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六年十月二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一○八期　　　※ ※　　　　全加拿大中國學人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６１０Ｃ）　　　　　　　　　　 ∼∼∼∼∼∼∼∼∼∼∼∼∼∼∼∼∼∼∼∼∼∼∼∼∼∼∼∼∼∼∼∼∼∼ 【精　　辟】　　　　　　　　　　　　　　　　　　　　　　　本刊編輯部 【新聞掃描】　　　　　　　　　　　　　　　　　　　　　　　本刊編輯部 【紅葉集】　　荷　葉　　　　　　　　　　　　　　　　　　　　　若　玫 【時事焦點】　末代港督的旋風（二）　　　　　　　　　　　　　　匯　澤 【神州論壇】　無知與孤傲─中國可以說不　　　　　　　　　　　　張所鵬 　　　　　　　評“中國不可以說不”論　　　　　　　　　　　　　陳映真 　　　　　　　“曖昧的日本”與日本車　　　　　　　　　　　　　一讀者 【環球采風】　自封的國際道德權威　　　　　　　　　　　　　　　　　　 　　　　　　　　　－－諾貝爾和平獎和西方集團的戰略　　　　　　李　山 　　　　　　　中俄改革較長論短錄　　　　　　　　　　　　　　　　　　 　　　　　　　　　－－莫斯科國際學術會議現場筆記　　　　　　　伍幼威 【電腦紅娘】　　　　　　　　　　　　　　　　　　　　　　　本刊編輯部 ∼∼∼∼∼∼∼∼∼∼∼∼∼∼∼∼∼∼∼∼∼∼∼∼∼∼∼∼∼∼∼∼∼∼ 【精　　辟】 ◆　連戰倒豎拇指 －－１０月１５日，台灣立法院討論興建第四核電廠，民進黨立委用“人肉盾 牌”阻擋副總統兼行政院長連戰進入立法院報告，高喊“連戰滾蛋”。連戰憤然離 去，行前數度倒豎拇指表示不悅。警方曾考慮用直升機“空運連戰”進入會場，但 考慮尊嚴問題而沒有實施。 ∼∼∼∼∼∼∼∼∼∼∼∼∼∼∼∼∼∼∼∼∼∼∼∼∼∼∼∼∼∼∼∼∼∼ 【新聞掃描】 〔釣魚台風雲〕 ★　１０月１５日，多倫多為本地參加保釣搶灘行動的伍幼威、周偉業舉行歡迎儀 式。據伍幼威透露，海外參加搶灘的共有四人，其中三人來自加拿大，另一人來自 美國。伍幼威及蒙特利爾的于廣聲都是全加學聯會員（伍是上屆學聯公關主席）， 他們經過學聯介紹，前往香港及台北參加搶灘行動。 ★　１０月１７日，伍幼威在距釣魚島五十米處取得的海水樣品，經由包括伍幼威 在內的四名全加學聯代表送交中國駐多倫多總領館，請求領館轉交江澤民主席，以 表示海外華人支持中國政府為捍衛國家主權和民族尊嚴而采取的一切必要行動。 ★　１０月１６日，中國海洋勘探船“海洋十三號”已連續五天停留在釣魚島附近 東海海域，進入日本單方面規劃的“二百海裡經濟專屬區”，他們沒有理會日本海 岸防衛隊的警告。另一艘中國船也在日前做出類似舉動。 ★　１０月１８日，《人民日報》昨日發表題為“論釣魚島主權歸屬”的長篇署名 文章，論証釣魚島是中國領土，批評日本政府的作法，並稱“中日兩國和則兩利， 斗則兩傷”。 ★　近日，中國文聯出版社推出《中國可以說不》的續集︰《中國還是能說不》， 將主要矛頭指向日本，並表示保釣是遏製日本的試金石。另一本《中國為什么說不 》也已問事，表明中國沒有反美情緒，只是“理性抵製”美國推行的“遏製中國” 政策。 〔中國與世界〕 ★　近日，北京市檢察院指控王丹“陰謀顛覆政府”罪，起訴王丹自九三年假釋以 來，先后在台灣和香港報章發表三十多篇文章，攻擊中國憲法所確定的四項基本原 則，誹謗中共和人民政府；與魏京生預謀將國內的非法組織聯合起來，又設立互助 捐款，為陰謀顛覆政府作組織準備；“勾結”王軍濤，出任他在美國成立的旨在陰 謀顛覆中國政府的“中國研究所”理事，並接受設于美國大洛杉磯區的“中國民主 陣線”所設自學計劃的資助。１７日，王軍濤表示他的“中國戰略研究所”受美國 法律約束，基本不從事政治活動，而王丹是應他邀請，擔任理事，卻從未就研究所 的任何工作發表意見。 ★　１０月１７日，美國助理國務卿洛德結束在北京三日的訪問，他與中國外長錢 其琛和副外長劉華秋會談，討論中美關系，並曾談及中國的人權問題，包括王希哲 、王丹及劉曉波的情況。 ★　１０月１７日，北京宣布已經將周北方特大受賄行賄案提起公訴，陳希同的秘 書陳健、原北京國安局官員李敏等人也同遭起訴。 ★　１０月１８日，美國國務院發言人伯恩斯表示，克裡斯托弗下月訪華時，不會 向北京作出美國不準台灣領導人訪美的保証，對于未來處理台灣官員訪美問題，美 國已有一套眾所周知的政策。 ★　１０月１９日，王丹母親王凌雲表示，人權是國際性的問題，國際社會應當關 注到中國的人權狀況。 ★　１０月１９日，美國商務部最新統計顯示，八月份美國和中國貿易逆差高達四 十七億一千三百萬美元，寫下單月歷史新高紀錄，繼今年六月份之后，第二次成為 美國最大逆差來源。商務部長坎特表示，逆差擴大的主要原因是中國持續封閉市場 ，維持不公平進口許可及配額製度及其他歧視美國商品的措施。 〔香江帆影〕 ★　１０月１５日，香港特區籌委秘書處開始公開接受各界人士報名參選首屆行政 長官，許多有志的普通市民雖從未曝光，也前來領取報名表。籌委官員表示中方希 望參選氣氛寬松，候選人盡量多一些。 ★　近日，香港有意參選特首的熱門候選人董建華、吳光正和楊鐵梁（個人資料見 上期新聞）積極展開競選活動，會見各界人士。 ★　１０月１６日，曾經表示有意競選首屆香港特區首長的羅德丞退出角逐。 ∼∼∼∼∼∼∼∼∼∼∼∼∼∼∼∼∼∼∼∼∼∼∼∼∼∼∼∼∼∼∼∼∼∼ 【紅葉集】 荷　　　葉 －若　玫－ 我喜歡荷葉勝過荷花。在二十歲之前，我住過的地方，我都喚作家鄉。我的家 鄉都是隨處星羅著無數荷塘的。上學放學都從荷塘邊走過，腳步放得慢慢地，為了 多嗅些綠色的味道。同學裡有勇猛的就會趴著塘邊去夠荷葉。通常太靠近路邊的葉 子都枯爛了，近了人氣之故罷，我是這么相信的。往往要用了額外的工具，如殘枝 之類才能夠得著一張大而完整的荷葉，然后神氣活現地罩在頭上，一路揚長。荷花 的花韻全在荷葉，悠悠浮萍的閑靜舒展于水，也有高出水許多而搖戈生姿的，或雲 ︰舞風不怨三分綠，盛雨輕言一莖長。我同桌的華子，在大太陽時會送我一張荷葉 ，讓我舉過頭頂遮陽，荷葉的梗莖象是傘柄。那個時候我是條魚，在荷葉覆蓋的水 面下游向河之西，游向河之東。 因了衣食不愁的關系，荷葉對我只是審美的需要，但對吾鄉的鄉民來說，荷葉 卻是必不可少的實用物件。別地的熟食鋪裡用來包碎肉和熟食的都是油紙，本鄉就 用荷葉，包過的食物也帶著荷的清香，讓我覺著鄉人們風雅的習性，隨處都在。荷 葉還用來墊蒸肉的蒸籠，所以米粉蒸肉也叫荷粉蒸肉，去了許多的油膩。我的祖母 還用荷葉絞出綠色的液汁，摻和在小石蘑蘑出來的米粉裡，做出香甜甜的綠色的荷 葉糕。《紅樓》裡寶玉挨打之后要吃的小荷葉兒湯，也是在面粉裡加了點荷葉有了 荷的清香罷。 荷葉的葉面有許多紋路，荷葉的梗有韌性，折斷后如蓮藕有絲相連。荷是文人 畫的主要題材之一，亦是莫奈的最愛，也是我最愛莫奈的因由。某筆記中記某僧人 善畫荷，某公拜訪束畫，僧即避入齋堂，公好奇往觀之，見僧寬衣，于灶台之上取 鐵鍋，刮鍋灰而抹其臀，往已鋪就之畫紙上頓坐，俄傾起而潔身，取筆墨于畫紙之 上添補紋脈，即成荷葉圖。