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六年九月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一○四期　　　※ ※　　　　全加拿大中國學人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６０９Ｂ） ∼∼∼∼∼∼∼∼∼∼∼∼∼∼∼∼∼∼∼∼∼∼∼∼∼∼∼∼∼∼∼∼∼∼ 【本刊啟事】　全加學聯及楓華園聯名征集“保衛釣魚台”簽名　本刊編輯部 　　　　　　　《楓華園》《聯誼通訊》聯合　　　　　　　　　本刊編輯部 【新聞掃描】　　　　　　　　　　　　　　　　　　　　　　　本刊編輯部 【紅葉集】　　風雨隨感　　　　　　　　　　　　　　　　　　　　若　玫 【游子生涯】　痛悼梁辰　　　　　　　　　　　　　　　　　　　　日　恆 【史海鉤沉】　逃　亡（二）　　　　　　　　　　　　　　　　　　瀟　渝 【楓園聊齋】　西游記續篇（第四回）　　　　　　　　　　　　　　解　凡 【環球采風】　伊拉克－－國際玩笑的犧牲品　　　　　　　　　　　葉　婁 　　　　　　　曖昧的日本（摘自《中國可以說不》）　宋強、張藏藏、喬邊 ∼∼∼∼∼∼∼∼∼∼∼∼∼∼∼∼∼∼∼∼∼∼∼∼∼∼∼∼∼∼∼∼∼∼ 【本刊啟事】 全加學聯及楓華園聯名征集“保衛釣魚台”簽名 朋友們，同胞們︰ ７月１４日，“日本青年社”在日本政府縱容下，再次在釣魚台島上設置燈塔 。同月２０日，日本政府宣布開始實施２００海裡專屬經濟區，把中國領土釣魚台 群島也包括在內。向中國的領土主權提出了挑戰。 ７月２９日，日本首相橋本龍太郎以公職身份參拜靖國神社。 ８月１８日，日本右翼團體悍然在釣魚島上豎了一塊畫有太陽旗的牌子。 隨后，日本外相公然在中國人聚居的香港宣稱︰釣魚島“是日本的固有領土” ，“沒有特別加以說明和解釋的必要”。日本政府甚至出動武裝艦船和飛機巡邏釣 魚島，多次阻攔、扣押大陸、台灣和香港漁民、記者接近釣魚島海域，並赤裸裸地 宣稱，中國人上島需要“申請簽証”﹗ －－日本這一切逐步升級的事件都不是孤立的，更不是“小事”，企圖霸占釣 魚台群島是日本侵犯中國海洋權益的第一步。近來日本政界一些人不斷利用教科書 、靖國神社等作文章，肆意歪曲侵略歷史，美化侵略戰爭，向國民灌輸軍國主義意 識；同時大肆渲染所謂“中國威脅論”，竭力挑撥中國與鄰國的關系，為向外擴展 勢力製造借口；強化日美安保體系，擴大防衛范圍，甚至在防衛白皮書中侈談什么 “要關注中國軍隊的動向”；日本還不斷增加軍費，想方設法向海外派兵……。 日本一些人在謀求區域霸權、複活軍國主義的過程中，不僅嚴重威脅到中國的 主權和尊嚴，更向中國的海洋權益提出挑戰，從而威脅到中華民族在２１世紀賴以 生存的一個基礎。飽受日本軍國主義侵略之苦的中國人民，堅決不能答應﹗ 在深刻反省長期來中國人民和中國政府對日本人民“以德報怨”“中日不再戰 ”的善良愿望被日本複活軍國主義勢力一再利用的同時，我們不能再沉默，我們要 發出我們的吼聲，保衛釣魚台，保衛祖國神聖領土不受侵犯。 ２５年前，我們的前輩 ─ 台灣旅美學人在整個北美大陸掀起了波瀾壯闊的“ 保衛釣魚台（保釣）運動”，他們的英雄氣慨極大地威懾了日本謀我領土的野心， 振奮了全世界華人的愛國激情。 今天，在“９•１８”紀念日即將到來之際，是我們這一代學人接過他們的旗 幟，發出我們吼聲的時候了。我們沒忘記５０年前鼓舞著中國人民“冒著敵人的炮 火”“萬眾一心”與日寇浴血奮戰的那首戰歌，“……每個人被迫發出最后的吼聲 ，起來﹗起來﹗起來﹗” 朋友們，海峽兩岸以及全世界的同胞們，讓我們團結起來，行動起來。 全加學聯和楓華園將于９月１８日在渥太華、多倫多和溫哥華向日本駐加使領 館遞交抗議信。為此我們征集簽名，並邀請您到時參加我們的行動。 旅加中國學生學者朋友們，請附上您的簽名。 全世界的楓華園讀者朋友們，請附上您的簽名。 我們的簽名將匯成大海，匯成浩浩蕩蕩的反對侵略維護和平的歷史洪流。 全加學聯主席　　謝興華 《楓華園》主編　黃　政 １９９６．９．１０ * 簽名請用英語，姓大寫，注明所在國、省（州）、市（或縣） 可用ＥＭＡＩＬ發往︰fhy-vote@uwalpha.uwinnipeg.ca 或用ＦＡＸ發往︰（６１３）　８３４－９２０３ ∼∼∼∼∼∼∼∼∼∼∼∼∼∼∼∼∼∼∼∼∼∼∼∼∼∼∼∼∼∼∼∼∼∼ 【本刊啟事】 《楓華園》《聯誼通訊》聯合啟事 近日，經過《楓華園》和《聯誼通訊》兩家雜志編輯部的共同討論協商，決定 將《楓華園》和《聯誼通訊》兩家雜志合並。即日起，《聯誼通訊》的編輯人員將 加入《楓華園》編委行列中。 由渥太華中國學生學者聯誼會主辦的《聯誼通訊》于１９９２年１月創刊于加 拿大首都渥太華。作為第二份海外中文電子版刊物，她倡導和發表學子們自己創作 的作品，力求反映學子們在海外的真實生活。《聯誼通訊》創刊后，馬上成為海外 學子們所心愛的刊物，成為一個為海外學子傳遞信息的窗口，並且是第一個取得國 際統一編號的中文電子版刊物。在過去四年多的編輯工作中，編輯部的全體義務工 作人員，克服種種困難，為每期《聯誼通訊》的撰寫、征文、編輯和出版，付出了 極大的努力和心血。 感謝四年多來無數作者們對《聯誼通訊》編輯工作的大力支持和幫助，更感謝 您們－－《聯誼通訊》的忠實讀者們對我們的信任和愛護。 《聯誼通訊》合並到《楓華園》后，《聯誼通訊》的名稱將隨即取消，全體編 輯人員將共同努力，為我們的讀者獻上一束更美更有風采的紅楓葉，來豐富和點綴 您的精神生活。合編后的《楓華園》編輯部正策劃出版一份不定期的刊物《楓華聯 誼》，刊載區域見聞、校園新聞、海外華人子女園地、中文教育、信息服務等內容 ，力求能為海外學子和華人提供實質性的幫助和促進華人間的信息交流。 我們相信，《楓華園》和《聯誼通訊》兩家雜志編輯部的合並，將會對促進海 外中華文化進一步的繁榮、促進海外華人和學子們進一步的聯系，為讀者提供更高 質量的精神生活及為弘揚和豐富中國文化做出更有效的貢獻。 ∼∼∼∼∼∼∼∼∼∼∼∼∼∼∼∼∼∼∼∼∼∼∼∼∼∼∼∼∼∼∼∼∼∼ 【新聞掃描】 ★　九月一日，２５７名北京和天津市民，聯署發表了一封至國家主席江澤民的公 開信，表示強烈反對日本侵占釣魚台群島，要求當局派遣軍隊到釣魚台保衛國家領 土主權。 ★　九月二日，印尼軍方在中國南沙海域的納土納群島進行歷來最大的一次軍事演 習。動用了超過一萬九千名空降部隊隊員和大量軍艦和作戰飛機。 ★　九月三日，北京大學宗教學國際學術研討會召開。會上正式宣布北京大學宗教 學系成立，成為中國大學的第一個宗教學系。北大開展宗教學研究的已有相當歷史 ，哲學系的一些著名教授，如梁漱溟、胡適、湯用肜、熊十力等，在中印宗教研究 領域成果彰著。 ★　九月三日，佛吉尼亞理工學院為遭槍殺的梁辰教授舉行記念儀式，該校中國學 生聯誼會主席張力（音）代表五百名會員和梁的好友向梁辰親屬表示慰問，該校還 專為梁種下一顆記念樹。