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七年一月一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一一五期　　　※ ※　　　　全加拿大中國學人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　　　○○○　　　　 　　　○※※※○　　　　　　　　　　　　　　　　　　○※※※○　　　 　　　○※※※○　　《楓華園》編輯部祝您新年快樂　　○※※※○　　　 　　　　○○○　　　　　　　　１９９７　　　　　　　　○○○　　　　 　　∵∴　§　∴∵　　　　　　　　　　　　　　　　∵∴　§　∴∵　　 　　　　∵§∵　　　　≒≒□□※※※※※□□≒≒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７０１Ａ）　　　　　　　　　 ∼∼∼∼∼∼∼∼∼∼∼∼∼∼∼∼∼∼∼∼∼∼∼∼∼∼∼∼∼∼∼∼∼∼ 【新聞掃描】　　　　　　　　　　　　　　　　　　　　　　　本刊編輯部 【游子生涯】　《楓華園》１９９６年海外華人十大新聞　　　　本刊編輯部 【楓華論壇】　李登輝與民進黨　　　　　　　　　　　　　　　　　王曉波 　　　　　　　中韓歷史同盟──釣魚島事件的地緣政治背景雜談之二　都人 【故國神游】　人不可貌相　　　　　　　　　　　　　　　　　　　越　民 【百草園】　　與羔羊共舞　　　　　　　　　　　　　　　　　　　魯　鳴 　　　　　　　九九歌集　　　　　　　　　　　　　　　　　　　　路　平 【百草園•潘教授談性】　對性生活不利的個性　　　　　　　　　　潘綏銘 ∼∼∼∼∼∼∼∼∼∼∼∼∼∼∼∼∼∼∼∼∼∼∼∼∼∼∼∼∼∼∼∼∼∼ 【新聞掃描】 〔精辟﹗〕 ◆　“這反映了他們‘無可奈何花落去’的心情。” －－１２月２０日，英國外相聶偉敬在香港臨時立法會選舉前夕，發表強 硬聲明反對成立臨立會，並要把問題提交國際法庭仲裁。當日，籌委主任錢其琛出 席立法會選舉時做出以上評論。新華社香港分社副社長張浚生也形容英方求助國際 法庭是“笑話，因為香港問題全是中英兩國間的事；九七以后香港問題則是中國的 內政。” ◆　“這個話劇讓我流了淚﹗” －－１２月２３日，朱熔基副總理在北京觀看了歷史話劇《商鞅》后發出 感嘆，並希望讓更多的北京觀眾了解這個戲。據傳，朱因大刀闊斧整頓經濟，辦事 果斷、雷厲風行，但“擋了他人財路”，南方有人出高價要買他的人頭，而朱熔基 自己也“豁出去”了，有“準備一百口棺材，也有我一口”之言。 ◆　“一套西裝換四條內褲。” －－１２月２８日，民進黨官員沈國雄評論該黨在台灣“國家發展會議” 的收益。他說立法院若失去閣揆同意權這套“西裝”，換來的僅是名不副實的四項 權力的“內褲”，幫國民黨擴大了權力，但影響民進黨反對黨的形象和選票。總統 府秘書長黃昆輝隨即回應道︰“那還得看是誰穿的內褲﹗”。 〔香江帆影〕 ★　１２月２０日，３９９名推委從１３０位候選人中選出香港特區臨時立法會６ ０名成員，中有１１人具有外國居留權。參選的３４名現任立法局議員只有一人落 選，現任立法局主席黃宏發、民主黨“判將”陳財喜均順利當選。英國外相再次發 表聲明反對成立臨立會，認為中方沒有理由撤換由香港市民選舉產生的現任立法機 構。中方官員也重申，臨立會是在英方單方面推出政改方案，破壞“直通車”安排 后，為保証平穩過渡而采取的必要措施。 ★　候任特區首長董建華于１２月２３日和２８日分別會見港督彭定康和港府布政 司陳方安生。陳正式答應將留任未來特區政府，並安排其手下主要華裔官員與董會 面。董也表示，公務員平穩過渡非常重要，臨立會也有需要性。他會尊重公務員的 政治中立，不會因為港府反對臨立會而令公務員為難。 ★　據《明報》訊，候任特區首長董建華相信，中國政府對他和他的治港班子有高 度信心。他將于本周起逐一與二十四位現任港府主要官員單獨會面，之后將他的候 任班子呈報中央政府。 　 ★　１２月３１日夜，香港舉行開埠以來規模最大的煙花匯演，這次煙花匯演將歷 時二十三分鐘，發放出兩萬二千枚國產的雷島系列煙花彈，差不多是春節匯演的一 倍。煙花公司負責人說，此次煙花的密集發放程度將‘前無古人，后難有來者’。 〔中國與世界〕 ★　１２月２０日，藏書達四千萬冊的新上海圖書館開放使用，該圖書館造價六億 人民幣，是世界上十大圖書館之一，亞洲第三大圖書館 (次于北圖和東京圖書館)。 ★　１２月２１日，美國《時代》周刊提名華裔愛滋病專家何大一博士為“９６年 度人物”，這是該刊三十六年來第一次從科學界選擇人選。四十四歲的何博士來自 台灣，７８年獲得哈佛大學醫學博士學位。他現系洛克菲樂大學教授，並紐約市Aa ron Diamond愛滋病研究中心主任，他創導發展“cocktails”藥物抗衡ＨＩＶ。 ★　１２月３１日，中國１３家新聞機構選出９６年中國十大新聞︰中共１４屆６ 中全會提出精神文明建設；中國在香港恢複行使主權進入具體實施階段；中國經濟 宏觀調控取得成效，國民生產總值預計增長１０％，通貨膨脹率預計６•６％；解 放軍在東海與南海進行三軍聯合演習；江澤民出席亞太經和會，中美商定高層互訪 ；京九鐵路開通；中俄建立戰略伙伴關系；中國奧運代表隊排名第四；外匯儲備突 破一千億美元；中國采取措施加強農業，糧食總產預計增長一千萬噸。 ★　據新華社訊，以前中國領道人鄧小平的一生為題的十二集電視紀錄片《鄧小平 》將于九七年一月一日開始在中央電視台第一台播出。此片由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 和中央電視台聯合創作，十二集分為“早年歲月、蘇區風雲、戎馬生涯、十七年間 、十年危艱、歷史轉折、繪製藍圖、新的革命、走向世界、為了和平、心系統一、 晚年情懷”。 ★　據新華社訊，日本同意摧毀所有侵略中國期間留在中國的化學武器，據負責談 判的中方官員說，日方意識到該問題的嚴重性和急迫性，將不遺余力地進行解決。 〔海峽兩岸〕 ★　１２月２８日，台灣“國家發展會議”結束，決議凍結下屆台灣省長、省議員 選舉，精簡省府層級，擴大市縣長權力，並對總統、立法院權力做出重新劃分。新 黨指控國民黨控製會議，“費省”決議是進一步明確將“國家”領土限于台澎金馬 地區，有台獨傾向，進而憤然退出大會。