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六年七月二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九十九期　　　※ ※　　　加拿大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６０７Ｃ） ∼∼∼∼∼∼∼∼∼∼∼∼∼∼∼∼∼∼∼∼∼∼∼∼∼∼∼∼∼∼∼∼∼∼ 【新聞掃描】　　　　　　　　　　　　　　　　　　　　　　　本刊編輯部 【楓華論壇】　圍獵勝利后的陰影　　　　　　　　　　　　　　　　同俊子 【時事焦點】　從內部報告看中俄關系　　　　　　　　　　　　　　任慧文 【史海鉤沉】　中俄地理紐帶上的恩恩怨怨　　　　　　　　　　　　強衛華 【百草園】　　鱷　魚　　　　　　　　　　　　　　　　　　　　　傅　然 【人生之旅】　身在海外的一種困惑　　　　　　　　　　　　　　　李　享 【電腦紅娘】　　　　　　　　　　　　　　　　　　　　　　　本刊編輯部 ∼∼∼∼∼∼∼∼∼∼∼∼∼∼∼∼∼∼∼∼∼∼∼∼∼∼∼∼∼∼∼∼∼∼ 【新聞掃描】 ◆　７月１０日，美國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萊克結束對中國的訪問。其間，萊克 會見了江澤民、李鵬、錢其琛、遲浩田等中國領導人。中國方面表示萊克訪華對中 美關系的進一步改善和發展起到了積極、有益的作用。在此之后，中美關系出現好 轉的跡象。１５日，克林頓表示美國正與中國發展更有建設性的關系。萊克在訪問 期間，突然以天氣原因取消原定去上海與海協會會長汪道涵的會面，敏感的台灣股 市當天下跌。 ◆　７月１１日，台灣新黨國大代表許歷農在國民大會上當面指責李登輝，說他不 守誠信、痛恨中華民族，“總統先生，我很奇怪，你為什么這樣痛恨中華民族？是 台獨心理？或是日本心理作祟？”李登輝回答說，他對這些批評表示“感謝和接受 ”，“但那是選舉留下來的誤解和偏見，既然選舉已經結束，５４％選民都支持我 了，希望不要再用這些偏見來打擊我。” ◆　７月１５日，參加第２６屆奧運會的中國體育代表團離開北京，１６日，代表 團舉行升旗儀式。 ◆　７月１５日，中國國際航空公司總裁殷文龍訪問台灣，就未來兩岸直航相關事 宜進行研討。對于兩岸通航是否能在９７之前達成共識，殷文龍表示︰這全看台灣 方面決定，大陸是希望愈快愈好。 ◆　７月１５日，台灣國民黨一批國大代表提出“外蒙古領土不屬于中華民國領土 ”的提案，但由于內部意見分歧，不少代表指稱這是“主動分裂國土”。國民黨國 代只將它當作“一般提案”而不是“修憲提案”處理。 ◆　近日大陸出版的一本新書《遏製台獨》引起各界重視，書中披露兩岸在文革前 一直有秘密接觸，尋求統一途徑。 ◆　近日，香港前人民入境事務處處長梁銘彥提早退休，“匆匆忙忙幾個小時收拾 東西就走了”，引起中國官員的特別關注，要求港英政府有必要向中方和公眾交代 “裡面到底有什么文章”。有評論說，各種跡象都反映出，個別華人官員和彭定康 政府之間的矛盾有激化的趨勢。 ◆　據近日的《解放軍報》透露，中國目前已經具有模擬核爆沖擊波的技術。有評 論稱，中國一直拒絕簽署全面禁止核試驗條約，最重要的考慮就是美、俄、英、法 等國的核模擬技術，已經進步到不需要試爆就能取得核爆數據的境界，但中國的相 關技術卻未達到這種境界，因此，中國擔心一旦簽署禁止核試條約后，其核武技術 將永遠落于西方核武國家之后。 ◆　聯合國發展署最新《人口發展報告》的研究結果顯示，根據健康、教育和購買 力的排名來確定的生活水平指數判斷，“生活水平”排名世界前列的國家依次是︰ 加拿大、美國、日本、荷蘭、挪威、芬蘭、法國、冰島、瑞典和西班牙。這項調查 的目的還在于表明生活水平不僅僅取決于國民總產值，象人均壽命、文盲率、教育 和人均收入等都是高生活水平的重要指標。 ◆　連日的暴雨致使長江流域大部地區遭受洪災，至７月１６日，已導致６５４人 死亡。 ◆　據香港《明報》報道，中共中央軍委近日決定，將現在３００萬的軍隊再裁減 ５０萬人，同時建立一支５０萬人的“精兵部隊”，加速研製新型武器，提高裝備 與快速的反應”水平。立足于“打贏未來高科技條件下的現代局部戰爭”。 ∼∼∼∼∼∼∼∼∼∼∼∼∼∼∼∼∼∼∼∼∼∼∼∼∼∼∼∼∼∼∼∼∼∼ 【楓華論壇】 　　　　　　　　　　　　　　圍獵勝利后的陰影 　　　　　　　　　　　　　　　•同俊子• 　　俄國大選，在第二輪以現任總統葉利欽擊敗俄共候選人久加諾夫而告終。我們 實際上目睹了一場世界政治史罕見的大圍獵。追獵的對象應該是總統寶座，其實更 象是久加諾夫。 　　僅在幾個月前，誰是獵手誰是獵物還是未知數。葉利欽在位的四年，改革經歷 了痛苦的長夜。人民獲得了自由，同時失去了安全的生活。西方報刊承認，在大城 市中很多人是富起來了，但國家整體上卻更窮了。近來多倫多的幾百萬一幢的豪華 住宅的買主中，不少是來自俄國的新貴，然而俄國人民的生活消費水平，如果１９ ９１年的定為一百，１９９６年一到四月份僅為百分之六十幾。《紐約時報》報道 ，俄國男子的壽命現在只有五十七歲，死亡率幾乎是出生率的兩倍，“只有經歷飢 荒或大戰的國家才可以相比的現象”。俄國的工業產值在過去的五年裡下降了令人 瞠目結舌的百分之六十，ＧＤＰ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俄國經濟分析院主任說，“毫 無疑問，俄國經歷了可怕的，幾乎難以想象的痛苦。大多數人民生活遠比過去任何 時候都糟。現在沒有穩定。人們感到恐怖。他們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問題還不在于貧富的差別從舊時代的四比一擴大到現在的十三比一以上（比多 數西方國家都大），重要的是貧困的絕對性，和許多暴富者的不清楚性。這就是為 何一個前傘兵軍長，列別德（俄文的含義是天鵝），在沒有任何經濟綱領政治經歷 的情況下，憑著一張有棱角的臉、桀傲的眼神和打擊政府腐敗社會犯罪的口號，就 能獲得千萬的選票，讓西方觀察家們大跌眼鏡。 　　與此合理相配的，是俄國在國際家庭中的位子也和俄國男人的壽命一樣下降。 今天國際政治的一個奇特現象是，盡管俄國現在對美國象跟班的一樣合作，北約的 步伐聲卻離她門口越來越近。美國共和黨在美俄關系的“美國利益”清單上，包括 了解除俄國“多余的”核力量和前蘇聯各共和國現在的“獨立自主”的問題。根據 美國人參與的調查，在第一輪選舉的選民中，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認為美國是盟友。 如果說俄共或者“自由民主黨”的候選人是民族主義者，西方已發現，其它候選人 包括葉利欽沒有不是的。