時人皆以坐蓮大師號僧。這樣畫出的荷，栩栩如生自不 必說，不知香如故否？ 月光照上荷葉自有其獨獨安靜的清味，但我卻更中意雨夜裡的荷葉。在燈下望 荷塘，見不到荷葉，只能聽荷葉的聲音在雨裡點點滴滴，荷葉的香夾著雨氣飄過窗 前的樹影，我在夢裡常這般想著荷葉，有時也化作一片荷葉，體會著異地的風寒苦 雨，安然處之。 -=96.8.26=- ∼∼∼∼∼∼∼∼∼∼∼∼∼∼∼∼∼∼∼∼∼∼∼∼∼∼∼∼∼∼∼∼∼∼ 【時事焦點】　 末代港督的“旋風”（二） 政改方案與中英爭執 上節（見ＦＨＹ９６０７Ａ）中談到，英國沒有按傳統派出外交界人才出任港 督，而以政客彭定康到香港繼任之后，“肥彭”接連打出三張王牌︰民意、新機場 、政改方案。特別是政改方案，中方認為變相增加直選議席，違背中英聯合聲明， 違背與基本法銜接，破壞中英雙方的協定（三違反）。雙方展開了一場大論戰。致 使彭定康首次訪問北京受到冷遇。彭與中方官員的談話也沒有任何重大成效。 ９２年１１月２６日，話說彭定康剛上飛機，還在中國領空，“白頭翁”魯平 已經開始發炮。數小時后，英國外交部也發表聲明，否認彭督的改革是三違反。中 英兩國展開了曠日持久的論戰。首先受到沖擊的是敏感的股市，次日剛剛開市的倫 敦股市上，掛牌的香港股全面滑落；隨后香港股市也下降二百多點。 彭定康回到香港之后，在立法局中受到議員們的窮追猛問，質問中英雙方是否 曾就９５年選舉立有“秘密協議”。因為魯平在批評中曾多次提到，中英兩國官員 ，包括赫德和錢其琛之間，曾就９５年立法局選舉安排交換過多次外交信函，達成 諒解。魯平還表示要公開雙方的信件。香港議員們擔心，假如雙方曾有協議，是否 有背著港人做交易之嫌；立法局通過政改方案，是否有成為英國推翻外交協議的“ 替罪羔羊”。香港議員們想搞清楚，是誰在這一問題上“講大話”（即講假話）。 譚耀宗議員在會上提問說︰魯平堅稱有檔案及“白紙黑字”可查明中英雙方有 協議，請問彭定康先生，中方之所以強硬回應是否因為英方在外交層面上背信棄義 ？ 彭定康斬釘截鐵地回答道︰“Ｎｏ﹗”他也明確否認雙方曾達成任何秘密協議 ，並指出過去數年中英的主要爭論是在增加９５直選議席問題上，這是一個公開的 爭論，絕非秘密進行。 但是數年之后，當香港立法局按照彭氏的設想進行選舉塵埃落定，彭定康才表 示他沒有看過中英官員的七封信件，只是知道個大概。報紙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顯 要位置，也沒有人質問他當年有什么理由面不改色、不容質疑地回答“Ｎｏ﹗”－ －這是后話。 中英雙方在此之前進行協商時，彭定康還沒有參與。回顧當年鄧小平、撒切爾 等人有關香港問題的交往，卻很有歷史意義。 中英交涉簡史 香港地區由香港島、九龍和新界組成，面積為１０６９平方公裡。英國殖民者 選中地理位置優越、港口條件良好的香港島作為鴉片買賣的永久基地。１８４０年 ，第一次鴉片戰爭爆發，槍炮打破了清王朝不可戰勝的神話。１８４２年８月，英 軍逼迫清政府簽訂了割讓香港島的城下之盟－－“南京條約”；１８５８年，英國 遠征軍發動第二次鴉片戰爭，以“維護香港的法律秩序”為名，迫使清政府簽訂“ 北京條約”，英國于１８６１年１月１９日占領九龍半島；１８９８年，英國又由 于“防務需要”，逼迫李鴻章簽訂了租借新界九十九年的“展拓香港界址條約”， 該條約于１８９８年７月１日生效。至此，香港島及鄰近地區全成為了英國的殖民 地。自１９４９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中國官方一再聲明不承認英國強加的不 合理條約，並要在時機成熟時恢複行使對香港的主權。 英國殖民者當時采取“租借”而不是割據新界，是因為懼怕法德俄等列強效仿 。簽訂條約的英國軍官竇納樂這樣向他的外交部匯報︰“我曾試圖得到徹底的割據 權，但在其他國家只能取得租借權的時候，如果我們強求割據，那會對我們很不利 ，所以最終決定以租借的形式予以解決，九十九年的租借期似已是足夠了。”英國 原打算在適當時候行使割據，根據當時中國的情況，九十九年辦成這件事易如反掌 。 但是，三十年河東轉河西，到了本世紀七十年代，新界的租期將近，英國人開 始坐不住了。香港的所有土地均由殖民政府以租用方式出售，租期都會在１９９７ 年６月３０日前三天屆滿。一個日益明顯的問題環繞在投資人和所有相關人士的心 中︰英國對新界的租期能否延長？ 這裡還有兩個插曲︰其一是當太平洋戰爭結束后，倫敦與華盛頓、重慶的盟軍 總部之間的電報來往頻繁，商討日本在香港的投降方式。據稱如果不是羅斯福的突 然逝世，他可能支持蔣介石接受日本在香港的投降。而繼任的杜魯門則屈服于英方 的壓力，由英國率先在香港成立了臨時殖民政府。其二是當國民黨兵敗時，林彪的 軍隊在距香港二十五公裡的地方停了下來，沒有對香港英軍造成進攻之勢。解放后 ，香港一度成為西方封鎖下的秘密通道，被稱為“中國的生命線”。自７８年以來 ，內地與香港的經濟往來突飛猛進，５０年到７８年，兩地貿易平均每年遞增８％ ，７９至８４年平均年遞增４３•６％。 １９７５年，英國首相希思曾向毛澤東詢問如何解決香港問題，毛澤東說，反 正要到１９９７年，還早哪，還是讓年輕人去管吧。 后來，英國人幻想繼續對香港的控製權，並注意到中方關于和平解決香港的信 息，開始研究如何著手延續新界的租期。一個英國法律教授提出由英國單方面修改 法律，試探中方行動。立法局議員羅德丞律師則提出一個“悄悄地進村”的辦法︰ “由土地處的一個低級官員將一份使用期限超逾九七年的土地租約批予一家中國小 型公司或子公司，…如果中國政府不喜歡這樣的作法，…到時你可直盯著他們說︰ ‘是下屬職員弄錯了。’如果第一份地契沒有產生任何反效果，那就再批出第二份 地契，…，漸漸地，租期就會被弄得不太清楚，整件事情也就給攪渾了。”－－此 公近日提出要競選未來香港特區首長。 但英國政府這時比較紳士，希望通過正式與北京會談，在法律上解決問題。 １９７９年３月２９日，港督麥理浩在訪問北京期間，會見了鄧小平。猶如現 今“先談漁權，不談主權”一般，港督事先受到倫敦的秘密授意︰避談主權，只談 續租。 鄧小平掌握著談話的主動，率先出乎英人意料地表示︰“中華人民共和國對香 港擁有主權，…。而香港也有著自己的特殊地位。將來對香港問題的談判應以香港 是中國的一部分為大前提。…，香港在我們實行社會主義的同時仍可實行資本主義 製度。”這就是“一國兩製”的雛形﹗ 鄧小平接著談到中港兩地經濟，表示香港會“保持現狀”，而香港投資者的利 益也將得到保障。 麥理浩見說到投資者利益，急忙說到他心目中的正題︰從“純商業”角度考慮 ，英國政府批租的土地期限將近，英國政府建議刪除九七年的期限，而代之以“在 英國統治新界期間，所租土地仍然有效。” 會談氣氛頓時凝重起來，鄧小平沉默片刻。 “叫投資者們放心好了﹗”鄧小平似乎不愿深談，或許還沒有必要把牌出盡。 港督再次提起這一問題，表示希望淡化租期引發的焦慮。 鄧小平見他放不下，便明確說道，在土地租約問題上，不管用什么措辭，必須 避免提到“英國管製”的字眼。 