會議使李登輝權力更為鞏固，國、進兩黨 進一步合作，但也使國民黨出現分離傾向，台灣省長宋楚瑜曾呼吁“不要判台灣省 死刑”，但徒勞無功。 ★　台灣外交部長章孝嚴近日從阿拉伯聯合酋長國及約旦訪問歸來，並聲稱將繼續 努力打破中國大陸對台灣的外交封鎖。中國政府強烈抗議章孝嚴訪問約旦等國，指 責台灣企圖破壞北京與其他國家的友好關系。 ★　近日，一艘大陸貨輪達龍號在由馬來西亞至日本途中，因船艙漏水而不能續航 ，申請到台灣基隆搶修。基隆港務局依規定要求該貨輪必須懸掛青天白日旗才能進 港，但船長表示，即使棄船也不掛，雙方僵持不下。 ∼∼∼∼∼∼∼∼∼∼∼∼∼∼∼∼∼∼∼∼∼∼∼∼∼∼∼∼∼∼∼∼∼∼ 【游子生涯】 １９９６年海外華人社區十大新聞 經讀者及本刊編輯推荐，由本刊編輯部評選的９６年華人社區十大新聞現已揭 曉。 看了以下的十大新聞，您也許會覺得這些事件的分量不如台灣一場選舉，台海 一場演習。事件中的人物也不如江澤民、董建華或李登輝有名。本刊所評選的是有 海外華人直接參與或受到直接影響的事件，力圖反映海外華人的集體行動和無私奉 獻，為“小人物”樹碑立傳，為海外華人記錄坎坷歷程，這正是本刊編輯部的初衷 。 感謝各位讀者的推荐﹗ １　保釣運動︰９月、１０月，世界各地華人協同香港、台灣、澳門等地民眾，展 開多種游行示威活動，抗議日本企圖侵占釣魚台，反對日本軍國主義複活，紀念為 保釣獻身的陳豫祥烈士，並向正在加拿大、美國訪問的日本外相抗議（總參加人數 難以統計）。全加學聯及各地聯誼會也在所在地起到了領導或積極參與的作用。學 聯與本刊編輯部共同發起的簽名抗議運動，收到世界各地的個人簽名一萬四千多。 在１０月６日的搶灘行動中，共有４名海外華人參加，其中２人是通過全加學聯介 紹前往。 ２　抗議ＮＢＣ行動︰７月１９日，在亞特蘭大百年奧運會開幕式期間，美國國家 廣播公司（ＮＢＣ）電視解說員鮑勃•科斯塔斯在中國隊進場時，大談中國政治問 題和運動員用藥等，散布未經証實的謠言，並在后續比賽中陸續發表類似詆毀性言 論，引起眾多中國留學生的迅速、強烈的反感和憤怒，紛紛向ＮＢＣ發抗議信。２ ５日，舊金山灣區五聯誼會（柏克利加大、舊金山加大、硅谷中國工程師協會、斯 坦福、戴維斯加大）聯名，呼吁發起有組織的聯合抗議行動，征集了６４個團體共 代表７萬人的集體簽名，先后向ＮＢＣ發出兩封集體抗議信，要求其公開道歉。數 日后，ＮＢＣ仍拒不回應、英文傳媒也不愿發新聞稿，柏克利、哈佛、舊金山三聯 誼會再次攜手呼吁捐款登廣告，募得捐款三萬二千元。８月２日，ＮＢＣ體育部副 總裁向中文報社記者說︰科斯塔斯報道“ｔｅｒｒｉｆｉｃ”，並就其評論被人“ 誤會”表示“遺憾”。 至１２日，當該副總裁從中文報社記者口中得知華人團體的抗議廣告即將在西 文報紙上刊登時，隨即緊急並首次至電行動總指揮陳凱，要求談判。經雙方談判后 ，抗議團體決定仍將廣告刊登。１４日，美國主流媒體《華盛頓郵報》刊登了廣告 ，祝賀中國隊的成績，並譴責ＮＢＣ科斯塔斯“對其他國家與中國運動員的敵意評 論，嚴重玷污了奧林匹克精神”，ＮＢＣ“應有勇氣為其可恥的敵意與偏見公開道 歉。”這一廣告引發《今日美國》等１２家媒介的相關新聞報導。１６日，由美國 東西兩岸聯合組成的十人談判小組再度與ＮＢＣ談判。２０日，ＮＢＣ副總裁終于 寫出書面道歉函︰“ＮＢＣ不想攻擊任何人，但我們感到遺憾的是，這種攻擊顯然 發生了，We appologize for any resulting hurt feeling”。在美國和中國的所 有主要媒體以及加拿大、英國和日本的一些報章紛紛以“ＮＢＣ向中國人道歉”為 題報導了這一消息。８月２７日，抗議團體總部經投票認為原定目標已經達到，正 式結束工作。３０日，科斯塔斯在“ｔｏｎｉｇｈｔ”節目中續發狂言。 ３　一年來，澳大利亞反移民和種族主義風潮泛起︰１月，右翼國家黨形容公民身 分宣誓是“非白人外來寄生虫變身的儀式”；２月，自由黨成員漢森因發表種族主 義言論而被開除出黨，但３月又被當選為國會議員；９月，漢森又在國會上說少數 原住民獲得比一般人更高的福利，並說國家正面臨“被亞洲人淹沒的威脅”；１０ 月，一名市長罵種族通婚下的孩子是“雜種狗”；華人在公路上遭受白人以不文明 手勢挑舋……。１１月２３日，數千澳洲人在四個城市舉行反對白人種族主義集會 ，呼喊“我們歡迎亞洲人，種族主義者滾蛋”。 ４　１１月５日，在美國大選中，華人參政的趨勢比已往更加顯著，華裔民主黨人 駱家輝一戰成功，被選為華盛頓州州長，成為美國首位華裔州長。 ６　２月３日，中國雲南麗江中甸發生七級強烈地震，造成嚴重人員傷亡和財產損 失，各地海外華人積極組織和參與為災區捐獻財物活動。到１３日，災區共收到捐 款一千萬美元。 ７　７月１５日，美國San Diego州立大學助理教授梁辰在參加為他的學生進行的第 二次碩士答辯時，遭槍擊身亡。同時遇難的還有另外兩位參加答辯的教授，其中一 位教授的妻子也是華人。警方逮捕嫌犯、梁的學生Davidson。 ５　６月１９日，一批中國留美學生、教授及專業工作者征集了１２０多個團體和 ７００多個人的簽名，在華盛頓國會山莊與部份美國國會亞太委員會成員一起舉行 記者招待會，公布他們給美國總統和國會的公開信。呼吁提倡健康的中美關系，並 具體提出具體建議︰一、促請美中領導人建立更直接的接觸管道，采取非意識形態 、兩黨一致及務實的中國政策；二、維持美國“一個中國”政策；三、無條件及永 久延長中國最惠國待遇。 ８　營救愛瑪行動︰１１月，加拿大多倫多一名剛滿八月的華裔女孩愛瑪患上一種 罕見的“嚴重先天性免疫缺陷”病，生命危在旦夕。唯一的解救辦法，是尋找骨髓 配型相當的正常人（華人的幾率較高），將部分骨髓移植到愛瑪身上。愛瑪的父親 緊急飛赴中國東北，得到當地民眾和政府的大力支持和同情，收集了大量血樣。愛 瑪的父母及“營救愛瑪小組”還積極動員加東地區社會各界參加驗血、捐款或義務 工作等活動，並組織當地華人文藝界展開募捐義演。當地西文報紙和電視也為此作 了大量宣傳。 ９　１０月，北京市檢察院指控王丹“陰謀顛覆政府”罪，引起海外多個華人團體 抗議，中國留學生在電子網絡上發起的呼吁書簽名活動，征得簽名２９４個。 １０　１月２５日，在澳大利亞國慶日前夕，澳總理基廷宣布，將“１９９６年最 傑出澳洲人”獎授予華裔澳洲人余森美，使他成為獲得此項榮譽的首位華人。