這個事實已足以讓人反省，要找挑起民族主義的“罪魁禍 首”的話，應該指責的到底是誰。 　　所以，當幾個月前葉利欽的民意調查只有六個百分點，遠遠落后于久加諾夫時 ，當人們意識到久加諾夫的俄共真有可能上台，而這可能意味著俄國改革的停滯、 美國利益的威脅時，這場選戰就注定不會是競爭，而是圍獵。因為它不能是競爭， 不然在俄國漫長的黑夜未盡時，改革的曙光就消失了（通貨膨脹已得到控製，國有 企業的私有化正在擴大，工業生產的下降速度開始減緩）。很自然，圍獵的勢頭起 動于外部。國際貨幣基金會幾乎是史無前例地給俄國經濟輸血︰貸款一百七十億以 支持俄國繼續改革（從這裡看，久加諾夫才是最大的功臣，如果俄國每年都來一次 這樣有久加諾夫的驚險選舉該多好）。然后西方七國首腦響應葉利欽的邀請齊聚莫 斯科開會，讓俄國人嘗嘗大國的滋味。 　　葉利欽開始行動。他首先毅然將內閣中民怨甚深的幾個改革派親西方派官員解 職歸田。對此丟車保帥的步驟西方自然能夠理解。接下來，葉利欽全速沖刺。他的 動作和他的形象一樣主動、大膽、魯莽、實用。他冒著犯心臟病的危險擺動著沉重 的身軀和穿著超短裙的少女們一起搖滾。他到對他報有敵意的選區裡拉票，而久加 諾夫盡在礦工和農民這些鐵杆支持者面前出現。葉利欽廣開支票，給教師、醫生、 士兵加薪，擴大社會救濟，到處許諾，就象俄國突然富起來了一樣。他命令俄國的 中央銀行將成十億美元的錢轉到他政府的帳上，以便支持他的慷慨。面對俄共的陰 影，中央銀行對這違反金融原則、中央銀行的獨立性並可能帶來通貨膨脹的命令只 能聽從。為了獲得軍隊的支持，他在選舉的前夕給五位最高軍事將領升銜。他警告 人民，他和朱加諾夫的選擇，是穩定還是內戰的選擇，是走向未來的繁榮還是回到 過去的血腥的選擇。 　　與此同時，俄國所有的國有、私有的電視電台都在為葉利欽吶喊。一副倒霉像 的久加諾夫，不但做不起電視宣傳節目，也沒有主持人屑于訪問他，最后只能在為 表現公正性而設的免費電視時間裡象被追趕的兔子一樣一閃而過。甚至在投票前夜 ，按規定一切選舉宣傳叫停的時候，每個電視台都在連續播放描述斯大林時期罪惡 的電影，在那裡，主角們不是在西伯利亞就是在倉惶的逃亡…。久加諾夫當然聲辯 走回頭路的指控和內戰的恐嚇都是謊言。然而，決定性的不是誰的話有真理，而是 誰的話有人聽。 　　在這種國內外全方位多層次多媒體的攻擊下，大勢終于扭轉了。原來看上去穩 操勝卷的久加諾夫沒能在他的礦工和老年金領取者的陣營上跨出一步，六月十七日 的大選，久加諾夫得票兩千四百萬，和年前議會選舉俄共得票數相當，得票率百分 之三十二，而葉利欽得票率百分之三十五，兩人將在第二輪再較量。這對西方觀察 家來說，勝利已經在望。因為久加諾夫已走到了盡頭。爭奪中間派，大權在握的葉 利欽幾乎唾手可得。 　　人們事先小瞧了的，是選舉的第三名，獲得百分之十五選票的列別德。他是前 阿富汗戰爭英雄，俄十四軍軍長。這是一個叫西方迷惑的角色。他反共，同時又一 直是葉利欽對頭，對其政府有激烈的批判，以至最后被葉利欽解除了軍長的職務。 他的政治色彩是不清的，他的選舉綱領就是打擊官員的腐敗、社會犯罪、恢複社會 次序。西方一些人將“民族主義”、“強人”等等的標簽貼在他身上，都不無道理 。如果西方真正喜愛的真正民主派，激進改革派亞夫林斯基能成氣候，不但列別德 ，甚至有醉鬼嫌疑的葉利欽也不會中標。然而，亞夫林斯基只得了百分之七，列別 德手上才掌握著關鍵的少數。于是，在選舉的第二天，西方就敦促葉利欽和列別德 談判，出價總理或者司法部長的職務，以換取他的支持。 　　久加諾夫當然也沒閑著，也打算和列別德作交易。然而，事情正如安排的一樣 ，葉利欽捷足先登，列別德被委以國家安全委員會秘書的重職，兩個對頭握手言和 。喜形于色的葉利欽甚至暗示，有了列別德加盟，連四年后的總統接班的問題都解 決了。 　　西方對這樣的暗示不會發出會心的微笑。因為和列別德結盟，到底對西方的利 益意味著什么目前還很難說。從西方的角度看，這個和未知數的結盟本是被迫的。 可愛的不是列別德這個人，而是他手上的選票；要緊的不是他將來如何槍斃俄國貪 官，而是俄國對西方的態度。現在可以確定的，是列別德並不比葉利欽更親西方， 他更顯著地代表著俄羅斯民族的不滿。一個鐵拳的司法部長可以忍受，一個對西方 強硬的俄國總統卻是惡夢。不管葉利欽的暗示是酒精的作用還是蓄意的展望，其真 實的可能性不會比俄共上台更叫人舒暢。更可怕的是列別德也會這么展望。 　　所以，今天，圍獵勝利了，不安也種植下來了。從政治倫理方面說，民主的目 標似乎達到了，這卻是以圍剿的手段達到的，它不僅囊括了西方式民主製中的一切 合法的骯臟把戲，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這當然可以用不成熟來解釋，但到底對俄 國民主製的發展會起什么作用，很難說。從經濟上說，開的支票是要借債還的。改 革依然艱難，誰也不知道何時是盡頭。這些都一目了然。 　　更直接的隱患，當然是葉利欽肚子裡的列別德。今后俄國的政治局勢可能會染 上宮廷故事的色彩。上任的第二天，他的老對頭，俄國防部長就被端了飯碗，第三 天，克裡姆林宮衛隊長、俄第一副總理、和聯邦安全局的頭頭，都被以“陰謀政變 ”的罪名解了職。西方對這些保守派倒台當然是高興，但不也感受到如此快速和鐵 血的刀光？現在已經很明顯，列別德對鞏固自己的勢力的興趣遠比為葉利欽抬轎的 大。而且他正在向前推進。他到底是白天鵝還是黑天鵝？將來誰說了算，是他還是 葉利欽？兩個強人似乎很有可能要比賽誰的鼾聲更響。雖然葉利欽對部下從來就是 以自己的替罪羊的身分來放養的，雖然他有著拋棄他的官員就象傾倒喝剩的茶葉一 樣的歷史，列別德卻不同，即使他只是個司法部長，也可能是一個無法撤職的司法 部長，他有民意，更不是叫卷鋪蓋就滾蛋的書生。這就是問題。 　　從大的方面看，即時可見的威脅不再來自俄共。如果改革走向光明，俄共的未 來將走向暗淡。然而，列別德們的命運卻和改革的命運無關。西方將擺脫不了他們 。如果改革走向死胡同，列別德式的強人將會更有民意；相反，如果俄國走過了黑 暗的茫野，對北約東擴的拒絕就不再會象怨婦告狀一樣；美國人也用不著老是向俄 國提醒誰是“唯一的超級大國”。從這裡看，從俄國來的麻煩，不管怎么操作，都 只是個時間問題。沿著歷史長河望去，四年后近在眼前。更近的，是葉利欽隨時都 可能出現的心臟病問題。俄國叫人一天都放心不下。 　　可以這樣說，西方對俄政策的失誤的集中體現，是無意中激發了俄國人的民族 意識。而且，恰恰是這種無意所代表的那種根深蒂固的自我正義觀和“國際秩序” 觀，將使美國把俄國人認為是自衛自立的一切企望都當作可疑的推進。不信任，不 安定，甚至新一輪的集團對峙，實際正孕育在當今主導的意識形態之中。 　　