會談很快結束了。事后外交部長黃華對麥理浩說，提及土地租約問題是“不適 當”的。 很快，香港各報都在頭版發表了鄧小平“放心好了﹗”的講話，香港地價開始 大幅攀升，恆升指數在一年內上升了一倍。 ７９年５月，中國外交部副部長宋之光再次表示香港是中國的一部分，但同時 透露“等租約期滿時我們將采取適當的方法來解決這個問題”，並表示英國改變租 約是“不必要的”。這后半部分信息表明了中國人已經為解決香港問題設立了時間 表，這增加了英國人的不安和緊迫感，至此他們已經不可能采取單方面行動，又很 想從１１月訪問倫敦的華國鋒總理身上進一步試探，但是當時的英明領袖似乎已不 再接近權力中心，說的全是客套話。 在其后的一年間（１９８０年），鄧小平沒有再給英國人新的信息。但港澳辦 主任廖承志卻向港商透露︰“英國人想要我們攤牌，他們在步步進逼，但是，我們 不會屈服。中國人不會表態，中國不會被逼去公開表明自己的立場。” 也就在這一年裡，中國領導權正在交替，胡耀邦、趙紫陽走上了中國政治舞台 。８１年，葉劍英提出台灣問題九點建議，也使“一國兩製”構想進一步深化。８ ２年４月，中國新修改的憲法增設“特別行政區”條款，為“一國兩製”提供了法 律依據。８２年前后，鄧小平似乎轉移了香港與台灣的先后次序，將眼光更多地放 在了香港上，並向希思表示對台灣問題的九條方針也同樣適用于香港。在此期間， 中國領導人頻頻會見香港各界人士，廣泛結交朋友，聽取意見。傳媒上也不斷放出 空氣︰北京不承認不平等條約，決心在九七前后收回香港主權。 ８２年４月，撒切爾夫人揮師南下，英國特混艦隊與阿根廷軍隊展開戰斗。６ 月，阿根廷戰敗。“鐵娘子”的聲望如日中天，“沒有外交大臣敢向她提出香港問 題，或稱為‘放棄香港主權給予外國人’的建議。”英國政府不斷地放出探測氣球 ，宣稱“有關香港的三個條約依然有效”，以試探中國方面的立場。 小個子與鐵娘子的斗智 １９８２年９月２２日，躊躇滿志的撒切爾夫人訪問北京。西方報紙報道說︰ “說來也巧，這個日子正值主張‘和為貴’的中國古代偉大思想家孔子誕辰２４６ ３年紀念之時”。 當晚的歡迎國宴上，撒切爾夫人大談中英兩國的通商（就是沒有談鴉片生意） ，談孫中山的倫敦蒙難記，“在重要的時刻，歷史卻把我們連在一起”，－－豈知 中國人正對歷史耿耿于懷。 次日上午，撒切爾在人民大會堂會見總理趙紫陽。“鐵娘子”的一切行蹤都在 中方的掌握之中，趙紫陽抓住會見前的幾秒鐘，突然對在走廊中守候的一群香港記 者說︰ “中國將一定要收回香港的主權。”趙在尚未談判之前表明了中國不可動搖的 態度。 記者們喜出望外，又十分驚異。 “但是在我看來，主權問題不會影響香港的繁榮和穩定。香港人不必為其前途 而擔憂。”趙緊接著說道。 “為什么不必？” “他們為什么要擔憂呢？中國必將采取一系列政策和措施以確保香港的繁榮和 穩定。”趙紫陽甩出這么兩句后，時間正好，不容記者多問，快步迎向撒切爾而去 。 ２４日，撒切爾夫人會見鄧小平，成為雙方交鋒的高潮。撒切爾身穿藍底紅點 絲質西裝裙，腳蹬黑色高跟鞋，手挽黑色手袋，頸項上戴著一條珍珠項鏈，顯得雍 容華貴，艷光四射。撒切爾一行步行走向大會堂福建廳，但很納悶為何該廳大門緊 閉。她回想起一小時前在新疆廳會見鄧穎超時的情景，鐵娘子剛剛踏上走廊，就可 以看見鄧穎超站立在新疆廳門口迎候。如今，……？ 距離福建廳越來越近了，三十步，二十步，……。撒切爾有些不安，但又不能 停住腳步。剛剛在馬島戰爭中大獲全勝的鐵娘子頓時覺得鄧小平難以對付。 終于，在她走到距離大門很近的時候，門突然打開了，小個子鄧小平健步上前 ，在距離門口五步之遙與鐵娘子握手。 “我作為現任首相訪華，看到你很高興。” “是呀，英國的首相我認識好幾個，但我認識的現在都下台了，歡迎你來呀。 ”鄧小平濃重的四川口音之間似乎露出另外一層弦外之音。 賓主在席間坐定，一位英國外交官注意到，鄧小平前面放置了一個使用頻率頗 高的痰盂︰“鄧在接見來訪者時不斷往痰盂中吐痰的習慣，是為了裝腔作勢，還是 說明他實際上是一個難改惡習、粗俗的老家伙。” 極度自信的撒切爾夫人開腔道︰在英國看來，香港是屬于英國的，這是根據國 際法認可三個條約。中國若要合法地收回香港，唯一的途徑就是通過雙方協商來修 改條約，……。她強調有關香港的三個條約寫在了紙上，任何手段都不可能消除它 的存在，是合法的。 聽到這裡，鄧的情緒頓時激動起來，撒切爾觸動這個中國人的痛處，她竟然同 一百多年前的巴麥尊、義律之流一鼻孔出氣，依然執迷于過時的大英帝國的侵略理 論。他怒不可遏，狠狠地、但又是委婉地教訓了這位鐵娘子一通。 鄧小平強調︰“坦率地講，主權問題不是一個可以討論的問題。”“如果中國 在一九九七年，也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四十八年后還不把香港收回，任何一個 中國領導人和政府都不能向中國人民交代，甚至也不能向世界人民交代。如果不收 回，就意味著中國政府是晚清政府，中國領導人是李鴻章﹗”中國不是阿根廷，香 港不是馬爾維納斯﹗ 鄧小平還表示︰在中國收回香港的前提下，中英雙方進行談判，商討解決香港 問題的方式和方法。如果雙方談不成，不遲于一二年時間，中國就要正式宣布收回 香港這個決策。－－這就是中國政府的第一項基本原則。 鐵娘子沒有想到中方在主權問題上的態度如此強硬，更沒有想到小個子鄧小平 會向她提出回應的期限。畢竟，主動權不在她手裡﹗她手中的牌太少。她搬出憂心 的神態表示，只有英國的統治，才能保持香港的穩定繁榮。如果中共統治香港，結 果將是災難性的。 鄧小平微笑著，平靜地回答道︰那我們就冷靜地面對災難，采取相應的措施。 他表示，在保持香港的繁榮問題上，我們希望取得英國的合作。但這不是說，香港 繼續保持繁榮必須在英國的管轄之下才能實現。保持繁榮根本上取決于中國收回香 港后，在中國的管轄之下，實行適合于香港的政策。香港現行的政治、經濟製度， 甚至大部分法律都可以保留，當然，有些要加以改革。－－這是中國的第二條立場 。 鄧小平更擔心的是在１５年過渡時期內香港是否會出現大的波動問題，他很有 預見地說這主要是人為的波動，其間有外國人，也有中國人，但主要是英國人。他 說如果中英雙方抱著合作的態度來解決這個問題，就能避免大的波動。希望從現在 開始，兩國政府通過外交途徑進行很好的磋商。但如果在過渡期內香港發生嚴重的 波動，中國政府將被迫不得不對收回的時間和方式另作考慮。－－這是第三條立場 。 鐵娘子碰了一鼻子灰，她在她的傳記《唐寧街的歲月》中寫道︰ “我早就聽說鄧小平是實事求是的人，跟他一打交道，我還發現他是一個非常 執著的人，他的態度很堅決。他說，香港主權根本不在討論之列，稍后中國會正式 公布收回香港的決定。這一點出乎我的意料。 “和鄧小平地談判進行得相當艱難，我連最初的基本目標都沒有能夠達到，但 也不能算徹底失敗。我畢竟說服鄧小平發表了一個簡短的聲明，宣布兩國正在共同 本著維持香港繁榮穩定的目標展開談判。” 由章文晉（外交部副部長）和柯利達（駐華大使）共同起草的會談公報掩飾了 雙方的嚴重分歧︰“兩國領導人在友好氣氛下，就香港前途問題進行了深入的討論 。雙方領導人就此問題闡述了各自的立場。