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六年四月一日出版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八十八期　　※ ※　　　加拿大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６０４Ａ） ∼∼∼∼∼∼∼∼∼∼∼∼∼∼∼∼∼∼∼∼∼∼∼∼∼∼∼∼∼∼∼∼∼∼∼ 【新聞掃描】　　　　　　　　　　　　　　　　　　　　　　　本刊編輯部 【楓華論壇】　　不平等說　　　　　　　　　　　　　　　　　　　奕　豹 【人物專訪】　　滬上走訪葉永烈　　　　　　　　　　　　　　　　醉　人 【楓園聊齋】　　澳洲的精神文明　　　　　　　　　　　　　　　　胡　彪 【環球采風】　　漫“畫”新加坡　　　　　　　　　　　　　　　　啟　彤 【時代廣角】　　導彈的落點︰上台易，下台難　　　　　　　　　　同俊子 　　　　　　　　歷史會告訴未來什么？　　　　　　　　　　　　　倪　仁 【百草園】　　　有關配豬的文化搶答　　　　　　　　　　　　　　尹吉男 【電腦紅娘】　　　　　　　　　　　　　　　　　　　　　　　本刊編輯部 ∼∼∼∼∼∼∼∼∼∼∼∼∼∼∼∼∼∼∼∼∼∼∼∼∼∼∼∼∼∼∼∼∼∼∼ 【新聞掃描】 □【加拿大埃德蒙頓三月二十四日】中國大陸女子花樣滑冰選手陳露，在本屆世界 錦標賽上失去世界冠軍稱號，屈居亞軍。新冠軍為美國年僅十五歲的關穎珊。在比 賽中陳露與關穎珊均表現極出色，難分上下。許多人相信，關穎珊因在結尾處比陳 露多一個三周跳的動作從而使其得分稍微超出。 □【綜合報道】在島內外熱火般的氣氛中，三月二十三日台灣總統選舉順利完成， 爭取連任的李登輝如愿以償，獲得５４％選票當選。有人稱大陸軍事演習適得其反 ，至少提高了李得票的１０％。當選后的李登輝針對中國大陸規定的回到“一個中 國”上來的條件強調，台灣申請參與聯合國的立場不會改變，台灣還會擴展務實外 交，但近期內他沒有訪問美國的計畫。他對美國一向的支持再次表示感謝，並否認 他做的是「台獨」或「獨台」。 解放軍自十八日開始至二十五日在台海平潭島南部展開的第三波海陸空聯合演 習，已按期結束。針對美國派遣兩個航空母艦戰斗群到台灣東部外海顯示武力，中 國外交部發言人沈國放重申，美國必須立即停止在台灣問題上干涉中國內政、加劇 台灣海峽緊張局勢的一切行動。美國則堅持「保留自由通過國際海域的權利。」美 國防部長佩裡聲言，派遣兩支航空母艦戰斗艦群到台海，就是要提醒北京，美國在 這個區域的軍力才是最強的。 據報道，美國航母「獨立號」已完成在台灣外海的使命，近日正在返回日本的 基地。 □【《星島日報》三月二十八日報道】台灣行政院長連戰昨天接受美國一家電視公 司專訪時強調，以協商替代對抗，是兩岸關系發展的必然趨勢，兩岸應盡快恢複理 性對話，才是修補與緩和雙方關系的正確途徑。 台經濟部表示，大陸軍事演習，已影響房地產市場延緩複蘇，間接造成相關產 業生產表現不佳。據最新調查顯示，在二百九十八項工業產品中，生產呈現衰退者 達五成。 □【日內瓦三月二十八日】在日內瓦展開的新一輪中國複關談判中，人們認為，中 國近期能加入世貿組織機會甚微。在很多重要問題上，包括消除非關稅貿易障礙、 知識產權及開放財經服務行業等，中國沒有跡象會作出讓步，以換取加入成為會員 國。中國外經貿部部長助理龍永圖在日內瓦表示，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取決于世貿主 要成員國的政治意愿，但即使被拒之門外，中國仍能生存。 □【綜合報道】由于中國「長征三號乙」火箭上月十五日發射失敗，在該事件中損 失了一枚衛星的國際通訊衛星公司宣布，取消原定明年采用中國火箭發射兩枚衛星 的計畫。 □【綜合報道】在馬來西亞吉隆坡舉行的奧運會亞洲預選賽上，中國國家奧林匹克 足球隊以０︰３的比分輸給韓國隊，再一次失去進軍奧運會的資格。據現場報道， “恐韓症”支配了從教練到隊員每一個人，全隊一開始就擺出近似“九一”的防守 陣式準備挨打，讓韓國隊盡興進攻。人們認為，主帥已被奪志，應是球敗人也敗的 主因。 ∼∼∼∼∼∼∼∼∼∼∼∼∼∼∼∼∼∼∼∼∼∼∼∼∼∼∼∼∼∼∼∼∼∼ 【楓華論壇】 　　　　　　　　　　　　◇◆◇　不平等說　◇◆◇ 　　　　　　　　　　　　　　──　奕豹　── 　　朋友的女兒犯急也逗人，小嘴一翹，卷著舌頭，奶聲奶氣的抗議，這不平等（ Ｉｔ’ｓ　ｎｏｔ　ｆａｉｒ）。朋友對這種自由化傾向的打擊是毫不留情、從重 從快︰“誰告訴你生活非得平等？” 　　這話雖然簡單粗暴，卻道出了普遍現實。 　　從前加拿大人很講究，不隨便取嫌疑犯的生物樣品，因為不光是血樣，連尿樣 、吐沫都是人體神聖不可侵犯的一部份，非得本人同意，否則就是違法──違反了 加拿大人權憲法。溫哥華的警探為此一個個頭大的不得了。ＪＡＳＯＮ　ＳＣＯＴ Ｔ　ＧＯＵＬＤ涉嫌強奸殺人，什么証據都有，就差ＤＮＡ鑒定。但ＧＯＵＬＤ先 生誓死維憲，決不交出哪怕是一滴口水。 　　好在加拿大稅重，殺人案又不是很多，警方可作大手筆，先偵知“維憲者”愛 去的超級市場以及常走的購物路線，待人家警惕性不怎么樣了，再派倆年輕貌美的 警花在人家必走之路上設攤位，推銷木梳和口香糖，梳取人家的頭發或粘人家的口 腔脫落細胞。 　　等到ＤＮＡ証實ＧＯＵＬＤ就是殺人犯時，輪到辯護律師來表演維憲了︰用不 正當的手段得到的証據不合法，不合法的証據不能作証。你能和他玩邏輯嗎？民主 和法製到了這時辰就顯出貧血症狀。 　　然而人們的良知開始質疑，並挑戰這對受害者極不平等的人權。強奸后被連捅 了４７刀的１５歲女中學生ＭＡＮＮＩＮＧ的父親，帶著女兒爛漫著春花般笑容的 照片，橫跨遼闊的加拿大，一路控訴這不保護老百姓的立法。１９９５年７月１３ 日，加拿大議會通過修正案，無論你情愿不情愿，警方有權依法強取涉嫌嚴重犯罪 分子的生物樣本。加拿大人對保護人權有了新的法律認同和定義。 　　同樣在西方國家，“約翰牛”早就廢了這“勞什子”的所謂人權。１９８５年 ，英格蘭中部兩鄉村姑娘被奸殺，除了現場留有罪犯的精液，什么線索都沒有。整 個地區４０００名有正常雄激素分泌水平的男性，統統都有強奸殺人的嫌疑。到底 是蘇格蘭場的警探有魄力，寧可賤踏人權四千，也不放過你凶手一個。硬是用ＤＮ Ａ法醫學鑒定，大海撈針似的把罪犯Ｃｏｌｉｎ　Ｐｉｔｃｈｆｏｒｋ給提揪出來 ，繩之以法。 　　平等在不同的時空領域永遠是相對的。 　　ＯＪ辛普森能逃脫法律製裁，不是美國的民主和法製救了他，而是靠他自己， 靠他打球拍電影拍廣告掙來的錢，在這點上，ＯＪ不必感謝任何人。 　　朋友說我偏頗，但我看不到說得過去的事實。 　　現在是沒人再來挑戰ＤＮＡ鑒定的法醫學功能，ＯＪ的律師只能挖空心思地搜 集証據，提示是有種族背景的警方陷害。