尼克松說過，蘇聯輸了冷戰，美國卻沒有贏。只到今天，人們才認識到這種不 可與李潔明的視野同日而語的遠見。蘇聯輸了，但俄羅斯在歷史上從來沒有輸過， 盡管她不只一次被逼到死路上。 　　兔子抓住了，天鵝的暗影卻在世界的獵人們的頭上盤旋。 一九九六年七月三日 原載〈聯合早報〉，作者有增寫 ∼∼∼∼∼∼∼∼∼∼∼∼∼∼∼∼∼∼∼∼∼∼∼∼∼∼∼∼∼∼∼∼∼∼ 【時事焦點】 　　　　　　　　　　　　　從內部報告看中俄關系 　　　　　　　　　　　　　　　任慧文（北京） 　　俄羅斯總統選舉，由于６月１６日首輪投票無人獲半數，兩位主要得票者── 現總統葉利欽僅以兩個半百分點稍領先于共產黨領導人久加諾夫（得票率葉為３４ .８％；久為３２.５％），以致需要于７月３日第二輪投票中一決雌雄。 　　葉利欽為了爭取政壇新貴列別德支持者的投票，不僅許以列別德國安會秘書和 總統國家安全顧問的職位，而且解除了國防部長格拉齊夫及其七名親信將軍的職務 ，撤換了三名政要，使外界感到俄國已經進入不穩定時期。而久加諾夫則針對選民 追求穩定的心理，呼吁組織聯合政府，聲稱俄共可以幫助執政集團控製大局。于是 ，出現了葉、久兩派在“危機”中較量的局面。 　　西方有些觀察家，目睹蘇共力量有所發展，環顧前蘇聯各共和國和東歐各國， 現在仍能抵擋“紅潮“的只剩下阿爾巴尼亞、匈牙利和斯洛伐克，其他國家不是由 前共產黨人士領導，就是由前共產黨控製國會，認為在對共產黨有利的形勢下，中 共內心必定喜歡久加諾夫取勝。果真如此嗎？ ★　中國對俄國大選態度 　　先來看看中國國務院５月份轉批的外交部一份關于俄羅斯總統選舉和局勢分析 報告。“報告”要求宣傳、新聞、外事部門和駐外使館勿對俄羅斯總統選舉自作評 論，任何有關報道要經宣傳部門審閱，由新華社統一發出。 　　據北京消息人士透露，“報告”的要點如下── 　　一、尊重俄羅斯政治體製，尊重俄羅斯人民的選擇，尊重葉利欽總統領導俄羅 斯，是中國的外交準則。 　　二、俄羅斯政治穩定、經濟發展，對中國建設事業和反對美國霸權主義對華戰 略，共同抗衡美國霸權主義全球戰略，抑製日本軍國主義抬頭擴張，維護亞洲和世 界和平，是極其重要的。 　　三、俄羅斯政局穩定、經濟發展、國力增強，有利于中俄兩國建立戰略伙伴關 系，跨進下一世紀。 　　四、葉利欽若能繼續當選總統，對俄國政局的穩定有利。 　　五、久加諾夫在俄羅斯下層建立了一定的基礎，但不能取得較多數的支持，如 以微弱優勢當選，可能會令俄國政局不穩，甚至出現各種政治力量沖突，引發內戰 。 　　六、如果久加諾夫當選執政或多黨聯合執政，我們要謹慎觀察，不宜急于作出 熱情的表示，以免局勢一旦變化，影響中俄已經建立的互信合作關系。 　　七、美國不愿意看到俄羅斯發展壯大，美國支持耶爾辛是想借此壓製久加諾夫 領導的共產黨勢力。 　　北京的國際問題專家認為，外交部的報告再次表明，中國自鄧小平時代開始， 即不再以意識形態而是以國家和人民的根本利益來規范國家關系，堅持獨立自主的 務實的和平外交政策，堅持和平共處五項原則，不干涉他國內政。中國外交的主要 目標─　一是反對霸權主義，維護世界和平；二是增進國際合作，促進共同發展。 據此，中國與他國發展友好合作關系，是以是否能為中國創造有利于發展經濟的和 平的國際環境，而不是以對方是否共產黨執政為依歸。 ★　中國不希望俄國內亂 　　消息人士說，中國由于吃過中蘇關系緊張的苦頭，因此，自鄧小平第三次複出 實行改革開放政策后，一直希望本著相互尊重、平等互利、求同存異、擴大共識的 精神，和俄國發展長期穩定的友好合作關系。 　　基于這一戰略考慮，去年１月外交部一份有關俄國政局可能動蕩的報告指出︰ “如果葉利欽下台，俄國可能發生南斯拉夫式的內戰局面，車臣就是當年的立陶宛 。現在又有其他共和國開會議論俄國分裂問題。如果西伯利亞加盟國分裂，會影響 中國的內蒙、新疆。俄國的變遷對中國西北影響最大。西北發展較慢，產生反感情 緒。我們要密切注視俄國局勢及其和我國北疆的關系。我們絕不像西方有的國家希 望俄國亂。我們希望俄國穩定。” 　　北京的國際問題專家指出，中國即使在形勢對葉利欽不利的情況下，也沒有幸 災樂禍，仍然希望俄國穩定，這是由中國奉行的以鄧小平思想為指導的外交路線所 決定的。中共第三代領導人遵循鄧小平沉著冷靜、處變不驚、原則堅定、策略靈活 的外交風格，認為在中國面臨發達國家以經濟和科技優勢壓中國和國際霸權主義利 用台灣、西藏和人權等問題干涉中國內政、牽製中國的情況下，與俄國發展友好合 作關系，不僅符合兩國和兩國人民的根本利益，對建立一個公平合理、平等互利的 國際新秩序，也具有重要的積極意義。 ★　中俄關系進入新階段 　　消息人士又說，盡管某些西方國家和西方輿論預言俄羅斯與中國關系將再度惡 化，但是事實上，中俄關系不但沒有惡化，反而有了全面的發展。這種發展的的重 要標志是今年４月下旬葉利欽第二次訪華，中俄兩國簽署了著眼于２１世紀建設性 伙伴關系的中俄聯合聲明和１２項合作文件；以及中國與俄羅斯、哈薩克斯坦、吉 爾吉斯坦、塔吉克斯坦等五國簽署了關于在邊境地區加強軍事領域信任的協定。前 者將確保中俄關系在下一個世紀的穩定發展；后者為自８０年代末就開始的邊境問 題談判劃上了一個較為圓滿的句號，是當代國際關系領域的重大突破，對亞歐大陸 核心地區的安定具有重大意義。 　　北京的國際問題專家指出，不久前簽署的美日安全保障聯合宣言，是以美國的 軍事力量為后盾，試圖在亞太地區建立美日為軸心的安全體製，這一冷戰體製的複 活，引起了亞太地區其他國家的不安。而中俄等五國簽署的邊境軍事信任協定，則 使中俄、中國與中亞三國的漫長邊境成為和平、穩定、互信的邊境。兩相對照，引 人深思﹗ 　　這位專家說，中俄睦鄰友好關系的發展進入了一個新階段，這是中國獨立自主 的和平外交的又一重大成果，也是對企圖遏製中國的霸權主義勢力的又一次打擊。 從這個意義上講，中國期望俄羅斯總統選舉勿影響俄國的穩定。 　　原載香港《信報》 ∼∼∼∼∼∼∼∼∼∼∼∼∼∼∼∼∼∼∼∼∼∼∼∼∼∼∼∼∼∼∼∼∼∼ 【史海鉤沉】 　　　　　　　　　　　　中俄地理紐帶上的恩恩怨怨 　　　　　　　　　　　　　　　　強衛華 　　１９９６年４月２６日，中國上海那座建于５０年代的蘇聯風格的展覽館內， 中國國家元首與俄羅斯、哈薩克、吉爾吉斯和塔吉克的國家元首們一起簽署了五國 關于加強邊境地區軍事領域信任措施的協定。聞訊不禁撫今追昔，追溯不堪回首的 往事，清理歷史與現實交織的線索，觸摸當令時代的脈博，試圖從中體察中國在新 的國際環境下所實現的戰略態勢調整和轉變。 一、遼闊漫長的陸界　　恨與愛交織的紐帶 　　每一個從大陸來到海外的人，大概都不會忘記小時候上歷史地理課時的情景。 我們的祖國版圖象一只雄雞，其面部和胸腹面對海洋，而其他部分則構成遼闊漫長 的陸界，與許多國家接壤。