它的根基。我有點要哭。 　　到美國后，其實跟在國內時上大學沒什么區別，就是換了一個地方睡覺，吃 飯。唯一的不同，是周末沒人拱豬了。開始時很不適應，于是就到有撲克牌的賭 城去玩，雖說是輸多贏少，但也有片刻激動人心的麻醉感。慢慢的，入不敷出， 賭隱卻越來越大了。跟哥兒們打電話，他們都說該弄個媳婦來管管了。不知怎么 ，娶變成弄了。 　　所以一跟阿慧勾搭上后，我就開玩笑地說我媽催我在美國娶個媳婦，大概她 是想抱孫子了。阿慧馬上表明立場，說睡覺可以，結婚不行。她接著神經質連珠 炮般的說︰你知道這個ｆｕｃｋｉｎｇ　ｃｏｕｎｔｒｙ　５０％以上的夫妻最 后都離婚嗎？你這個人整天不務正業，對自己都不負責任，能對一個家庭負責任 嗎？要想求婚倒也先去ｍａｌｌ裡買個便宜的ｒｉｎｇ點個蠟燭虛偽地單腿下跪 裝腔作勢一下啊？…我沉默不語，心裡后悔開了那句玩笑，把那天晚上的好事也 攪得無趣了。阿慧其實人酷，也不壞，神經希希都是環境給弄的。再說這年頭淪 落他鄉的誰又沒那么點神經質的。雖然她整天罵我是個ｌｏｓｅｒ，但還總是一 百塊，二百塊的給我些錢去玩牌。她出遠們的時候，留了個ｔｈａｎｋ　ｙｏｕ 和ｇｏｏｄ　ｌｕｃｋ的卡片各一張。我對著ｈａｌｌｍａｒｋ精致的商品和優 美的詞句，覺得虛偽和可笑，美麗而無趣。 　　前些日子，祥哥家的阿二居然從西岸跟我聯系上了。他后來從深圳去了海南 ，炒房地產大發了一筆，現在到美國來辦國際公司了。我說︰行啊，你小子。我 問他阿妹怎么樣，他說他們結婚了，有個小女兒，特乖，都快上小學了。我說︰ 嘿，仗義，阿妹算沒認錯人。他說阿妹和他還常提起祥哥和我，說是原來那街坊 裡最出息的了。我干咳了兩聲，沒接下句。我說你怎么知道我的電話，他說出來 前給我們家打了個電話，從我媽那兒要來的號碼。他說︰你媽特神，一說就惦記 著你娶媳婦的事，操心啊。 　　過了幾天，阿二寄來了幾張他和阿妹的照片。其中有一張阿妹的單人照，很 多年不見，不怎么象自己原來腦海中的印象了。再加上她滿手滿耳的金首飾，把 她原來那張還算清純的臉都擠沒了。我在燈下，看著我的“第一任媳婦”，試圖 回憶那點滴童年的趣事，竟是分外的遙遠，淡漠和吃力。 　　　　　　　　－９５年１２月２日　草于ｏｌｓｏｎ　ｈａｌｌ－ ∼•∼•∼•∼•∼•∼•∼•∼•∼•∼•∼•∼•∼•∼•∼•∼•∼•∼ 【環球采風】 　　　　　　　　　　　　　紐約的文化生活 　　　　　　　　　　　　　　　-董樂山- ◆【作者簡介及說明】　董樂山先生是中國著名的翻譯家及美國學學者，有譯著 《西行漫記》、《光榮與夢想》、《第三帝國的興亡》、《西方人文主義傳統》 和《基督的最后誘惑》等等。近年來，董樂山先生在《讀書》雜志及國內其它文 學和學術性刊物上發表了許多短小精悍、饒有趣味的有關西方文化的文章。最近 ，遼寧教育出版社出版了董樂山先生的文集《邊緣人語》。經董樂山先生的同意 ，我們在這裡從《邊緣人語》中選登這篇《紐約的文化生活》，以饗讀者。◆ 　　美國一些大城市為了激發市民對城市的自豪感，常常提出一句口號作為號召 ，比如紐約市是“我愛紐約”，舊金山是“我把心留在了舊金山”等等。在“我 愛紐約”這句口號中，愛是用一只蘋果來代替字母“O”的。因為紐約的外號叫“ 大蘋果”。 　　這個外號出典何來，沒有人查考過。據《美國俚語辭典》，任何大城市都可 叫做“大蘋果”，因此不僅僅指紐約。在第二義中又指一個城市的主要商業和娛 樂區。另有一義是指一九三六年左右一度流行過的一種節奏快的爵士音樂舞蹈吉 特巴格舞。為什么把這種舞蹈叫“大蘋果”，則與紐約有些關系。原來五十年前 爵士音樂在美國流行時，許多在全國各地小城鎮巡回演奏的樂師都渴望到紐約演 出，以獲得成名的機會。