但如果真是警方陷害，那可得各方配合︰ 首先凶犯得通知費門何時動手（或者干脆就是洛杉磯警方干的），費門方能從容準 備。更重要的是，ＯＪ本人得通力合作，只有他提供血樣，費門才能在現場裝模作 樣的揀到那只血手套。這種概率怕是比ＤＮＡ鑒定的誤差還要小。因此要美國人（ 包括痛恨警察的黑人）都相信這種匪夷所思的故事，那不容易。所以ＯＪ一點都不 必驚奇美國人對他試圖重塑形象的“嗤之以鼻”。 　　相比較而言，維吉尼亞的Ｔｉｍｏｔｈｙ　Ｗｉｌｓｏｎ　Ｓｐｅｎｃｅｒ顯 得很不幸，非常不幸。從１９８５年到１９８７年，在阿靈頓和裡奇蒙發生系列強 奸殺人案。ＦＢＩ犯罪行為處大量數據分析，認為凶犯為一青壯年白人，阿靈頓警 方更是抓到了不是黑人的嫌疑犯Ｄａｖｉｄ　Ｖａｓｑｕｅｚ，后者也最后認罪， 被判監禁終生。但是阿靈頓白人警探Ｊｏｅ　Ｈｏｒｇａｓ卻自發靈感、毫無証據 的認定，真正的凶犯是黑人青年ＳＰＥＮＣＥＲ。當然ＨＯＲＧＡＳ是賭贏了，Ｄ ＮＡ幫了他的忙。 　　在法庭上，除了ＤＮＡ鑒定，沒有任何人証物証。相反ＳＰＥＮＣＥＲ所在的 勞改單位說他是個善良安靜的小伙子，從不惹麻煩。他的母親和外祖母發誓作証案 發時ＳＰＥＮＣＥＲ正在家裡看電視。但是ＳＰＥＮＣＥＲ沒那ＯＪ的福份──不 用開口一切有勞律師，他得為自己的生存苦苦掙扎，他一臉誠懇的最后陳訴一點也 不比ＯＪ在『ＢＬＡＣＫ　ＥＮＴＥＲＴＡＩＮＭＥＮＴ』有線ＴＶ上的表演來的 遜色︰ 　　“我決不放棄為還我清白而斗爭，你們也不會判我有罪。尊敬的法官，這一切 都是警探ＨＯＲＧＡＳ對我的陷害。您看這些指控我的人是多么卑鄙，就憑這點小 小的ＤＮＡ他們就想扮演上帝。但是今天還不是上帝召喚我的時候。” 　　可惜的很，他的律師沒有興趣來質疑ＨＯＲＧＡＳ一口咬定ＳＰＥＮＣＥＲ是 否有種族動機，也沒人來調查在以往十年ＨＯＲＧＡＳ是否熱愛黑人或在背后說過 黑人臟話。用不了納稅人花在ＯＪ案上那筆開銷（９４５萬美金）的零頭，由一半 黑人組成的陪審團就一致認定一級謀殺罪成立，法官ＷＩＬＫＩＮＳＯＮ隨之判以 極刑。１９９４年４月２７日，ＳＰＥＮＣＥＲ被送上電椅成為人類歷史上被ＤＮ Ａ定罪處死的第一人。 　　大概不會有人去責難在洛杉磯為ＯＪ主持了正義、為黑人維護了尊嚴的大牌律 師科克倫︰為什么不普渡眾生不到阿靈頓去救救ＳＰＥＮＣＥＲ的命？因為誰都明 白只要集權和（或）金錢還能左右人們的命運，法律往往就不是個玩意，既吃軟又 怕硬。 　　我很尊敬那些民間自發的綠色和平組織和人權組織。盡管人們不一定能全部接 受他們的觀點或跟上他們的步伐，但他們代表了一種奉獻精神，為了人類有更美好 、更文明的明天。他們對破壞環境、踐踏人權的圍剿是非功利的和全方位的。但每 當看到西方的政客和輿論一臉嚴肅、擺出一副教師爺的嘴臉或救世主的身架，就象 聽到花腔女高音唱走了調，忍不住要笑。 　　克林頓很關切別人對美國人屁股的態度。自家的小混混到新加坡去胡作非為， 逮住后，被依法判打藤條。總統先生立即挺身而出︰可千萬使不得，鞭韃了這屁股 ，如同鞭韃了人權。可同樣是美國人，ＶＡＳＱＵＥＳ吃冤枉官司，從被關進維吉 利亞州白金漢重犯監獄的第一天起，他的屁股就得到了同室囚犯三年不斷的“熱情 關照”。對于這近在眼前的屁股，卻誰都視而不見。 　　加拿大中部一所幼兒園的孩子們受到保育老師，包括警員的性虐待，沒人說這 是莫羅尼政府在暗中指使。上海孤兒院孤兒死亡率過高，紐約時報的ＲＯＳＥＮＴ ＨＡＬ就敢斷定，這是中國政府存心餓死兒童以控製人口增長的既定國策。譴責不 夠，還心情激動義正詞嚴地呼吁西方要團結起來，象經濟製裁伊朗、伊拉克、南斯 拉夫、北朝鮮那樣給中國政府以眼色看。 　　中國政府是不好，把消息和新聞控製的那么嚴，弄得人權斗士們只能靠猜、靠 蒙才能混飯吃。好不容易偷拍到一段器官移植錄像，結果是二尖瓣換膜手術。多辛 苦才琢磨出中國是用世界銀行貸款在新疆虐待勞改犯，結果又給猜錯了。要是手裡 有中國男警察把女犯人剝得個精光、肆意動手搜身的鮮活証據，我們的ＨＡＲＲＹ 肯定會激動得臉發紅光、眼放異彩，國會作証等不到明天；ＲＯＳＥＮＴＨＡＬ先 生怕是要著文號召“尼米茲號”的官兵把航母開到吳淞口外去。 　　加拿大京士頓女子監獄的男看守真不象話，憑什么把８個女犯的囚服給剝了， 沒看過脫衣舞？代表獄方的律師ＲＡＶＥＮ更不是個玩意，不幫政府擔當點，反往 上頭一推六二五，“看守沒做任何可譴責的錯事，他們所做的一切只是執行命令。 ”這種事應該教唆山西霍城監獄的中國武警去做，這種話應該誘使外交部新聞發言 人沈國放來說。這不，搞得我們的人權斗士和新聞奇才，英雄無用武之地，多好的 素材給糟蹋了。 　　我要告訴朋友的女兒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母親不會不平等，如果不平 等，那只是她付出的太多而不求絲毫回報。 　　我也想亮開自己不成邏輯的管見，供朋友們酒后茶余抨擊消遣︰要西方政客和 輿論能公正平等的評價中國的自由民主和人權，那要靠弗拉基米爾•捷日諾夫斯基 來幫忙。等到東圖“阿拉斯加”、西謀“華沙”、往南要到“波斯灣”洗腳的捷日 諾夫斯基當上俄國總統，人權有問題而不剿不足以平民憤的就不是咱們中國了。 　　如是說，好來塢『占姆士•邦』的系列片還可以接著拍下去，只是人權斗士們 得去補習俄語。 １９９６．２．１０于蒙特利爾 ≒≒≒≒≒≒≒≒≒≒≒≒≒≒≒≒≒≒≒≒≒≒≒≒≒≒≒≒≒≒≒≒≒≒≒≒ 【人物專訪】 　　　　　　　　　　　　　　滬上走訪葉永烈 　　　　　　　　　　　　　　　－醉人－ 　　上海西南角的一所普通公房裡，冬日的黃昏中，葉永烈披著血紅的夕陽，平靜 地對以《楓華園》編輯身份采訪他的我說到︰再過幾天，我又要出一本書了。“寫 什么的？”我問，“香港、邁向１９９７﹗”。 　　　　　　　　　　　　“他有一個寫作班子？” 　　說起葉永烈，很多人會把這個名字和科普聯系在一起。的確，從北大畢業后， 葉永烈長期從事《十萬個為什么》的編寫工作，與千千萬萬個熱愛自然，熱愛科學 的純情少年結下了不解之緣。 　　文革之后，葉永烈一度積極從事科學幻想作品的寫作，成為國內當時屈指可數 的幾個知名科幻作者之一。 　　但葉永烈真正成名，不靠科普，也不靠科幻，靠的是文革后人人切齒的“四人 幫”﹗ 　　一篇“王力病中答客問”，及意料中的隨之而來的謾罵諷刺，給葉永烈帶來了 空前的知名度。葉永烈首開報導文革風雲人物的先例，而且上手就開練前中央文革 的頭面人物，后來被冠以“小爬虫”而在政治舞台上消失的王力，關鋒，戚本禹。 　　葉永烈的這一舉動，不僅在于開了正面地、采訪式地、盡可能客觀地寫文革風 雲人物的先河，更為中國政壇長期以來倒台人物不能在傳媒公開亮相的局面打開一 個缺口。 　　葉永烈雖然背上了“為造反派，三種人搖旗吶喊”的指責，和可以想象的政治 壓力，飽受中國文壇從不停息的非學術文藝批評，但他無怨無悔，反而下定決心， 默默地沿著這條特殊的寫作之路走了下去。 　　