余是 皇家亞歷山大兒童醫院院長、兒科學專家，曾主持醫院的擴建工作，並熱心為社會 服務。 ∼∼∼∼∼∼∼∼∼∼∼∼∼∼∼∼∼∼∼∼∼∼∼∼∼∼∼∼∼∼∼∼∼∼ 【楓華論壇】 　　　　　　　　　　　　　李登輝與民進黨 　　　　　　　　　　　（世新學院教授）　王曉波 　　十二月二十七日，新黨宣布退出“國發會”之后，國民黨和民進黨，在李登輝 的主導下立即達成共識，民進黨才發現李登輝比民進黨對民進黨更體貼，居然對民 進黨是“要五毛給一塊”。民進黨當然在“你說奇怪不奇怪”之余驚喜不已。 　　李登輝與民進黨的“共識”並不是這次“國發會”才有的。國會全面改選，是 李登輝和民進黨第一次“共識”的合作；“國是會議”總統直選，是第二次“共識 ”合作；修改刑法第一百條，趕走郝柏村，是第三次。 　　李登輝與民進黨的合作，甚至合並，早已不是新聞了。早在今年一月二十四日 ，民進黨的呂秀蓮，在《中國時報》發表“施明德應學金泳三還是村山？”文中指 出，民進黨應學金泳三，反對黨和執政黨合作，最后清算全斗煥、盧泰愚；而不可 學村山富市，社會黨和自民黨合作，政權又重回自民黨，社會黨卻瓦解。但也透露 了“民進黨支持者逐漸與國民黨本土派惺惺相惜，終於形成‘國民進步黨’”的訊 息。 　　呂秀蓮以《馬關條約》為台灣人“不幸中的大幸”，李登輝與日本人“同感” 裕仁天皇的逝世，他們怎能是台灣的“本土派”呢？其實只是“皇民派”而已。 　　今年，總統大選期間，二月二十三日及三月十六日，李登輝都提到選后“政治 生態調整”，並傳出民進黨將與國民黨組織聯合內閣。“國發會”的“共識”正是 李登輝“政治生態調整”的承諾實現。 　　李登輝登基即將滿九年，根據我們的觀察，他與民進黨的合作和政治交易，可 以用“以獨換獨”來概括──以滿足民進黨的台獨主張，來換取民進黨同意擴大總 統獨裁權力。 　　國會全面改選的合作，民進黨取得了台灣國會的實現，李登輝取得了總統的提 名和當選；“國是會議”，總統直選，民進黨由總統直選取得了台灣總統的實現， 李登輝繞過了國民大會的間接選舉，擴大了民意基礎，也擴大了總統的實質權力， 並取得監察委員和院長的提名權；修改刑法第一百條，民進黨取得了台獨的合法化 ，李登輝則得民進黨之助，趕走了郝柏村。 　　這次“國發會”的共識，民進黨取得了“廢省建國”，並外帶“廢國大”，李 登輝取得了不受製衡（或很難製衡）的實質總統獨裁權。 　　民進黨真的“以獨換獨”換到了台獨嗎？其實又不然，新黨退出后，駙馬爺賴 國洲的“準國際關系”，也沒能獲得“平反”，藍綠兩黨的共識仍然是“一個中國 ，兩個對等政治實體”，及參加聯合國的“長期化”（其實是放棄的‘下台階’） 。由此可見，有沒有新黨並不能改變兩大黨對兩岸關系定位的共識，但這並不表示 他們在主觀上不贊成台獨，而是無法克服北京阻止公然台獨的力量，和中共飛彈演 習的客觀效應。新黨沒有力量阻止兩大黨不台獨，同樣地，李登輝也沒有力量克服 北京的阻力而支持民進黨公然台獨。所以，民進黨要宣稱在台獨上贏了，也只是向 台獨群眾的交代之辭而已，這是建國黨最清楚的。 　　在藍綠兩大黨杯觥交錯互祝勝利之際，我們無意專潑冷水，而是確有另類觀察 。 　　民進黨能從台獨主張而務實下來，這是有利於向國民黨選民爭取選票的策略， 尤其是在中共飛彈演習之后，也是符合最大多數民意的策略。但是，民進黨也不可 避免有小部分台獨教義派的選票會流向建國黨。兩害相權，務實的淡化台獨仍是有 利於民進黨的。 　　但是，民進黨與國民黨的政治分贓，則將嚴重毀損民進黨的道德形象，而喪失 反對派群眾的選票。民進黨的台獨口號，是投美國之好的，以台灣的民主傳統而言 ，從日據時代的林獻堂、蔣渭水到謝雪紅，那一個不是什麼“大中國意識”，光複 后的郭國基、楊金虎、李萬居、郭雨新、余登發，直到還健在的黃順興、黃信介又 是什麼台獨，又那一個不是高票當選？他們受到人民的擁護，顯然並不是因為台獨 ，而是因為替被侮辱、被損害、被壓迫的人民代言。即使台獨成功，台灣社會還是 有被統治、被壓迫階級，也就是說，還有反對黨的選票。民進黨一旦參與國民黨的 政治分贓，大量喪失反對黨的選票，則是可以預見的。 　　民進黨的反對黨選票，青年和中產階級就可能流向新黨，中下階層將大量流向 建國黨。一旦民進黨被建國黨分去三到四成的選票，就變成一個沒有什麼力量的小 黨，聯合內閣也者，也只能成為李登輝的尾巴政黨。許信良今日的籌箸滿志；也許 將會發現得意得太早了些。 　　為了爭取民進黨的投靠，李登輝必然要再喪失一部分傳統國民黨的選票，不過 有民進黨挹注，加減之下，可能還是保持藍字。傳統國民黨的票，台灣意識較強的 將流向建國黨，軍公教和知識份子大多可能流向新黨。 　　從另類的觀察來看，李登輝由於民進黨的投靠，也許可以穩定黑金政治的崩盤 之勢。不能參加“國發會”的建國黨和被迫退出的新黨很可能得到“意外的收獲” 。最大的輸家將可能是民進黨和台灣人民。 　　等到李登輝的獨裁權力穩固，及台灣“政治生態調整”，三年后，大法官會議 很可能將解釋︰“中華民國總統任期應自修憲后的全民直選計起，故李登輝連選得 再連任一次，並不違憲。”有了“吳三連”（吾三連），又何以不可以有“趙麗蓮 ”（照例連）而“于佑任”（余又任）呢？ 　　民進黨可能又將重蹈五○年代廖文毅、黃紀南被美國出賣的覆轍了，為了政局 的穩定和美國利益，最后，美國選擇了蔣介石的獨裁，而出賣了廖文毅的台獨，台 灣人民送走了蔣家獨裁，接著而來的竟李家獨裁。果真如此，民進黨和台灣人民又 如何不是最大的輸家呢？ 　　也許民進黨可以自信滿滿的說，和國民黨合作乃是蠶食國民黨，以達到推翻國 民黨政權，清算國民黨政權，最終把李登輝像全斗煥、盧泰愚一般送上法庭。呂秀 蓮不老早就說了嗎，要學金泳三還是村山。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罷。 　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于新店 ∼∼∼∼∼∼∼∼∼∼∼∼∼∼∼∼∼∼∼∼∼∼∼∼∼∼∼∼∼∼∼∼∼∼ 【楓華論壇】 　　　　　中韓歷史同盟──釣魚島事件的地緣政治背景雜談之二 　　　　　　　　　　　　　　－都　人－ 　　釣魚島事關東亞政治，而欲論東亞大局，勢必涉及朝鮮／韓國。