雙方本著維持香港的穩定和繁榮為共同 目標，同意在這次訪問后通過外交途徑進行商談。”據稱中方后來加上了一句話︰ “中國政府關于整個香港地區主權的立場是明確的，眾所周知的。” 撒切爾夫人在結束了會談和午餐后，步出人民大會堂。她當時也許正處于一種 十分不安、沮喪和緊張的心理狀態，同時又感冒，這位一向注重儀表、舉手投足極 有分寸的鐵娘子，這時卻在腳下亂了方陣，高跟鞋突然與大會堂門前的石階相拌， 身體失去平衡，栽倒在石階地下，皮鞋、手袋甩了出去，雙膝觸地。民間頓時對這 一戲劇性的事件議論紛紛，有說是中國的祖先顯靈，令這位大英帝國的首腦向中國 人下跪叩頭……，報應﹗ 外電評述這次會談說︰撒切爾夫人盡管受丘吉爾的影響極深，有“鐵娘子”之 稱，盡管她信奉鮮明的傳統保守主義哲學和堅持強硬的經濟政策，但在鄧小平面前 ，她畢竟還年輕……。外電還說，撒切爾夫人是鋒芒畢露，鄧小平是綿裡藏針。 鐵娘子讓步 中英雙方領導人在首次會談后，各自展開自己的宣傳攻勢。雖然英國方面持續 指責中方故意向新聞界透露秘密談判的有關內容，但英國人自己也不斷公開表明自 己在談判中的立場。 撒切爾夫人在香港對記者表示︰“關于條約問題要強調一點︰我認為它們是符 合國際法的。如果各國都企圖以這樣的方式廢止條約，那的確是非常嚴重的問題。 ” 中方一方面反駁撒切爾的觀點是“充滿殖民主義色彩的謬論”，是對侵略行為 不負責任，另一方面則開始直接面向港人推銷他們有關治理香港的系列產品。８２ 年１１月２０日，廖承志首次向港商推出“港人治港”設想︰未來的香港將不是外 來的總督治理，而是由香港人民自行治理；終審法庭將不會象現在這樣設在倫敦而 將設在香港……。８３年１月，廖又透露政府準備將治港方案提交人大通過。６月 ３０日，許家屯接任新華社香港分社社長，以嶄新的工作方式四處同港人交友、跳 舞、進餐，宣傳治港方案。７月２９日，中方官員再次公布了更詳細的計劃。－－ 這一切的行動顯示，中國正在完善自己的治港政策，而英國政府則被拋在了局外， 中國有可能單方面正式宣布他們對香港前途的方案，如果到那時，英國就沒有什么 好談判的了。 撒切爾曾主張由聯合國出面，在香港舉行全民公決，讓香港人自己投票選擇“ 由英國繼續管治”。但在柯利達大使的勸說下，她放棄了這一想法，而向趙紫陽寫 了一封信，暗示愿意放棄主權，而繼續由英國擁有“治權”，要求與中國政府就此 談判。這是英國的“第一次修飾”。中方對此興趣不大，但雙方還是坐下來談判， 中方表示主權和治權不可分割。 ８３年夏季的談判進行了四次，“陷入僵局”的消息不斷傳出，香港大量資金 外流，港幣匯價跌落，許多商店宣布只收美元。英國管治下的香港，金融出現了混 亂和不穩定，對堅持“只有英國管治才能穩定”的英國人來說並非光彩。英國陣營 出現了分歧，中方似乎也失去了談判的興趣。 在意識到中方有可能完全退出談判之后，柯利達再次飛赴倫敦勸說鐵娘子讓步 。英方隨即暗示可以“擱置”英國對香港的治權，但未能得到中方首肯。到了８３ 年１１月的第六輪談判，英方再次讓步，以放棄治權求得合作，雙方終于達成英國 不再尋求在９７后與香港保持“任何官方聯系”的協議。 撒切爾寫道︰“至此，我不得不決定向中國交還主權和治權，除此之外，沒有 別的選擇。” （匯澤綜合整理，未完待續。感謝吳斌、奕豹先生提供部分資料） ∼∼∼∼∼∼∼∼∼∼∼∼∼∼∼∼∼∼∼∼∼∼∼∼∼∼∼∼∼∼∼∼∼∼ 【神州論壇】 無知與孤傲─中國可以說不 －張所鵬－ 一本以民族主義為主要訴求的暢銷書－－《中國可以說不》，最近在大陸掀起 了廣泛的討論；不僅如此，這本被北京知識界視為是“狹隘的民族主義”與“新一 代反美情緒”的作品，還受到中共高層與美國的重視，並深入了解該書對大陸青年 思想可能造成的發酵作用，以及對“中”美雙邊關系的影響。有消息說，中共當局 已注意到該書所散發的影響力，並打算籌拍系列電視政論片，作為“凝聚民心”的 文宣教材。不過，中共如果有意吹捧這本書，應當慎思過度宣揚這種非理性民族主 義可能帶來的惡果。畢竟，中國是否可以義正辭嚴的對西方國家說“不”，並不取 決於民族自尊，而須視中國有多少說“不”的籌碼。事實上，中共正是因為在經濟 發展上有求於西方國家，“中”美建交后，北京在許多“重大原則”問題上，從來 沒有輕易向美國說“不”。 　《中國可以說不》的靈感可能單純源自大陸青年民族主義的發泄，但也有抄襲 日本右翼政客石原慎太郎所著《日本能夠說不》觀念的嫌疑。然而，《日本能夠說 不》的后盾是其強大的經濟與科技實力；而《中國可以說不》所憑藉的卻只是狹隘 且無知的民族主義。《日本能夠說不》所流露的右翼軍國主義思想固不足取；但誠 如石原在書中所說，不論是美國還是蘇聯，要想大幅改善核子武器的精準度，都需 要極為尖端的“日本製”半導體科技。石原還高傲的表示，不論美國或蘇聯如何擴 張軍力，只要日本停止銷售晶片，他們就一籌莫展。如果日本出售晶片給蘇聯，但 卻停止供應美國，這就會擾亂國際戰略的均勢。石原可以說出這樣的大話，但《中 國可以說不》的作者卻只能訴諸歷史，與中國可能強大的未來寓言。相較之下，《 中國可以說不》所反映的民族主義情緒，不過是一種現代義和團的心態罷了。 　《中國可以說不》既要表達中國應該警惕西方和平主義溫情的攻勢，又要拒絕 西方的霸權行徑；更要抗拒西方國家對中國成為一個經濟超級大國的阻力。但事實 上，中國要想成為經濟大國，就不得不與西方國家合作；可是《中國可以說不》書 中又視西方國家與中共的種種交涉為“霸權”。在這種情況下，《中國可以說不》 所可能發酵的民族主義，只可能成為阻礙中國進步的逆流，而絕無可能如該書作者 之一張小波所言，有提醒中國人反省自己的作用。 　美國的未來學者艾文．托佛勒曾預言，決定未來全球權力爭戰的因素有三︰權 力、財富與知識；特別是包括科技、教育、文化與意識形態等在內的知識，更有可 能決定一國權力的消長。托氏所著《大未來》就是以這三個因素預言美國、日本與 歐洲的權力三角演變。反觀民族主義卻有如鴉片煙，它只可能讓一個國家自我感覺 良好，但卻耗損國家發展的精力；中國要想躋身強國之林，除了要有經濟基礎外， 更重要的就是要振興知識基礎。遺憾的是，中共政府在經濟發展逐漸步入正軌之際 ，不圖趁勢提升國內的知識、教育、科技與文化水平 ，反而在民族主義的旗幟下大力提倡愛國主義；當這種民族主義在特有環境下發酵 為極端的民族主義時，一場浩劫將難以避免。 　如果說石原慎太郎的《日本能夠說不》充塞著日本軍國主義的狂妄與自大，那 麼《中國可以說不》所反映的不過就是大陸一些膚淺青年的無知與孤傲。 （摘自《中國時報》1996.09.16） ∼∼∼∼∼∼∼∼∼∼∼∼∼∼∼∼∼∼∼∼∼∼∼∼∼∼∼∼∼∼∼∼∼∼ 【神州論壇】 評“中國不可以說不”論 －陳映真－ 《中國可以說不》在大陸和海外華人世界出版熱賣之后，在台灣的一些精英先 生們，就迫不及待地皺著眉頭發出議論。說《中國可以說不》表現了大陸知識分子 的「無知與孤傲」〔九月十六日某報「時論廣場」版〕就很能代表這類議論的一斑 。 真有強大的實力別的民族也不會來欺負 精英先生說，“中國是否可以義正辭嚴地對西方說不，並不取決于民族自尊， 而須視中國有多少說不的籌碼。” 