葉永烈寫王洪文，寫張春橋，寫姚文元，還寫江青，陳伯達。 　　葉永烈寫《歷史選擇了毛澤東》，寫《毛澤東與蔣介石》，寫《紅色的起點》 ，寫遵義會議，寫中國共產黨的七大，八大…… 　　“到黨的十三大為止，我幾乎給每一次代表大會寫了一本書”，他似乎對自己 的努力還算滿意。 　　近年來，葉永烈的筆，更是點到了黨史的方方面面，他寫延安整風，寫金門炮 戰，寫西安事變、寫任弼時，寫胡喬木。 　　他幾乎每年都要出幾本幾十萬字的書，以致海外有人驚呼，“葉永烈是否有個 寫作班子在幫助他寫作？” 　　是啊，比起那精兵強將如雲、資料富有和壟斷的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和文獻研 究室這兩個部級機構，和“毛劉周朱陳林鄧”們的寫作班子，以及那些為大大小小 的老頭們寫回憶錄的秘書們，葉永烈，權延赤這些在黨史圈子邊上溜達的“散兵游 勇”，寫些東西要付出十倍的努力，十倍的辛苦。尤其是來自上海的普通文人葉永 烈，比不上有部隊文藝創作員職業，北空背景的權延赤，更比不上那些聽聽名字就 讓你明戲是哪根金枝玉葉的寫手們如︰羅點點，陶斯亮，粟剛兵，當然還有大名鼎 鼎的鄧毛毛“肖榕”。 　　然而令人奇怪的卻是，散兵游勇們在一本接一本的出暢銷書，專業寫手們卻耐 得住寂寞，或幾年也不出一本，或出一本也賣不出手。 　　可見到過比《雪白血紅》還熱銷的戰史書沒有呢？ 　　盡管“官家”的寫手們惱怒到甚至會封鎖資料，“民間”的野史書仍然一本接 一本的出。“有個寫作班子？”，葉永烈驚訝地對我說︰你看，就我這一個人，還 加上一台舊電腦。 　　　　　　　　　　　　　　　他差點采訪江青﹗ 　　比較起來，葉永烈的采訪和寫作過程是比較艱辛的，他不僅要承擔題材的政治 鳳險，面臨從上到下的不理解（寫四人邦？為她（他）們樹碑立傳？），而且沒有 任何可資利用的“家庭背景”，社會關系，他的從上海作家協會開出的介紹信，更 容易招來的恐怕是懷疑多過信任。葉永烈能夠堅持下來，憑得就是對自己事業的信 心和韌勁。 　　“那個時候，在大上海東南西北穿來穿去是常事了，有時候一天下來沒吃東西 ，人也沒訪到幾個。”他現在笑著說起來仿佛在說別人。 　　在隨意的交談中，我還是透過葉永烈說的形形色色的采訪故事，力圖挖出他多 產而成功的寫作經驗。 　　在他寫王洪文傳的時候，葉永烈一頭扎進了被許多“黨史專家”們忽略的上海 市總工會資料室。功夫不負有心人，他日夜埋頭鑽研，發現了一張泛黃的、王洪文 賴以起家的上海“工總司”在文革中“安亭事件”裡給造反派發放食品的記錄表。 “工總司”是上海的工人造反組織之一，在王洪文，陳阿大等的帶領和操縱下，緊 跟中央文革代表張春橋，姚文元，沖殺在造上海舊市委、舊市府的反的第一線，１ ９６６年，“工總司”在張姚的指使下，在滬寧線的重要樞扭－－安亭，即今天上 海大眾汽車公司所在地－－集體臥軌，強行阻斷了上海北上的鐵路交通，以國民經 濟的嚴重威局來要挾上海市委就范，成為文革中中央文革極為自豪的一大戰績。 　　葉永烈心想，按當時的實際情形分析，“造反派”弟兄們都是來自“總司”下 屬的各基層廠礦“造反”組織，前來領食品的一定是各單位“造反”組織在“安亭 事件”中的帶隊的，因此，他們很有可能就是該單位“造反”組織的“頭頭”，也 是“工總司”成長，發展，壯大和上海文革經過的見証人。于是，以這張名單為基 礎，葉永烈懷揣著幾百人的名單，開始了一個廠一個單位“人盯人”的艱苦采訪。 　　“名單上的最后一個，我是在當時北京前門外的一個建築工地上找到的，我覺 得工地上說話不方便，就寫了張條讓他下班來我的住地聊聊，他來了以后一聽完我 介紹來意，臉“刷”地就白了，還結結巴巴地問我，是怎么找到他的。”葉永烈邊 說邊笑的很開心。 　　葉永烈也有得意的時候，“陳伯達出獄以后，我是第一也是唯一采訪他的人。 ” 　　寫傳記的似乎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如果沒有面對面采訪的記錄，那么既使筆下 如花，這傳記的價值還不如一份普普通通的面談錄音整理。如果此說成立，那么葉 永烈的《陳伯達傳》恐怕是第一也是唯一有價值的有關陳伯達的傳記了。葉永烈對 我回憶起他最后一次采訪陳伯達，“他很興奮，話很不好懂，要他兒子翻譯，他和 兒子住在一起”“他拿給我看他的書法，還有獄中和出來以后的一些著作、手稿， 特別是許多他的舊的手稿，他還保存著，上面有毛澤東等的批示，他那裡有不少寶 貴的資料呢。”葉永烈說。 　　葉永烈還回憶起陳伯達對他說“文革”時查覺毛要整劉少奇時的緊張心情，“ 可惜不久他就去世了。” 　　有人說，憑這一本《陳伯達傳》，葉永烈就可以吃一輩子老本了。然而葉永烈 並不就此罷手，他要攻下這類傳記的最高峰，他要采訪江青﹗ 　　“光為了查明她的黨籍我就不知道找了多少人﹗”葉永烈此時感概萬千，“毛 的衛士長李銀橋說，親耳聽江青說她的入黨介紹人是個姓王的，搞了老半天，就是 黃敬嘛，江青說話帶點上海口音了，王黃不分，入黨介紹人倒沒啥，最難的是確定 入黨日期。” 　　“還有江青和毛澤東在延安，還是辦過一個簡單的儀式的，請了幾桌酒，但到 底是哪一天？沒法子，只好找能見到的喝過喜酒的。最后，好不容易有個老同志說 ，是延安被轟炸的第二天，這才查報紙確定。” 　　葉永烈在江青被李納保外就醫后，多方設法，堅決要求采訪江青。負責監護江 青的公安部要求葉永烈自行請中共中央辦公廳批準，葉無奈只得到中辦要求批準采 訪，好在他這幾年小有名氣，部分著作也比較受當局的賞識，接待的人也比較客氣 ，本擬同意他去采訪，但臨告別時特意問了一下葉，采訪江青是寫書呢還是準備搞 研究？葉永烈心想︰他是上海市作協的專業作家，誰都知道他寫“四人幫”，王關 戚，當然實話實說的好，就老老實實地說是為寫書，誰知那人一聽就說，對不起， 我們不能同意你見江青。 　　事后，有“內行”的朋友怪葉永烈太老實，總要給人家一個事先合乎“精神” 的批準、事后萬一出問題可以借此搪塞的借口吧？但葉永烈已經來不及沮喪了，他 不會忘記，就在他去中辦的十天之后，江青在寓所自殺﹗ 　　　　　　　　　　　八千元與永遠的一萬一千冊 　　當葉永烈的視點落在中共黨內斗爭上，他就不可能不成為一個某種意義上、當 局眼中的問題人物。 　　當他寫西安事變時，葉永烈在書中公布了中共中央政治局在事后的第一次決議 ，內容有共產國際的意見和要“殺蔣”等內容。立刻，有關部門就找他談話，直到 他說出在哪個公開發行的雜志上讀到這份決議才罷休。 　　一位曾將他攔在賓館門外不準他采訪劉英的官方寫手，居然在他有關文章發表 后要告他“偽造”，因為該寫手確定“阻攔”成功，葉永烈不可能有機會見到被采 訪人，直到葉拿出采訪錄音，以及他與曾在長征期間，與鄧小平先后任中共中央秘 書長的劉英的合影。 　　