當時他們中間流行一句話︰“樹上有許多蘋果，但到紐 約去演奏是演奏大蘋果。”于是一個名叫“大蘋果”的吉特巴格舞誕生了。接著 紐約黑人區哈姆萊開張了一家叫“大蘋果”的夜總會。從此“大蘋果”成了紐約 市的外號，但它主要的含義還是各行各業藝術家証明自己成就的試驗場的意思。 　　因為紐約是個世界文化中心，紐約有著極為豐富的文化。 　　一提到紐約的文化生活，特別是娛樂生活，首先想到的莫不是百老匯。百老 匯是紐約一條略為傾斜的南北向的大道，是英語大道的譯音，但如今已成了戲劇 中心的同義詞。由于這裡徹夜鶯歌燕舞，燈光明亮如同白晝，所以又有白光大道 之稱。在曼哈頓城中百老匯大道左右的第六號大道和第八號大道與第四十一號街 和第五十二號街交叉的一個地區裡，約有三十家劇院每天晚上在演出節目，其中 有正經八百的話劇，也有載歌載舞的音樂劇。音樂劇幾乎成了百老匯一個經久不 變的特色，有的劇目一演就是好幾年，上千場。最著名的如根據肖伯納名劇《賣 花女》改編的《窈窕淑女》就演了好幾年，甚至有些話劇也是如此，如六十年代 的《同父親一起的日子》，其中少年演員因為年齡增長而中途更換。 　　在百老匯演出的，不論藝術上或商業上，一般都是成熟的作品。有些藝術上 創新或嘗試而在商業上沒有把握的作品，往往先在“外百老匯”作實驗性演出， 一炮打響了以后再搬到百老匯來。外百老匯是指分散在曼哈頓的一些小劇場，或 甚至會議廳，總數大約有二十個左右。除此之外，還有規模更小些的“外外百老 匯”，總共有一百個之多，分布更廣，地區不同，如遠至昆士、布魯克林、斯塔 騰島各區。場地也不同，有空倉庫、地下室、教堂、學校，有的地方只能容二十 來個觀眾。演出質量參差不齊，但許多創新之作都發軔于此，后來才成為轟動百 老匯名作的。許多名演員最初也是在這裡初露頭角的。 　　在百老匯看一場戲，票價是夠驚人的，高的需要好幾十美元，一般也在三十 至五十美元之間。從早上十點到開演前可以在劇場售票處買票，如果通過旅館或 代售處，則需付一筆服務費，一般是二點五美元，也有高達二十美元的，視該節 目的票是否容易購得而定。一般觀眾多半利用時報廣場第四十七號街街口的一個 代售處，名叫時報廣場劇場中心，簡稱TKTS，專門代售百老匯各劇場的門票，而 且價格便宜，買兩張只需付一張票價。代售處每天下午營業，不預售，只售當天 票。一般觀眾，特別是外地游客，都是在此購票以后到附近去逛街，然后找一家 飯館吃頓飯，再去劇場看戲的。 　　因此在百老匯一帶飯館林立，高低中檔和各色風味齊全，都是靠劇場而生意 興隆的。飯館靠劇場做生意。有個膾炙人口的故事，雖然不是發生在百老匯，但 很有典型意義。那是在二十年代不景氣的時候，馬薩諸塞洲昆西地方一家叫霍華 德•約翰生的飯館，因為生意清淡。瀕臨倒閉，這時飯館對面一家劇場來了一個 巡回劇團上演美國著名作家尤琴•澳尼爾的新作《奇異的插曲》。該劇演出時間 長達八小時半，中間休息一次以便觀眾到外面飯館充飢。由于劇目轟動一時，觀 眾甚多休息時都到霍華德•約翰生飯館來吃飯，使飯館生意興隆，免于倒閉。從 此霍華德•約翰生發了家，賺了錢，在全國各地開設分店，兼營旅館和快餐生意 ，他的姓名也成了快餐店或食攤的同義詞了。不過，這是題外話。 　　紐約的文化生活除了戲劇，接下來就是博物館。紐約究竟有多少大大小小的 博物館，說出來也許使人咋舌︰一共有一百一十五個。因此，你若上紐約逗留一 年，每周參觀兩個博物館，一年到頭的時候，博物館還沒有參觀完。這些博物館 中有世界聞名的綜合大博物館，如大都會博物館，也有專題小博物館；有公立的 ，也有私立的；有歷史的，也有當代的。總而言之，形形色色，一應俱全，足使 你流連忘返。 　　