其中，最長的陸界是與當時的蘇聯接壤的邊界，由于蒙 古在中間相隔，中蘇邊界分為東、西兩段，總長七千余公裡，東段起自呼倫貝爾草 原，沿額爾古納河、黑龍江（阿穆爾河）向東至伯力（哈巴羅夫斯克）與烏蘇裡江 交匯，然后邊界走向沿烏蘇裡江南下，穿越興凱湖，直至中、蘇、朝交界處；西段 從喀拉昆侖山沿塔吉克、吉爾吉斯、哈薩克邊界北上，直至中、蒙、俄邊界交匯處 。 　　提起這段邊界的歷史，複雜的感情涌上心頭。今年正好是文革三十周年，經歷 過文革的朋友們都不會忘記，在那個年代裡中蘇邊界沖突以及由此而帶來的喧囂及 仇恨。的確，這段邊界記載著中國歷史上遭受沙皇俄國侵略和喪土辱國的心酸歷史 。中俄璦琿條約、中俄北京條約… 就如同中英南京條約、中日馬關條約等帝國主義 列強迫使喪權辱國的清政府簽訂的不平等條約一樣，割走了中國大片領土，給中華 民族帶來了深重的災難。老沙皇統治被推翻后，斯大林這位蘇聯的領袖，雖有領導 蘇聯戰勝德國法西斯的功績，但卻以其對領土近似貪婪的愛好，執著地擴展著蘇聯 的版圖。 　　僅就與中國領土相關的事件而言，吞並唐努烏梁海約５萬平方公裡土地（現俄 羅斯圖瓦共和國），支持、策劃外蒙脫離中國獨立（注︰作者僅在尊重現實邊界的 基礎上陳述歷史事實）。小的領土事件諸如著名的黑龍江、烏蘇裡江交匯處的黑瞎 子島，便是蘇方于本世紀二十年代末期占領的。這些浸透著民族屈辱和血淚的歷史 實在令每一個愛國的中國人心緒難平。 　　在哈巴羅夫斯克市俄遠東軍區軍官俱樂部大廳裡，懸掛著二幅巨幅油畫︰一幅 畫的是一群哥薩克獵殺一只西伯利亞虎（東北虎），圍著篝火，烤著虎肉，飲酒歡 樂的場面；另一幅畫的是中俄璦琿條約簽字的場景︰趾高氣揚的俄軍將官身軀偉岸 ，胸佩勛章，手握刀柄，用輕蔑的眼角余光掃視著被迫簽字的璦琿將軍及其幕僚； 而畫面上的清朝官員則個個象鴉片煙鬼，垂頭喪氣地在璦琿條約上簽字。真是“一 江春水向東流，幾家歡樂幾家愁”。對于俄羅斯來說，征服這片土地是哥薩克們建 立的豐功偉績，並為征服而歡樂和自豪。對于中國來說，則是國土淪喪的悲傷與恥 辱。請看中俄邊境地區俄國城市的名字吧︰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參葳），意思是“ 征服東方”，標志著俄羅斯疆界已越過烏拉爾，穿越西伯利亞，直到太平洋，完成 了“征服東方”的帝業；布拉戈維申斯克（海蘭泡），意思是“報喜城”，取意于 在該城簽署璦琿條約后，向沙皇報喜，俄羅斯終于占據了幾代沙皇夢寐已求的黑龍 江流域。 　　歷史上仇恨很容易遮住人們的視野。其實，這條邊界也記載著中俄（蘇）人民 睦鄰友好的歲月和蘇聯援助中國的故事。抗日戰爭時期，抗聯戰士們在日寇圍剿下 ，很多人都曾逃過界河，蘇聯為他們提供了庇護。蘇聯紅軍也曾從這條邊界出發， 五路進軍東北，迅速殲滅了日本關東軍，加速了侵華日軍的滅亡。此后，雖有不少 操行劣跡，但仍為中共進軍東北部隊留下了日軍武器，間接地掩護了入關中共部隊 ，使其站穩了腳跟，建立根據地。五十年代中蘇“蜜月”期間，蘇聯賣給中國抗美 援朝部隊的武器裝備和“一五”期間建立工業基礎的大中型項目設備、物資也從這 條邊界源源不斷運進中國。中蘇邊境地區兩國人民也友好相處，即使在文革時譴責 “蘇修”的電影中，人們仍可見到那個友好時期航行在黑龍江和烏蘇裡江上兩國客 輪乘客歡歌笑語、互致敬意的友好鏡頭。５０年代、６０年代過來的人，有誰不會 唱“喀秋莎”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呢？即使在兵團和插隊的磋砣歲月裡，多少 知青曾唱過那首傷感的“三套車”。 　　無論如何，這條愛恨交加的漫長邊界是聯系兩國的地理紐帶，它對于中俄這兩 個大國的安全以及戰略環境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二、珍寶島的炮聲與塔城的伏擊 　　１９６９年３月２日，珍寶島的槍炮聲震動了全國。中蘇兩國在意識形態領域 的論戰擴展為雙邊關系的惡化，繼而發展成邊界武裝沖突。這是沖突的大環境，就 其直接原因而言，回到前面提到的中俄不平等條約，當時已經腐朽不堪的清朝政府 在割地條約中只規定以江劃界，而俄方地圖上卻把俄方邊界線劃到中國江岸上，而 不接受中方主張的以主航道中心線劃界的國際慣例。這樣，江上的島嶼就都歸了它 。 　　珍寶島（達曼斯基島）位于烏蘇裡江主航道中方一側，中邊防部隊不時上島巡 邏，而蘇邊防軍也上島巡邏，驅趕中方巡邏隊。雙方邊防人員在珍寶島上已經拳腳 棍棒交手多次，“溫度”不斷上升。 　　當時，中國正處在文革的動亂年代，在上級加強邊防斗爭的精神指導下，３月 ２日，虎林邊防站站長孫玉國帶領巡邏隊再次上島巡邏。上島前，中方也預感到沖 突有可能升級，于是，預留下一小分隊準備上島增援巡邏隊，以應付不測。果然， 雙方邊防人員很快就在島上對峙沖突起來了，但此次蘇方邊防人員並沒有帶大棍與 中方邊防人員“武斗”，而是持槍隨其裝甲車后撤，然后突然開槍射擊。“武斗” 終于升級為“戰斗”。戰斗打響后，蘇方預先準備的小分隊在孫玉國的對手、蘇方 邊防站長“拐子上尉”（名伊萬上尉，腿在邊防“武斗”中被打傷）帶領下從江叉 上包抄過來，與中方增援小分隊撞了個正著。說時遲，那時快，中方邊防站班長周 登國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先敵開火，當場擊斃伊萬上尉。這次戰斗，拉開了雙方 邊界槍戰的序幕。此后，雙方都不肯罷手，而是調兵遣將，準備下一輪戰斗。 　　中方一個師部隊向沖突地域調動，前沿兵力加強到了一個營，由營長冷鵬飛指 揮。為了對付蘇坦克裝甲車沖擊，在其沖擊地段上埋設了反坦克地雷。但是，江面 積雪很快被風吹走，地雷無法隱蔽。一位參謀想到一個土辦法︰用裝飯碗的白色飯 帶包裝反坦克雷，布設在冰封的江面上和雪地裡，與白色的雪融為一體，即使風把 積雪吹走，雷袋看上去就象一個小雪包。蘇聯當時是與美國平起平坐的“超級大國 ”，比現在的俄羅斯要神氣得多，豈肯咽下這口氣。除邊防總隊兵力外，蘇遠東軍 區精銳之一“紅旗太平洋師”緊急向沖突地區調動。該師曾在２０年代越過烏拉爾 山脈，橫掃白軍，一路向東，協助外蒙建立蒙軍，之后一直打到符拉迪沃斯托克， 抵達太平洋，因此而獲得榮譽稱號。雙方調兵遣將之后，三月十五日，雙方在珍寶 島再次打了起來。 　　中方邊防部隊采取了有效的御寒措施，利用夜暗，在珍寶島雪地潛伏，而蘇方 也同樣派兵上島潛伏，只不過蘇軍的呢子大衣擋不住嚴寒，其潛伏部隊出現凍傷， 並由于受不住嚴寒起來活動而暴露了潛伏目標。蘇軍在邊防軍上校總隊長的親自指 揮下，乘坦克、裝甲車向珍寶島發起攻擊。中方潛伏部隊給予蘇方很大殺傷，並與 增援部隊一道擊退蘇軍進攻，守住了珍寶島。