但葉永烈是個憨厚、快樂的作家，他似乎不受所有這一切的困擾，他依然在不 停的寫著，寫香港、寫何智麗，寫雲南謎案，盡管他的陳伯達傳只有稿費人民幣八 千元，盡管國內大出版社在他的幾本暢銷書的各次版本上，始終如一地寫上︰印數 ，一萬一千冊。 　　葉永烈在采訪中給我的最后印象，就是他略帶苦笑說的那句話︰“永遠的一萬 一千冊”。 　一九九五年秋于加拿大東部 ∼∼∼∼∼∼∼∼∼∼∼∼∼∼∼∼∼∼∼∼∼∼∼∼∼∼∼∼∼∼∼∼∼∼ 【楓園聊齋】　　　　　　　　　　澳洲的精神文明 　　　　　　　　　　　　　　　　　－胡　彪－ 　　你真是個傻子。這是部分朋友對我的評價。理由是，我不好好建設物質文明， 老爬英特網上建設精神文明。其實，他們不理解我，歷史的經驗告訴我，精神文明 比物質文明更重要，忽略精神文明建設才是犯傻，所以，若干年來，我一直頂著他 們的傻話，堅持不懈地犯傻。今天恰逢傻子節，趁機大講一通傻話。誰當真，誰是 傻子。 　　八年前，風雪夜，大喜從天降。市委宣傳部賈正經賈副部長對我說，該你出國 了，去澳大利亞，考察一下那裡的精神文明建設。我說，我兒子快要出來了，等他 出來，我再出去，行么？賈部長說，不行，想等兒子出來，你就不能出去，二者挑 一，沒有中間道路。我一合計，兒子遲早是要出來的，而我一旦錯過機會，能不能 出去就不知道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一咬牙說，我先出。于是，我就出到了澳 洲。 　　物以稀為貴，人則要看情況。人若不稀，以有物為貴，擁有的物越多，你就越 是個人物；離開了物，人與物則處于同等地位，因此，人無物而為貴，就必定稀有 。我去的那個城市比較小且偏僻，大陸中國人的足跡尚未深入到那裡，于是，我就 成了稀客，換句話說，也就是貴客。雖然貴客每天要騎自行車去上班，那自行車畢 竟是東道主發給的，后來去的人多了，想騎自行車都要自己買，相比之下，自稱貴 客應不算過分。另外，考慮到八年前我是個風華正茂的青年，所以，我可以負責任 地說，我年輕時貴過。 　　到達后第二天，東道主設宴為我洗塵，還請來市長作陪。席間，市長發表演講 ，稱本市人口Ｘ萬，是澳洲最大的內地城市。語氣之豪邁不亞于國務委員陳希同同 志申辦奧運會時對海內外媒介說，偉大的北京是中國的首都。市長如此廉價的自夸 竟贏來一陣掌聲，我一臉的不屑，心想，找點別的東西自豪不行嗎？這點人還不及 我老家那個縣城的人多，真膚淺﹗市長大概看出我臉上的不屑，講完話后，過來跟 我客氣了幾句，最后，用他那雙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你會喜歡上這裡的 。我心想，算你說對了一半，我喜歡這裡發達的物質文明，一下飛機就喜歡上了， 但精神文明尚有待考察。 　　宴會進入高潮。酒酣耳熱之后，人們紛紛摘下面具。市長幾番出入宴會廳，旁 邊的人說他ｐｉｓｓｅｄ ａｓ　ａ ｍｕｌｅ。我國正統的Ｑｕｅｅｎ’ｓ Ｅ ｎｇｌｉｓｈ不教ｐｉｓｓ這個字，我連忙向人請教這是什么意思，那人露出一臉 莫娜麗薩的笑容，讓我回去查韋氏詞典。東道主的女秘書坐到市長大腿上，不知講 著什么故事，市長笑得前仰后合，笑聲如群鴉受驚。 　　我心說，光天化日、大廳廣眾、眾目睽睽、…、之下，…，成何體統﹗不由想 起我們市的五市長。同樣是市長，我們五市長到這種場合一定是一本正經，正襟危 坐，正人君子，連名字都透著正，叫“五官正”（落后群眾戲稱為‘無官正’，居 然有人叫好，說他們懂得‘至白則辱，至正則枉’的辯証法原理，豈有此理﹗）。 那才象個市長的樣子﹗就這位市長的德性，擱我們老家，當芙蓉鎮的鎮長都要等運 動來了才行。 　　同桌一位文學院的教授看出我心裡嘀咕，解釋道︰“市長是個木匠，沒有受過 教育。他好象初中都沒有畢業，”說到這裡，教授為了印証自己的話，捅了捅鄰桌 的市長問︰“死的夫，你初中沒有畢業吧？”市長稍微收斂了一下笑容，認真地說 ︰“對，沒有畢業。但我得到了高中獎學金。”說完轉身跟女秘書又笑成一團。 　　我就納悶，國外讀書這么容易，隨便去哪裡都能混張大學文憑，原裝的大學進 不去，可以去夜大、函大，實在不行，克來登也將就。我們五市長只上過工農干部 速成學校，后來不知怎么折合成了大專。這說起來多好聽，群眾只知道，五市長受 過高等教育，誰也不會，也不敢，去細究。這樣，一旦五市長做報告時把“無漢市 政府專用稿紙”念出來，群眾不但不會笑，反而會覺得五市長真幽默。這樣有利于 開展工作。死的夫市長不去讀書不說，還聽任人們把他初中未畢業當笑話傳來傳去 ，這樣的干部能有群眾威信嗎？ 　　不可救藥的是，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別人向他核實他初中是否畢業，明擺著 是當眾羞辱他，他居然幫著別人煽自己耳光，告訴別人他得了高中獎學金，簡直傻 得不吃糧食﹗另外，憑他宴會上的舉動，擱我們老家，碰上掃黃，也夠進局子的標 準了。從前賈部長說，我們精神文明優于資本主義，我一直以為是自慰（賈部長年 輕時養成了自慰的習慣，部裡男女老少都知道這事，但因為賈部長假裝沒有，所以 大家都假裝不知道），由此看來，在這一點上，賈部長的話不假。 　　后來去悉尼，見街頭矗立著一尊銅像，帶著手銬腳鐐，衣衫不整，頭發蓬亂。 我很自然地想到這是一個不怕把牢底來坐穿的革命者，而且，悉尼街頭的塑像，一 定不是無名小卒，不是李大昭一級的，也得是方志敏一級的。回來后，向人打聽， 對方聽完大笑道，什么著名的革命者，那是一個無名囚犯，就是庫克船長從英國運 來的那種，沒準兒是個竊賊。 　　我迷惑不解地問，為什么要為囚犯塑像呢？對曰︰那是澳洲的開拓者，我們的 祖先啊﹗那語氣仿佛，連這你都不明白？我的確不明白。這不等于向普天下昭示， 我祖上是下大牢的竊賊嗎？好象多光彩似的﹗于是，又問︰有這樣的祖先，你們不 覺得難為情？對曰︰我爺爺的爺爺可能真是個竊賊，也可能是個強奸犯，Ｓｏ ｗ ｈａｔ？ 　　我對這個國家的精神文明徹底失望了。怎么人們說起話來一點歷史感都沒有？ 而且到了不知恥近乎勇的程度。二百五不到的歷史，而且還是一部囚犯拓荒史，他 們說起來居然一點都不覺得寒磣。看看我們對歷史是什么態度。五千年古國文明， 我們常掛在嘴邊。五千年﹗說出來沉掂掂的，背起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誰有？當 然羅，近一二百年的事，我們一般就不提了，重點突出我們祖上神氣過。 　　在為五千年文明自豪的同時，我們還會產生許多豐富的聯想。比如，要不是太 平洋擋住了去路，成吉思汗的鐵騎踏平澳洲，還不是順手牽羊？噢，對了，成吉思 汗是蒙古人。那么，大唐，我們大唐國，威加海內，萬方朝拜，那時候的澳洲，大 概只有幾個土人躲在岩洞裡，往壁上涂鬼畫符吧﹗且慢，唐太宗好象有胡人血統， 這個…，嗨，有又怎么樣？他最終還不是被漢人同化？