一言以蔽之︰ 島國日本在東亞抗衡的不止中夏，而是亞洲大陸中韓同盟，這可以說是五百年來東 亞地緣政治中的一個常數。在東亞向其傳統秩序回歸之時，有必要對此歷史略加回 顧。 　　實力懸殊的兩國安然相鄰，當今世界上莫如美國與加拿大，然而１８１２年之 戰，美軍尚有火燒加國約克（ＹＯＲＫ）城之“壯舉”，加國近代最著名之杜魯多 總理五十年代還在美國不許入境政治黑名單上（前幾年還有加國著名環保人士因純 粹政治原因被美國海關擋駕）。從這一角度，中韓千年睦鄰同盟不愧為世界歷史上 絕無僅有的典范。 　　唐初聯合新羅征服高麗可稱是歷史上中國正統政權對韓最后一戰，但此役也樹 立了中國與朝鮮雙方儒教政權聯合對抗北方阿爾泰族勢力（高麗政權有很深的阿爾 泰背景）的歷史模式，以及中國軍隊完成在朝鮮半島政治軍事目的以后主動撤出的 慣例。此后一千多年來這一歷史模式在遼、金、元、明、清諸朝與朝鮮關系上的反 映，中韓兩國密切的政治文化關系，以及韓國國內因此形成根深蒂固的“華夷”觀 念並以“小中華”自居（見《李朝成宗實錄》卷二十）等均不屬本文范圍。筆者要 介紹的是中、韓、日三角關系中中國對朝鮮的“再造藩邦之恩”和朝鮮對日本的“ 不共戴天之仇”──中韓抗日歷史聯盟。 　　明朝萬歷年間，武力統一日本的權臣豐臣秀吉（１５３６－１５９８）進犯朝 鮮，《明史》稱其“欲侵中國、滅朝鮮而有之”，與秀吉等人當時的書牘記錄完全 相符。萬歷二十年（１５９２壬辰）農歷四月，秀吉“傾國出師”，“蔽海而來” ，自釜山登陸，大舉入寇，據《李朝實錄》，朝鮮此際“升平二百年，民不知兵， 郡縣望風崩潰。”不出半月，李朝宣祖倉皇離韓京“西幸”，數月之內，大部疆土 陷倭，國祚危在旦夕，宣祖已作入遼“死于天子之國”之計。明廷為之緊急發兵入 朝救援，苦戰之下，終于于次年正月收複平壤，四月收複漢城，秀吉被迫開始“和 談”，一面繼續擴軍，于１５９７年二月再發動全面進攻。明廷複派大軍入朝，與 被后世譽為“聖雄”的朝鮮名將李舜臣會師。次年秀吉病死，聯軍拒絕和談，在年 底獲得露梁大捷，日本海軍盡墨，陸軍潰退回國，明師凱旋。“再造藩邦之恩”和 “不共戴天之仇”自此頻見于朝鮮史書，明廷也因此元氣大傷。后來韓國朝野在滿 清高壓之下依然“潛通明朝”，“奉明正朔”等等，平倭之恩及“小中華”傳統為 其主因。《李朝實錄》所載朝鮮仁祖上清太宗文皇帝（皇太極）書說得明白不過︰ 　　曾在壬辰之難，小邦朝夕且亡。神宗皇帝動天下之兵，拯濟生靈于水火之中。 小邦之 人，至今銘鏤心骨。寧獲過于大國，不忍負皇明。此無他，其樹恩厚而入人深也。 　　日軍方面，大量朝鮮文物和珍貴史籍被其燒掠之外，可從下例見其在韓之跡︰ 最近由于瑞士銀行有關資料曝光，納粹德國當年侵吞猶太人財產問題又出現報間， 其中最令人發指的一項大約要數被屠猶太人的金牙。其實壬辰倭亂期間，僅１５９ ８一年，日軍從朝鮮運回的耳朵便來自三萬八千人之眾（后葬于京都之“耳塚”） 。據李朝實錄，當時朝鮮男子有戴耳環之習，故日本這種殘忍的炫耀軍功方式完全 可能出于“經濟”動機，而希特勒殺猶取牙無非日人侵韓故伎。二戰時日軍在亞洲 各地之殘暴，今日仍不思過，固有其歷史根源，不足為怪。 　　滿清入關后建立漢化政權，鑒于上述前因，特別優容“華夷”觀念極強的藩國 朝鮮，甚至對朝鮮提出“更正”中國“正史”中有關朝鮮部分的要求也有求必允， 中韓迅速恢複傳統關系。至清末，日本重施侵韓故略，清廷按前明唇齒盟邦傳統出 兵朝鮮，中日甲午戰爭因此爆發。此役結果固然與壬辰倭亂迥異，卻從反面証明一 旦朝鮮不守，中國乃及東亞將無寧日。 　　甲午之后，中國大陸隨即繼琉球、台灣、朝鮮而成為日本吞並擴張的目標，與 此同時，從袁世凱、康有為、吳佩孚到孫中山、于右任和蔣介石，中國朝野各界始 終以支持韓國複國獨立為共識和基本國策。以下是一些並不廣為人知的事實︰ 　　１９１９年三月，韓國暴發己未抗日運動，四月，大韓民國臨時政府在滬成立 。１９２１年，孫中山先生在廣東就任非常大總統，以國賓禮接待大韓民國臨時政 府專使申圭植。１９２５年，蔣介石下令黃埔軍校接納韓國臨時政府推荐之朝鮮學 員；１９２６年，軍校武漢分校設立韓國特別班。１９３１年九一八以后，東北境 內的中朝抗日武裝組成聯軍。１９３２年一二八抗戰期間，大韓民國臨時政府鼓動 韓人參戰。 　　１９３２年□滬抗戰結束，朝鮮志士尹奉吉奉韓國臨時政府領袖金九之命，在 虹口公園用炸彈攻擊慶祝裕仁生日的日本顯要（炸彈由化名王雄、出身貴州講武堂 的國民黨陸軍中校韓國金弘一提供），上海侵華日軍總司令白川義植大將身中二百 零四塊彈片不治，其余駐華公使重光葵、第九師團長植田謙吉中將等均重傷致殘。 面對日方報複行動，陳果夫調派各地軍警全面保護金九，次年一月蔣介石在南京密 會金九，達成優先培養朝鮮軍事干部的共識。中央軍校特別班一期、洛陽七分校、 空軍筧橋航空學校等繼續招收朝鮮學生，僅南京湯山軍委干部訓練班朝鮮革命干部 訓練隊便有一百余名韓國學員陸續畢業。１９３５年十一月，韓國臨時政府遷至中 國首都南京。 　　抗戰正式爆發后，韓國臨時政府隨中國政府遷至重慶。１９４０年四月，韓國 光複軍正式成立。據韓國歷史學家查証，征緬遠征軍中即有韓國部隊。１９４２年 起，中國加速游說美蘇政府承認朝鮮獨立。根據何應欽手啟，即使在１９４３年這 樣的艱苦條件下，中國仍予韓國臨時政府金九先生每月補助費二十萬元。同年中國 終于說服美國接受韓國“未來的”獨立；隨后英國在開羅宣言、斯大林在德黑蘭會 議方附和美國──在中國不懈的努力下，朝鮮的獨立至此終為列強表面接納。戰后 朝鮮被蘇、美實際分割，若無中國堅持反對，列強已擬定由聯合國暫時“四國托管 ”朝鮮。 　　韓戰︰戰事固然因金日成受斯大林慫恿而起，然而麥克阿瑟反攻打過三八線， 兵鋒直指鴨綠江后，新成立的中共政權面臨的便是一個以日本列島為基地的敵對勢 力占領全部朝鮮半島的局面，東亞傳統地緣政治壓倒意識形態考慮，故在斯大林臨 陣變卦撤回支持的情況下中共堅持入朝作戰以卻敵于國門之外，壬辰、甲午歷史重 演，禍首金日成反享“再造藩邦之恩”。 　　關于日韓關系，由馬關條約算起五十年、由“庚戌國恥”算起凡三十五年殖民 統治血淚之外，壬辰倭亂期間，日軍從朝鮮擄掠二十余萬熟練技工，島國從此方有 正經陶瓷工業，而著名的高麗瓷卻因此衰微（近代日本工業靠甲午勒索中國巨款起 家，島國之劫掠傳統，自明季倭寇及壬辰倭亂五百余年來一如往昔）。