其中最大和最著名的當然是紐約大都會博物館，這是個綜合性的博物館，展 品種類繁多，幾乎每一展廳都經常變換展覽內容，有埃及的古廟、英國的家俱、 歐洲的繪畫、中國清代服裝…… 　　純粹藝術性的博物館有現代藝術博物館（附設藝術電影院）、古根納姆博物 館（螺旋上升的畫廊是名建築師弗蘭克•勞埃德•賴特的傑作）、專收二十世紀 作品的惠特尼美國藝術博物館和專收文藝複興時期銅像等的私人的弗立克博物館 等等。 　　歷史性的博物館有自由女神像下的美國移民博物館、美國印地安人博物館、 自然博物館、南街海港博物館等等。 　　紐約市博物館、紐約公共圖書館博物館、布魯克林博物館是較大的綜合性博 物館，而較小的專業性博物館則數不勝數，有修道院博物館（一磚一瓦由法國和 西班牙運來，然后重建的十二世紀建築）、錢幣博物館、玩偶玩具博物館、聖經 博物館（內有最老的古登伯格印刷機）、帆船博物館、消防博物館、軍械博物館 、鎖博物館、警察學院博物館、烏克蘭博物館、愛倫坡故居博物館、吉尼斯世界 記錄展覽廳、廣播博物館、全息攝影博物館、體育博物館、歌曲作者博物館等等 。 　　至于畫廊更是不記其數，主要集中在麥迪遜大道與第五十七號街交口處附近 和蘇荷區的百老匯街附近。世界著名的藝術品拍賣行蘇索比開設在麥迪遜大街和 第七十九號街口，它附近的畫廊也對外開放。以上一切有關材料都可到中央公園 西南角哥倫布圓場的大會館與游客局索取，該局所在地也是一家現代畫廊的舊址 。 　　豐富多采的音樂會與芭蕾舞演出是紐約文化生活的又一絢爛特點。位于哥倫 布圓場附近的林肯中心是六十年代拆遷破敗建築后興建的一個嶄新藝術聖地，耗 資一億八千五百萬美元。這裡有光彩奪目的可以容納四千觀眾的大都會歌劇院， 除了演出歌劇，也演出芭蕾舞，都是世界著名的劇團；挨著的是紐約州劇院，這 裡是著名的紐約市芭蕾舞團的基地，有時也有其它舞劇團演出；至于音樂會的演 出廳名叫阿佛裡•費希廳和愛麗斯•杜萊廳，紐約愛樂樂團經常在這裡演出。一 九七九年林肯中心落成二十周年時，曾舉行了各種演出三萬一千場，觀眾達五千 二百萬。中心附近的一個朱麗亞特音樂學院，舉世聞名，許多傑出的音樂天才都 是從這裡培養出來的。 　　當然，紐約的音樂生活並不限于林肯中心，正如作曲家詹姆斯•布萊克的歌 詞所說︰“遍及全市各地。”比如在第七號大道和第五十七號街口上的卡內基大 廳，在那裡演奏一向就是所有音樂家一心向往的事業成就的最高目標。位于布魯 克林區的布魯克林音樂學院也有一個聲譽昭著的大音樂廳，經常有國內外著名交 響樂隊和歌劇、舞劇團的演出。甚至許多教堂也經常有質量非常高的音樂演奏會 ，內容也不僅僅限于宗教音樂。比如公園大道和第五十號街交叉處的聖巴塞洛繆 教堂的管風琴，曾是后來成為名指揮的斯托科夫斯基在美國開始他的音樂生涯時 使用的樂器。最后還有一個坐落在洛克菲勒中心附近的無線電音樂廳也必須一提 ，這恐怕是全世界最大的劇場，經常演出場面浩大的音樂劇，有時也放映特別賣 座的電影，如美國片《甘地》。在賓州車站附近的麥迪遜廣場公園，其實不是個 公園而是個體育館，面積很大，除了用于體育活動外，還租給民主黨舉行過全國 性代表大會，租給林格林兄弟巴農巴萊大馬戲團演出過。這個馬戲團規模大，而 這個場地也大，因此經常是三場馬戲表演同時演出。盛況令人觀止。 　　當然，在這燦爛面的背后，也有陰暗的一面。比如百老匯大道從時報廣場到 第四十二號街一帶是各種下等酒館、色情影院集中的地方，也是紐約夜生活的一 個特色，如果作為紐約文化生活的一部分未免美中不足。 　　　　　　　　　　　　　　　　　　　　　　　　　【胡亞非輸入】 ∼•∼•∼•∼•∼•∼•∼•∼•∼•∼•∼•∼•∼•∼•∼•∼•∼•∼ 【楓園聊齋】 　　　　　　　　　　　　　　　　小三游網記 　　　　　　　　　　　　　　　　　－涂鴉－ 　　可把華盛頓檢查項目的巡按們送走了。