照這個道理說下去，十九世紀帝國主義要把中國都剖瓜分時，因為中國顯然沒 有對帝國主義“說不的籌碼”，就應乖乖地成為刀俎上的魚肉了。當馬關條約要割 台澎，大陸上就不應該有拒和、遷都、抗戰、公車上書的言論和行動；台灣也不該 組織抗日臨時政權－－“台灣民主國”；在日本近衛師團登陸，在台灣官僚、將軍 、豪紳紛紛內渡之后，吳湯興也不該在平鎮、龍潭、大湖、十八尖山一帶帶領農民 進行武裝游擊抵抗……。從一八九六年一月一日，士林農民及殺六個來台灣施行日 語教化的日本教師“六先生”開始，一直到一九一五年〔口焦〕吧年事件，前赴后 繼，用傳統槍矛抵擋最現代化鐵槍火炮的台灣農民游擊抗日斗爭，拿到只能得到這 么一句評斷︰“狹隘切無知的民族主義”？ 如果一個民族有“強大的經濟與科技實力”，別人就不敢來找碴、挑舋，也就 根本沒有必要對別人的欺侮“說不”。在森林裡，兔子和糜鹿永遠不會對獅豹“說 不”他們只配逃命或者被吞吃。只有人，才會在忍無忍時，越過生物的限製，敢于 在刀鋸鼎鑊之前，在拷問室中，在權力的威暴前，在異族壓迫與掠奪前說“不﹗” 而不辭破身亡家，終致使暴力蒙羞、癱瘓和被唾罵。這就是為什么在人類文化史中 發散著激動人心的光輝的，永遠不是殘暴的君王、武夫、劊子手和侵略者，不是富 豪權臣，而是摩頂放踵的思想家、面目蒼黃的宗教家 ……人的尊嚴，“民族自尊”，只有在人的世界才有，而且起重大作用。 而一旦從台灣歷史中抽去反割台斗爭、反日農民游擊抵抗、非武裝抗日運動、 霧社峰起……的歷史，試問台灣還剩下什么歷史？教會和紳士開城門投降的歷史嗎 ？還是辜、陳、許……這些和異族統治者合作，累致巨富，迭次授勛，當上日本貴 族院議員的“精英”豪族的歷史？ 至于說日本的晶片有多么神乎，我不是科學家，不得而知。但石原慎太郎正是 依仗“強大經濟力與科技力”對弱小者的抵抗“說不”的人。拿這樣一個否認南京 大屠殺、否認侵華戰爭、否認強征中國民夫到日本從事死亡勞動、否認“從軍慰安 婦”等戰爭責任的人來作說理的榜樣，卻又說石原的“右翼軍國主義思想”“不足 取”，就是立論的矛盾了。因為石原正是以其“強大”的“籌碼”，“義正辭嚴” 地對中國人民的正義控訴說了傲慢、鄙夷的“不﹗”而這樣一個日本，二戰后向來 只是國際政治上的侏儒，扈從美國凡四十余年，一般地從來不曾對美國說不。 對于強權國家的知識分子，我們的榜樣不是石原之流，而是類如井上清那樣， 膺大義而論証釣魚台不是日本領土，日本對釣魚台的主權是軍國主義的再發動這樣 的學者；也不是以“文化對抗論”包裝“圍堵中國論”和“中國威脅論”的杭廷頓 ，而是深刻、科學地批判美國在文化、外交、意識形態、政治和軍事上的帝國主義 的卓姆司基〔 N. Chomsky 〕－－這些敢于對自己的祖國之威暴于人“說不”的大 思想家。 對于義和團的抵抗形式不應無情地嘲笑 “現代義和團”是我們的現代精英喜歡用來當臟話罵人的辭。他們喜歡當臟話 來罵認的話，還有“狹隘的民族主義”。 “義和團”在精英的腦中，有這僵直的概念︰“殺人放火的土匪”，“無知愚 昧，野蠻落后”。 義和團是去了人家八國聯軍的八個西方國家去殺人放火了呢？還是人家先侵略 了中國，燒剎予奪，強人開港通商，勒索巨額賠款，搶竊中國文物？在朝廷、官僚 、仕紳無不屈膝時，義和團殺幾個橫行“條約港市”的外國商人、軍人、教士和他 們的中國扈從，燒幾家洋行教堂，就一定要說我們野蠻，人家文明？說我們無知落 后，人家文明開化？在我們看來，義和團的抵抗內容和形勢，是帝國主義時代，被 壓迫民族在封建官僚仕紳無力反抗的社會條件下，廣泛貧困農民起而抗擊帝國主義 的共同形勢和內容。而當以槍矛對抗現代化火炮鐵槍成為農民和帝國主義對決的基 本形式之時，農民只能訴諸封建迷信－－“槍炮不入”的咒符。而義和團竟也依“ 民族至尊”打擊了八國聯軍，保衛了津沽，血戰北京……，〔口焦〕吧年起義中， 就宣傳“玉皇大帝九天玄女”，宣傳可以“隱身”，可以“避子彈”、“避刀槍” 的符法。只有思想感情上站在擁有“強大經濟與科技實力”的西方帝國主義的人， 才能對此加以無情的嘲笑。 至于“民族主義”，還有分侵凌者民族的“民族主義”，和被凌辱者民族的“ 民族主義”之間的根本差別。美國以“美國利益”為名，到處插手，是民族主義。 過去鬼子的“大東亞共榮”是民族主義，今天石原罵美國固是民族主義〔帝國主義 之間，原就有必然矛盾〕，但是石原罵中國“虛構”了南京大屠殺，罵《中國可以 說不》這本書，也是民族主義。我們納悶兒︰為什么人家的民族主義就不“狹隘” ，就不“義和團”，就那么香……？為什么受了欺負掠奪的人要站起來對橫暴者說 一聲“不﹗”就是“逆流”，就是“抽鴉片”，就是“膚淺”、“孤傲”？ 我素來並不那么贊成“二十一世紀是中國人的世紀”之類的“未來寓言”。但 也不能對今日中國在鴉片戰爭后初有不可侮的國防，不必以向外侵奪來進行血腥罪 惡的原始積累條件下，創造了使十二億人初步溫飽的經濟增長一筆抹殺。認識並正 確評價這個絕不容忽視的成就〔在廣闊意義上，台灣的“發展”也為此作了一定貢 獻〕，怎么就是“新義和團”呢？ 同樣在台灣看，我們並不覺得大陸那么“不與西方國家合作”。大陸說盡了要 合作、不搞對抗、不找麻煩……的話，可美國就是在“人權”、“自由”、貿易、 配額、智慧財產權、ＷＴＯ、“彩虹號”……各種問題上找盡大陸的麻煩，這是有 目共睹的。為什么我們的“精英”就一定要人家跟他自己一樣，從來不會、不曾、 也不敢對美國和日本說一聲即使是稍微卑微的“不﹗”才順心？精英先生似乎很開 心地看到“中共在許多‘重大原則’問題上，從來沒有輕易向美國說不”。看他似 乎也忘了大陸為“銀河號”真相大白后在聯合國批評了美國，在美國聲稱對大陸經 濟製裁時毫不假借地頂住了〔而沒有向台灣那樣敢怒而不敢言，最后總是以屈從收 場〕，在重大外交問題上，大陸起碼是守住了“重大原則”，也是有目共睹的。在 《中國可以說不》一書的附錄上，就有喻權域對美國一人權問題批評中國的反駁， 說理深刻，義正辭嚴。 《中國可以說不》豈真是“無知與孤傲” 今天說美國不是一個霸權國家，恐怕連右翼的美國人都不會以為是一種善意的 辯飾了。世界上從來沒有像今天那樣，成為美國單極獨霸的世界。在台灣，一九五 ○年以降，美國透過援助、人員交流組訓、留學政策、獎學金、基金會、在高教領 域長期采用美國原文教科書……到了今日，從總統府以降，不論朝野，各行各業中 ，美國出身的碩士、博士精英占取了幾乎一切領導高地。美國的意識形態、價值、 學術，在台灣成為統治性論述。〈無知與孤傲〉就具體而微地表現了這個論述系統 ，但是如果我們的精英能安居于這樣的美國體系，倒也是他的自由，卻為什么一定 要大陸的知識分子不必提防“和平演變”，非得都要人家“變成奴隸”，而且“變 成以后，還很喜歡”才舒服？ 在文章的最后，精英先生引用了托弗勒的話，嚴肅批評“中共不圖趁勢提升” 大陸的“知識、教育科技與文化水平”，卻去提倡愛國主義之不智。說大陸今日在 “知識、教育、科技與文化水平”上離開最先進的水平還遠，有待再“提升”，我 是誠心贊成的。但僅僅看大陸的出版品，中國大陸自己編的百科全書，重要的世界 人文社會科學經典作品的成套翻譯出版，只怕不是台灣可以望其項背。至于自然科 學、高科技的獨立發展與成就，更不是台灣有資格置一詞的。