梁辰曾在該校學習、工作了七年。 ★　九月五日，外交部發言人沈國放表示，中國對美國再次對伊拉克進行導彈襲擊 ，並造成伊拉克平民的傷亡及財產損失深表遺憾，並表示強烈不滿。他指出，對一 個主權國家動輒使用武力，不僅嚴重違反國際關系準則，加劇地區的緊張局勢，而 且必將產生嚴重后果。 ★　九月五日，全國政協主席李瑞環離開北京，啟程訪問波蘭、荷蘭、奧地利、瑞 士和俄羅斯。 ★　九月五日，香港《明報》記者搭乘台灣漁船前往釣魚台群島，遭日本海上保安 廳艦艇和飛機的攔截和驅趕，並掛出中文橫幅宣稱“日本政府要求你立即退出日本 領海外”，“不許搗亂”。 ★　九月五日，繼一九九零年北京代表大會之后，中國圍棋協會在重慶舉行代表大 會，討論並通過了新的圍棋協會章程，新一屆領導班子也宣告成立。代表大會推選 方毅為中國圍棋協會名譽主席，張勁夫、錢偉長為名譽顧問，陳祖德連任協會主席 ，令人感興趣的是，中信公司總經理王軍、中建公司總經理馬挺貴、成都五牛卷煙 廠廠長龔錦華等三位企業家也躋身于十六位副主席之列。聶衛平和華以剛還分別擔 任中國圍棋協會技術委員會主任和裁判委員會主任。 ★　九月六日，香港文學史上第一次長篇小說評獎活動──“第一屆天地長篇小說 獎”今天揭曉。戴平小姐的《微笑標本》、鄺國惠先生的《普洱茶》並列亞軍，各 獲得獎金七萬五千港元；王璞女士的《補充記憶》評為季軍，獲獎金三萬港元；冠 軍空置。 ★　九月六日，中國奧委會和奧運會全球贊助商美國恆康相互人壽保險公司宣布， 中國跳水運動員伏明霞被命名為“恆康體育明星”，並因此獲得三千美元的獎金和 一枚金牌，中國游泳協會亦因此獲得了六千美元訓練基金。伏明霞是第三位被評為 “恆康體育明星”的運動員。第一位是一九九五年世界乒乓球錦標賽男子單打冠軍 孔令輝，第二位是體操運動員李小雙，他獲此殊榮是由于在一九九五年世界體操錦 標賽中獲男子個人全能金牌並在男子團體比賽中作為主力隊員取得了優異成績。 ★　近日，中港台民間團體紛紛組織各種活動保衛釣魚台群島。九月八日，大陸第 一個民間保釣組織成立，並準備在“九一八”到日本駐華使館示威游行，計劃組織 成船前往釣魚台群島宣示主權。 ∼∼∼∼∼∼∼∼∼∼∼∼∼∼∼∼∼∼∼∼∼∼∼∼∼∼∼∼∼∼∼∼∼∼ 【紅葉集】 風雨隨感 －若　玫－ 加國冬季的風雨雪雹我在夏季裡盡量不去想。有回上北京，沙土滿面吹刮過來 的情形讓我驚詫不已，那種記憶還是避開翻檢的好。那么對今夜心中風雨的話題， 燈光下行筆的我只能走入故鄉了。 水鄉的路面大多青石鋪就，起風時沒有什么灰塵。童年的樂趣之一是站在巷子 口看風卷著紙屑忽高忽底地飛。若是小小的旋風，那些紙屑便會成直筒形地上升， 然后散落下來。我有一回走過去拾起一張看，上面記著︰閑敲棋子落燈花。以后的 夜晚總到祖父的書房去，拿一顆黑色的棋子輕輕地敲擊那方紅木棋桌。對著的窗外 竹影斜斜，風的聲音，我有點知道唐人的寂寞。吾鄉的人聽風的聲音，很久以來就 如是。 起風時還有一處可看的是水。《介子園畫譜》上的水的畫法有一種是疊疊加加 的波浪線，定著眼看得久了，頭會有暈沉感。天晴起風時在寬點的河面上可以印証 畫譜和現實的距離實在是很小。有段時間我對那些波浪線著迷地臨摹，單調而重複 ，于我卻是故鄉的全部美麗都曲折地顯現在那些對水的表現裡了。也許對心理分析 來說，那些曲線是我情緒起伏的表征，而我確是常常被故鄉的水的記憶淹沒的。 對雨的莫明依戀許是得自于兒時常念的詩詞。古人多是為賦新辭強作愁，雨水 是頂好的發愁的源路，它阻礙了行程、淋濕了心情、也讓人容易想到思念的人兒的 淚水。而我自于雨，卻更多以為本鄉的雨水可愛清新的時候多過它給人帶來的不便 。落在青石板上的雨水可以很便利地流到隨處都有的小河裡，我常穿著木屐在雨地 裡走亦不會有什么水窪和泥濘的煩惱。天灰下來時，雨細細地落，我的木屐敲著青 石板得格得格地響，清遼得很。夜裡聽風拍打門檻，也聽雨沙沙地浸濕了屋瓦，清 早時祖父的咳嗽聲傳來，隔著水的回音。我會等著戴了斗笠的小販吆一聲︰賣糕荷 －－ 時時對雨的懷念使得我的記憶都有層綠霉了，若有鄉音來擾這份思念就好，那 些越語裡“荷、荷”的喉音準能震落許多陰暗的霉藏。 ∼∼∼∼∼∼∼∼∼∼∼∼∼∼∼∼∼∼∼∼∼∼∼∼∼∼∼∼∼∼∼∼∼∼ 【游子生涯】 痛悼梁辰 －日　恆－ 梁辰 我們習慣于這么叫著你的名字 今天 你去了何方？ 你走得這么匆匆 走得如此突然 連一聲“再見” 也來不及道出 你昔日北航的同窗 心在哭泣。心在流淚 為著－－ 一顆同樣年輕的心 你還會在北航的林蔭道上 與我同行嗎？ 你還會在北航的荷花池畔 敘說著明天和憧憬嗎？ 你還會在北航的教室裡 留下我們燈下的身影嗎？ 你還會在足球場上 伴隨著我們的聲音嗎？ 你勤奮而充滿創造力 你堅定而奮發有為 為著一個更美好的世界 耕耘不止 你把智慧和心血 編織進你愛著的事業 然而，然而 你卻倒下了…… 倒在了大洋彼岸的校園裡 倒在了你熟悉的講台上 我們在問 今天，你去了何方？ 不，你並沒有走 你依舊和我們在一起 永遠年輕的你 常在我們心裡 〔編者注〕　如愿捐助梁辰教授遺孤教育基金，請寄給︰ Chen Liang's Minor Children Education Trust c/o Agouron Pharmaceuticals, Inc. Dept. of Human Resource 10350 North Torrey Pines Road La Jolla, CA 92037 Contact attorney Robert J. Wright at (619) 296-9509(Tel) or (619)296-950 9(Fax). ∼∼∼∼∼∼∼∼∼∼∼∼∼∼∼∼∼∼∼∼∼∼∼∼∼∼∼∼∼∼∼∼∼∼ 【史海鉤沉】 　　　　　　　　　　　◇◆◇　逃　亡　◇◆◇ 　　　　　　　　　　　　　　－瀟　渝－ （續ＦＨＹ９６０８Ｃ） 　　　　　　　　　　　　　　（１３） 　　“但是，我又糊裡糊涂地當了逃兵，或者叫戰俘。”老米恰深深地嘆了口氣， 雙眼呆滯地盯著天和海蒙朧的交接處那團血紅的落日。 　　“什么？難道，從羅馬尼亞軍隊監獄中久經磨難，死裡逃生地投奔自由的你， 當了一次‘逃兵’，就已經再也不把維護人的尊嚴，看成是生命中很重要的道德信 仰標準？難道，你的人格早已在第一次的逃亡途中喪失得干干淨淨？”我狠狠地咽 回了幾乎沖口而出的對米恰的逃兵行為充滿了輕蔑的惡言毒語。 　　米恰好象嗅出了我對他的厭惡︰“的確，作為軍人，我可能是世上最最失敗的 一個。如果，我能讓時鐘倒轉，如果，我當年不是一個好逞強而又非常不成熟的熱 血青年，我也許不會離開山溝裡的家鄉，我也許會甘心情愿地呆在山鄉裡，心安理 得地延續堆砌祖先們世世輩輩一直堆砌著的古朴歷史的河床，山溝裡的生活雖清苦 卻平靜安逸與世無爭。沒有什么奢望，沒有什么幻想，也不用有什么可比較和惋惜 的。山裡有多少象我老爹那樣一輩子都沒有挪出山溝一步的父老鄉親？可是，我走 出了山溝，就象爬到了山頂，看到了山外的曠野，看到了廣博的天地。