日人方面， 盡管考古表明所謂萬世一系的日本皇室源自韓國，日人從心底蔑視韓人，１９２３ 年關東地震，心虧的日人居然認為是韓人詛咒導致，對旅日韓僑大開殺戒（男女老 幼六千四百余人遇難，財產損失自不待言）。即便近年，居住數代的韓僑仍長期不 得加入日籍。如此種種舊恨新仇，韓人“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近來報上居然有 人說日韓兩國在蘇聯消亡之前“相當團結”，對東亞歷史可謂皮相之至。 　　反觀中韓之間，兩國族裔揚名彼土者層出不窮，略舉數例︰一手創立北齊政權 的高歡（賀六渾），著名史地學家譚其驤即認為極可能出自高麗。著稱唐朝的高麗 、新羅人比比皆是，例如名將黑齒常之和高仙芝以及《桂苑筆耕錄》的作者、唐進 士崔致遠。有多少人知道被中國信徒頂禮膜拜一千余年的地藏菩薩其原身竟是新羅 王子金喬覺（九華山化成寺祖師）？明朝萬歷名將李成梁也是朝鮮后人，諸子如松 ，如柏，如楨，如樟，如梅均揚名一時，如松奉父嚴命︰“恢複朝鮮，你死不惜” ，率師援朝，尤為佳話。時至近代，國共兩黨中都有大量朝鮮族要人，中共《解放 軍軍歌》作者鄭律成即為一例（鄭之遺孀丁雪松是華夏歷史上第一位女大使），金 日成、崔庸健等也都曾隸屬中共，崔氏資歷尤深，出身雲南講武堂，曾任黃埔教官 ；金光俠、金雄、崔德新等都是蔣介石的黃埔門生；武亭是長征老紅軍；韓戰前中 共四野官兵奉命加入金日成之朝鮮人民軍者以萬計。另一方面，朝鮮有大量中原后 裔自不待言，最明顯者無如孔子后人，在韓國“世世冠冕不絕”（《李朝實錄》） ，最新的例子是新近卸任的韓國外長孔魯明。近代韓國著名思想家和抗日運動領袖 李相龍旅居東北時就說︰“身之先，本隴西之李，…舍中國而安所適哉？”光複軍 總司令李青天則確鑿可考祖籍浙江。 　　上述歷史事實充分顯示東亞傳統秩序中的“常數”是中韓聯盟以製止日本向亞 洲大陸的擴張，而其中的“變量”便是雙方尤其韓日的實力對比。 　　近年中韓關系演變與明清之際不無相似︰國府于韓獨立複國有恩，但是中國政 權演變乃“現實政治”，蔣經國去世后台灣政權日益“臨安化”和“南明化”，李 氏唯求自保，不惜依美親日，同時眼見日本對其欠中韓之歷史孽債毫無悔意，韓國 不得不毅然棄國府而琵琶別抱，中共笑臉相迎，亦置北韓金氏父子利益于高閣。幾 年來中韓經濟日益密切，政治文化關系不落其后，例如北大、複旦等名校相繼成立 的朝鮮／韓國研究中心便有大宇等韓國財團資助。隨著東亞向其傳統歷史秩序回歸 ，中韓聯盟的恢複指日可待（雙關語），中韓兩國經濟實力持續發展是這一傳統三 角關系中的變量，也是對日本重溫東亞霸權舊夢的棒喝。 　　由于北韓強大軍事機器對峙，現時韓國必須依仗美軍，然而韓國民間潛在仇美 情緒並非秘密︰遠在日俄戰爭爆發之初（１９０４），美國老羅斯福總統就已助紂 為虐，鼓勵日本占領朝鮮。到俄國敗局已定（１９０５），更派遣陸軍部長（Ｓｅ ｃｒｅｔａｒｙ　ｏｆ　Ｗａｒ）塔夫脫（１９０９－１９１３任美國總統）與日 本首相桂太郎達成各自永久占領菲律賓和朝鮮的“諒解”，公然宣揚日本吞並朝鮮 乃大好事。最具諷刺意味的是身為英日同盟秘密盟員、積極扶日侵朝的老羅斯福居 然因“促進日俄和約”，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可見該獎為西方列強政治服務， 其來有自。在近代朝鮮獨立運動中，美國的角色也並不光彩，除了長期拒絕支持朝 鮮獨立，后來獨立元勛金九先生１９４９年被刺一事，旅美數十年而受美國極力扶 植的李承晚便脫不了干系。戰后美國大力扶日，在經濟上忽視南韓，據美國中情局 統計資料，直至１９７６年，南韓國民平均所得尚不及北韓。美日聯盟的加深更使 與之有“不共戴天之仇”的韓人齒冷心寒，這是中日韓三國未來關系中的重要因素 。 　　按現有增長速度估計，未來不久兩韓人口將達日本人口三分之二，國民總產值 可達日本三分之一，如果不兄弟□牆，則兩韓總軍力絕非甲午之后任日本魚肉時可 比。按韓國科技經濟水準，一旦日本核武裝，韓國必然照辦。總之，哪怕沒有中國 援助，韓國也將是日本企圖重霸東亞的重大障礙。如果日本利令智昏，決定與中國 軍事對抗，韓國在文化感情、歷史教訓和現實地緣政治上都將站在中國一邊。因為 美國在可預見的將來必然助日，而日本一旦成為軍事強國，韓國首先遭殃，這將迫 使韓國與美“劃清界線”；美軍如果利用韓國基地援日抗華，韓國必然發生反美反 日暴亂；只要中國同時愿意對韓國作出防止北朝鮮金氏政權南侵的有效承諾，美軍 勢必從朝鮮半島卷鋪蓋而喪失在亞洲大陸的最后基地，中國便可通過韓國向日本直 接施加軍事壓力。積六千八百萬韓人四百余年對日之深仇，西太平洋的軍事形勢將 徹底變化。面對這種前景，美國在決定公開軍事援日抗華之前必須作慎重算計，而 中國大陸也必須以此製定其兩韓政策。 　　但是北韓確實是個很難卜測的問題，盡管它在國際上惹得人人討厭，包括中國 大陸朝野在內（最近中共居然讓安理會通過譴責北韓的決議是其對兩韓政策變化的 標志之一），但它仍是一個相當有效的政治軍事實體。撇開西方一面倒的宣傳，北 朝鮮在南韓及海外（尤其日本）韓僑中其實有相當的政治號召力，所以這的確是對 中韓恢複傳統聯盟關系的一個棘手難題。從另一面講，幾個月前日本要員公開預言 朝鮮統一后必然要向日本算帳，可以預料日本將會努力維持目前朝鮮半島分裂局面 ，以繼續拖延中韓傳統聯盟的順利重建以及日本虧欠朝鮮的四百年虐債。 　　不論朝鮮半島問題如何解決，如果東亞的傳統政治秩序必須經過一戰方能回複 ，則此戰必定是中韓協力對抗日本，而從實力消長角度，日本決無勝算。至于美國 在面臨徹底喪失它對亞洲大陸影響的前景下愿意對日本助力到何種程度，則是當前 華盛頓國務院政策研究之重大頭痛問題。如果中韓能順利解決朝鮮半島問題並保持 經濟平穩增長，從而不戰而屈日本，並由此順便替美國解決當年兩顆原子彈的歷史 心病，則向來現實主義的美國並非沒有主動放棄日本的可能。 （本文首刊于新加坡聯合早報） ∼∼∼∼∼∼∼∼∼∼∼∼∼∼∼∼∼∼∼∼∼∼∼∼∼∼∼∼∼∼∼∼∼∼ 【故國神游】 　　　　　　　　　　　　　　　人不可貌相 　　　　　　　　　　　　　　－越　民－ 　　臨近回國探親日子，開始有些近鄉情怯的感覺，不由想起上一次在國內旅行的 經歷來。 　　