即便他真是胡人，也是“唐 胡”。君不見，集市上賣糖葫蘆的，無論山楂還是海棠，包上糖衣，都叫“糖葫蘆 ”，就是這個道理。 　　如果不服，可以再往近處看。鄭和下西洋，船隊都開到爪哇國了，離達爾文市 就差幾步。鄭公公可是正宗的漢人，可惜不是條真正的漢子（看來，‘漢人’與‘ 漢子’有一定的區別。似乎，不是漢子的漢人越來越多，這不，前幾年，青春女漢 人們滿街哭喊著尋找漢子，找遍方圓九州，居然找不到，最后集體找了一個叫‘高 倉健’的倭寇當漢子。嗚呼﹗男漢人們什么時候都步了鄭公公的后塵？），否則， 把船往前再開幾步，如今澳洲恐怕就不叫“新金山”了，可能叫“新唐山”。庫克 船長來了，唐人不給他入境簽証，那幫囚犯無法登陸，如今澳洲的精神文明建設也 不會這么差。 　　此外，在我們老家，無論誰家，如果祖上犯過偷竊或奸淫等不光彩的事，肯定 都會小心忌諱，續家譜時，會一筆帶過，哪有為之樹碑立傳的？我們大樹特樹的都 是闊過或有過功名的。不信你去翻翻，隨便哪家的祖譜，溯到源頭都是有來頭的。 現在海外僑胞回來光宗耀祖，只要肯出錢，一定在家譜裡給他修出一個名祖宗或闊 先人。你仔細體會體會，在上流社交場合，說“我祖上是四品大員”是什么感覺？ 說“我祖上是丐幫的”又是什么感覺？差大了﹗澳洲人連這都體會不出來，還自鳴 得意地說Ｓｏ ｗｈａｔ﹗一幫Ｎｕｔ﹗ 　　到了澳洲，自然要跟留學的炎黃子孫接觸。有人說，留學生出來以后都西化了 。我不同意這種說法。從理論上說，幾十年傳統文化的熏陶，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被 化了呢？事實也証明，留學生中有不少人，仍在弘揚傳統文化，建設精神文明。用 他們自己的話來說，牛（月比）哄哄。 　　你不明白“牛（月比）哄哄”什么意思？說實話，我也不是很清楚這裡面的典 故。不過，“牛（月比）”這個詞我見過。在一家越南人開的中國店裡，一堆肉上 插著一塊牌子，上寫“牛（月比）”。以前沒見過“（月比）”字，不知怎么念， 念半邊，剛好對上那個時髦用語，所以我一直念“比”。那可是上好的牛肉，挺貴 的，我很少買，所以，我猜“（月比）”應該是“上好的肉”的意思。回頭你查查 《康熙字典》，看我猜得對不對。這樣，“牛（月比）哄哄”大意應是覺得自己是 塊上好的肉，反正就那意思吧。 　　留學生們湊到一起，喜歡侃大山，這時容易涌現出民族精英。通常，精英甲會 說，我是北大的，北大最牛（月比）；精英乙不服氣，北大不行了，現在是我們南 大第一；精英丙則一拍胸脯，要論出人物，還得數我們清華。我那個母校實在拿不 出手，跟他們硬碰硬，我肯定當不了精英，因此，遇到這種情況，我不跟他們比學 校。 　　出國前，我查了一下家譜，我太爺爺是末代舉人。不瞞你說，多年來，我一直 用它來振奮我個人的民族精神。遇到這種場合，我一提褲子，一抹袖管，然后，一 甩手一抖袖，對他們說，我太爺爺是末代舉人，國子監裡的碑刻上還能找到他的名 字。精英們頓時傻了眼。 　　你想，清華北大再牛（月比），他太爺爺也可能是個白丁。于是，精英們對我 很多了幾分尊重。你再想，我若告訴他們，我爺爺抽大煙敗了家，整天蜷縮在街頭 ，任人踢來打去，他們對我還會有同樣的尊重嗎？絕不可能﹗我要是再告訴他們我 爹到如今還穿打滿補丁的褲子，一輩子也沒有走下神農架，他們從骨子裡會更瞧不 起我。別看他們享受上了澳洲的物質文明，精神文明並不因此而降到澳洲人的水準 。所以，一般情況下，我們家近兩代人的事我就不提了，重點突出我太爺爺，他那 輩兒闊過。 　　儒家講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根據這個順序，我在宣傳上作了如下安 排︰修身時，重點突出年輕時候貴過；齊家時，重點突出我太爺爺闊過；至于治國 平天下嗎，則重點突出漢唐時期強過。這樣，從微觀到宏觀，從現實到歷史，我都 能立于不敗之地，至少在精神上是這樣。 　　澳洲人忽視精神文明建設，是因為他們有發達的物質文明。我們在物質文明方 面已經落后了，精神文明再不抓緊，將連起碼的尊重都得不到。我數年如一日堅持 不懈地犯傻，這是一個重要原因。 　　再說一遍，今天是傻子節，說的都是傻話。誰對號入座，誰是傻子。 ≒≒≒≒≒≒≒≒≒≒≒≒≒≒≒≒≒≒≒≒≒≒≒≒≒≒≒≒≒≒≒≒≒≒≒≒ 【環球采風】　　　　　　　　　　　漫“畫”新加坡 　　　　　　　　　　　　　　　　　　　啟　彤 　　新加坡是一幅畫。畫上有高大婆娑的棕櫚樹，鱗次櫛比的摩天樓，還有湛藍的 海，五彩的花。我有幸到這幅畫裡轉了一遭，出得畫來，便想在上面再添幾筆。 　　獅城的大街上，馬來女子的花袍，印度姑娘的沙麗，給這個已經是五顏六色的 國度更增添滿眼的鮮艷與眩暈。著裝本來是個人的私事，所謂“蘿卜白菜，各有所 愛”，除了某些場合，譬如，國家官員接見外賓，尋常百姓參加婚禮或葬禮，約定 俗成，不可過于隨便外，一般說來是比較隨意的。 　　可是，有一次，一位朋友抱怨說，她所在的公司規定，女職員上班必須穿裙子 。而她穿著裙子長時間坐在開著空調的房間裡工作，冷得全身冰涼，天長日久，凍 出毛病來了。我因此稍稍注意了一下才發現，新加坡是有一些標新立異的規定，令 人頗費思量。舉一例為証，南洋理工大學圖書館規定，男子不可穿短褲入館，女子 不限。說來圖書館乃文明場所，知識的海洋，不同于天然的海洋，當然不可以著泳 裝進出，因此連短褲也排除在外，似應與理解，然而女子為何例外呢？思索片刻， 覺得找到了規定的合理性。 　　圖書館不僅僅是一個文明的場所，還應該是一個令人心情愉快的所在。女子穿 著短褲，露出兩根春筍般的纖纖玉腿，看了多么令人賞心悅目，從而令在館裡做學 問的先生們會做出事半功倍的成績來。而男子毛乎乎兩截黑腿穿梭于館內，淑女們 見了不惡心死才怪呢，誰還會有心思端坐在書桌前呢？可見一禁一允是大有講究的 。我用了做學問的認真進行觀察，以証明自己的推論。可惜穿短褲短裙的女子不少 ，“春筍”見得不多。原來新加坡四季肆虐的蚊虫摧殘了不知多少雙玉腿，所能見 到的，除了館內一些工作人員因缺乏運動而過早發福起來、又保養良好的“冬筍” 外，剩下的就只是一些累累叮痕，飽經創傷的“斑竹”在眼前晃來晃去了。嗚呼﹗ 由此看來，該規定雖合理，卻不合情。為受了拘束的男士們方便計，不如沒有﹗ 　　新加坡政府有一件事做得極好，那就是解決居民的住房問題。（而在中國，住 房一直是一個既使政府頭疼，又使百姓委屈的問題。）組屋區（即國內的居民小區 ）的樓大都是十層以上的高樓，並附設“巴沙”（馬來語，意即集合了農貿市場、 日用百貨、飯店小吃為一體的總稱）。因此既方便了居民，又廣開了就業機會。房 子一建好，政府就賣給國民，新加坡人有了自己的固定資產，心裡很踏實，開始一 心一意安居樂業。 　　巴沙內的小吃點永遠是熙熙攘攘，人來人往，有時真可謂人滿為患了。據了解 ，不僅單身漢是那裡的常客，就是一些家庭老少三代傾巢出動，常在那裡吃飯的也 為數不少。