既然我決定 把自己交付給外面的世界，我就得在我的‘錯誤’上一直走下去，就得自己去吞食 我自己種下的苦果。” 　　說這些話時，米恰的嘴角痛苦地咧動著。 　　“……我們的作戰小分隊在荒無人煙、赤貧得連草木都不扎根的瀕臨沙化的丘 陵地帶待命，給養都用完了，酒也吸干了最后的一滴，還是不見接應的直升飛機， 步話機裡連一點信號都沒有。好象，我們是被歷史淘汰了幾個世紀的木乃伊，又好 象我們早已退化成了丘陵上的幾塊風化石。 　　“于是，我們決定朝西北方向走；起碼，向著西北，是越走越涼快的地方。我 們就這樣糊裡糊涂地潛進了以色列猶太複國軍用武力劃分出的‘軍事無人區’，也 就糊裡糊涂地成了以色列的戰俘，又糊裡糊涂地被押上了以色列軍事法庭。最后， 又被莫明其妙地投進了以色列的牢房…… 　　“直到美國出面把我們押送回美國，在阿拉斯加的冰天雪地中解散。近三年的 僱佣兵的磨難生活，是以我們不光彩的逃兵的行為結束。最讓我感到恥辱的，是我 得從登上阿拉斯加的土地時，才能算作是正式進入了美國國土。” 　　“那么，你在美國使館裡簽了字的那張兵役合同哪？”小米恰還是沒有聽明白 ，刨根問底想找出答案。 　　“兵役合同？”老米恰自嘲地撇撇嘴，“能從以色列偷偷摸摸地撿了我這條‘ 狗命’回來，還敢去明目張膽的強調和追問以前的兵役合同？” 　　我心中感嘆著人世間的不公平︰米恰啊，米恰，近三年的寶貴時光，就這樣在 戰火中白白的浪費掉了，而在以色列監獄中的經歷，也沒有為你成為美國公民帶來 起碼的榮耀，反而讓你如此灰溜溜地做人，讓你在十五年后才能和兒子相見。 　　　　　　　　　　　　　　　（１４） 　　小米恰拿到了美國簽發的入境簽証，以正式移民的身份，就要離開第三國希臘 ，同他父親一起回家了。我真為他們父子高興。不管老米恰在過去的十幾年中經歷 了如何的苦難，起碼，老米恰這十幾年不斷在心裡積蓄起來的倒不完的辛酸，終于 可以有了烘干的機會；起碼，老米恰有兒子在身邊和他一起去慢慢的填補多年來失 去的父與子之間本該享受的天倫之樂。尤其值得欣慰的是“幸運”的小米恰能夠不 用經歷老米恰逃亡路上的艱難險阻，而由父親伴隨著平平安安進入一個自由世界。 　　去位于雅典鬧市中心的那家當時唯一的中國餐館，左磨右泡地費盡口舌，我才 買出兩瓶中國五糧液。 　　“米恰，你們明天就要起程了，讓我們今天一起喝個爛醉，為小米恰，為你們 父子的今后﹗”我提著兩瓶五糧液和一大口袋特裡特島柑桔，來到米恰的房間。 　　“這酒我喝過，可真是好酒啊﹗”老米恰的雙眼泛著光，豎起兩個大拇指興奮 地叫了起來。 　　“喝過？”我真有點不太相信。 　　“聽說，這是１９７６年羅馬尼亞大地震后，中國送來的救災物品中的一部分 。后來我們鄉裡的小賣部也分到了幾瓶，還有毛毯、奶粉、五金工具……” 　　我記起了剛到布加勒斯特時，在商品短缺的副食店裡看到過被束之高閣的標價 為十五列依一公斤的中國大米；還有在只對外國人開放的美元商店裡賣五美元一聽 的中國奶粉，不禁啞然失笑︰“你們羅馬尼亞人很會做生意，拿中國老百姓勒緊肚 皮擠出來支援你們的救災物資當搶手貨，放在店裡掙美國錢，誆我們‘老外’。” 　　米恰大笑起來。 　　小米恰咂咂嘴︰“可不是？你想，如果羅馬尼亞人不會做生意，我老爹到美國 后，怎么能白手起家，搖身一變，成了現在擁有幾輛大型冷藏貨車的老板了呢？” 　　從小米恰調侃的語氣中，我可以聽出他對老米恰的尊敬。難道，是因為知道了 他老爹當過美國大兵？但我更希望小米恰是因為逐漸理解了老米恰這些年漂泊中的 辛酸，諒解了老米恰當年拋棄他們叛離祖國時的矛盾心理。 　　“我們幾個逃兵，在阿拉斯加當了冷藏車司機，從阿拉斯加裝些海蟹什么的水 產品南下，再從加利福尼亞拉回蔬菜水果。我每星期跑一趟長途呢﹗沒多久，我就 擁有了自己的冷藏車。”老米恰的話語中透著驕傲和自信。 　　“一個星期打來回？”我和小米恰不禁叫了起來︰“從南到北單程就有五、六 千公裡啊﹗”這老米恰堅強的個性真讓我又吃驚又佩服，別說五、六千公裡，就是 開著小車在加洲或阿拉斯加的山路上跑，都要提心吊膽的，更何況駕駛那種十幾噸 位重的龐然大物鑽山越嶺？但我明白，老米恰這些年之所以如此的拼著性命掙錢， 完全是為著心中埋藏著的目標──和家人團聚，也是在不停地肯定自己人生價值， 是為了証明自己不是什么毫無人格的“逃兵”，更是為了和時間賽跑，彌補他在人 生時鐘上被動地逝去的時光。 　　　　　　　　　　　　　　　（１５） 　　１９６９年冬季，冰雪覆蓋的共產主義國家的大地上，平民老百姓們，正在以 前所未有的革命激情或茫然無措，自覺或不自覺地攪進了發生在自己國土上的瘋狂 的政治運動的煉爐。而這些共產主義國家的家長們之間的關系，也突然發生了到現 在在理論和道義上都解釋不清的巨大變化。突然間，在本體理論上和自身利益上格 格不入的分歧，使共產主義國家的家長們臉紅脖子粗地互相指責謾罵，即而撕破了 老臉，動起乾戈。老大哥蘇聯首當其沖，殺氣騰騰地對兄弟姐妹們拳打腳踢，一通 地血洗邊境。 　　在蘇聯對中國珍寶島發動軍事攻勢的同時，蘇聯在蒙古全線拉開戰局，重新導 演了一出類似于１９５６年在匈牙利上演的“布拉格”悲劇，而出師勝利的程度， 遠比當年對匈牙利的全面控製輝煌得都，光彩得多，徹底得多。 　　當西方國家尤其是美國等國的目光集中焦距在帕米爾高原，關注和防范著蘇聯 切斷“古絲綢之路”，控製全亞洲時，蘇聯的刀口卻對準了自己白臉龐的血親兄弟 羅馬尼亞。 　　那是一場到目前為止還鮮為人知的殘酷的侵略與反侵略戰斗。其戰斗過程的速 度和戰事的殘酷，如果我沒有遇見米恰──那場邊境反侵略戰的生還者，恐怕我是 永遠也不會知道的了。而那場蘇聯對羅馬尼亞的血腥侵略，使得米恰的生命歷程扭 轉了方向。 　　　　　　　　　　　　　　（１６） 　　接近黎明前的那最黑暗的夜幕下，就要下崗的米恰重重地跺著快要凍僵的雙腳 ，抱著槍的雙手凍得一點知覺都沒有；呼嘯的冷風夾著雪花狠狠地抽打在臉上，象 刀割般地疼痛；厚厚的軍大衣，抵擋不住風寒，米恰冷得周身不停地顫抖著……。 　　米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突然之間，羅蘇兩國之間的空無人煙的雪原上，怎 么布滿了黑壓壓的一片坦克和裝甲車？是自己凍得太久，產生了幻覺？米恰把槍倒 到右手上，用凍僵的左手使勁揉著發花的眼睛。 　　“見鬼﹗”米恰心裡罵著，抄起胸前掛著的遠紅外線望遠鏡。鏡頭裡，幾十輛 繪有蘇聯軍隊的五角星標記的重型坦克車開道，后面緊緊跟著上百輛裝甲車，在五 千米外全面排開，正以緩慢速度，向著羅馬尼亞邊境逼近。 　　米恰剛來得及向上級發出報告訊號，蘇聯坦克的炮彈已經在前方雪地上炸響了 。米恰急忙臥倒在地，向上級指揮部發出緊急呼號。 　　對方的炮火冰雹般地在落前沿哨所周圍；在震耳欲聾的炮聲中，米恰不停地對 著指揮部呼叫著︰“蘇聯坦克部隊突然向我方發火……蘇聯坦克部隊進入兩國間的 無人空地……蘇聯坦克部隊越過邊境線……蘇聯坦克部隊正向我方前沿哨所逼近… …蘇聯坦克部隊……” 　　“你發瘋了？