那是一九九四年的春節，我在美國“寒窗”幾年后，實在耐不住寂寞，省了幾 個吃飯錢，湊足盤纏，回國探親去。 　　回到中國，在上海住了幾天，又覺得那裡的虛華不象是過年的氣氛，便搭火車 繼續往南，想找一個更實在的去處。 　　上海的新客站是八十年代轟轟烈烈蓋起來的，比原來的老北站，廣場和候車室 的面積都大了許多。本以為新客站起用以后，買票上火車再也不會那么擁擠，殊不 知旅客的客流量是一塊海綿，車站小了，是擠，車站擴大，這塊海綿也跟著膨脹， 還是擠。我來到車站的售票處，放眼望去，是人山人海，不用說買一張票，就是想 開后門，去和售票員打個面照都難。面對這紛亂的場面，我是一籌莫展。 　　想當年在上海念書的時候，在校園內是個學子，出了校們，也是個“街頭勇士 ”，什么插隊買票，什么擠車搶位子，都是一把好手。可是到了美國，做了幾年洋 學生，喝了幾瓶洋墨水，就人模人樣起來了，開口說話總是洋腔洋調，出門辦事也 講排隊讓先，至于那些在國內生活需必備的“技能”，都已經褪化殆盡，就象個殘 疾人，沒有一點特殊的照顧，好像已經生活不下去了。我找到值班窗口，碰碰運氣 。 　　跟據值班員的指點，我找到車站廣場另一端的龍門賓館，上了二樓，還真的看 到有兩個售票窗口，安安靜靜，每個窗口也只有五六個在排隊而已，與東邊售票處 的擁擠嘈雜相比，真是兩個世界，有宵壤之別，我一陣高興。 　　“你去那裡。”售票小姐問我。 　　“去杭州。” 　　“看看你的護照，還有在美國的居住卡。” 　　“什么居住卡。”我不明白。 　　“居住卡就是居住卡，你在美國定居，沒有居住卡嗎？” 　　我明白了，海外人士回國，也有三六九等。我這種學生是最次的一等。夠格在 她那兒買票的，是高一等的，要有綠卡。我在美國做學生，那裡有什么綠卡。將來 是否一定能拿到，也是個問題。但如果說沒有，今天這火車票是肯定買不成，于是 我說︰“噢，居住卡我有，可是沒有帶在身邊。” 　　“沒有居住卡不行。”“叭”一聲，護照被扔回到窗台上，“下一個。” 　　眼看票買不成，我有些著急，對那小姐說︰“那邊售票處的值班員請我到這裡 來的，告訴我憑護照就可以在這裡買到票，可到了這裡，你卻說要什么居住卡，你 們有沒有個定規？” 　　“我們當然有規定，他們不知道。” 　　“他們是值班員，他們不知道，誰知道？” 　　“我在這裡賣票，當然是我知道，你別羅嗦了，說不行就是不行。” 　　我是真的回國了。眼前這位售票小姐雖然年輕，其貌不揚，但她也是“一方諸 侯”，在她的地盤上，就是她說了算，天高皇帝遠，誰也奈何不了她。 　　我退到一邊，不甘心就此罷休，想想是否還有別的辦法。這時有個老者拍拍我 的肩，輕聲對我說︰“小兄弟，別著急，這個小姐態度不好，你可以到那邊的那個 窗口試試，那邊的小姐態度比這邊好。”我嘴裡說謝謝，心裡想這個辦法不行。兩 個窗口是緊挨著的，裡面的兩個小姐也是並排坐著，雙方的事情互相都看得清清楚 楚。女孩子們都是結黨的“動物”，萬一把她們惹惱了，聯合起來和你頂真，就真 的完了。類似的小聰明我以前試過，不靈。 　　我在自己的兜裡掏來掏去，指望能撈出一根救命稻草，攻占這個堡壘。我拿出 我的錢包來，看看裡面有什么，有電話卡，有信用卡，有銀行卡，還有……我眼睛 一亮，還有Ｄｒｉｖｅｒ’ｓ　Ｌｉｃｅｎｓｅ這不就是我的“居住卡”嗎。我覺 得有望，又回到窗口，把駕照遞過去，和顏悅色地對小姐說︰“您看看，我的居住 卡就在身邊，剛才我是忘了。” 　　“你去那裡。”小姐對我駕照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什么名堂來，便開始賣票 給我。 　　“去杭州。”我看小姐雖然臉還是繃著，聲音已經開朗。我想起余大教授的“ 羨憎交織”的高論來。 　　“要什么時候，那次車的票。” 　　“隨便，越快越好。”從上海到杭州，才三四個小時的車程，哪次車都一樣。 　　“半小時以后，有去貴陽的車，可以嗎?" 　　“行。” 　　“這是你的票，這是你找頭。下一個。” 　　我拿起車票一看，是軟座，票價也便宜，高興極了。出了賓館的大門，就往候 車室跑去。一路跑，還一路樂，象打了勝仗一般，又想起幾年前在廣州買票的情景 來，不過，那次買的是飛機票。 　　……八四年九月，我在上海念研究生，陪我的導師到沿海各地考查。說是我陪 導師，實際上是導師陪我，因為是我的論文要求到各地考察。 　　我們先是去了福州，再到廈門，計劃中的最后一站是廣州。 　　到了廣洲，負責接待的人告訴我們說，我們要看的東西幾天以前被拖到湛江去 了，讓我們直接去湛江，他們會和湛江聯系，接待我們。 　　從廣州去湛江很麻煩，坐火車要先往北走上一大段，然后再往南，還要轉車。 如果是坐長途汽車，要一整天的時間，我導師年紀大，恐怕受不了這汽車旅途的顛 簸勞累。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乘飛機。 　　那時買飛機票要雙証，即本人的身分証件和單位的介紹信。我導師有工作証， 我有學生証，空白的介紹信我們有好幾張，不是問題。可買票的時候，問題來了。 　　“你們証件不全。”民航的售票員對我說。 　　我有點納悶，問︰“怎么不齊。你看，這是我的學生証，這是我老師的工作証 ，這是我們的介紹信。還要什么？” 　　“你看看，這是學生証么？這明明是研究生証，你怎么說是學生証？” 　　我大吃一驚，從來沒有想到過這研究生証還不能當學生証用。我只好給她解釋 這研究生証就是研究生的學生証，是一回事。說了半天，這售票員還是不答應，說 規定上寫著就是學生証，沒有寫研究生証，不能賣票給我們。我問她，就沒有商量 的余地了，她說她那裡沒有了，我們可以找他們的領導。過去曾與人討論“白馬非 馬”的理論，今天總算見到了一個實例。我們沒辦法，只能去找他們的領導。 　　我以為售票員年輕，沒有知識，領導總好一點，不會死摳這規定。誰知領導也 是一樣，也說這研究生証不是學生証，規定上沒有這一條，不能通融。我們又費了 許多口舌，他總算松口了，好象還是看在我導師是大學教授的份上，簽字賣票，但 還給我們留個尾巴，說︰“上飛機時還是要檢查的，如果上不了飛機，我不負責。 ” 　　第二天，我們趕到白雲機場，那裡的人根本就不管什么學生証和研究生証區別 ，通通“開路一馬絲。” 　　到了湛江，又聽說東西在廣西的北海基地，讓我們去北海。我們再也沒有別的 選擇，只能搭乘長途汽車，去了北海…… 　　我一路想著，到了候車室，又上了站台。