有中餐、馬來飯、印度風味，價格便宜，二、三塊新元就可以買一份。 各組屋區都是如此。 　　去正式的飯店，則是另外一回事。記得一次與一位朋友去吃火鍋，十七元一客 ，結帳后帳單是四十四元。原來除去自動扣去的服務費外，用的火鍋、餐具也是要 額外收錢的，謂之設備費。這也是一個很新鮮的經驗，得之于新加坡某飯店的創舉 。 　　新加坡是一個六百平方公裡的島國，地少人多。政府控製個人擁有私車，大部 分人使用公共交通系統。獅城的汽車主要是雙層大客車。公路，不知為何，大都彎 彎曲曲，少有一眼能望出百米的直道。一旦坐車，方覺出其特色來。新加坡的司機 們個個練就了一副過硬的本領，駕著龐然大物在彎曲的路上左拐右繞，卻不必減速 ，使得乘客們不斷在離心力的作用下齊齊地晃動。間雜在這蜿蜒的道路中，又有無 數的交通燈和車站。司機們早已是駕輕就熟，停車時，一個急剎車，“吱─”，嘎 然而止，啟動時，猛踏油門，“呼”一下，沖將出去。若是坐在上層，則更是左搖 右晃，前仰后合，大有在游樂場坐“過山車”或“太空火箭”的感受。因此，初到 新加坡時，朋友們常常會關切地發問︰“暈嗎？” 　　生活在新加坡的人可以發現，他們的身邊有著各種各樣、品種繁多的小動物。 有鴿子、烏鴉、麻雀、野狗、野貓、蚊子、螞蟻、蟑螂、蝸牛、蜥蜴、壁虎、蜘蛛 ，等等，還有許多叫不出名子的爬虫飛鳥。我第一次猛不丁發現幾只壁虎就在家裡 牆上伏著時，不由地“哇－－”大叫了一聲。后來也就與之和睦相處了。至于螞蟻 ，家中的食物若不及時放入冰箱，它們便會不請自到，排著隊來與我分享。還有蟑 螂，也時不時地在眼前悠閑地轉來轉去，衣柜、書櫥裡亦不乏它們的足跡。 　　要說螞蟻蟑螂想要的不過是我的一些身外之物，而蚊子則簡直是在分享我的生 命了。我的住處，廚房、衛生間的窗戶，陽台的門均沒有紗窗，蚊子因此得道而入 ，直升飛機般圍在身邊，親切地“嗡嗡”作響，乘人不備，降落下來，飽飲一頓， 揚長而去。接著一個個紅紅的大□從身上隆起，奇痒難忍。于是，書看得沒趣，飯 吃得無味，覺睡得不安。 　　新加坡四季是夏，樹木長青，花兒常艷，不由得人想在月色黃昏中漫步，吟唱 。遺憾的是，蚊子也熱愛這一方水土，達到了無時不有，無處不在的程度。出去散 步，一路走，一路劈劈啪啪忙著打蚊子，哪裡還顧得上月美花香雀鳴鳥唱？有時一 巴掌打下去，手掌拍得通紅，蚊子沒打著，打得自己生疼。散步還有什么趣？新加 坡的蚊子，一絕﹗ 　　新加坡是一個多元文化的國家，基督教、佛教、伊斯蘭教在這塊土地上和平共 處，互不干擾。除此之外，新加坡人大抵還信著一點別的什么。在組屋區的街道上 ，常常可以看見隨地而設的祭壇。幾只一次性使用的泡沫小碗裡，放著些已辨認不 出是什么的祭品，看情景已經很有些日子了，惟有一碗水還看得出來，上面落著塵 埃，間或還有幾只蚊子、蜢虫在水面上飛舞。不知這些東西要放到何時？等待著誰 來收拾？這樣的東西有時會放到四岔路口處，若行人中有性急粗心者，指不定哪天 一腳將其踢飛，被祭者大概得餓肚皮了吧？街道的樹上也會掛著白色燈籠狀的東西 ，上書紅字“人丁旺盛”、“招財進寶”、“添孫添福”。 　　與新加坡人接觸，感覺凹眼窩的馬來人和棕黑色的印度人待人還親切些。在地 鐵上，站起來給懷抱嬰兒的婦女和顫顫威威的老人讓座的往往是他們。日常生活中 指手劃腳訓斥華人的常常是華人。親眼見到一個華裔大學生離開圖書館時，經過寫 著“裝有防盜器”的大門時，“嘟嘟”聲大作，被同是華裔的館員叫回去臭熊一頓 。她認定這學生是賊﹗結果是防盜器誤響。不少華人或者面部沒有表情，或者說話 缺乏禮貌，大概覺得都是黃皮膚，自家人，不必客氣？偶爾遇到一位態度親切的“ 自家人”，不由得會使我受寵若驚，幾乎要熱淚盈眶，語無倫次了。 　　有人說︰新加坡的干淨是由法律和罰款維持住的，此話不無道理。無論走到哪 裡，隨處都可見到罰款警告，法律懲戒的牌子。這不允許，那不可以。做與不做， 是出于自愿，還是怕受懲罰？ 　　當一個並沒有存了心要做壞事錯事的人生活在一個處處提防你，以為你要做壞 事錯事，因而時時提醒你警告你別做壞事錯事的地方，不能不感到壓抑和無奈。 　　我從畫中走了出來。畫兒美，非我這樣性情之人所能欣賞，為它添上幾筆，只 為讓后來者知道︰在熱帶叢林中，在高樓大廈裡，在那美麗的畫上，還有些畫不出 來的東西……。 一九九五年二月于加拿大 ∼∼∼∼∼∼∼∼∼∼∼∼∼∼∼∼∼∼∼∼∼∼∼∼∼∼∼∼∼∼∼∼∼∼∼ 【時代廣角】 　　　　　　　　　　　　導彈的落點︰上台易，下台難 　　　　　　　　　　　　　　　　•同俊子• 　　中共在台灣海峽舉行地對地導彈和各項軍事演習，台海風馳電掣，台灣社會震 撼，美國反應強烈。 　　台灣和美國均認為，北京將導彈瞄準距離台灣僅三十三公裡的台灣東北部海上 ，以及距離台灣西南沿海約五十公裡的海上地區，“目的在台灣大選之前恐嚇台灣 人民，影響台灣總統選舉”。 　　如果其意義僅止于此，事情就可以輕松了。 　　毫無疑問，首先，這是在宣布，中國對美國在台灣問題上的一切表態，從“戰 略性模糊”到將來甚至干脆聲明“向台灣宣戰即向美國宣戰”的最后“阻嚇”，不 為所動。的確，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美國居然指望，為了北韓敢和美國打仗的中共 ，會因為美國要介入的威脅而放棄台灣。與其說中共的導彈只是要影響台灣選舉， 還不如說是先給山姆大叔顏色看︰你亮盡王牌，是想難以下台。 　　其實，中共升高台灣海峽緊張級別，目的也是讓李登輝將來下不了台。導彈傳 遞的真正威脅性的信息是︰你上台容易，執政難。 　　李登輝先生，恐怕是世界上最了解台灣普通民眾的人，因而是最口無遮攔的總 統－按他的話說是“大陸最敬畏的對手”。在競選演講中，在渴望受人尊重的民眾 面前，嘲弄中共對台灣的“忌妒”，“挫折感”，“害怕”，和“驚得要死”，自 然會激起千層歡樂浪。因此，如果認為中共還相信導彈演習會讓李登輝不能連任或 得票率低而成“跛腳總統”，其實是不準確的。一般人都知道，亮出武力但又並非 真要打過去，至少在短期內，更可能的作用是激起反感，增加因情緒而投票的數量 。李登輝的反對派也將陷入“投降派”的困境中。很明確，中共已經作好李登輝重 新當選的思想準備，並不擔心話說狠了將來還得和他打交道會有尷尬。因為，中共 不怕和他斷絕來往。北京的報紙指出，李登輝“本性難移”，他的目的要以民主為 自己的分裂行為涂上一層保護的色彩，作為他進一步到國際上去製造“兩個中國” 、“一中一台”的政治籌碼，從“隱性台獨”走向“顯性台獨”。這裡說的是，不 管李登輝在選舉前說什么，都是為了上台。而且，不管他上台后說什么，真實的李 登輝只是搞台獨的李登輝。 　　台灣經常談論自己對大陸的善意，指責大陸沒有善意回應。這一回，是真正想 想大陸的回應是善意還是惡意的時候了。