……你看清楚了？……蘇聯坦克部隊首先發火？……蘇聯坦克部 隊越過了邊境線﹗……蘇聯坦克部隊……”報話機裡傳來指揮所裡吃驚而又緊張聲 音。 　　“……緊急，緊急報告﹗我方前沿哨所被蘇聯坦克部隊炮火擊中﹗緊急，緊急 呼叫﹗”米恰聲嘶力竭地叫著。 　　“撤退，命令你撤回營房工事待命﹗”頂頭上司終于發出指令。 　　　　　　　　　　　　　　　　（１７） 　　這是羅馬尼亞東北部的一個小鎮。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時，歐洲內陸各國重新 劃分國境線，蘇聯軍事元帥斯大林毫不客氣，把原屬于羅馬尼亞歷史上的民族英雄 斯特凡大公創下的家業──與原俄羅斯接壤的邊境地帶縱向幾十上百公裡的東部北 部土地，全部囊括在了蘇聯的戰利品裡。 　　此時，小鎮的街道上，擁擠著衣冠不整的老百姓們，慌亂恐懼地大聲呼嚎著， 世界的末日降臨在他們頭上。軍營裡也亂作一團，與其說官兵們對蘇聯的侵犯毫無 準備，不如說是他們從來就沒有想象過老大哥蘇聯軍隊會對他們的兄弟開火。 　　太遲了﹗蘇聯坦克部隊竟如入無人之徑似的轟隆隆地沖進了小鎮。橫沖直撞地 對著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對著沒有一點還擊能力的軍人碾了過來﹗這是鋼鐵對肉體 毫不平衡的毀滅性的侵略﹗ 　　忠于職守的米恰，邊向鎮外的小河狂奔猛跑，邊不停地繼續向上級指揮官匯報 ︰“……蘇聯坦克部隊沖進了ＸＸ小鎮……蘇聯坦克部隊碾過老百姓……不，我方 至今沒有還擊﹗……蘇聯坦克部隊碾平了軍營……。” 　　開著的步話機裡，不時傳來指揮官們層層向上報告軍情動態的呼叫和由上級一 層層下達的傳令。終于，米恰聽到了全羅馬尼亞人都熟悉的“Ｄｏｍｎｕｌ　Ｃｉ ｚｍａｒ”（修鞋匠──羅馬尼亞人暗地裡對羅共中央總書記齊奧塞斯庫的貶稱， 因老齊獻身革命運動前的職業是修鞋匠，故名）那底氣不足又聲嘶力竭狂人般的腔 調︰“我是羅馬尼亞人民軍總司令尼古來•齊奧塞斯庫。以羅馬尼亞共和國的名義 ，命令導彈部隊──準備──發──射───﹗” 　　隨著齊奧塞斯庫那拖長了的話音，躲藏在冰河堤岸下的米恰，聽到了聲似響尾 蛇似的尖利刺耳的喧囂聲，跟著是讓大地震顫的巨大轟鳴，幾團濃黑的火光在小鎮 的方向升起。米恰被氣浪掀翻，滾下冰河，昏過去了。 　　　　　　　　　　　　　　　　（１８） 　　太陽升上晴空，大地出其的寧靜。 　　米恰從冰河裡慢慢爬起，昏頭昏腦地向四下張望︰人在哪裡？生命在哪裡？ 　　全部邊鎮裡的生命──人和牲畜雞狗、兵營裡的戰友──以及那個聞名世界的 強勇好戰的蘇聯“卡秋莎”坦克部隊全部消失了，在齊奧塞斯庫用羅馬尼亞一年的 石油總產值換來的法國響尾式中短程導彈的化學反應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場暫短的，以鋼鐵對肉體毫不平衡的毀滅性的侵略開始，又以強殺傷力的導 彈武器結束的閃電式的戰斗，向著晨熙宣告著現代戰爭的殘忍無情。 　　幾個小時之后，煙消雲散，除了燒焦的土地，這裡好象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米恰被前來遮掩戰場痕跡的羅方軍人發現，又同他們一起被秘密地押送進了隱 藏在卡爾巴千山中的軍人集中營。 　　世人可能永遠不會知道這場毀滅了的血腥戰爭。 　　在我腦子裡，我竭力繪畫著米恰講述的這場冷酷的戰爭場面，但那片燒成焦礫 的土地，卻怎么也不能為我拼湊和展示出一幅完整無缺的戰場畫面。 　　在我腦子裡，我又竭力想象著另外一個場景︰煙霧繚繞的餐桌前，圍坐著修鞋 匠老齊、工匠鐵托、農民老毛、酒色之徒金日成和蘇聯老大哥勃列日涅夫等幾個共 產主義國家的家長們，他們各個呲著一口黃板牙，咧著大嘴笑著，握手言和，稱兄 道弟地擺平了這場羅蘇邊境上發生的兄弟間嚴重的流血伙摒。 　　在戰場上死去的雙方軍人不會再有泄露軍機的機會；邊城小鎮上死于戰火的無 辜老百姓不會複活做証；遮掩戰場痕跡的羅方軍人和米恰一起被秘密地押送進了隱 藏在卡爾巴千山中的軍人集中營，就是把牢底坐穿、坐到老死，外人都不可能知道 他們的存在。 　　這個秘密，將永遠隨著安臥在總統官邸后花園的鐵托、隨著睡在水晶棺裡的老 毛、隨著在效仿毛澤東紀念堂而建的寢宮裡做著惡夢的金日成、隨著就地斃死在西 納亞別墅山間小路上的老齊夫婦和倒了台的勃列日涅夫一起永遠地埋藏了起來。 　　冤死的人、暴死的人以及在監獄裡苟延求生的人，他們的死去與活著的價值大 概只有將來當他們共同面對上帝的時候，只有在上帝面前去討個公道了，如果，宇 宙間真有一個上帝存在的話。 　　　　　　　　　　　　　　　（１９） 　　逃亡，米恰把那片蘸了他自己鮮血的香煙盒嚼碎吞進肚腸裡；逃亡，米恰在黑 暗的山洞裡摸索著。 　　這是一個廢棄了的鹽石礦穴。窄窄的巷道頂部垂著的幾盞發著昏暗黃光的燈， 隱隱的照出巷道兩邊笨重的鐵柵欄裡面的一個個單獨的小岩穴。水從岩洞的內壁和 洞頂不斷地滲出，匯在腳下象個小水潭；床鋪、衣服總是潮漉漉的。從米恰被押到 這個小岩穴裡起，他就再沒有見到過陽光。他不知道，他的有生之年是否還會有機 會站在陽光下。 　　陰暗潮濕的洞穴般的監牢，飢餓寒冷和非人般的囚徒生活，使米恰求生不達， 求死無望。精神上和心理上的痛苦磨難，把米恰這個山裡長大的漢子折磨得瀕臨精 神崩潰的邊緣。 　　死神天天在頭頂上漫步。米恰曾經想到過死，米恰曾經希望自己當時同著邊境 小鎮上的一切生命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但是，米恰不甘心﹗ 　　岩洞洞頂不斷地滲出的水滴進腳下小水潭裡，在死一般沉寂的洞穴裡發著空幽 的回聲，象似一面催攪生命的時鐘，不停地敦促著米恰縮短與生命終點的距離。 　　躺在潮濕的床鋪上，聽任這生命的喪鐘一刻不停地吞噬著他的年華，米恰不甘 心﹗ 　　逃亡。可憐的求生的欲望，是米恰剩下的唯一寄生的精神支柱。 　　逃亡，米恰用雙手的十指，摳著岩縫，一點一點，一寸一寸；米恰用岩縫上摳 下的岩石片往更深的岩縫裡摳著挖著，一天一天，沒日沒夜；米恰用他的心，用他 的希望，挖掘著他的再生﹗ 　　不知挖掘了多少個夜與晝，不知米恰的十指流出了多少的鮮血，米恰終于聞到 了混合著野草清香的真正的泥土的氣息…… －未完待續－ ∼∼∼∼∼∼∼∼∼∼∼∼∼∼∼∼∼∼∼∼∼∼∼∼∼∼∼∼∼∼∼∼∼∼ 【楓園聊齋】 西游記續篇 －解　凡－ 第四回　飢轆轆論評吃文化　　飽鼓鼓沾拿小便宜 話說豬八戒于武館教授鐵耙，自是小菜一碟，每日擺弄三兩招式，得心應手。 眾第子亦勤學苦練，頗有長足長進。那哈佛第子生性乖巧，頭腦靈活，一樣事務， 處處露頭，常管三理四。加之八戒用心點撥，即先于眾人得了藍色佩帶，自稱哈佛 亞當，取‘二耙當然’之意。八戒原本□糠夯貨，懶性惰習，豈能日日教練？