３月１５日戰斗，蘇軍坦克、裝甲車 受到反坦克雷和步兵反坦克武器的打擊，損失多輛，其中一輛當時新式的Ｔ－６２ 坦克被反坦克雷炸毀在靠近中方江岸的江面上，后被中方搶回，現陳列于軍事博物 館。蘇軍前線指揮官上校總隊長也被中方狙擊手擊斃。但中方也付出了相當大的代 價，涌現出了面對沖過來的裝甲車不退縮、迎面于７米處以４０火箭彈將其擊毀的 英勇戰士，以及頭部中彈、一息尚存卻堅持向敵沖鋒射擊的“生命不息、戰斗不止 ”的于慶陽烈士等等，營長冷鵬飛也火線負傷。中方邊防部隊守住了珍寶島，擊退 了蘇軍進攻。相對來說，蘇軍吃了虧，尤其是傷了“超級大國”的面子，時常想要 報複。從此雙方在東線重兵集結，呈嚴陣對峙局面。 　　蘇軍統帥部迅速將其報複的重心移到西線。那裡的邊界地區多荒漠草原，邊防 巡邏隊與主力部隊駐地相距較遠，接應不易。于是，蘇軍將領的目光盯住了西線塔 城地段，派遣裝甲部隊預先偽裝設伏在中方邊防巡邏隊必經的巡邏路線上。中方邊 防連連長率領一支５０余人的巡邏隊象往常一樣出發了。經過跋涉，走進了一片開 闊的弋壁灘。突然，目光敏銳的連長的第六感官告訴他，情況反常。定眼一看，怎 么往日平坦的弋壁灘上多出了一些新的“沙丘”？不對﹗可是，晚了。“沙丘”突 然晃動起來，隨著陣陣馬達聲，設伏的蘇軍裝甲車成扇面陣形壓了過來，槍炮齊射 。可憐５０多位僅有輕武器的邊防戰士暴露在無遮無掩的弋壁灘上，遭受猛烈的裝 甲火力襲擊。忠于職守的報話員在中彈倒地、一息尚存之際，口吐鮮血，用最后一 口氣艱難地向塔城軍分區報告了巡邏隊遭受蘇軍伏擊的消息。塔城軍分區邊防團聞 訊緊急出動趕赴出事地點。然而，晚了。待趕到現場時，硝煙已經散盡，蘇軍早已 撤離，留下只有弋壁灘上永遠倒下的５０余位邊防戰士血肉模糊的遺體。弋壁灘上 的風為烈士們嗚咽，天山腳下的青松為烈士們默哀。 　　中蘇邊界東西兩線的武裝沖突象一把烈火投入干柴堆中，點燃了正處于亢奮、 狂躁的文革中的中國。大江南北、長城內外，人人口誅筆伐“蘇修”反華暴行；４ 億人次的示威游行掀起了驚濤巨浪。北京的蘇聯駐華使館門前終日被各路游行示威 隊伍圍得水泄不通，“絞死勃列日涅夫”和“油炸柯西金”的巨幅標語赫然刷在使 館大門兩側。中蘇雙方軍隊也開始向漫長而又具有爆炸性的邊境地區集結。蘇軍沿 邊境地區陳兵百萬，並向蒙古派駐作戰集群。中方軍隊也開始北調，布重兵于“三 北”（東北、華北、西北）地區。 　　所幸的是，中蘇雙方領導人在危機之中並沒有被仇恨沖昏頭腦，而是理智地認 識到，中蘇兩個大國應避免戰爭，保持邊界穩定。機會終于來了，一場出色的、極 其重要的“葬禮外交”上演了︰中蘇兩國總理－周恩來與柯西金－赴越南參加胡志 明主席葬禮后，在北京首都機場舉行會談，達成了雙方邊防部隊脫離接觸、維持邊 界秩序和開始邊界談判的協議。這一協議的達成是中蘇首腦之間的一次成功的“危 機管理”，使一觸即發的邊界局勢部分地得以緩和，避免了武裝沖突的擴大和升級 。 三、縱談“天下大亂”，再現“三國演義” 　　兩線作戰，腹背受敵，是兵家大忌。這個道理對于熟讀歷史，博古通今的毛澤 東來說，太明顯不過了。按說，在當時處于美國軍事包圍並已在南線卷入支持越南 抗美戰爭的情況下，與北方超強鄰國把關系惡化到兵戎相見的程度，實屬戰略上被 動之舉。然而，毛澤東強烈的民族主義心理不能容忍蘇聯領導人的大國沙文主義， 唯我獨革、反修防修等激進的主張失控地漫延，惡化了雙邊國家關系。然而，偉人 畢竟是偉人，他仍然以戰略家的遠見和籌劃，敏銳有效地操縱著中國的外交航向， 試圖擺脫腹背受敵的不利戰略環境。 正當此時，太平洋彼岸的領導人尼克松及其智囊基辛格早已捕捉到大洋對岸中 俄邊界槍聲傳遞的信息。中美結束敵對狀態，並開展某種程度的戰略合作，以對付 蘇聯威脅，已經成為兩國戰略利益的客觀需要。“沒有永久的敵人，只有永久的利 益。”中美兩國７０年代初形成的共同利益為兩國走向緩和奠定了基礎。１９７１ 年基辛格秘密訪華，毛澤東親自指示周恩來要和基辛格談“天下大亂”︰即中國準 備蘇聯從北邊打進來，美國從南邊打進來。這離奇的“天下大亂”論不正是戰略家 的“投石問路”嗎？基辛格不愧為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一下說了個明白︰美國 無意從南邊進攻中國，可以把對付美國的軍隊北調。戰略交底之后，中美關系出現 突破︰尼克松訪華，結束了中美敵對狀態。毛澤東親自籌劃、參與的這項戰略性外 交行動，使中國擺脫了兩線受敵的戰略窘境，生動地再現了“東聯孫吳、北拒曹操 ”的當代“三國演義”。 四、“大三角”與“冷戰”一起終結 隨著時代的發展，不僅中國進入了新的歷史時期，蘇聯也發生著變化，“新思 維”出現並形成體系，美蘇關系從“冷戰”逐漸走向“緩和”。中蘇關系也逐漸有 了改善，冰凍期過去了。 　　８０年代末期，國際戰略環境出現了劇烈變化。其中最為重要、影響世界格局 的變化就是“冷戰”的結束和蘇聯的巨變及其解體。聯合抗蘇這一促成中美從敵對 走向合作的共同戰略利益，隨著蘇聯解體而不複存在。中美關系由于失去了這一支 柱性戰略利益而處于失衡、迷茫的狀況。用什么新的共同戰略利益取而代之以恢複 平衡呢？多邊領域、區域性合作？確實有意義，但構不成戰略性利益；經濟貿易？ 最為合適，但雙方經濟貿易水平相差懸殊，構不成平等的貿易伙伴，而是由于ＭＦ Ｎ、知識產權等問題受製于對方。 　　高明的外交家和英明的政治家之所以值得人們稱贊，原因之一就在于他們的遠 見卓識和處驚不亂的應變能力。對于８０年代末期的國際戰略環境的大變化，中蘇 雙方外交和政治領導人都早已開始調整雙邊關系，以適應戰略環境的變化。“結束 過去、開辟未來”是中蘇關系發生重大變化的高度概括，也是兩國共同利益的需要 。 五、韜光養晦，睦鄰周邊 　　國際環境的巨變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沖擊波，繼蘇聯解體之后，東歐國家紛紛改 朝換代。于是，人們的目光轉向中國，有的人巴不得她步蘇聯后塵，有的人則期望 她走出險境，重上坦途。中國則是迅速穩住局勢，加快改革的步伐，先把自己的事 情辦好；面對不利的國際環境，一方面取韜光養晦之策，盡力改善國際環境，另一 方面采取了睦鄰周邊的政策，建立起有利于中國建設發展的“小環境”。 　　中國周邊國家大小１０余個，其中最大的鄰國就是俄羅斯，而且兩國有著最長 的邊界。因此，中俄邊境地區的安寧與否是實現睦鄰周邊政策的關鍵。中蘇領導人 “結束過去，開辟未來”的高級會晤，標志著兩國關系正常化的開端。但是，要完 全實現關系正常化，必須解開歷史疙瘩，消除邊境地區軍事對峙並建立起信任。應 該說，此時的邊境地區軍事態勢與“陣兵百萬”時期已大不相同。蘇聯尚未解體時 ，蘇軍已撤銷了針對新疆地區的中亞軍區，開始撤退並解散蘇軍駐蒙古集群。