紙船明燭照天燒，松口氣松口氣。理 論上說，納稅人給六十萬不是讓上網逗悶子來的。可不逗悶子又干嗎呢。研究？ 別氣我了，這倆月一直腦仁兒疼，吃小半斤參了。 　　娘的，養著唄。 　　別說，六十萬真夠花一氣的。工資保險福利，劈哩叭啦全加上，每個腦袋才 糟蹋十來萬。比爾每年冬天帶全家到哈哇姨，一去就是倆月。頭晌兒拍一緊急情 報回來︰剛過一風暴，鄰居的小卷毛狗刮海裡去了。這就是他的工作。回頭寫年 度報告非給他把這成果報上去。等開春他回來了，艾倫又該顛了。不用說，他奶 奶又死了，真納悶他怎么就這么懶，換個說法不行嗎，以前還真不知道老美這么 講孝心。 　　沒轍了，找琳達去。桌子前頭一等半小時，琳達可忙。別看是個下人，下人 也有悲歡。美國娘們打電話跟中國娘們打毛線似的，沒完沒了。回頭乾脆買一耳 機子戴上得了。省得老舉著，累。 　　“琳達，誰呀，抱抱吧？” 　　“哪兒呀，不是抱抱－－這回是ＤＩＣＫ。” 　　“那抱抱－－” 　　“都哪輩子的事了，” 　　“對不起對不起，”心說了︰哪輩子呀，不就上禮拜嗎？ 　　轉正題︰“跟你商量點事兒。咱們這項目還有五千多設備資金，怎么辦哪？ ” 　　“這倒得好好想想……，”手托腮幫子上，眉毛皺起來。 　　姿勢擺得不錯，主意是沒有的。 　　“這么著吧，你給我訂一台ＰＣ，１ＧＢ硬盤，１６ＭＢ內存，音響，魔電 －－別人有的我們要有，別人沒有的，我們也……” 　　鈴－－ 　　“ＪＡＣＫ……是你啊，想我都想瘋了吧……？” 　　－－真有至于的。 　　好歹新機器裝上了。這瘟豆兒９５真好，裝個奈死給譜２。０還看不了中文 。接上ＡＣＴ，看帖子兩眼一抹黑，過盡千帆，只有兩個英文字偶爾露猙嶸︰ 　　ＴＨＲＥＥＯＮＥ＠，……，ＳＡＬＴＹ　ＴＡＬＫ？有多咸，看不見。反 正都一樣，所有的ＧＢ和ＨＺ碼都是楔形文字，要不就是非洲壁畫。 　　搞文化可是細活，看來從此得跟網絕緣了。還是看畫吧，畫比較直觀也比較 精確。來一ＳＥＡＲＣＨ。乖乖不得了，蹦出來一堆。天下最好的東西就是ＨＯ ＭＥＰＡＧＥ，隨便進，隨便拿。哪天門口商店也設計成這樣就好了。 　　照片多，平常在網上只見下蛋不見母雞。這回所有的雞都看見了，而且還是 潔癖雞。第一個，胡手同志。釘是釘，鉚是鉚，排得整整齊齊。這是誰？丁子？ 怎么起這么個名？家裡擺得琳琅滿目的，不用說是個能員，將來放個道台應當是 能夠勝任的。水尚漂照片一百多Ｋ，還是比國貨幣，老兌換不過來。只好不看了 。這位是亞力，背著光，看著夠涼快的。嗯，粟人。王朔有話“你不是一個粟人 ”，不食煙火不是。以前有個朋友愛地質。大學上一年，覺得沒勁，一甩手上青 海了。你看，節約糧食的同志還是占大多數的嘛。 　　咦，還有個音樂專頁。不知怎樣一弄，突然唱起來了。“梅花梅花……”， 水靈。再弄一下，轟然一聲大響“整過人民，從此站起來尿﹗”差點兒從椅子上 蹦起來。 　　偉人，瞧這身汗﹗ 　　“中國特色地蛇回豬泥……”輕度感冒？鄧嗯笑貧嘛。笑貧不笑娼，發達嘍 。聽說廣州那邊電話號碼８８８８都玩拍賣，三十萬一電話號碼，買了能當錢使 。還是毛主席的思路對。三年超英，兩年趕美，“手執鋼鞭將你打”，想什么就 什么。趕明把中國改成８國，什么也甭干，淨等著吃大白饅頭就是了。可惜世界 上哪那么多便宜事。聽聽，蜀道難，說話也不容易，一字兒一字兒的蹦，摸著石 頭過河不是？“蛇回豬泥”四字，曲裡拐彎的艱難勁全在其中了。 　　小民就管不了那么多嘍。吃飽了拱豬，完全醉生夢死。有拱豬的軟件沒有？ 當場能打的，紅桃，豬全給亮上，一盤就鑽。哎，……，找到了。可惜，沒對手 。知道我來了也別嚇成這樣是不？