又不 習番語，難通洋人徒子，亦樂得二耙主持館務，自與悟空二人風來雲去，尋奇覓怪 ，游山玩水，落個好暢快﹗ 這日，亞當二耙似敗草還陽，見風雨過去，欲顯山露水，對八戒、悟空道︰“ 我邀兩位師父共餐，略表感激之情，望勿推辭。” “對付飯局，老豬從來不讓。你既做莊，俺怎得含糊。”八戒答道。 “日過晌午，我正欲尋一飯莊飽食，好犒賞吾弟八戒數日之勞累。”悟空言猶 未盡，八戒已出得門來。 紐約唐城街頭，亞當二耙儼然地主，曰︰“天下四大部州，美食盡匯于紐約之 城。不獨有西方肉餐，更兼帶東方佳肴。食，文化也，不可小窺，可擇上上者食之 。” 悟空道︰“子曰︰‘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我華夏烹飪裹攜千年文化，加之 地大物博，吃盡飛禽走獸，遍嘗百草諸果，色、味、香、形，登峰造極，當出上選 。” “論起東方吃文化，若是一道菜，有個故事說法，卻也罷了。若究其真來，恐 不盡如人意。可試舉一二。”亞當道。 悟空手指路邊餐館。眾人望去，見門內橫臥一水池，有數尾活魚游浮其中。悟 空道︰“神州之南，魚米之鄉，有生猛海鮮。經名庖細廚，可成上選﹗” 亞當冷笑道︰“為博一笑，為逞一技，將活魚快剖，油炸端出，以觀嘴動鰓合 ，已屬不忍。吾聞又將鮮活置入冷水鍋內，逐漸升溫。待那魚熬不得熱，出水呼氣 ，烹廚即投佐料入其口，反複不已，直至命畢。吾人為得一餐，使魚落入此等殘忍 ，心痛至極。這等文化，君不複提矣﹗” 見悟空不語，八戒道︰“罷了，想這許多，俺怎吃的魚？” 沿街又行。忽飄來肉香，津液頓生口中。循味望去，只見一飯莊，窗內高吊數 只肥鴨，烤的焦黃油亮。又見三兩廚人汗流浹背在店內忙碌。一金字黑匾橫于門上 ，上書︰“京都烤鴨”。卻又見匾底一行小楷篆書，莫辨其詳。似“真正老字號” ，又“電腦熱控”，卻不可知。 悟空道︰“華夏之北，牧場廣褒無垠，多牛羊豬禽，庖廚長于熏烤。這百年‘ 京都’烤鴨，外焦內嫩，肥而不膩，赫赫盛名，該是上選？” “所言差矣，”亞當答道，“填鴨之法頗有爭論。趕鴨入一槽內，使膠管塞其 喉嚨，啟動電驅機械，將食迫入。那鴨搖晃掙扎，無奈頸被鉗住痛不可脫。此類飼 養，有違善道姑且不論，吾聞又燒熱一厚鐵，令鴨站立其上。鴨足不勝其熱，左右 倒掌。待鴨璞脹厚熟透，斷其足而食之。嗚乎﹗如何有此心態，我輩也晚，我輩不 解，我輩哀哉。” 八戒嚷道︰“我魚不能，鴨也不能，又做清素和尚不成？你美洲火雞牛肉吃的 歡實，嚼說什么善道？” 亞當道︰“生物鏈結，無一幸免。食，又為所食，萬物存世之道也。自然之理 在食，而不在如何食之，不為獲那口感而使被食者倍遭折磨。此曰︰被食，合于道 ，受折磨，不合于道。我之文明民眾，不生烹烤邪想，美利堅國定有多項條文以使 飼養畜禽被食，但不受虐待磨難。販運畜禽，連續七小時為一限。違犯者受重課即 為一例。” 悟空道︰“所謂酷法製魚弄鴨，既屬耳聞，未必真實。然神州大陸，民眾拘于 烹調形式不為妄論。常將大好時光失于偏廚，著實可惜。” “俺老豬不論形式，自來難得有飽，飽了就行，是個明白人，深通那自然食‘ 道’。”八戒道。 亞當又道︰“食，乃天賜之物，取之不竭，足矣。我觀神州民眾卻反其道而行 之。以吃奇嘗怪為榮耀。珍禽異獸具列入菜肴。常見有‘幸’食者逢人顯譜，不以 為恥。” “今日神州，已鮮見野畜，世人當悟其道理。千年陋習，容慢慢圖之。”悟空 嘆道， 眾人又行，不覺出了唐城。忽見一麥當勞座于路邊。紅黃兩色交映。一杆‘Ｍ ’大旗竟與美國星條旗並肩招展。哈佛亞當喜上眉頭，曰︰“熱狗加冷飲，營養豐 富，清潔簡便，聞名各大陸洲，日售千千萬萬，可為上選。吾聞神州民眾，在麥當 勞操辦婚宴，尤見其盛。” “兩片面包，夾個肉腸，味同嚼蠟。只可唬弄肚皮。若是日日似此，全無味美 之樂，何異于腹肚上置一拉鎖，用時開啟？我觀西方工業文化侵浸飲食。視人若一 機械車輛，飲食恰似添水加油。快餐店照單混料配‘油’，保証熱量，追求效率。 更有工業頑主不喜民眾吃食天賜稻米，卻將五谷碾碎，與味素糖鹽百分比混雜，製 成麥片鬻出。嗚呼，人有饞疾，安得敵住誘導？我哀美洲民眾，多食工業製品，常 服化學飲料。此等文化，亦深違自然之法。令食者肥胖而百病頻出。”悟空駁道。 “麥當勞不得好，老豬那日多吃了些許，竟拉不出屎來。”八戒道，“去它的 狗熱飲冷。拐角處有一巴費（ＢＵＦＦＥＹ，自助餐），我自去弄吃。走了這許多 路，你們接下尋找，嚼你的舌，有了好去處，再來喚俺老豬。”這呆子說罷，也是 不奈飢腸轆轆，竟自去了，撇下悟空、亞當在那裡論說。 諸位看官，巴費餐館乃是美國人家尋常吃處。館內多是高大空間，桌椅錯落四 周，有一齊腰高台，長數丈，寬數尺立于中間。上挖兩道深槽，再陷數十不鏽鋼盆 于槽內。廚人穿走往來，將雞，菜，肉，魚盛于盆內，任吃客自取，不問多少，不 究種類。吁噫兮，天下饕餮者樂也﹗看官若問︰“似此吃法，業主可不虧了？”其 實不然。原來美利堅國盛行減肥運動，國人視增斤添兩若凶禽猛獸，焉能多食，自 取滅亡？若在神州，此法則斷不可行。 巴費店之于豬八戒，正可謂英雄用武之地。只見他︰ 入得門來眼放光。躍躍欲試寬衣衫。五百年餓肚轆轆腸，看今朝美食由我嘗。 先是肉，后是菜，葷素都上來。魚也吃，雞也吃，海上空中樣樣吃。說什么︰肉不 爛，飯還燙，轉眼呼呼進肚膛。湯也喝，粥也灌，從此飢日去不還。 店內侍者，見八戒風卷殘雲似吃食，驚詫不已。急進內告店主︰“外有一長嘴 吃客，許多飯菜進肚，並不見歇息症候。我已推出兩日供量。是否將魚蝦撤下，用 菜蔬搪塞？” 店主道︰“巴費由客吃飽，我店之規，礙你何事﹗爾等各司其職，不與計較， 只管添加，怕他無底洞不成？” 只見八戒那裡興高采烈，吃得天昏地暗，自言自語道︰“噪呱什么營養比例， 節食限量，都是無愁自憂，自尋晦氣。生生做了餓死鬼。”又見廚人填加飯菜應接 不暇，隨道︰“何需你等麻煩，指我來處，我自去食之。”即搖搖晃晃，步入后堂 廚內，把那鍋內盒裡，架上地下一掃而光。 眾人見如此神人大肚，皆瞠目結舌，自思︰“十有一五，今日小費不菲。” 八戒食畢，睡意上來，摔袖欲辭，卻又拾起兩枚大桃掖入懷裡，哼道︰“帶與 猴哥嘗嘗，那弼馬溫只怕還餓著說他的吃‘道’。” 眾廚子一見，勃然大怒。原來巴費餐店別有法規︰吃之盡飽，攜去不可。這長 嘴吃客欲去，不留小費，眾人辛勞無獲，已屬不喜。又見吃客欲攜食而去，豈能讓 行？于是一擁而上，將這夯貨捆翻在地，終是師出有名。八戒酒足飯飽，吃的腦滿 腸肥，困眼惺松，直顛著肚皮，自家的功夫手段哪裡記得起來？只是高聲叫罵不已 。不期一世英雄，竟栽在巴費店裡。 欲知八戒如何脫身，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回見ＦＨＹ９６０８Ｃ） ∼∼∼∼∼∼∼∼∼∼∼∼∼∼∼∼∼∼∼∼∼∼∼∼∼∼∼∼∼∼∼∼∼∼ 【環球采風】 伊拉克－－國際玩笑的犧牲品 －葉　婁－ 美國的電視向來挺有看頭。從亨特的連續劇，到超人、斯高特納、斯泰龍、施 瓦辛格的電影，生動活潑，夠刺激﹗美國的“動作片”確實挺有市場。９月３日， 電視又開始玩真格的了，經過改良后的戰斧式巡航導彈在濃煙中騰空升起，人們的 想象也就跟隨導彈貼著地皮飛向了伊拉克。 