蘇聯 解體后，原中蘇邊界西段成為中塔、中吉和中哈邊界，基本上與俄軍脫離接觸。東 段俄軍也進行了裁減、整編，減少進攻性武器裝備。但是，俄軍兵力仍超過了關系 正常化所需的水平。中方始終取防御態勢，重點在縱深腹地部署重兵。此外，建立 起軍事領域信任是保持邊境地區穩定的重要方面。 　　在中俄邊界東段，軍事領域信任措施還有其特殊意義。打開地圖查看便知，俄 方邊界一側縱深地區為凍土帶山區。俄軍大多沿黑龍江河谷和烏蘇裡江流域部署， 其補給動脈－西伯利亞大鐵路也是沿江而行。地理環境決定了俄軍部署必然相對靠 近邊界線。即使在靠近黑龍江的邊境地區，氣候也夠惡劣的，沙俄修築的營房牆壁 厚度達一米，以抵御嚴寒。只是不要忘了，我們最靠北的地方也比他們最靠南的地 方暖和。既然非駐在邊境地區不可，那就得建立信任，讓對方放心才行。關于建立 信任措施（ＣＢＭｓ－Ｃｏｎｆｉｄｅｎｃｅ　Ｂｕｉｌｄｉｎｇ　Ｍｅａｕｓｒ ｅｓ），國際上已有一整套措施，中俄之間要結合中俄邊境地區具體情況取舍和創 新。此外，更重要的是，建立起兩軍之間的溝通，以達到彼此的相互了解和信任。 要是做到了這一步，其意義可比邊境地區信任措施大多了。這叫做︰“邊境信任搭 台，兩軍信任唱戲。” 　　兩軍信任首要的是解開對彼方威脅的心結。當然，這首先取決于兩國之間的國 家關系。過去，中蘇交惡，兩軍對峙，互為假想敵。現在，國家關系正常了，又有 了邊境信任搭台，雙方得以直接交流、相互參觀各兵種和軍事設施，這為解開歷史 疙瘩，建立信任創造了條件。 　　乘飛機沿黑龍江河谷飛行俯瞰，俄羅斯一側人煙稀少，大自然保持著相對原始 的地貌，河谷裡的沃野為綠色植被和森林所覆蓋。江岸另一側的中國領土上，開墾 的農田和村落星羅棋布。邊界這東西真奇妙，就因為有了它，一條江的兩岸竟會出 現人文和自然景觀上如此鮮明的差異︰一邊是廣闊無垠的原野和處女地；另一邊是 人丁興旺的“已開發”地區；一邊是白皮膚黃頭發哥薩克的后代，另一邊則是黑頭 發黃皮膚龍的傳人。有一個對比數據可能對說明情況具有啟示作用，俄羅斯從后貝 加爾地以東直至白令海峽的廣袤領土內，僅有人口６００萬左右，而中國東北地區 人口將近一億，並且是工農業基礎比較好的重要經濟地區。其實，當年蘇聯也怕中 國利用“領土要求”進攻其相對薄弱的“蘇維埃遠東地區”。既然對峙時期已經過 去，還有什么理由不放棄過去的敵意而友好相處呢？ 　　由于歷史和傳統上的淵源，中俄兩軍之間有著無形和有形的聯系。解放軍的前 身是紅軍，而紅軍這個名稱則是從蘇聯紅軍那裡傳來的。在編製體製和武器裝備上 ，兩軍也有許多相似之處。畢竟，中國軍隊和國防工業都是在蘇聯的幫助下走上正 規化道路的。雖然解放軍武器裝備已日益多樣化，但是仍然可以看出與蘇軍相似的 痕跡。現在，一支曾經是世界“超級大軍”的軍隊已落魄得不成樣子︰僅士氣低落 ，待遇下降，而且面對北約步步東擴的威逼。真是“虎落平川受犬欺”。于是，尋 求平等待人的朋友的目光轉向東方。 　　回到中俄邊境，軍事對峙的緊張局面自然早已不複存在。雙方邊防人員開始交 往，少不了“煙酒”招待。邊境貿易旅游等也發展起來了，過去軍事對峙的邊界線 如今變成了經濟紐帶，呈現出友好和安寧的景象，與過去形成鮮明對照。 　　在邊境軍事對峙時期，曾有過這樣一個故事，戰友文工團來到邊防前哨慰問演 出，演出之余，演員姑娘們提出到江上游弋一圈，雖然這不那么符合規定，但姑娘 們的請求，小伙們怎能不充呢？于是，巡邏艇載著姑娘們開上了界河。不料，對方 的噸位和馬力更大的巡邏艇也聞聲而動，“臊性”十足的“毛子兵”駕著大艇高速 擦著中方小艇而過，掀起的水浪沖擊得小艇東搖西晃，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姑娘們的 衣裙，“毛子兵”們聽著中國姑娘們的大呼小叫過癮地放聲狂笑駕艇而去。同是這 條邊界，在消除了軍事對峙后，卻傳頌著不同的故事。中國邊防巡邏艇擱淺，在排 險中一名中國邊防戰士不幸腿部被壓骨折。俄羅斯邊防軍很快派人救助，將負傷的 戰士送往俄方醫院手術，俄羅斯邊防軍戰士在醫院排隊為中國邊防戰士獻血。 　　如果說還有什么問題的話，那就是邊境地區繁榮所帶來的“副產品”了。如今 的邊境地區糾紛或事件中，大多是少數人“見錢眼開”無法無天的劣跡所引起的。 有一個“活捉俄羅斯邊防軍上尉”的故事可以作為典型例子。在中俄邊界興凱湖上 ，中國漁民見俄方一側水域魚多，于是便越界進入俄方水域捕魚。俄羅斯邊防軍發 現后，派直升機飛臨漁船上空，要求其離開俄羅斯水域，但是這些漁民見魚忘界， 不肯離開。于是，直升機放下軟梯，從直升機上下來一個俄羅斯邊防軍上尉勸說其 離境。可是，大概漁民們以為還是七十年代，不僅開展了面對面的“反修”斗爭， 而且還將俄邊防軍上尉扣留。俄直升機油料不足，不能久留，不得不飛走了。于是 ，漁民們帶著“活捉”的上尉和滿倉的魚打道回府。不用說，迎接他們的不會是歡 迎“反修戰士”凱旋的儀式。 　　讓我們再看一下中國西部邊界。中國的西部邊界曾經是最薄弱環節。那裡地處 西部邊疆，距離中心地帶路途艱險遙遠，地形極便于蘇軍摩托化部隊作戰。而中方 一側地廣人稀，無險可守。當年，蘇軍把報複伏擊點選在這裡，也正是看中了這裡 的對其有利的條件。蘇聯解體后，不僅邊境軍事對峙不複存在，而且中國的西部邊 界大部分成為中哈、中吉和中塔邊界。由此，中國的西部安全態勢得到了根本性的 改善。 舊的矛盾解決了，新的問題又出現了︰打著原教旨主義旗號的民族分裂分子從 境外滲透，煽動民族分裂，甚至妄圖在新疆建立什么“東土耳其斯坦共和國”。說 起來，這股民族分裂勢力也是淵遠流長，他們算的歷史舊賬上至大清朝，下至國民 黨和現在執政的共產黨。清朝左宗棠，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率軍平定阿古柏叛亂 ，大概是將其打擊得不輕；國民黨盛世統治新疆，也是他們清算的對象；共產黨解 放新疆時的平叛更是記憶猶新。但新疆已經今非昔比，工農業已經有了很大發展， 特大型油田陸續發現，漢族人口已經達到近６００萬，為新疆各民族中人口第一。 要想把新疆分裂成為什么“東土耳其斯坦”，無異于白日做夢。 　　邊境地區軍事對峙的消除，還為中俄兩國間軍貿合作開辟了良好的環境。在“ 冷戰”時期，美國出于遏製蘇聯的需要，曾有限度地與中國作了一些軍貿項目。其 中，名躁一時的“和平珍珠”項目，即“殲８改”項目，由美國格魯曼公司為約５ ０架殲８改裝電子火控裝備。項目的結局傷透了人心，不僅前期投入的資金付諸東 流，而且２架殲８樣機還被扣在美國好幾年，直到布什總統下台前才“擦屁股”還 給中國。不僅如此，美國不斷增加對台出售先進武器。這樣的朋友，誰還愿交？這 樣的軍貿，誰還愿做？不夠朋友，不講信用，那就只能“白白了您吶”。