還是四國大戰好，有個互相掩護。你把他軍長 吃了，他想拿個炸彈來炸，生讓你對家的工兵給碰了。以后加個新規定，不許這 么氣人的。凡吃了師級以上的，一回撞不炸，得兩回。張靈甫就那么容易干掉？ 你問問陳毅去﹗ 　　ＯＯＰＳ，一腳踏進桃花源了。大閨女小媳婦兒專頁﹗一個賽一個都長那么 漂亮干嗎？總前委批準了嗎？往丑了長長就不行？就不興帶點殘缺美？人哪，自 私﹗還是喜歡看希臘式的奔兒頭，有曲線，透著聰明智慧。沒有﹗滿園春色，沒 一維納斯…… 　　鈴－－ 　　“喂，什么人？沒看我這兒正忙……什么？噢，噢，羅伯特巡按，您已經回 華盛頓了？您看我這人，楞沒聽出來，工作忙，昏了頭不是？有些技術問題，比 如如何用奈死給譜２。０看中－－別價－－我是說，那個躍遷問題還需要進一步 探討，我在物理ＲＥＶＩＥＷ上……什么？不，這不可能，部長他老人家怎么可 能親自表揚我們，吹的吧？……研究工作成績出色？真的？我可信您了啊……別 別，您這是什么話。您望安，當京官沒外快，我們孝敬一點也是應該的嗎……行 ，行，誰說出去誰是小狗。□－－ 　　靠靠靠靠，吐口氣。淨這號的，難怪美國這么發達。 　　不就是個吃嗎？“人的一生應當……”，慢著。應當歸應當，可世界上哪那 么多應當的事？看不了ＡＣＴ就得看ＨＯＭＥＰＡＧＥ，看不了ＨＯＭＥＰＡＧ Ｅ就得歇晌兒，凡事悠著點，又不該著誰的。克林頓發餉，咱這也算是奉旨出游 吧。 　　　　　　　　　　　　　　學者與駱駝 　　　　　　　　　　　　　　　－若水－ 　　偶然從一本外文書上看到一則故事︰ 　　一個法國人，一個英國人和一個德國人各自進行一項對駱駝的研究項目。法 國人去約旦，花去了半個鐘頭，詢問了守衛人，扔面包給駱駝，用傘尖捅捅它， 然后回到家中，寫了一篇論文，其中充滿犀利和機智的評論。英國人帶上他的茶 具和一大堆裝備去東方，住了兩三年，帶回厚厚一大卷調查成果，其中充滿了原 始的、未經整理的、沒有結論的事實材料。至于那個德國人，既瞧不起法國人的 淺薄，又蔑視英國人的缺乏思想，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裡，起草了多卷本的著作， 題為︰《從自我的概念推導出駱駝的理念》。 我覺得這個故事有趣，就譯出來。譯完后覺得還缺乏中國人，未免不足，于是續 寫了一個尾巴︰ 　　“文革”期間，中國人得知西方學者正在研究駱駝的消息，立即成立一個大 批判組，首先做準備工作，把法國、英國、德國人的有關駱駝的著作翻譯出來內 部發行，同時編輯一本《馬恩列斯毛論駱駝》。然后，用三個月時間，寫出一篇 擺事實、講道理、引經據典、頭頭是道、立場鮮明、火藥味十足的文章︰《西方 資產階級駱駝學是帝國主義的工具》。 原載《讀書》總第２０１期 由上海《解放日報》，《報刊文摘》轉摘 ∼•∼•∼•∼•∼•∼•∼•∼•∼•∼•∼•∼•∼•∼•∼•∼•∼•∼ 【紅葉集】 　　　　　　　　　　　　　　　雪夜月光曲 　　　　　　　　-claire la lune，clair mon coeur. 　　　　　　　　　　　　　　　－詩　陽－ 　　坐在黑色的鋼琴旁，我的沉思從自身中析出，脫穎而出，成為水露一滴。敞 開的窗外，將有雪與一切在松樅裡慢慢積郁。 　　神思的尋覓，靈魂的委棄。 　　當我留下的月光曲再次沁潤著我，向往與被向往，在我的白夢中流蘇般溢出 ，以至醇至純感化音樂的聖名。 　　claire la lune，clair mon coeur。皎月似心。音樂在澹黃的荒谷，緩緩亦 成霧形，我僅是掛在冰針的一滴。 　　音樂如飲。荷馬的　nepethes　。 　　而飲水忘川啊，遺下長長的鍵座，連同我那孩提時代的一樽短夢。再遺下我 蒼白的一滴。