電視上傳來美國官員的聲明，薩達姆•侯賽因的軍隊“入侵”伊拉克北部的“ 禁飛區”，違反了聯合國６８８號決議，因此美國需要對侯進行“懲罰”。然而， 正如一些國家所指出，６８８號決議上，“深切關注伊拉克多地區，包括在庫爾德 人聚居之地，平民遭受鎮壓的情況。最近的鎮壓導致大批難民涌向邊界、穿越過境 ，甚至進入鄰國地區，對國際和平和區內安全構成威脅。”決議“譴責在伊拉克多 地區鎮壓平民的行動”，但同時重申“伊拉克及所有區內的國家，都享有主權、領 土完整及政治獨立的權利”。該決議所有條文中並沒有明確批準使用武力，也沒有 在伊拉克上空製定過“禁飛區”。 美國人似乎陷入了一些難以解釋的矛盾，姑且不論在空襲之前曾有外國（伊朗 ）軍隊為支持庫爾德愛國聯盟而進入伊拉克國土，姑且不論在此情況下庫爾德民主 黨主動尋求伊拉克政府軍的幫助，也姑且不論在襲擊之前伊拉克已宣稱開始撤出該 地區，為什么伊朗的軍隊進來占領可以叫“幫助”庫爾德人，美國導彈的襲擊可以 叫“懲罰”，土耳其戰斗機進來狂轟濫炸可以叫維護自己的邊界，而伊拉克軍隊進 入伊拉克北部領土就被稱為“侵略（ｉｎｖａｄｅ）”？伊拉克雖然是聯合國會員 國之一，但它已經沒有“領土完整”這么一說了，誰都可以上來踩上兩腳。美國軍 隊號稱是執行聯合國決議，但他的行動正好違背了這一決議。 他們是在向世人演出了一場國際玩笑。 苦的只有伊拉克平民百姓，他們很難斷定哪天會有導彈降臨。他們自己的領空 上可以讓外國作戰飛機隨意飛翔。 伊拉克人可能還曾經慶幸布什下台比薩達姆•侯賽因早，但他們卻沒能意識到 ︰維持侯賽因在台上，也許正符合所謂“美國利益”。布什在海灣戰爭后期，並沒 有急于把侯賽因趕下台，這起到了在伊拉克身上種下一顆爛柿子的效果。之所以說 它“爛”，是因為侯賽因將永遠背上入侵科威特這一沉重的十字架。之所以說它是 柿子，是因為伊拉克國力貧乏，軍隊缺乏頑強的戰斗意志，在西方任何輕微的打擊 下都無力還手，因此可以隨意捏。 正因為有這么一個爛柿子，美國軍事力量才有充足的理由維持在海灣地區的存 在，我們所看到的電視上才有那么清楚的英雄和魔鬼形象，美國政界也可以隨時根 據國內政治的需要來隨時捏一把。 似乎，伊拉克人唯一自救的辦法，就是換掉侯賽因，讓美國到世界其他地區尋 找侯賽因的“轉世靈童”。但從自私的觀點來說，我倒希望他還在台上。 ∼∼∼∼∼∼∼∼∼∼∼∼∼∼∼∼∼∼∼∼∼∼∼∼∼∼∼∼∼∼∼∼∼∼ 【環球采風】 曖昧的日本 －－摘自《中國可以說不》 －宋強、張藏藏、喬邊－ 這個題目源自１９９４年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日本作家大江健三郎，他在斯德 哥爾摩皇家文學院接受頒獎時演講的題目為《曖昧的日本的我》。大江說︰“把國 家和國人撕裂開來的這種強大而又銳利的曖昧（ａｍｂｉｑｕｉｔｙ），這在日本 和日本人之間以多種形式表面化。日本的現代化，被定性為一味地相西歐模仿。然 而，日本卻位于亞洲，日本也在堅定、持續地守護著傳統文化。曖昧的進程，使得 日本在亞洲扮演了侵略者的角色。而面向西歐全方位開放的現代日本文化，卻並沒 有因此而得到西歐的理解，或者至少可以說，理解被滯后了，遺留下了陰暗的一面 。在亞洲，不僅在政治方面，就是在社會和文化方面，日本也越發處于孤立的境地 。” 我至今還在冥思苦想大江以上敘述中的一句話︰“曖昧的進程，使得日本在亞 洲扮演了侵略者的角色。”這個論斷本身就極其曖昧。試想一下，一個把國家和國 人能撕裂開來的“曖昧”何以會成為一個暴力延伸的因子呢？或許是日本這個奇特 、神秘的民族為了掙脫內心的束縛和孤立而采取的一種極端的手段吧。按照大江健 三郎的說法，一個向西歐全方位開放的日本，因為“理解的滯后”而仍然置于一種 懸空狀態。在這裡，“理解”被日本當作了“自我救贖成功”的一個關鍵，是能夠 照亮民族靈魂的燈盞。令作家苦惱的是，戰爭以及隨后而來得及現代化進程不但沒 有填平日本與其他國家之間的鴻溝，與西方世界又產生了機體上的排異現象。這是 一個美麗又痛苦、傲慢又渴求撫慰的民族。 至今，我仍對二戰中的日本“無條件投降”一說不予認同。其實，盟國對日本 的勝利並不徹底，而在當時，中國對此認識也不像美國那樣深邃和長遠。美國的“ 新綏靖主義”使得日本得以保留皇權－－其理由是，這是日本的象征和人民的靈魂 依托。但結果確使得戰爭勝利的成果變得黯淡無光。把日本保護起來並納入自己的 戰后體製，是美國確立自己霸主地位的最成功的一招棋。這樣，在遠東地區（共產 主義勢力迅猛發展的地域），美國建立了遠離自己本土的力圖抗衡和消解共產主義 影響的堡壘。作為在二戰中損失最為嚴重的國家之一，中國卻部分地喪失了選擇懲 罰方式和對戰后日本的走向提出有效建議的權利。 １９７２年，在基辛格避開日本從巴基斯坦秘密飛赴北京之后，日本國內關于 中日邦交正常化的呼聲又一次使當局焦灼不安。一方面，他們對美國這種在關鍵時 刻自行其是，而且沒有向日本透露一絲風聲的“無情無義”的舉動痛切地感到自卑 和惱火；另外，作為與中國一衣帶水底鄰國，地緣政治上的隔絕與真空又讓日本的 危機感隨著時間的推移有增無己。在這種“形勢比人急”的情況下田中角榮終于排 除干擾，來北京謀求邦交正常化。 一個很小的插曲很能說明日本當時的“曖昧”心理，在聯合國關于恢複中華人 民共和國會員國的席位而必須驅逐台灣這一問題上，日本的立場與大多數國家相反 ，但當這個問題已經解決以后，他們卻時不我待地到北京來與周恩來碰杯。這種婢 女地位與自主意識的頂撞而呈現出來的古怪、無措的行止從另一角度解釋了日本國 的尷尬和政策上的茫然。他們往往直到最后一分鐘才能確定對策。 在中日邦交正常化被提上日常議案之后，日本國內仍有不少政治家對日本與“ 中華民國”的關系將置于何種框架內而爭論不休。在他們看來拋棄蔣介石從道義上 講會使日本蒙羞。因為正是蔣介石先生在戰后“成全”了日本，使日本在中國大陸 的幾百萬被俘將士順利地回到了日本而沒有被遣送到西伯利亞，並且也是蔣介石放 棄了中國的一些權利，才使得日本既保留了天皇製又免遭像德國那樣被分占的局面 。蔣總統中正閣下對日本可算是恩重如山。 于是，在田中角榮訪問中國之前，日本內閣卻先派出一名叫椎名的特使前往台 北去解釋日本方面的意圖。但椎名這個角色顯然是滑稽的和不堪負擔的。解釋什么 ？怎么解釋？或者是道歉加謝罪。這如同一對將要離婚的夫婦之間司空見慣的種種 情景︰另外的愛情對現存的婚姻產生了嚴厲的挑戰，擔離異又被舊情（一日夫妻百 日恩）和彼此相連的利益所困擾，而且還將面臨某種（可能是自身的）道德的控訴 －－如何使自己償愿但又不會在道德上失分、在利益上蒙受太多的損失，這個問題 要處理好確實不大容易。椎名在赴台之前也對自己的使命懵懵懂懂︰“就這么一張 機票讓我去？讓我說什么，要達到什么目的？”這時候居然沒有一個人出來給他布 置任務，連“相機行事”這種話都沒有授于他。由此可見日本當時的局面是多么混 亂，政客們似乎全都對現實和后果失去了感知力和判斷力。 