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這回輪到中俄開展軍貿合作了，不僅開展了，而且還 挺紅火︰ 　－“伊柳辛７６”大型運輸機曾空運中國第一支參加聯合國維持和平的部隊飛抵 柬埔寨，並在空降訓練中，將傘兵播散在大江南北，長城內外； 　－享有俄羅斯最佳戰斗機贊譽的蘇“霍伊２７”殲擊機已經加入解放軍空軍戰斗 序列。隨著“蘇２７”兩批引進的完成，中國將從俄羅斯獲得技術轉讓，在中國批 量生產。屆時，中國戰機水平將實現跨越２０年的飛躍；原來中斷的“殲８改”和 “超七”殲擊機項目，也在俄羅斯的參與下重新上馬，“殲８ＩＩＭ”已經試飛成 功，ＦＣ－１即將試飛。國產殲１０也將采用俄羅斯先進的動力和其他裝備； 　－中國從俄羅斯引進了作戰性能優于美國“愛國者”的Ｓ－３００地空導彈系統 。這不僅加強了我國防空能力，而且擁有了對付巡航導彈的手段； 　－從俄羅斯引進的“基洛”級潛艇已經開始在大陸沿海潛航，及時為中國海軍注 入了新的戰斗力； 　－俄羅斯主戰坦克，步兵戰斗車和自行火炮等先進陸軍武器也向中國開放。 　　上述的只是已經公開或已經完成的中俄軍貿項目。可以預期，今後中俄兩國的 “戰略伙伴關系”將進一步加強，在互惠互利的基礎上深化軍貿合作。需要指出的 是，中國若想從美國引進先進武器，連想都不用想。不論是什么技術裝備，只要是 能“聯想”出和軍事用途沾上邊的，美國就要禁運。 　　中俄邊境地區的安寧穩定極大地改善了中國的安全環境，也有利于推動中國與 其他周邊國家關系的改善。中印就邊境地區也達成了類似的安全與信任措施議；中 老達成邊界協定；中越在陸地邊界地區也清理戰爭遺跡，掃雷、通商、接軌、開展 貿易；中、蒙、俄也就西部三國交界處邊界達成協定，等等。目前，中國與周邊國 家的關系達到了建國以來最好水平。周邊國際環境的改善有力地配合了中國經濟發 展和改革開放，同時也使中國在新的國際格局中占據了有利的戰略地位。 六、面向海洋，迎接挑戰 　　中國不僅擁有漫長的陸地邊界，還擁有北起鴨綠江，南至曾母暗沙的海洋邊界 和島嶼。所以,中國面臨著多層次多方向的挑戰和海空威脅。在台灣，有分裂中國的 台獨勢力興風作浪；美國的航空母艦駛近台灣海峽炫耀武力，並警告中國軍隊不要 忘記誰是西太平洋的“老大”；在南沙，雜色的國旗招搖著向世人宣告對中國海疆 權益的侵蝕。中國在海洋方向上面臨著領土分裂的憂患、海上強權的挑戰和海上權 益受到侵蝕的局面。藍色的海疆、領土的完整都需要強大的海空軍來捍衛。中國調 整戰略態勢，面向海洋，迎接挑戰是順應國際戰略形勢變化發展的必然。而五國關 于邊境地區建立軍事領域信任措施的協定可以說是一座標志著這一戰略轉變過程的 裡程碑。 ∼∼∼∼∼∼∼∼∼∼∼∼∼∼∼∼∼∼∼∼∼∼∼∼∼∼∼∼∼∼∼∼∼∼ 【百草園】 　　　　　　　　　　　　　　　　鱷　　　魚 　　　　　　　　　　　　　　　　　傅　然 　　鱷魚牌（ＬＡＣＯＳＴＥ）服裝是法國運動時裝名牌。它的全棉翻領運動衫最 為有名，以永不退色、永不變形的質量著稱，當然價格也比一般的ＰＯＬＯ要高出 三、四倍。周末逛街的時候，我有時會停下來欣賞櫥窗裡貼著小鱷魚的各色服裝鞋 襪（在法語裡稱為“舔櫥窗”），想著雖然很貴，偶爾奢侈一回也無不可以，下一 次借著聖誕節或過生日的機會，給丈夫買上一件，給他一個意外的驚喜。不料，新 近搬家認識了鄰居娜塔麗以后，我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再經過商店櫥窗的時候， 竟然覺得小鱷魚的樣子也有些張牙舞爪的味道了。 　　娜塔麗是一個愛說愛笑、性格開朗的少婦，住在我家樓上，搬來不久我們就互 相熟悉了。她請我到她那纖塵不染的家裡去玩。她告訴我，在大學法律系讀了兩年 后，因為找不到對口的工作，又在一個文秘專業的培訓班實習過幾個月。但是法國 近年來失業嚴重，幾經周折，娜塔麗只得接受了一個服裝加工廠提供的計件付酬， 拿回家做的活計，以補貼家用。她的工作是給用機器繡好的小鱷魚剪掉多余的線頭 ，使之圓潤光滑。活兒很簡單，但要的是快捷︰按工廠裡定的標準，這樣每加工一 條小鱷魚淨掙五個生丁（一法朗等于一百生丁，是法國硬幣的最小單位），另加百 分之五的剪刀磨損費和百分之五的照明費。這還是合法的工作，算上勞資雙方上繳 的醫療保障和失業退休基金，總共將近七生丁。繼續算下去︰要掙到法律規定的最 低基本工資，每天需加工五千六百條小鱷魚，約合每四秒半一條（按法定每周三十 九小時工作製）。我試了一下︰開始是一分鐘左右一條（合格標準是所有線頭齊根 剪掉，超過半毫米都不行，也不能損壞正常繡邊的完整性），練了兩個鐘頭，又換 上了娜塔麗的尖頭帶彎的專用剪刀后，平均每分鐘勉強可以剪兩條。領來加工前的 小鱷魚是象葡萄一樣“結”成串的，也並不是每條鱷魚都繡得整齊平滑，而需要再 修整，這就更費事。事實上，四秒半是在最好情況下可能完成的速度。娜塔麗做這 個工作已經有好幾個月了，她的速度最快可達每分鐘六到七條。這樣，每一袋五千 六百條小鱷魚，需要近二十小時才能剪完。她每周去一次廠裡交活，同時領兩袋， 有時領三袋鱷魚回家做，但掙的錢還不夠付房租。幸虧她丈夫有工作，否則日子就 難過了。 　　其實，搬家第一天在樓梯上碰到她的時候，我就注意到她手裡拿的透明塑料袋 裡無數的小鱷魚，以為她是在家做縫紉計件的工作。聽了我的解釋，娜塔麗睜大了 眼睛，天真地說︰“啊呀，怎么給你看到了呀﹗我還總是偷偷藏起怕給人看到，因 為有人說這算什么工作啊，簡直是丟人﹗”我趕緊說︰“只要是誠實勞動掙錢，哪 有什么高下之分﹗再說，這也是暫時的，等以后找到更有意思的工作就好了。”她 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也常這么安慰自己。可是，有人做這個工作做了十幾二十 年哪﹗還有的人丈夫也失了業，全家都跟著剪﹗你不知道，頭一個月的時候，真是 令人絕望，我剪啊剪啊，塑料袋裡的鱷魚就是不見少﹗晚上和周末也全搭進去了， 沒個停的時候，手指痛得要命。夜裡睡覺，夢到的都是鱷魚﹗現在慢慢習慣了。你 還沒見過比這更小的鱷魚呢，是貼在襯衫口袋和襪子上的，更難剪。也有比這大的 要容易些，可是不常有。不管尺寸大小，付的全是一樣的工錢。還得注意不能少了 一條鱷魚，繡壞的次品要拿回去核對總數。” 　　我聽了默然。要不是認識了娜塔麗，我絕對想象不到世界上還有這樣的長期職 業。那數鱷魚的人也是專業的嗎？他（她）的速度又應該是多少呢？以前在國內的 時候，我只聽說過貧窮的家庭婦女給街道工廠糊火柴盒。可是中國屬于不發達國家 ，和法國不能相提並論。我想到卓別林的《摩登時代》裡流水線上擰螺帽的工人。 想到報紙上報道的殺雞流水線上每十幾秒鐘清除一只雞的內臟的僱員。福特發明了 流水作業，提高了生產效率，也同時把人變成了機器。