人們有個印象，台灣和大陸玩策略游戲已 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比如，如果大陸要求“三通”的呼喊越高，台灣就越認為 這是他們的籌碼，越強調“國統綱領”中的三通政治條件，越不打算照辦，盡管這 是事關台灣生死的大問題。當然，這裡可能有情緒和面子問題。而這很可能是中共 導彈的一個瞄準點。 　　什么是台灣的未來？是經濟，現在的趨勢是什么？正如新加坡資政李光耀最近 指出的，統一的力量對比在向有利于大陸的方向傾斜。對台灣最危險的，莫過于在 政治軍事對抗的局勢下喪失經濟發展的前途。我曾經指出，如果這樣，台灣簽城下 之盟不過是十五到二十年的事情。中共若以台獨的理由拒絕和未來的李登輝政府來 往，誰會損失更多？如果大陸對台灣是惡意，那么，在台灣海峽保持緊張局勢，目 的在于刺激台灣走向強硬。很情緒化的台灣當局自然“不向威脅低頭”，不改變“ 務實外交”政策，在尊嚴、面子、情緒和政黨生命的考慮下違背自己的最佳利益抗 下去。唯一的結果？走向拖垮台灣經濟的快車道。 　　看看現在的情況吧︰在“不可能和一個不認為自己是中國人的人談判”的理由 下，中共其實正在實踐最佳戰略︰以等待來削弱對手。所以，台灣“恢複協商”的 呼聲如對聾子喊去；港台航空協定正在香港的中英聯合小組那裡拖延；最重要的， “境外航運中心”的美意在對岸沒有下文。在周邊國家競爭白熱化的時刻，“亞太 營運中心”拖延一天，台灣的危險就增加一分。 　　這是這次演習的意義的“惡”的可能方面，而且局勢確有可能如此走去。所以 ，中共這次演習，絕沒有轉變為戰爭的初衷。但是，從長遠看，他們借此可能得到 的，卻是真正的不戰而屈人之兵。評點中共演習“魯莽”、“愚笨”、“自食其果 ”的人，不要太自信。 　　至于“善”的可能方面是，除了對台灣未來的警示，演習至少是要增加“台獨 ”人士的戲台的高度。既然中共認定了李登輝是“台獨”，矛頭就是讓善于羞辱中 共的他不能有“善終”。導彈是對“改好”的標準的強硬化，使將來台灣的一切可 能的實質性政策變化，在李登輝手裡看起來都象投降派的白旗。一般認為，形勢比 人強，不久的將來，台灣將不能不放低姿態，中共也會接受和解。但這演習說明， 他們要李登輝付出更多實質代價，而且要讓他的轉折顯得象挫折，顯得更戲劇化， 顯得更缺乏圓滑的弧度。所以，導彈的目的，即使從善的方面說，至少是三重的︰ （１）通知美國，尼米茲之類的航母派錯了地方；（２）提醒台灣，前途不妙，中 國大陸軍艦不用開出港就可以封鎖台灣，而對抗這種封鎖方式則困難得多︰不和中 國大陸進行內陸的戰爭就不能打破這種封鎖；（３）預示“隱性台獨者”，沒有進 退自如那種事情。 　　因此，今天的台海波浪，看來是有驚無險，其實是無驚有險。 　　我還是認為，即使新總統李登輝再有善意的言詞，中共的演習，還會時而呼嘯 在台海上空；另一方面，即使他再訪問美國，按照那最佳戰略，演習也不會成真。 所以，導彈是落到門口了，但實際上並不會真“響”。但是，如果相信這只是有驚 無險從而繼續把老游戲玩下去，或者比賽誰最后妥協，對台灣，錯誤將是致命的。 一九九六年三月七日，本文節選載于三月二十二日《明報》 〈附記︰三月二十四日報載台灣錢複稱“台灣決不向中共讓步”。看來本文的“惡 ”的預測有可能成真。嘆。〉 ≒≒≒≒≒≒≒≒≒≒≒≒≒≒≒≒≒≒≒≒≒≒≒≒≒≒≒≒≒≒≒≒≒≒≒ 【時代廣角】 　　　　　　　　　　　　　歷史會告訴未來什么？ 　　　　　　　　　　　　　　　　倪　仁 　　最近一段時間，台海可能發生的戰爭和作戰的方式成為了人們最常提起的話題 。 　　對戰爭史的研究往往對于未來戰爭的作戰方式和進程具有不可低估的借鑒和預 測作用。台海未來的戰爭因為必須要面對寬度達近兩百公裡的台灣海峽，因此兩棲 登陸戰就成為不可避免的課題。葉婁先生在上一期的楓華園中就介紹和分析了美軍 在朝鮮戰爭的中進行的仁川登陸戰，這一次成功的登陸戰例作為朝鮮戰爭的轉折點 ，已成為軍事教科書的經典。二戰中以及戰后的著名登陸戰，如英美的諾曼底聯合 登陸，美軍在太平洋戰場上進行的硫磺島和沖繩島登陸，對戰后的兩棲作戰理論中 的兵力編成，作戰方式都有極大的影響。 　　然而多年過去了，軍隊的作戰裝備已遠是今非昔比，軍隊的作戰方式和作戰理 論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歷史反複証明，當作戰思想和當時的具體作戰條件相適應 時，其結果是戰時能正確審時度勢立于不敗之地。反之則步步受製于人，敗之必然 。 　　目前島上軍方和媒體還有人死抱著教科書中已條例不放。比如強調登陸攻守方 的兵員比例必不能低于３︰１；戰場製空權只能由空軍獲得，戰術彈道導彈的精度 必然很差，僅能作為神經戰武器，對硬目標毫無威脅等，而沒有看到目前的登陸作 戰在直升機，高速氣墊船等登陸載具出現后，已從二維空間向三維立體作戰方式轉 變，戰術彈道導彈、巡航導彈則由于終端製導技術的發展，具有了高精度的硬目標 打擊能力。死守條例的觀念，除了拘泥于故事外，還有一種自覺不自覺的鴕鳥心態 。 　　中共的軍人，在戰略戰術的運用上，的確比對岸的要靈活得多。國共內戰時期 ，在敵強我弱的戰略大態勢下，共軍能夠放棄對中心城市的爭奪，不計一城一地的 的得失，采用快速靈活的運動戰，把輕步兵缺乏重裝備的劣勢化為優勢，不倚賴后 方后勤補給，在山地，河川地區進行高速機動。 　　共軍就是依靠這種高速的機動能力，將戰場全局的劣勢轉化為局部的絕對優勢 。一旦捕捉到戰機，就迅速隔離孤立冒進之敵，采用圍點打援的辦法，快速解決被 圍之敵，在局部戰場上往往達到多于守敵五倍甚至十倍的兵力。在重裝備不足的情 況下，用這種大兵團連續沖鋒可以很快瓦解守敵的作戰意志。這就是國民黨稱之為 的人海戰術。但是不是共軍不顧自身的傷亡呢？事實是，戰役的實際損失往往仍低 于敵方。 　　審時度勢，靈活的戰略戰術思想是當年共軍取得戰爭勝利的根本點。 　　目前的情況呢？ 　　九一年的海灣戰爭，可以說從根本改變了中國軍隊的戰略戰術觀念。中共的將 領曾估計戰爭的進程會進入膠著的陣地戰，因而預計戰爭會打半年至一年，聯軍會 面臨重大傷亡。但聯軍卻在兵力不占優勢的情況下，采用高科技武器和與之適應的 現代作戰方式使戰爭快速至勝。這一全新的戰爭實踐大大震撼了以大陸軍主義占主 導的中共軍方。軍方在戰后，全面認真地分析了整個作戰過程，從而在建軍觀念上 進入了全新階段。目前在軍內強調的打高技術戰爭的口號，已使海陸空軍的建設從 以數量對質量到以質量對質量方針的基本轉型。 　　未來的台海之戰，主動權完全在大陸手中，除去政治，外交因素，單純從軍事 戰略的觀點看︰攻擊的時間，作戰方式，大陸方面享有充分的選擇余地和自由度， 這不是對岸的十八個劇本都能夠預計和對付得了的。登陸和封鎖也會跳出英美諾曼 底登陸和德國在大西洋上的狼群戰術的老套子，而充分采用高技術手段，在戰術上 攻其不備，縮短作戰過程和降低人員損失。