當我對照我軟座車票和列車的車廂， 才發現我高興得太早了，真正的麻煩還在后頭等著我呢。 　　在國內，帶“軟”字的火車位子有“軟座”和“軟臥”。短途車有軟座而沒有 軟臥，長途車有軟臥而沒有軟座。賣票也一樣，短途票賣軟座而不賣軟臥，長途車 賣軟臥而不賣軟座。我拿的是從上海到杭州的短途軟座車票，要上到貴陽的長途車 ，沒有軟座。我記起這個規律，想“就近掛靠”，上他們的軟臥。軟臥把門的小姐 不讓上，請我去找根本不存在的軟座。我降而求其次，上硬臥，也不讓。再求其次 ，上硬座，居然也不讓。來回跑了好幾趟，上車的門都沒有找到。我想這下完了， 又遇到一個獨立王國。眼看火車要開，迂回包抄是沒有時間了，只有強攻一條路可 走。我停在軟臥車廂下面，和那兩個門神吵了起來。 　　吵架驚動了列車長，她從軟臥車廂裡走下來，問什么事。接著，她拿起我的車 票，開始數落起來，從票車不符，罵到車站和售票處，再罵到買票開后門，繞了一 大圈。我知道她是在指著和尚罵禿子，也不敢吭聲。直到站台玲響，她才止住，對 我說︰“上車吧。右邊第一間，開車后再給你另外安排。”我提起行李就上車，還 沒有走進車廂，后面又有人跟上一句︰“看不出，人還真不可貌相。” 　　我推門進房間，看見裡面已經有兩個年輕人。一個在右邊上鋪，睡著。另一個 在左邊下鋪，半躺著。看樣子，他們兩是一起的。那半躺著的看我進門，說了聲︰ “來拉？”我回答一聲︰“來了。”算是打過招呼。聽口音，是東北人，看打扮， 象是農村的。 　　我放好行李，在右邊的下鋪坐下。對面那人問︰“上那兒？” 　　我回答︰“杭州，你呢？” 　　“義烏。” 　　義烏是浙贛線上的一個小城市，距上海大概是六到七個小時，即不是交通輸鈕 ，又不是名勝古跡。我很納悶，兩個東北農村的小伙子，穿得拉拉蹋蹋的，坐在軟 臥車廂裡，到義烏這樣的地方去，干什么呢？ 　　我要解開他們的迷惑，沒事找事地和那小伙子閑聊起來。東北人也天性爽朗， 不會繞彎子，他告訴我他們是專門做“老毛子”俄國人生意的，這次是想去義烏的 小商品市場批發點小商品，帶回去賣。我覺得他們就是最近發家的大款，便笑著問 他︰“你們連從上海到義烏這樣的短途也坐軟臥，一定賺了不少錢了吧？” 　　他苦笑著回答︰“那有的事，我們今天凌晨才到上海，已經兩天兩宿沒有好好 睡覺了，又緊接著要趕到義烏，實在是撐不住，才找到這兒，趁從上海到義烏的這 點時間，睡會兒覺。” 　　“你們買的是軟臥票嗎？”我想起那句“人不可貌相”來。 　　“不是，我們只買了硬座，還沒有位置。” 　　“那怎么能坐在這裡呢？” 　　“還不是塞給他們一些錢。” 　　“塞多少？”我好象有點盯著不放了。 　　“他們說，等開車以后再談。”這東北老鄉對我的過分也毫不在意。 　　不覺當中，車已經開了，我還想再問，門被打開，一個列車員站在門口，對我 們喊︰“出來，你們出來。” 　　我站起來就要出去，列車員說︰“不是你，是他們倆。你們倆出來。” 　　我坐下，那倆起來，出去了。列車員大概是覺得當著人的面與他們討價還價不 好意思，找了個僻靜的地方。 　　他倆又回到房間，默默地收拾行李。 　　“給你們安排到另一房間？”我問。 　　“我們回到硬座去。”那人回答。 　　“為什么？”我有些意外。 　　“他們要一百五，我們只能出一百。沒有談攏。” 　　“就為了這五十塊錢，你們就不坐了？” 　　“我們的錢也來得不容易，為了睡這幾個小時，多化一百已經不少了，一百五 就過分了。” 　　他們也沒有再多說，拿著自己的行李，出去了。出門時還對我說了聲再見。 　　“再見。”我回答。 　　這舒適的房間裡只留下我一個人，覺的空蕩蕩的。抬手看看表，從我興沖沖地 到火車站，才只過了一個小時，所發生得事情已恍如隔世。我好象經過于風浪的搏 斗，又被風浪拋到了海岸上，面對著寂靜的沙灘，不知道下面將要發生的是什么事 。一陣莫名的恐懼襲上心來。 ∼∼∼∼∼∼∼∼∼∼∼∼∼∼∼∼∼∼∼∼∼∼∼∼∼∼∼∼∼∼∼∼∼∼ 【百草園】 　　　　　　　　　　　　　　　與羔羊共舞 　　　　　　　　　　　　　　 －魯　鳴－ 　　晚上，坐在白色的雕塑展覽大廳聽音樂。兩架鋼琴是白色的，周圍的鮮花是白 色的，兩位演奏雙重奏的女鋼琴家身著的連衣裙也是白色的，音樂會后招待大家的 奶酪點心和台桌布以及燈光都是白色的。所聽的音樂又是我非常喜歡的，例如Ｍｕ ｓｓｏｒｇｓｋｙ的《展覽會的圖畫》。在這樣的氣氛和環境中，我的心情格外得 好。這是我和妻子在密執根兩年來最浪漫的夜晚之一。 　　演奏雙重奏的兩位女鋼琴家是老同學，彈得非常默契。其中一位身懷六甲，可 她比同伴彈得更加投入，那份專注那份熱情。我想，她那即將來世的孩子一定在她 的肚子裡高唱。我在動聽的鋼琴聲裡，在一片白色中看到了羔羊︰它們一群群地在 山坡上吃草；我與羔羊翩翩起舞；我自己也是一只羔羊──一會兒受傷，一會兒嘻 鬧，一會兒嗷叫；那女鋼琴家肚子裡的胎兒甚至走了出來，是個小天使，一身潔白 ，她果然童聲響亮，十分迷人；聽眾們紛紛起立，都換上了白色的衣衫，狂舞起來 ，一轉眼，所有的人都成了羔羊；只見一個美麗的平安的世界在節奏撩人的音樂中 誕生了……。 　　這只是一個聯想，一個夢。但這個聯想這個夢提醒了我，其實我們每個人不都 是一只羔羊嗎？無論人多么要強，無論人多么榮耀有名有錢，其實我們對人生的無 常有終是不能把握的。我們從娘胎裡出來，如同羔羊，要人喂養，就連拉屎拉尿都 不知道。可正因為嬰兒如同羔羊純潔無邪，嬌小可愛，任我們擺弄，任我們怎么愛 都可以，我們常常會百般寵疼他們。然而，小孩一旦長大，有了自己的主見和本事 ，就以為自己是虎是馬了，甚至成為狼，要“吃”人了。在成人之間，你不能任意 擺弄或愛一個人，你會為人與人之間微妙複雜的關系感到困惑。也許，你功成名就 ；也許，你在人海裡如魚得水；也許，你愛和被愛如火得風……。可這個塵世並不 以你個人愿望運行。純潔無邪的童話世界並不存在。不管你多么努力多么如愿以償 ，你靈魂裡的那種作為個體的孤獨仍會在你的心裡啃咬你。人作為一個獨立的器官 ，不可能找到另一個完全能理解你或代替你的個體。你認了。你說，這個塵世正因 為人的多元而變得可愛。但也正因為如此，你也就不可能把握人生的無常。而作為 個體，你早晚將壽終正寢。瓦克在他的短文《也論幸福》裡痛苦地述說︰“孤獨是 絕對的。不管你和你愛的人抱得多緊，你依舊逃不出你內心的束縛。”