在流水線上工作，至少八小 時是定死的。可剪這鱷魚，要掙到最低基本工資，一年裡需要剪一百四十五萬條， 哪有日夜啊﹗專業化到這樣超現實主義的程度，將來某一天工廠倒閉，四十歲以上 的職工失業，難怪會變成職業介紹所的常客呢。馬克思根本是搞錯了，在物質產品 極大豐富的社會階段裡，不但勞動仍是維持生存的必要手段，而且愿意用勞動養活 自己的權力還不是人人都能享有的，更別提每個人的潛力都得到充分發揮了。 　　帶著滿腦袋的鱷魚回到家，我把娜塔麗的故事講給丈夫聽。末了，我問他︰“ 你說那老板就不能多付點工資嗎？哪怕是每條鱷魚十個生丁﹗這算不上什么，一件 短袖鱷魚牌ＰＯＬＯ衫要賣到四百多法朗呢﹗”丈夫又是驚訝，又是好笑，說道︰ “你做夢吧﹗想增加工資百分之百？﹗你沒見報紙電視上，職工要求加百分之四、 五的工資都要經過艱苦的罷工，還常常失敗﹗連那百分之幾的剪刀磨損費和照明費 都不是輕易得來的。現在是經濟全球化時代，要是不滿意五個生丁一條鱷魚，老板 用飛機運到中國或印度，再不就是越南或孟加拉國，一個生丁一條，保証有人肯做 ，去掉運費管理費還賺呢﹗” 　　我找不到理由反駁他。可不是，若是運到中國，按娜塔麗的速度－每天兩千五 百條－一個生丁一條共可掙二十五法朗，折合四十元人民幣，比教授的工資還高。 地球生活怎么越來越象《輝煌的新世界》（１）一書中所預言的那樣呢？這些做著 必不可少而又沒多少價值的工作的埃普西隆人哪… 　　現在，每當經過擺著鱷魚牌時裝的商店櫥窗，我總是掉轉眼光，快快走過；買 東西的時候，有時會不由自主算一下︰這要剪多少條鱷魚呢？ 【注】 （１）　見Ａｌｄｏｕｓ　Ｈｕｘｌｅｙ的幻想小說《Ｂｒａｖｅ　Ｎｅｗ　Ｗｏ ｒｌｄ》，１９３２.法文譯本為︰《Ｌｅ　Ｍｅｉｌｌｅｕｒ　ｄｅｓ　Ｍｏｎｄ ｅｓ》，Ｅｄ．Ｐｌｏｎ，１９７７，Ｐａｒｉｓ． （２）　正宗鱷魚牌服裝是鱷魚頭部朝右，尾巴朝上，注意買的時候不要和香港， 台灣和大陸等地的仿製品相混淆。 　　　　　　　　　　　一九九六年六月于法國聖康坦市 ∼∼∼∼∼∼∼∼∼∼∼∼∼∼∼∼∼∼∼∼∼∼∼∼∼∼∼∼∼∼∼∼∼∼ 【人生之旅】 　　　　　　　　　　　　　　　身在海外的一種困惑 　　　　　　　　　　　　　　　　　　李　享 　　我在這裡要講的是做為一個中國人與同胞們在海外交往中的一些感受。記憶中 有快樂的時光，也有令人失望和費解的片段。從總體上講，我屬于那種受孔孟影響 較深的典型的中國人，凡事仁義為本，對人禮讓在先。遇事盡量考慮到別人的利益 ，能幫則幫，起碼少為別人添麻煩。在外飄零這些年來，與外國人“的交往似乎比 較順利，這其中包括西方的和東方的“外國人”，但與同胞們的往來則有樂有愁。 這也許是因為我對自己人的期望更高些吧。 　　事情還是要從頭講起。最初，我離開中國到了歐洲某大學。我很幸運，到達當 天就遇到了幾位在該校的中國人。大家一起聊天、逛街、出城游玩。這對我這個初 來者適應環境、解除鄉愁幫助很大。然而，沒想到問題出在身邊。與我同系的一位 來自廣東的Ｘ君（我來以前，他是系裡唯一的中國人）似乎並不歡迎我的到來。雖 然我並沒有什么有求于他，雖然我盡量友好待人，但得到的卻總是冷面孔。直到現 在，我仍想不通是甚末原因讓Ｘ君不歡迎我，甚至恨我的到來。 　　以后，我先于他離開了那所學校。在我離開之前，一所在北美的大學曾邀請我 去做研究。在事情基本定下來之時，我忽然接到一封來信講原有安排取消了，且無 任何解釋。不久后一位來訪的朋友帶來的消息則讓我愕然，這消息說，Ｘ君已去了 北美，目的地是曾邀請我的那個學校，那個系。我發呆了一陣子，最后結論是這世 上巧合太多了。 　　離開該校后，我到了歐洲的另一個國家。我所在的大學中國人很少。雖然也結 交了幾位來自故鄉的朋友，但機會比別處少得多。認識的人中有一位Ｔ小姐，她的 經歷很讓我感嘆了一回。Ｔ小姐來自杭州西子湖畔，在一所大學邊打工邊讀書。我 與Ｔ小姐均是無牽無掛的孤家寡人，我們互相只以朋友相待。Ｔ小姐有時需要些幫 助，如借用電腦，複印資料等。由于這些事對我來說比較方便，所以盡量給與幫助 。有一次，Ｔ小姐講到了與另外某些男同胞交往的經歷，讓我吃驚不小。 　　Ｔ小姐也曾請別人幫了些忙，無外乎是打印，複印等事。然后有一天，Ｔ小姐 被告知任何事情都是有代價的，說白了就是以身做交換。Ｔ小姐講，如果這些人是 單身，或甚至是已婚但夫人不在身邊，她都可以理解。然而這些要她以身做交換的 人都是有家有室的，且有些人的夫人與Ｔ小姐還是朋友。我無言以對，這些已超出 了我的理解范圍。 　　來到北美大陸以后，我自己又遇上了一些讓我不解的事。一天我在電腦房遇到 了一位來自上海的Ｓ女士。Ｓ女士剛從國內出來不久，聽到我也講中國話，很是興 奮，主動與我交換地址和電話號碼。有了剛出國時的經歷，我很理解她的心情。雖 然我也剛到北美不久，但已有了這些年在國外的經歷，多的做不到，但平時聊聊天 ，有事幫幫忙總是可以的。于是我就有時打電話問候問候，有時請她看場電影，吃 頓飯，盡盡心意而已。但我也注意到男女有別，晚了送Ｓ女士回家從來是只到大門 為止。然而，事情還是起了變化。最近在偶然交談中得知她搬了家。我順便問搬到 了哪裡，誰知Ｓ女士馬上戒備起來，聲稱不會給我地址。我當時雖不能說是感到無 地自容，卻也尷尬得可以了。我其實並無意要地址，只是出于裡貌隨口問一下。沒 想到要做好事卻惹來這些不愉快，誰會想得到呢？ 　　我實在不明白這一切都是因為什么。我知道不可能每個人都能成為朋友，但亦 無必要為自己樹敵，更不應以怨報德。我曾在網絡上讀到有些朋友有些類似的經歷 ，也為一些反常的行為和人際關系而不解。的確，我們東方人在西方會遇到不同文 化的沖擊，但我認為我們應當兼取不同文化的長處，千萬不要丟了自己的長處，而 又把別人的短處學來。對這種情況，我實在不知該怎樣形容才好。不過，也許這並 不是一個有關文化的問題？那末又是什么呢 •∼•∼•∼•∼•∼•∼•∼•∼•∼•∼•∼•∼•∼•∼•∼•∼•∼ 【電腦紅娘】 ★　９６０１１ A Chinese Canadian girl, 35-years, 160cm, 130 lbs, traditonal and un derstandable, well educated both in China and Canada, enjoy learning fro m people, sharing feeling with others, taking challenges in building a b etter life in North Amer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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