再至于教育，大陸的 確存在著比較嚴重的普及和提高的問題。但是從上述人文社會科學和高科技的一點 積累來看，我們的精英是不是也要想一想受教育公民的數量，並不好直接、完全地 翻譯成教育的品質。 〈無知與孤傲〉刊出時，台灣還沒有繁體普及版的《中國可以說不》。台灣的 精英總喜歡對一般小民看不到的書，發一翻議論－－例如面對禁止看馬克思的社會 ，暢論馬克思之“偏狹”、“錯誤”、“無知”。現在《中國可以說不》已經在台 出版，人們總算可以從自己的閱讀中去判斷這本書是否真是大陸“膚淺青年的無知 和孤傲”的表現？ 〔選自《世界日報》 Oct. 8, 1996，Jan－植字〕 ps. 楓華園的編輯人員們，辛苦了。本人以為這一篇對于那些只知漫罵中國人的說 辭，作了有正面意義的回答。不能說完全同意作者的觀點，但是至少此文比較有理 有力的回應了這陣子一些人愛說的“民族主義”和“義和團”等。《說不》一書肯 定問題多多，但不是象某些文革式的文章所說的那樣吧。 ∼∼∼∼∼∼∼∼∼∼∼∼∼∼∼∼∼∼∼∼∼∼∼∼∼∼∼∼∼∼∼∼∼∼ 【神州論壇】 “曖昧的日本”與日本車 編輯先生︰ 　　對貴刊還登的“關于曖昧的日本”的文章，我雖然同意其中的一些觀點，但很 難同意作者用日本車來說明日本人的曖昧。作者引述《第三只眼睛看中國》，指日 本人把最好的車出口到歐美，二等車自己用，三等車賣到中國。我覺得即使事實如 此，那可能更多是市場機製的作用。 　　眾所周知，美國汽車市場是世界最大的汽車市場。其競爭之激烈，恐怕無人可 出其右。要在這個市場上生存，任何人都必須拿出自己最好的產品，更不用說加州 日益嚴苛的控製污染及聯邦政府對油耗的規定了。日本人能在這個市場上賺多少錢 我不清楚，但相信數額之大使任何日本車商都不敢掉以輕心。與美國汽車市場相比 ，中國汽車市場仍在發展中。競爭想必是激烈的，但程度不如美國。如果我們是汽 車製造商，同時向中國和美國出口汽車，而中國對汽車性能，如控製污染，的要求 比美國低（我想中國仍在使用加鉛汽油），我們會無緣無故地增加成本去討好一個 當地政府並不要求你如此完善的市場嗎？因此，用汽車理論來說明日本人的曖昧， 似乎缺乏說服力。 　　作者引述說，日產“藍鳥”只在中國賣（其實還有日本），而不在美國賣。顯 然這是事實。但很難歸咎于曖昧。我們知道，“藍鳥”的美國姊妹車是“Altima” 。“Altima”（１９９２？）取代其前身，極不成功的“Stanza”。當日產決定拋 棄“Stanza”這個品牌時，美國《Car and Driver》報道說日產考慮用“藍鳥”代 替“Stanza”。最后日產是否這樣做了我不清楚，但從《Can and Driver》發表的 照片看，“藍鳥”比“Stanza”漂亮，而“Stanza”當時已在美銷售多年。 　　日本人是否是在中國賣三流車我不清楚，但我想他們很快就會賣一流車。想想 日本人急于加入中國汽車市場的心情（人民日報）就會理解。當中國取代美國成為 第一大市場時，任何人都會在中國賣他們最好的車。 一讀者于美國 ∼∼∼∼∼∼∼∼∼∼∼∼∼∼∼∼∼∼∼∼∼∼∼∼∼∼∼∼∼∼∼∼∼∼ 【環球采風】 　　　　　　　　　　　自封的國際道德權威 　　　　　　　　－－諾貝爾和平獎和西方集團的戰略 　　　　　　　　　　　　　　　－李　山－ 　　挪威王國的皇家諾貝爾委員會是一個僅僅能代表自己和挪威王室觀點的評定委 員會，在自然科學領域，它嘉獎了一些有所成就的科學家，為他們作了應有的宣傳 。而這個小小的委員會，更以促進全人類福祉為己任，每年都要在世界上挑選一個 或幾個為“世界和平與正義事業”有貢獻的人。這樣的評選工作並非不可能，每年 選出的人有一些爭議，也在所難免；然而，從過去二十多年來和平獎的得獎名單來 看，不能不讓人懷疑諾貝爾委員會態度的公正性，鑒于諾貝爾和平獎的聲譽，也讓 人開始質疑，是誰將這樣重大的國際道德權威，賦予了這個歐洲白人小小君主國的 世襲國王任命的皇家諾獎委。 一九七五年的諾貝爾和平獎授給了蘇聯不同政見者薩哈洛夫，一九八三年授給 了波蘭反政府的團結工會主席瓦文薩，一九九○年授給了蘇聯解體前夕的主席戈爾 巴喬夫。一九五八年的諾貝爾文學獎授予了《日瓦格醫生》的作者帕斯特納克，一 九七○年授予了俄國的反共人士索爾仁尼琴。從這個名單看，諾貝爾委員會為在蘇 聯東歐實現“民主化”功不可沒。蘇聯東歐大功告成后，諾獎委把目光轉向第三世 界國家內部的反對派。一九八九年和平獎授予了作為宗教領袖而同時又兜售一套政 治綱領的達賴喇嘛。一九九一年授予了長期居住在西方而剛剛返回緬甸、呼吁西方 國家對自己祖國實行嚴厲製裁的反政府領袖昂山素姬。今年的諾貝爾和平獎亦如法 炮製，授予了印度尼西亞東帝汶島的天主教主教卡羅斯•貝羅，和多年來進行東帝 汶獨立和反對印尼政府活動的何塞•拉莫斯霍塔。 　　諾貝爾和平獎的崇高聲譽再一次把小小的東帝汶島推到舉世關注的地位。而諾 獎委在這個時刻授和平獎給東帝汶獨立領袖，不僅反映出西方對綿延二十年的東帝 汶問題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也反映出諾獎委在世界問題上的觀點和西 方集團的戰略需要保持高度的一致。 　　不妨回顧一下東帝汶問題的由來。數百年來的東南亞歷史就是一部西方殖民主 義列強的侵略史、爭奪史。葡萄牙殖民主義者于十六世紀、大約強占中國澳門的前 后，與荷蘭殖民者瓜分了帝汶島，葡萄牙強占帝汶島東部，將其變成葡萄牙的海外 省。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東帝汶又成為日本侵略軍和澳大利亞軍隊爭奪的戰場。 二戰后，葡萄牙殖民統治者又卷土重來。在印度尼西亞反荷獨立斗爭勝利、收回西 伊裡安以及全球的非殖民化、民族解放大潮的影響下，葡萄牙于一九七五年被迫放 棄這個海外殖民地。然而，殖民宗主國退出殖民地時屢見不鮮的悲劇又在東帝汶重 演了︰西方殖民統治者在亞非各地的一個重要遺產，就是以分而治之的手段在當地 人為地製造大量的矛盾和沖突，西方勢力因而能夠從當地的沖突中漁利，或支持一 方、打擊一方，或扮演道貌岸然的仲裁者，不久前的盧旺達內戰悲劇、伊拉克與科 威特的沖突等，都有這個因素。東帝汶宣布獨立后不久就陷入內戰，緊接著印度尼 西亞以武力兼並了東帝汶。然而，西方媒體至今回避的一件事，就是︰印尼軍隊一 九七六年出兵東帝汶，造成了二十萬當地人死亡（相當于三分之一東帝汶人口）， 是在美國的全力支持和軍事援助下完成的。而美國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領導東 帝汶獨立運動的是反美和傾向社會主義的左派“伏來提林”組織，而當時美國剛剛 失去整個印度之那、反美和革命浪潮有可能波及東南亞其它地區，因此才借當時親 美的印尼軍人獨裁政府之手來撲滅這個危險的火種。有正義感的著名美國學者喬姆 斯基著書詳細記載，西方媒體曾一直對這件美國親自插手的慘劇忌諱如深。而以秉 持和平正義自居的諾貝爾委員會，直到這次授獎前，未見有任何呼吁。 　　冷戰結束、穆斯林國家和西方矛盾尖銳化以來，西方在東南亞的戰略作了重大 調整，對東帝汶獨立運動的態度也發生了根本轉變。