鄭浪平的《一九九五年閏八月》一書就 列舉了一種突襲敵方政治軍事指揮中心的作戰方式，這一預計主要脫胎于六八年蘇 軍出兵捷克的模式，采用小股突擊隊攻占總統府和軍事指揮部，占領機場，接應第 二波的快速反應部隊機降，在癱瘓了敵人的指揮通訊能力，並打掉零星的抵抗后， 大批的登陸部隊才搶灘上岸。 　　我想這和軍內設計和準備的實戰方案所采用的思路和方針是不謀而合的。而目 前在台灣海峽內進行的大規模封鎖、登陸演習只是一種表演，政治的意味大于軍事 的意義。若以為共軍會如此照本宣科讓台灣守軍來個正中下懷未免過于天真，至少 讓國共多年的交手白交了學費。不是反複提到中共從不按常理出牌嗎？不要到頭來 又來感嘆︰〞軍座，不是我們無能，而是共軍太狡猾﹗〞 　　《孫子兵法》的首篇《計篇》就說︰ 　　“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 。利而誘之，亂而取之，實而備之，強而避之，怒而撓之，卑而驕之，佚而勞之， 親而離之，攻其不備，出其不意。此兵家之勝，不可先傳也。 　　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 不勝，而況無算乎﹗吾以此觀之，勝負見矣。” 　　因此可見，未來台海戰爭的模式的特點在于突然的多層次突擊，在短時間內即 見分曉的低消耗的高科技武器作戰。那種象硫磺島上的灘頭血戰這樣的場面是不會 重演的。 ≡≡≡≡≡≡≡≡≡≡≡≡≡≡≡≡≡≡≡≡≡≡≡≡≡≡≡≡≡≡≡≡≡≡ 【百草園】 　　　　　　　　　　　　　有關配豬的文化搶答 　　　　　　　　　　　　　　　－尹吉男－ 　　旅美中國藝術家徐冰的新藝術作品是由兩個交配的種豬來完成的，聽上去的確 “驚世駭俗”。這部作品不是在紐約那間眾所周知的“王啟明”的地下室裡完成的 ，地點卻選在北京王府井大街附近的一間屋子裡。一頭公豬在一大片書堆裡跑來跑 去，對于書籍，它既不閱讀也不尊重，如入“無書之境”，豪無顧忌地肆意踐踏“ 文化”。當一頭母豬闖入的時候，公豬頓時有了明確的目的，于是配種開始。生物 性本能自然起作用，絲毫不顧及文化人的圍觀和驚奇，忘我地“表演”給人們看。 　　對司空見慣了的農民和種豬場的師傅來說，他們不會有文化人那么強烈的反應 。生理上的極度刺激和文化上的種種玄想都一發不可收拾。文化人會帶著各自的生 存問題立即就會對配豬行為進行文化搶答。有人斷言徐冰的這件作品表現的是“文 化強奸”，而且說得非常肯定，是表現“西方文化對中國文化的強奸”。其理由是 ，公豬身上印著由拉丁字母組合成的“天書”，母豬身上印、著由漢字偏旁拼合成 的“天書”，有可能代表西方文化與中國文化。而且和近來薩伊德的“東方主義” 這個學術背景十分吻合。如果這個說法能夠成立，大概有助于反對西方文化的霸權 主義，純潔中國自身文化。又有人斷言徐冰此次是通過豬來消解他以前的作品（西 文“天書”和中文“天書”都是他過去的作品），似乎用生物學原則來消解文化原 則會更有力量。不一而足。 　　最近徐冰寄來一篇題為《養豬問答》的文字，十分有趣。有一段這樣寫道︰ 　　豬的選擇︰需種豬，以二百五十至三百斤，白色，皮細、毛稀的為佳。品種以 美國大約克豬（父系）與中國長白豬（母系）的第一代雜優豬，中畜白豬一系為佳 。此品種身兼東西種系理想基因，生理機能強，產仔數高（十二頭），瘦肉率高（ 百分之六十二），符合當代生活趨勢。 這段配種研究專家的話道出了徐冰創作這部作品前的充分的知識準備。考慮到了雜 交優勢。我們是不是可以說，徐冰的這部作品表現的是“文化雜交”或“中西合璧 ”呢？他所說的“符合當代生活趨勢”是否可以被看作是一種暗示呢？真是不得而 知。 　　在今天，確有一些無視文化規則的“爺”們和“款”們，遵循的正是純生物學 的原則。但我們不能硬說這是徐冰的本意。被動地去亂猜藝術家的“餃子餡”不僅 是個苦差事，而且豪無創造性。但重要的是每個觀眾都應該在一部藝術作品面前去 放任自己的想象力和理解力，創造自己的最新感受。每一種文化搶答都有心理依據 ，因此不可避免。 　　事后徐冰這樣說︰“……把這種原始的、動物性的（最正常的）行為換到一個 所謂文化的環境中。許多穿著正經的人和影視器材對著它們。看兩頭豬的交配，開 展學術層次的現代藝術活動，並從中探討出文化和藝術問題。這本身就很荒唐，就 有可探討的地方。在閃光燈和眾目睽睽之下，兩頭豬做愛很盡興，不用擔心避孕或 愛滋，更不存在犯錯誤的問題。真正的旁若無人，根本就沒把這幫人放在眼裡，麥 當娜也沒有什么了不起，只不過利用了文化人的噯昧給自己弄了點名聲。人面對它 們都不知所措，顯得拘束和不真實。原來我們對豬的擔心是多余的，都是出自人的 顧慮。它們根本沒有不好意思的問題。有價值的結果是︰人安排了豬的環境改變， 卻使人處在了一個尷尬的境地中。環境的倒錯結果暴露的不是豬的不適應，而是人 的不適應。所以有人說看這作品的人（包括我自己）都被戲弄了，實際這種戲弄是 自身文化的結果。和我其他作品一樣，它不作用于沒有文化的人。……其實這個作 品只是給人們提供了一個反思的場所，看著兩頭豬的性交，想的是人的事情。”這 段話是徐冰的事后感想而不一定都是事先的預謀。 　　還有幾句閑話。把豬的自然交配看成是豬對豬的強奸，這種理解可以說是百分 之百的多愁善感的人道主義，而不是“豬道主義”。“子非豬，安知豬之樂？” 載《讀書》１９９４•９ ∼∼∼∼∼∼∼∼∼∼∼∼∼∼∼∼∼∼∼∼∼∼∼∼∼∼∼∼∼∼∼∼∼∼ 【電腦紅娘】 女，３１歲，未婚，漢族，烏魯木齊市郵電局工作，相貌端秀。喜愛歌唱，曾獲烏 魯木齊市青年歌手大獎賽一等獎，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青年歌手大獎賽二等獎。欲尋 誠實可靠，工作穩定（或有此前景），年齡在２８－４０歲之間的男子為伴。有意 者請與　g9426394@mcmail.cis.mcmaster.ca聯系。 男，３１歲，在美作博士后。欲尋貌美，受過大專教育，年齡在２３至２７歲之間 的女子為終身伴侶。有意者請通過chenl@tamug2.tamu.edu聯系。 ※※※※※※※※※※※※※※※※※※※※※※※※※※※※※※※※※※ 　　本期　責任編輯︰薛　鈞　　　　　　　　　　　　　主　編︰黃　政 　　　　　新聞采編︰遠　東　　　　　　　　　　　　　副主編︰瀟　渝 　　　　　英文目錄︰雷時忠　　　　　　　　　　　　　　　　　吳　陽 　　　　　ＰＳ製作︰黃　政　　　　　　　　　　　　　　　　　劉順國 　　　　　校　　對︰張鐵衛 　　　　　讀者服務︰張　吉　　　　　　　　　　　　網絡維護︰張　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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