也許，是你漉漉的啜問，轉瞬又隱去。在纖細的下弦夜，離開塵寰 ，隨著詩歌低低的羽翎。 　　　　　　　　　　　　　－１９９５／１２／２０　于俄勒岡－ 　　　　　　　　　　　　　　　月光奏鳴曲 　　　　　　　　　　　　　　　－瀟　渝－ 　　如輕舟蕩漾于月夜的琉森湖　(Lucerne　Lake)上，初升的月，熒光朦朧，星 雲溫柔。夏夜，簇擁著花草清新的微風，撫觸水面，勾畫出鍵盤般的起伏。 　　一只古老的歌，串連起久經盛傳的童話般饞人的美麗故事，像詩、似畫。 　　月光奏鳴曲在心房滾動，雪花紛飛的寒夜，任憑著思緒的野馬游離軒瀉。 　　不要去追究閨秀朱麗葉達•瑰察爾第是不是結束了與貝多芬的戀情，遵循重 視門第的父親的旨意離他遠去；也不要去體驗晃動的燭光中，貧寒的盲女聆聽音 聖按鍵彈琴時的誠摯和感動；更不要責怪貝多芬在維也納郊外林中的貴族別墅觥 籌交錯裡，如何附庸著杯光舞影。 　　浩月似心，月光冰潔，緩急錯致的樂句，蜿蜒流動的對語，這分渲染了的心 境和月色的奏鳴已足夠。能離開塵寰，隨心所欲，伴著詩歌低低的韻律，哪怕是 蒼白的短夢，哪怕是靈與肉、幻與實的分離，只求捕捉和擁有這一瞬間皎潔月光 與醇美音樂，雪夜的靈性。 　　即使是微雲掩月，萬影俱消，令人憂從衷來；即使是星月當空，萬籟靜寂， 令人如入仙境；即使是風暴驟起，濃雲遮天，遍地黑暗與悲哀；只要有月光奏鳴 曲，深深地駐扎在我的心中…… 　　只要有月光奏鳴曲的精魂與生命。 　　　　　　　　　　　　　　　　　－１９９５／１２／２１　渥太華－ ∼•∼•∼•∼•∼•∼•∼•∼•∼•∼•∼•∼•∼•∼•∼•∼•∼•∼ 【百草園】 　　　　　　　　　　　　　智力游戲二題 　　　　　　　　　　　　(一)怪　　　球 　　箱內有１２個球，其中１１個重量相等，但一球重量與另１１球不等。給你 一天平秤，請問至少稱幾次就能保証挑出那重量不等的球？【遙見供稿•答案下 期找】 　　　　　　　　　　　　(二)三　只　台　燈 　　室內有三只普通的台燈，分別由室外的三只開關控製，但不知哪一開關控製 哪盞燈。人在室外無法看到室內。現在做這樣一個游戲︰房間的燈開始關著；你 只能進房間觀察一次；進房間前你可隨意撥動開關控製室內的燈。請問具體怎樣 做才能知道開關與台燈的對應關系？【遙見供稿•答案下期找】 ∼•∼•∼•∼•∼•∼•∼•∼•∼•∼•∼•∼•∼•∼•∼•∼•∼•∼ 【電腦紅娘】 ９６００７　某女，年３５，獲英國碩士學位，並具有加拿大永久身份，現居溫 哥華。性格開朗，善理家務。欲覓３５歲以上，事業有成的男士為伴。有意者請 來函與徐小姐聯系︰770　W.59th　Ave.Vancouver，B.C.V6P　1X6　CANADA ∼•∼•∼•∼•∼•∼•∼•∼•∼•∼•∼•∼•∼•∼•∼•∼•∼•∼ 【新聞掃描】 ★　據台灣各大報紙報道，中國不久將在台灣總統大選之際展開大規模的軍事演 習。《中國時報》引用台灣軍方消息人士的話說，中國這次在福建省沿海的軍事 演習將于三月初開始。中國已在該地區集結了兩百二十架戰機，比平時駐防的一 百架多出一倍以上。 　　大陸的軍事演習使台灣人心慌慌，金融市場波動，股價大幅度滑落，人們紛 紛拋售台幣。《聯合報》說，中國政府相信，向台灣施壓將會加速兩岸統一的步 伐。該報引述大陸官員的話說，即使在台灣總統選舉過后，中國仍不會停止施壓 。 ★　據香港報紙報道，受全國人大副委員長李沛瑤在住所內被殺事件的直接影響 ，武警部隊高層最近有一系列的人事變動。據悉，在最近召開的武警部隊高級軍 官會議上，宣布了武警部隊司令員巴忠（□炎）退休，由國防大學副校長楊國屏 中將繼任，政委張樹田與蘭州軍區副政委徐永清對調。 　　