印尼從一個依賴美國支持的國 家漸漸走向獨立，它的巨大經濟潛力和擁有世界上最多的穆斯林人口，使美國感到 有必要在一定程度上牽製和製約它。今年七月份在雅加達發生了二十多年來印尼最 嚴重的大暴亂。反政府的印尼民主黨及其領袖美加華蒂（開國總統蘇加諾的女兒） 成為西方同情支持的對象。另一方面，二十年來，東帝汶獨立運動長期以西方為基 地，早已淡化和改變了左傾意識形態，而將從印尼國土中分裂出去作為唯一目標， 也得到了西方的重視和重用。何塞•拉莫斯霍塔等東帝汶獨立運動領袖，在二十年 前逃避捕殺、四處流亡時，西方國家未給予半點同情，葡萄牙還曾經將拉莫斯霍塔 驅逐出境。當時只有中國等第三世界國家發表聲明支持東帝汶人民的正義斗爭。今 天，貝羅和拉莫斯霍塔獲獎，向他們祝賀的是葡萄牙、梵蒂岡、澳大利亞、歐盟和 美國，也就是代表歐洲白人前殖民主義勢力或在一九七六年插手屠殺東帝汶人民的 國家，這真是莫大的諷刺。可以說，印尼的軍人政府、印尼民主黨的美加華蒂和東 帝汶獨立運動領袖，都先后當了為西方集團國際戰略服務的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工具。美國戰略需要誰去作殺手、需要誰去作民主人權斗士，就會找到誰，但用過 后會毫不吝惜地拋棄。 　　東帝汶問題確實說明當今世界上存在著一些複雜棘手的民族矛盾。但同樣應該 明確的是︰許多這樣的矛盾是數百年來西方殖民主義統治和帝國主義侵略造成的惡 果，是第三世界的人民還在蒙受殖民主義和帝國主義造成的禍害，而作為罪魁禍首 的西方白人卻早已抽身撤走，袖手旁觀，以高高在上的白人優越、自命不凡的心態 去指手劃腳，甚或是渾水摸魚，從中漁利。葡萄牙殖民當局在統治東帝汶的四百年 中，把它當做掠奪和剝削的對象，直到獨立前東帝汶都一直是一個貧困落后的殖民 地。是在印尼統治的二十年中，東帝汶才在經濟、教育和衛生等方面作了較大的發 展。 　　明年，是香港回歸祖國的一年，這是二十世紀非殖民化運動中的一件大事。明 年也是葡萄牙人德•加馬繞過非洲好望角、到達印度的整整五百周年。德•加馬的 航程打開了近代歐洲殖民亞洲的航道，也給亞洲人民帶來了五百年的殖民主義災難 。前些年在一些中國知識分子當中出現過“西方殖民擴張給中國帶來藍色海洋文明 ”、“中國要感謝帝國主義侵略”一類奇談怪論。這類思潮無疑是和西方每年都要 將第三世界國家內追隨西方、仰西方鼻息、和自己的祖國為敵的一些人捧為“民主 ”和“文明”的化身的作法互相呼應的。對那些不聽西方的話、敢對西方說不的國 家，西方指責它們是“獨裁”、“野蠻”，說它們這也不對，那也不行，不過是反 映出西方仍要維持在精神上和文化上對第三世界的殖民統治，以實現冷戰后最大限 度地剝削壓榨南方貧困國家的全球戰略。希望一九九七年的非殖、反殖盛典，能成 為一次擊退西方白人殖民主義心理和文化攻勢、確立中國和世界發展中國家自信心 的一次寶貴機會。 ∼∼∼∼∼∼∼∼∼∼∼∼∼∼∼∼∼∼∼∼∼∼∼∼∼∼∼∼∼∼∼∼∼∼ 【環球采風】 中俄改革較長論短錄 －－莫斯科國際學術會議現場筆記 －伍幼威－ 今年八月二十一日，在莫斯科市中心的俄羅斯外交部新聞中心會議廳內，召開 了一個題為“俄中兩國改革及合作前景”的國際研討會。俄羅斯外交部和國防部、 俄羅斯科學院及外交學院的數十位專家，先后在會上宣讀論文。在海外十多個國家 居留的中國大陸學人，以及來自台灣的研究者，亦出席會議暢抒己見，並與俄羅斯 學者展開熱烈的討論。 盡管主持會議的俄羅斯外交學院副院長、當代國際研究所所長巴佐諾夫（Evge niy P. Bazhanov）在會議揭幕時一再申明︰“這次研討會是不帶任何政治色彩的純 學術會議，報告者僅以個人身份發表意見”，但由于會議不僅對中俄兩國改革的成 敗得失作了比較分析，亦涉及兩國的關系及合作前景，因此引起外界的高度關注。 俄羅斯官方的塔斯社及“俄羅斯之聲”電台的記者忙于現場采訪，在日本東京出版 的《中文導報》總編輯毛振奇亦兼程趕來作專題報道。據會議籌辦者披露，中國駐 莫斯科大使館官員曾索取與會者名單。 為何一家歡樂一家愁 俄羅斯著名中國問題專家巴佐諾夫是前蘇聯駐美國的資深外交官，現以筆名柯 薩科瓦經常在台北出版的《中央日報》發表專欄時評。他在致開幕詞時強調，雖然 俄中兩國的歷史、文化和社會心理等迥然不同，但對兩國改革的成就及不足作比較 研究，對于尋求經濟發展新的有效途徑卻顯見是必要的。 俄羅斯外交學院國際經濟關系研究中心主任索勃廷（Andrey K. Soubbotin）認 為，俄中兩國經濟改革的實質內容及方法皆不盡相同，但實施改革的經濟和社會環 境卻有相似之處。他將這些相同點歸結為五個方面︰ 第一，俄中兩國從中央計劃經濟到市場經濟的大規模變革，都沒有現成經驗可 資借鑒。由于經濟的規模和結構截然不同，將所謂的“波蘭經驗”移植俄羅斯則注 定要失敗。 第二，由于北約國家擴增軍備，整個世界並不安寧，處于變革年代的俄中兩國 必須在面臨巨大財政赤字的同時，努力增強各自的軍事力量。 第三，俄中兩國開始重建經濟時都面臨一個西方國家視作荒謬可笑的情景，即 高科技工業和極其低下的人民生活水準互為依存。俄羅斯科學出版物將這一現象稱 作“科技生成的貧困”(technogenous poverty)。 第四，這兩個國家社會和經濟發展的速度，有賴于外國投資的數量和條件。 第五，在俄中兩國改革的初期，由于中央政府擁有管理技能、金融資源和引入 外資的國際聯系，“地方”往往依賴于“中央”。 索勃廷指出，盡管俄中兩國改革的經濟和社會環境不乏相同之處，但兩國改革 的實質和效益卻大異其趣。首先，中國有一個在二十一世紀中期建成一個世界強國 的長期策略，雖然這一戰略的全球目標秘而不宣。俄羅斯聯邦政府卻為了避免經濟 危機而傾全力解決每日難題，根本沒有長期的改革戰略計劃。在政府題為“九二至 九四年改革和經濟發展”的文件中，雖宣布三項主要改革目標為“自由化、宏觀經 濟穩定和私有化”，但三者皆為謀取經濟發展的手段，而無涉今后改革的走向。 其次，中國經濟近年來保持了以兩位數增長的勢頭，而俄羅斯經濟每況愈下。 俄羅斯經濟學家伊凡欽科（V. Ivanchenko）指出︰“在九二至九四年期間，改革的 最主要指標，即俄羅斯的經濟效益驟降二點五至三倍。” 再次，中國政府的地方下放權力變成“發展的動力”，而在俄羅斯同樣的做法 卻導致管理的混亂。 索勃廷向與會者提出一個發人深省的問題︰為什么俄中兩國改革起步時景況相 似，現狀卻是“一家歡樂一家愁”？ 革命比改良更痛苦 俄羅斯外交學院當代國際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佛拉基米洛維奇（Lisenk Yuri Vladimilovich）一針見血地指出︰“中國的改革是奉行深植于歷史文化傳統中的改 良主義路線；而俄羅斯的改革旨在推翻現存的社會經濟製度，因此在本質上是一場 革命，並非一般意義的改革。” 他分析說，中國改革的戰略目標是以市場經濟的手段來維持現有的社會主義製 度，是“補台”而不是“拆台”；中央政府在下放權力的同時，保存了原有的政權 結構，國家能夠有效地實施調節作用。俄羅斯的改革目標則是為了破壞前蘇聯的現 存製度。