如果按照日本的一廂情愿，既要實現與中國的邦交正常化，又想保持與台灣在 外交上“以往的狀況”。這顯然是一種不可能實現的婚姻觀。周恩來知道日本這一 想法后，在人民大會堂以少有的憤怒的口吻說︰“這是怎么回事？日本到底想干什 么？”一個當頭棒喝又使日本人救火似地趕到北京來解釋。其情其狀現在想起來也 讓人既好笑又為其感到可悲。 我們可以說中國為了實現與日本的邦交正常化，其胸懷的寬廣是日本許多政治 家所無法比擬的。這畢竟是一個給中國乃至亞洲帶來深重災難的國家。我們不得不 對自己的前輩的寬容精神及超越怨恨的恕道情懷為之感嘆。日本人不是沒有看到這 一點。他們看到了而且也承認了，但是，他們在感激之余為了釋放自己的負罪感， 卻作出了另外的解釋︰中國之所以如此寬囿日本，是出于他們“大中華”思想的謀 略考慮，而且還隱含著跨世紀的野心。意思就是︰之所以不與你糾纏于歷史，是因 為中國要創造一個有利于自己的現實環境，以謀日后稱王稱霸。這就使我們想起了 歷史上的一些著名的寓言，在對待日本這個國家的種種問題的處理上，中國在某種 程度上也是可悲的。 １、如果中國當初不放棄對日索賠…… 我們能夠理解周恩來總理當時的考慮，把日本國內的好戰者與日本國民分開。 這無疑是一種理性的、面向未來的考慮。我記得周恩來當時說的一句話︰如果我們 堅持要日本賠償戰爭損失，那么這筆負擔也會轉嫁到日本人民頭上。但是，做惡的 是以東條英機為首的一小撮軍國主義分子，整個日本人民其實也是軍國主義的受害 者。那時候，幾乎所有的中國人都贊同周恩來（其實也是中國政府）的態度︰是呀 ，我們中國應該有這樣的大國氣度，賠償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兩國能世世代代友好 下去，不要再發生以前那種傷害我們的事了︰況且，如果真的使戰爭賠款成為日本 人民的巨大負擔，那我們用這筆錢時心裡也不是不好受嗎？為了中日友好，付出點 代價也是應該的。這種朴素的情感和只有中國人才有的推己及人的思維，很遺憾卻 沒有得到整個日本民族的尊敬和理解。 如果我們當初不放棄戰爭賠償呢？ 或者說，在處理中日邦交正常化問題時，是否可以把這個問題先擱置起來，留 待時機成熟時再結算呢？ 這個問題的提出並非出于中國人的狹隘和出爾反爾，因為現在有很多事實証明 ，我們對自身權利的放棄並沒有換得日本人對我們真正友好起來。換一種說法，日 本的友好是有限的，自救性的，他們對中國人並沒有那種我們時常掛在嘴邊的所謂 “一衣帶水”、“同文同種”所生發出來的自然而熾烈的感情。 其實，在戰后審判日本戰犯時，國際社會已經對日本戰爭罪行給受害國所造成 的生命財產損失規定了賠償份額，其中因為中國在所有國家中因受害時間最長、受 害范圍最廣、受害程度最深而被裁定的獲得的賠償最多。但是賠償份額的確定並沒 有真正反映出我們遭受損失的實際情況。 是否可以這樣說，因為日本在二戰中所扮演的角色，是我們國家之所以現在仍 與西方有很大差距的一個不可忽視的歷史原因。 問題往往會隨著歷史的推移和國際關系的變動而越來越明晰。不錯，作惡的是 軍國主義，而日本人民也是受害者。但是，軍國主義的土壤從何而來？如果整個民 族不是被一種拓展生存空間的觀念所激動，不被大和民族優越論造成集體幻覺，軍 國主義又怎能那么順利地開動戰爭機器呢？“曖昧的過程”使日本侵略別國更多的 是一種文學論調。而中國人把軍國主義和國民分開只是為了使日本能更快地擺脫戰 敗和恥辱帶給整個民族的那種絕望和悲憤，能夠重塑國家形象，並通過邦交正常化 使兩國攜手在亞洲開辟一個新紀元。但是，現在我們看到了寬容之樹卻結出了酸澀 、變異的果實。 我們是否弄懂了這一點︰當我們不愿把負擔放到日本人民頭上時，我們國家和 人民所遭受的空前苦難卻也沒有了補償的希望，我們的前輩的滴血的心靈卻無法尋 求哪怕是象征性的安慰，我們所取得的勝利除了趕走侵略者這一點之外，已經沒有 其他東西可以充填了。 我們如果當初不放棄戰爭賠償，那么國家的現代化進程將會大大加快；人民的 生活也將比現在更美好、富足。而且，把所欠的債務予以討回，既天經地義又能使 作孽者的反省有了一個更為容易進入的點。 如果我們不放棄戰爭賠償，那么，今天在日本對華貸款一事上就變得簡單多了 。即使我們不放棄也不追索（但是要計算利息），日本還能動輒以凍結這筆貸款來 要挾中國嗎？他們不可能從這樣的角度考慮︰對華貸款是具有某種補償性質的－－ 這一點雙方都心知肚明－－如果把這個問題與中國政府放棄核試驗等同起來考慮就 是一種卑劣行徑，是一種在國際政治中最令人討厭的行為。 盡管以上的一切都是假設，在我們放棄了那么多權利的時候，我們只能保留這 種“假設”的權利了。 ２、日本總是把背朝向中國 自１９７８年中日締結和平友好條約之后，雙方度過了一段回想起來非常溫馨 的時期。而當時的總書記胡耀邦出于對下個世紀兩國也能和睦相處、共存共榮的考 慮，親自倡議中日青年加深交流，其高潮是八十年代中期的三千日本青年來到中國 與中國青年聯歡。由此可見，中國的新一代領導人已經超越了意識形態的桎梏，在 一個更高的層面上來放眼世界未來和確定中國的軌跡。三千青年來中國，其形式可 能有點矯情，但決沒有虛情假意。 當時，我尚在上海華東師大做老師。在日本青年即將到達上海之前，我們像迎 接一個從來沒有過的重大節日那樣，打掃校園，采拮鮮花，並且學習速成日語，以 便見面時能用簡單的日語與人家交談，使其不至拘謹、不適。學校的話劇團在趕排 主題為日中友好的話劇，當時我的學生宋強還在劇中扮演了一個曾在侵華戰爭中強 奸了中國婦女、但戰后一直致力中日友好的日本老人。他演得特別投入，台下經常 聽到抑製不住的抽泣聲。但從此以后當他走在校園裡時，所有女生都遠遠繞開他走 ，令其十分苦惱。操場上的草皮也被精心修剪，欄杆油漆一新－－因為將要在那裡 舉行一個中日青年大聯歡晚會…… 一切都如過眼煙雲﹗ 一切的一切﹗現在想起來，我們當時付出的激情已經消解在冰冷的現實中，日 本一次次地把背朝向了中國。 讓我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一個對中國人民的人權進行過大規模蹂躪和剝奪的 國家，有什么資格來奢談人權，來指責中國的人權狀況。眾所周知，近年來，日本 國內地不少政要總是逮住時機就翻侵略亞洲的案。比如，教科書上的所謂“進入中 國”，你們難道是坐民航客機來的嗎？比如，在一張圖片上，一個日本士兵用刺刀 挑起一個中國嬰兒舉向空中－－從沒有聽到日本國內有人發出這樣的聲音︰“啊， 真殘忍，真恥辱啊。”聽到的反而是︰“南京大屠殺？有三十萬人嗎？這是不是為 了仇日而采取的宣傳伎倆？”更有甚者，他們居然還想在《紐約時報》上發布廣告 ，要為自己洗清冤屈。 雖然日本政府迫于亞洲各國的壓力而如是再三地使一些“胡說八道”的高官引 咎辭職。但是，讓我們往深處想一想吧︰為什么會有這么多前赴后繼者？ 這顯然是一幕戲，一幕早已排演好了的戲。