據透露，在武警全面人事調整的同時，中共高層經討論決定，無限期擱置將 武警最高將領升格為大軍區正職（即上將）的計劃。中共總書記江澤民曾提議將 武警領導層升格為大軍區正職，以提高武警地位，但一直遭軍方高層反對。此外 ，高層還決定暫停執行原定今年實施的武警部隊擴編及配備重型武器的計劃。 ★　台灣執政的國民黨于二月二十七日決定由行政院政務委員張京育兼任大陸事 務委員會主任委員。張京育是陸委會首位外省籍的主任委員。海基會董事長辜振 甫認為，以張京育的學識、背景與經驗，他“是再好不過的人選”。 ★　據新華社報道，滬寧高速公路全線貫通將于國慶節前通車。被列為國家重大 工程的滬寧高速公路，全長２７４公裡，東起上海，經蘇州、無錫、常州、鎮江 等重鎮，西至南京，橫穿長江三角洲地區東西。這條高速公路擁有４條機動車道 ，設計時速為１２０公裡。這條大容量的交通大動脈建成通車后，從上海至南京 只需３個小時。目前已全面進入配套地面道路、監控、管理收費設施、綠化等項 目施工階段，並將于今年１０月１日國慶節前全面建成通車。 ★　據《華盛頓郵報》報道，美國克林頓政府計劃在未來幾個月內由國務卿克裡 斯托弗、國家安全顧問萊克及國防部長佩裡與中國陸續舉行高層對話，希望能與 中國建立更密切的關系。郵報指出，這項計劃是克林頓政府一個多月來，檢討對 中國政策之后，擬定新“戰略對話”的第一個具體提議。不過中國對于美國提出 的高層對話建議，目前尚未做出具體反應。 ★　據報道，古巴軍用戰斗機２月２４日擊落了兩架屬于古巴在美流亡團體“兄 弟拯救”的兩架小型飛機。美國派出海岸警衛隊和海軍艦船、飛機在附近公海進 行了救援搜尋。 　　美國總統克林頓表示以最強烈的言詞譴責這一行動，並下令派出兩架Ｆ─１ ６戰斗機保護搜尋行動。美白宮發言人稱，被擊落的飛機顯然在飛往古巴的途中 。據報道，這個名為“兄弟拯救”的團體在去年７月和今年１月派飛機去古巴散 發反對古巴政府的傳單。 ★　伊拉克總統候賽因的兩名變節女婿，二月二十日偕他們的妻子從約旦返國后 ，沒過三天，即在二十三日就被他家族的成員射殺。他們是在獲得侯賽因的“寬 恕”之后回到伊拉克的。據伊拉克官方通訊社說，卡邁勒將軍和他的胞弟哈桑上 校遭他們自己馬吉德家族成員殺害。這些家族成員宣稱，卡邁勒兩兄弟背叛祖國 必須流血，雖然國家已寬恕他們，但並不能使他們逃過死罪。他們去年八月叛逃 到約旦后家族已判他們死刑。 ★　春節期間，多倫多地區的華人舉行了豐富多彩的慶祝活動。安省大陸華人團 體聯合會在多倫多市唐人街舉辦了宴會和文藝演出，加拿大總理克雷蒂安和中國 駐多倫多總領事陳文照給聯歡會發了賀詞。多倫多大學中國學生學者聯誼會舉辦 了文藝演出、電影晚會和舞會，上千名觀眾觀看了精彩的演出。約克大學中國學 生學者聯誼會也舉辦了有中加朋友一百多人參加的大型自助午餐會和電影晚會。 ★　為紀念加拿大著名的“畫壇七傑”，安省藝術館（Ａｒｔ　Ｇａｌｌｅｒｙ 　ｏｆ　Ｏｎｔａｒｉｏ）正在舉辦反映加拿大文化的大型藝術展覽──Ｏｈ﹗ Ｃａｎａｄａ　Ｐｒｏｊｅｃｔ。著名華人畫家駱拓、駱奕同父子的幾幅作品應 邀參加了展出，這是華人藝術家的作品首次在安省藝術館展出。作品利用國畫在 鏡子中的反射效果，產生出一種奇特的折射文化（Ｃｕｌｔｕｒｅｓ　ｉｎ　Ｒ ｅｆｌｅｃｔｉｏｎ）感覺。駱拓先生早年曾從師于著名藝術大師徐悲鴻先生。 展覽將展出至五月中旬，地點在　３１７　Ｄｕｎｄａｓ　Ｓｔ．Ｗｅｓｔ，Ｔ ｏｒｏｎｔｏ。 ★　據《人民日報》北京２月２８日訊，馬曉春九段今天執白中盤戰勝韓國七段 棋手李昌鎬。這樣，兩位世界頂尖高手在韓國漢城進行的第七屆東洋証券杯世界 圍棋錦標賽５番棋決賽中戰成１：１平。雙方一上來便力爭實地，但一招一式都 不離常規，平穩形成細棋狀態。