為達此目標，俄羅斯推翻了原有的政權結構，國家的市場調控能力亦大大 減弱。 這位學者指出，由于俄中兩國的改革存在本質的區別，因此中國能保持政治和 經濟的穩定，在采用“摸著石頭過河”的實用主義政策時避免了嚴重失誤。相反， 俄羅斯在重建政府和經濟秩序時，面臨嚴重的經濟衰退甚至危機，在經濟決策上犯 了嚴重錯誤。這或許是革命必須經歷的痛楚。 佛拉基米洛維奇強調，俄中兩國改革的成效存在差異，還和兩國的國際環境不 同有關。前蘇聯解體后，俄羅斯和東歐及周邊國家的不少經濟聯系不複存在，經濟 活動空間急驟縮小，而且為車臣的沖突付出巨大代價。中國從改革開始即沒有卷入 軍事沖突，在保有國家領土完整的同時亦享有統一的市場和經濟空間。 他表示，俄羅斯面臨的革命陣痛，並不意味改革停滯不前；而中國改革的順利 ，亦不預示將來一帆風順。 歷史背景製約改革路向 現在荷蘭居留的中國大陸學者王鵬令原是中國社會科學院哲學研究所副研究員 。他認為，中俄兩國改革道路和近期效果之所以存在差異，還應從兩國製度的歷史 背景中去尋找解釋。 王鵬令說，從宏觀角度觀察，中國和前蘇聯都是共產黨領導下的社會主義計劃 經濟，似乎不存在實際差別，但事實上兩國計劃經濟的發展卻鋪陳了完全不同的歷 史背景。他指出，前蘇聯建成的是一元的工業社會主義計劃經濟，而中國在毛澤東 時代建成的是二元的、工農業複合而成的社會主義計劃經濟。“這一背景製約著中 俄兩國改革采取不同的模式。” 王鵬令認為，前蘇聯在實現集體農莊化以后，傳統小農經濟消失，農村納入了 社會主義的工業體製，農民在分配、住房和社會保險等方面享受和城市工人大體相 似的待遇。然而，在毛澤東時代的中國農村卻始終沒有融入現代工業文明的因素， 帶有農業共產主義色彩的人民公社僅是放大形式的小農經濟的複製，農民在就業、 住房和社會保障方面都被排斥在國家計劃經濟體製之外。 他表示，在建成一元工業社會主義的俄羅斯，農民往往依戀舊體製，缺乏改革 的愿望和動力，因此改革不可能在農村起步。中國農民卻有變革現存體製的強烈愿 望，中國的經濟改革事實上由農民“包產到田”等自發的運動所推動。由于存在二 元的社會主義經濟體製，中國的改革可以空間上分為農村和城市兩個區隔，在時間 上分為農村改革和城市改革兩個階段。“深植于不同歷史背景中的中俄兩國改革， 因此具有不同的內容和發展趨勢。” 王鵬令的這一分析可和美國學者的研究互作印証。例如，美國威斯康辛大學麥 迪遜校區政治學教授佛裡德曼（Edward Friedman）指出，中國的經濟改革成功並不 是中共上層比蘇共上層高明一籌，而是因為中國的現實條件比蘇聯更迫切需要改革 ，因而減少了改革的阻力。 不過，王鵬令引申的一個結論富有啟迪。他認為，在嚴格的意義上，中俄兩國 僅有城市改革可作比較研究。俄羅斯已通過私有化，實現了產權製度的變革，為走 向市場經濟開拓了道路。相反，中國改革拘泥于“社會主義公有製加市場經濟”的 成規，在國有資產大量流失的同時，卻難以實施產權改革，國有企業改造難題遲遲 未能突破。由此看來，中國改革的前景未必令人樂觀。 俄羅斯改革走出低谷 俄羅斯科學院經濟學部教授阿納留娃（Ludmila A. Anossova）提出，在評介俄 羅斯改革成效時須應用三個標準︰第一，改革思想是否得到實現；第二，經濟發展 是否和國家、民族和公民的利益相適應；第三，經濟發展是否與俄羅斯生產者在世 界市場上的地位相符。 在俄羅斯科學院擔任總書記職務的阿納留娃表示，自九二年蘇聯解體后，共產 黨對意識形態的壟斷不複存在，私有製進入社會，俄羅斯已建立市場經濟製度，股 份公司、開放物價、外貿自由化等先進的改革思想已變成現實。 她指出，從九二年至九五年期間發生的最大變化，是俄羅斯商品市場快速發展 ，解決了供需平衡的老大難問題，現在蔬果食品供應綽綽有余，不少工業品供多于 求。這現象涉及生產增長、人為壓製工資增長和增加進口等多種因素，但消費增長 符合社會和公民的利益。 阿納留娃不無遺憾地說，經濟改革現狀卻不能與俄羅斯生產者在世界市場上應 具有的地位相符。由于蘇聯的解體，俄羅斯喪失了在東歐及周邊國家的市場。由于 進口商品激增，許多俄羅斯產品亦失去了國內市場。這造成了經濟生產衰退，就業 人數下降，購買能力減弱，人民日趨貧困的嚴重后果。這位女經濟學家強調，俄羅 斯的改革呈現一幅令人悲喜交集的錯綜複雜的圖景，但經濟生活正在新的原則基礎 上複蘇，集中分配的計劃經濟已不再存在，這一歷史的進步趨勢將是不可逆轉的。 台灣經驗可資借鏡 在俄中兩國學者切磋研究的友好氣氛中，對兩國的改革道路提出尖銳批評的， 卻是一位台灣政治大學東亞研究所的研究生張弘遠。 張弘遠質疑︰“俄中兩國改革，都把追求經濟成長作為主要指標，這將造成什 么后果？” 他認為，台灣經驗提供了前車之鑒。現時台灣國民平均所得已超過一萬八千美 元，但一味追求經濟成長卻忽視了人文教育，結果重商主義充斥社會，環保亦付出 巨大的代價。 張弘遠建議，俄中兩國在二十一世紀的經濟發展，應汲取台灣的教訓，推行更 為合理而有效的經濟政策。他說︰“全盤學習西方自由經濟，並不適應俄羅斯的文 化。在資訊發達的科技時代，俄羅斯應探索自己的強國富民新路向。” 中俄經濟合作前景宏偉 在這次國際研討會長達八小時的密集發言中，學者們談論最多卻是兩國經濟合 作的各種方案。他們表示︰俄中兩國的改革差異，為兩者今后的合作開拓了巨大的 空間。索勃廷建議，兩國在美國落杉磯聯手開設“環太平洋銀行”，用發行股票及 互惠基金的方法，為兩國今后的經濟改革引入更多外資。 俄羅斯外交學院首席研究員萬斯柯夫（Oleg V. Vaskov）披露一個機密計劃， 即俄羅斯在下一世紀將和美、加、日等西方國家合作，在白令海峽修築海底隧道， 將兩條並行的鐵路和高速公路連接亞洲和北美大陸。萬斯柯夫希望中國也參加這項 規模宏大的國際開發計劃，分享各國協調合作的成果。 俄羅斯聯邦國防部信息分析專家扎魯賓（Alexanda Zarubin）指出︰俄中兩國 之間的柏林牆現已倒塌，建立了“戰略合作伙伴”的全新關系，但台灣問題仍可能 成為影響俄中關系的隱患。俄羅斯認為台灣參加亞洲集體安全組織，將有利于中國 的統一。遺憾的是因為台灣問題，北京對莫斯科建立多國武裝部隊、維護亞太地區 和平建議的興趣不大。 ∼∼∼∼∼∼∼∼∼∼∼∼∼∼∼∼∼∼∼∼∼∼∼∼∼∼∼∼∼∼∼∼∼∼ 【電腦紅娘】　 96024 female, 28 years young, B.A. in international trading, pretty and healthy with a warm heart, in the process of immigrating to Canada, speaks decent English and currently works for a U.S. company in Shanghai. Direct email address: leila_ding@ccgate.ap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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