也許現在主宰日本那些政治家心靈 的信念就是︰過去的歷史是人創造的，那么人也就能改變－－更確切地說－－改寫 過去的歷史。 比如，把“侵略”改成“進入”。總之，日本軍隊到過中國。進入的方式可以 “曖昧”一點。 比如，在南京大屠殺事件上就到底殺了多少人來回糾纏，反正死者不會開口說 話，也沒有資料確切、細致的記載。而且，時間越推移對日本越有利。 比如，參拜靖國神社－－這是日本人對于亡靈的正常的追思方式，如果中國就 此說三道四就冒犯了日本人民的感情。 這就是日本對于中國人民的人權的態度。 聯系到在第六屆聯合國人權委員會上日本追隨美國支持對中國的人權狀況“采 取行動”，就更顯得滑天下之大稽了。 這一點，作為同是戰敗國的德國，對待戰爭的反省就顯得比日本要深刻和真誠 得多。一份資料說，戰后多年后，德國共付出幾十億馬克來主動賠償那些被他們國 家侵略和帶來痛苦的國家；他們對以色列的賠償更為巨大。這不失為減輕德國人心 靈債務的方法之一。 在德國，如果為法西斯招魂，法律將予以嚴懲。 當勃蘭特總理訪問波蘭時，他當著全世界的面向二戰中犧牲的波蘭人的在天之 靈下跪。這一舉動並沒有使他的信譽遭損，反而使其贏得全世界的尊敬。 沒有一個日本首相到中國的土地上下跪過，沒有一個日本政治家到中國來，用 一種令我們感動的方式來為我們死去的同胞祈禱過。 但他們可以在靖國神社，對著戰犯的牌位下跪－－因為，那是些“為國捐軀” 的人。 所以，由此得出結論，就是日本的人權觀其實也是“曖昧”的。他們並不真正 尊重人權。他們尊重的只是西方的價值觀，只是西方的對華戰略。正像他們當初要 與中國邦交正常化那樣，因為美國人已經走在了前面，不然，日本決不敢越雷池一 步。 其實，即使在實現正常化時，日本人的考慮也是有“眼光”的︰中國將是個多 么巨大的市場啊，如果按六億人口計算，每人買一雙日本產的鞋子，那就是六億雙 哪﹗ 即使從市場的角度考慮，日本對于西方和對于中國的態度也是兩樣的。一位赴 美留學人員說，日本出口到美國的汽車比出口到中國的在質量上要好多了。這位叫 張廣群（《第三只眼睛看美國》）的留學生在書中說︰日本是一流的產品輸入歐美 ，二流的產品自己使用，三流產品銷往中國。豐田公司的“Ｃａｍｒｙ”和日產公 司的“Ｍａｘｉｍａ”這兩種型號的車是專在歐美出售的。而北京滿大街跑的“皇 冠”、“藍鳥”、“公爵”之類的車則是專門為中國生產的。由此可見，從汽車的 銷售策略上，我們可以一窺日本這個民族的奇怪的文化心理，亦能映照出日本在處 理國際事務時所遵循的不成文的原則︰面向歐美，背朝亞洲。而且，日本對自身的 “處身性”也極其曖昧和苦惱－－無論亞洲還是歐美，都沒有真正地對它予以認同 。 ３、日本應該韜光養晦 不可否認，戰后日本在經濟發展上取得了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都無與倫比地自 容奇跡。對于整個亞洲來說，日本所帶來的沖擊是巨大的。在一定程度上，對亞洲 現階段飛速發展的經濟，日本也起到一種催化劑作用。 但我們同時也發現，當人民提起日本時，除了對它的國土有所確認外，我們更 多的是把它當成一個經濟體而不是一個國家。如果作為一個國家，日本似乎還有許 多致命的結構性缺陷。 二戰以后，日本並沒有獲得真正意義上的獨立，它首先被作為一種對抗共產主 義火種的工具而被美國加以利用了。在日本的軍國主義思潮及二戰后的“民主政治 ”之間，存在著一個巨大的空洞－－就是說，這種過渡是突兀的、被外來勢力強行 附加的。（以下略去３５０字） 說得率直一點，日本想在亞洲坐正龍頭老大的位置而且拓展生存空間之夢想從 來就沒有湮滅過。現在，端倪的顯露足以讓我們警惕起來。 比如，（…以下略去５００字）。 日美安保體製的重新定義，其最關鍵的內容是針對中國的，美國為了達到自己 的長遠戰略目標，為了使這個戰略目標中針對中國的想法能得以順利貫徹，克林頓 在東京假惺惺對橋本說︰現在是美國和日本共同領導世界的時候了。並再次重申支 持日本得到聯合國常任理事國的座位。 這無疑對日本打了一針強心劑。 並且使日本又進入新幻想時代。 其實，美國誰也不能領導，它只能領導它自己。 日本誰也不能領導，有時候連它自己都領導不了。 所以說，韜光養晦對于日本才是最重要的。（…以下略去４００字）。 從某種意義上，日本的無所作為就是對世界和平作出了貢獻。 ４、中國不應同意日本成為常任理事國 （…以下略去８００字）。 ∼∼∼∼∼∼∼∼∼∼∼∼∼∼∼∼∼∼∼∼∼∼∼∼∼∼∼∼∼∼∼∼∼∼ ※※※※※※※※※※※※※※※※※※※※※※※※※※※※※※※※※※ 　　本期　責任編輯︰匯　澤　　　　　　　　　　　　　主　編︰黃　政 　　　　　新聞采編︰楊浩然　　　　　　　　　　　　　副主編︰瀟　渝 　　　　　英文目錄︰高曉娟　　　　　　　　　　　　　　　　　吳　陽 　　　　　ＰＳ製作︰黃　政　　　　　　　　　　　　　　　　　劉順國 　　　　　校　　對︰淮　洲 　　　　　讀者服務︰孫建生　　　　　　　　　　　　網絡維護︰張　吉 ≒≒≒≒≒≒≒≒≒≒≒≒≒≒≒≒≒≒≒≒≒≒≒≒≒≒≒≒≒≒≒≒≒≒ 　　稿件　問題　建議等請寄︰fhy-cm@uwalpha.uwinnipeg.ca ────────────────────────────────── 　　《楓華園》信息服務站地址︰ WWW: http://uwalpha.uwinnipeg.ca:8001/fhy.html ftp: uwalpha.uwinnipeg.ca (142.132.12.100) /pub/fcssc/fhy cnd.org (132.249.229.100) /pub/fcssc/fhy gopher: sunrise.cc.mcgill.ca (132.206.35.10), Path=1/magazine/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或 unsubscribe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1198-1466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繁體字閱讀　　　需 fhy-big5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簡體字美術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58 繁體字美術打印　不 fhy-fps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58 ────────────────────────────────── 　　欲轉載本刊原（譯）作，須征得本編輯部許可，並注明本刊名及期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