李昌鎬黑棋３３手在盤面右上方挑起戰斗，馬曉 春白３４手長考２０分鐘后，選擇了二路扳。黑４１手面臨選擇時也長考１０分 鐘后方才落子，形成外勢，將白棋封在邊上。但白棋相對也成了比較實在的空， 為棋局的發展埋下了很多伏筆，棋局的決戰也基本集中在上邊。中局拚殺中，白 棋算路清晰，大局觀好，將黑棋分割成兩塊。李昌鎬盡管下出很多妙手，但馬曉 春應對無誤，既吃掉了裡面的兩塊黑棋，又把棋走在了外邊，形成勝勢。李昌鎬 于２１２手后投子告負。 　　雙方的后３盤比賽將于３月１６日、１８日和２０日繼續在韓國漢城進行。 ★　國際象棋女子世界冠軍對抗賽蘇珊•波爾加挑戰成功，謝軍衛冕失利。最后 一盤比賽中，波爾加獲勝，兩人成績為︰蘇珊•波爾加６勝５和２負積８．５分 ，謝軍２勝５和６負積４．５分。 　　謝軍是１９９１年１１月在菲律賓馬尼拉奪得國際象棋女子世界冠軍的，之 后在摩納哥衛冕一次，至今為止當了５個年頭的世界棋后。葉江川教練認為，謝 軍比賽盡了力。與蘇珊•波爾加相比，謝軍的風格突出，即進攻力強，蘇珊•波 爾加綜合能力稍強些。蘇珊•波爾加說︰為這次比賽自己作了兩年的準備，棋賽 得不輕松，要用全部精力防守。謝軍是非常優秀的棋手，進攻凶，這次也許棋運 不好。 ∼•∼•∼•∼•∼•∼•∼•∼•∼•∼•∼•∼•∼•∼•∼•∼•∼•∼ ※※※※※※※※※※※※※※※※※※※※※※※※※※※※※※※※※※ 　　本期　責任編輯︰姚劍鋼　　　　　　　　　　　　　主　編︰黃　政 　　　　　新聞采編︰蔣　怡　　　　　　　　　　　　　副主編︰瀟　渝 　　　　　英文目錄︰高曉娟　　　　　　　　　　　　　　　　　吳　陽 　　　　　ＰＳ製作︰黃　政　　　　　　　　　　　　　　　　　劉順國 　　　　　校　　對︰劉順國 　　　　　讀者服務︰李　躍　　　　　　　　　　　　網絡維護︰張　吉 ≒≒≒≒≒≒≒≒≒≒≒≒≒≒≒≒≒≒≒≒≒≒≒≒≒≒≒≒≒≒≒≒≒≒ 　　稿件　問題　建議等請寄︰fhy-cm@uwalpha.uwinnipeg.ca ≒≒≒≒≒≒≒≒≒≒≒≒≒≒≒≒≒≒≒≒≒≒≒≒≒≒≒≒≒≒≒≒≒≒ 　　《楓華園》信息服務站地址︰ WWW:http://uwalpha.uwinnipeg.ca:8001/fhy/ ftp:uwalpha.uwinnipeg.ca (142.132.12.100)/pub/fcssc/fhy cnd.org (132.249.229.100)/pub/fcssc/fhy gopher:sunrise.cc.mcgill.ca (132.206.35.10)，Path=1/magazine/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或 unsubscribe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繁體字閱讀 需 fhy-big5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簡體字美術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繁體字美術打印 不 fhy-fps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 國際刊號︰１１９８－１４６６（閱讀版）；１１９８－１４５８（打印版） 　　欲轉載本刊原（譯）作，須征得本編輯部許可，並注明本刊名及期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