幾乎每次讀 瓦克的詩，都讓我體驗到人生的孤獨和灰色。他的那篇短文充滿了對人生的絕望。 也許，瓦克在實際生活中並不象他詩文裡所吟唱的那樣，但至少可以這樣說，他的 詩文反映了人的羔羊無助的心理。遺憾的是，很多人雖然常常孤獨或失望（包括對 自己和他人的失望），卻沒有意識到人不可能從根本上自救的──人自私的本質和 原罪，人的生理極限，決定了人生的不完美，無常有終。人實際上很渺小很無奈。 在國家政治經濟面前，在天災人禍戰爭面前，在具體的現實生活裡，我們實在不過 是一只羔羊，更不用談我們自身常常有這樣那樣的毛病。 　　所以，人沒有什么值得狂妄的。美貌也好，才智也好，出身名門也好，應該更 感謝上帝的恩賜，應該付出更多的愛心，更謙卑。如果人能帶著感恩的心情來看自 己的長處或名利，那么他（她）就會平靜，就不會斤斤計較或動不動發脾氣。可是 ，人會把上帝的恩賜看成是理所當然的，甚至成為自吹自擂的本錢。這就很可笑。 名利美貌才氣出身高貴，沒有什么不好，誰不向往？關鍵是你怎么看待或怎么得到 。沾沾自喜是可以理解的──不就是高興快樂嗎？擁有或得到這些東西，誰不快樂 ？我們甚至更高興地和親友們分享我們的快樂。但是，如果人憑著這些自以為了不 起，或以“高尚者”自居，甚至以為犯了錯誤就不用檢討或犯了罪就不用受法律懲 罰，那就錯了。而犯了錯誤（罪）不知錯（罪），則是人生的悲劇。如果說，長相 、遺傳基因和出身對人是天生不公的，那么，要求道義和司法上的公正平等則是一 種天賦，而公正平等則是衡量一個社會進步的標志。傷心的是，人的這種天賦在歷 史上在今天的許多地方仍被剝奪，人作為羔羊的處境更是顯而易見。 　　我很欣賞那種努力充實自己懂得享受生命同時以一個平常人的心態來生活的人 。這樣的朋友，對我來說，多多益善。無論我們長相、遺傳基因和出身如何，我們 都在追求幸福，不斷地充實自己。無疑，年輕美貌聰明出身名門，為一個人的前途 鋪上了鮮花盛開的道路。然而，我們都懂得，人是會老的，生命的門戶會在某一天 關閉，不管你是來自哪一個門洞。而名利對我來說，是幫助人享受生命的工具。它 們並不是人生命幸福的源頭，更不是生活的全部。我們需要名利，但不是為了名利 而活著。我相信，那種僅僅為了名利而活著的人或者不能正確看待名利的人，要么 就是不擇手段地得到名利，要么就是與人們背道而馳。這樣的人，內心裡不會真正 地幸福，甚至由羔羊成為惡狼，被關進籠子或送上斷頭台。這樣的例子還少嗎？ 　　我敬佩那些出身平寒而靠自己的奮斗獲得成功的人。我愛那些樂于助人、與人 平等相處的人。我喜歡那些氣質不凡，雖然可能長相平平甚至不好看，能以自己的 態度和言行來引得大家愛戀的的人。我欣賞那些自己成功了而有能盡力幫助別人成 功的人。 　　人來到世上一趟或離開這個世界很容易，但養大和活著卻不容易。人們能夠相 識能夠成為朋友，實在是一份難得的緣份。可是，人的本性會使人不珍惜手上已經 擁有的，而世態的變化和人的多元又使人們之間真正的相互理解布滿了障礙。因此 ，懂得珍惜，是人的一個難得可貴的品質。當然，珍惜並不意味著我們抓住過去不 放，並不意味著遷就自己遷就親友。一個懂得珍惜生命的人，是一只好的羔羊亦是 一個盡力的牧羊人。盡管內心難免會孤獨，但他（她）知道，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幸 福和恩賜。他（她）不會安于平淡。安于平淡的人，不會自覺地追求人生的豐富， 也就不可能有深重的靈魂磨難。因為追求是要付出代價的。對于珍惜生命的人來說 ，青春不僅僅是年齡上的一個階段，它更是一種精神境界。這樣的人，不只是參與 生活，而是改變生活。他（她）嘗試一切可以嘗試的。正因生命在嘗試中得到更新 ，他（她）接受失敗，允許自己和別人犯錯誤。也正因如此，他（她）懇求別人諒 解自己，也寬容別人。 　　是的，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人。我們都是上帝手下的羔羊。我們不可能改變 人性。我們既不能成為別人的複製品，也不能要求別人和我們一個樣。這個世界， 是上帝為所有在世的人創造的。請不要為了某只或某些羔羊不良或不聽話，你就退 出這個世界。豺狼還活得歡呢，我們干嗎不好好地活？ 　　讓我們共舞吧﹗ ∼∼∼∼∼∼∼∼∼∼∼∼∼∼∼∼∼∼∼∼∼∼∼∼∼∼∼∼∼∼∼∼∼∼ 【百草園】 　　　　　　　　　　　　　　　九九歌集 　　　　　　　　　　　　　　 －路　平－ 據老人們講冬至是一年之中黑夜最長的一天。每年陽歷十二月二十二便是冬至，數 九就從這一天開始。俗話說“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可見三九之冷。兒時，走街串 巷，道聽途說過不少描述冬天的九九歌。有祖母教的，也有從街坊鄰居大爺大嬸那 兒聽來的，各不相同。這些九九歌不僅反映中國各地不同的節氣和方言，也反映了 祖母和大爺大嬸們所生活過的不同時代，十分有趣。如今又逢冬至開始數九，搜腸 刮肚總算回憶起兩首，恭錄如下，以拋磚引玉。還盼愿湊興的朋友以家鄉的九九歌 為和。 　　　　　　　　　　　※※　北京城南九九歌　※※ 　　　　　　　　　　　一九二九，不出手， 　　　　　　　　　　　三九四九，冰上走。 　　　　　　　　　　　五九六九，河邊看柳。 　　　　　　　　　　　七九河開，八九燕來， 　　　　　　　　　　　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 　　　　　　　　　　　※※　湖南長沙數九歌　※※ 　　　　　　　　　　　一九二九，三日不出手。 　　　　　　　　　　　三九二十七，岩間倒掛壁。 　　　　　　　　　　　四九三十六，茅山加蠟燭。 　　　　　　　　　　　五九四十五，窮漢該錢苦。 　　　　　　　　　　　六九五十四，禾苞子發嫩刺。 　　　　　　　　　　　七九六十三，行人路上脫衣衫。 　　　　　　　　　　　八九七十二，老牛子田裡嗝。 　　　　　　　　　　　九九八十一，蓑衣加斗笠。 以下是網上拾來的九九歌︰ 　　　　　　　　　　　※※　九九消寒　※※ 　　　　　　　　　　　一九二九不出手 　　　　　　　　　　　三九四九冰上走 　　　　　　　　　　　五九六九　沿河看柳 　　　　　　　　　　　七九河開 　　　　　　　　　　　八九雁來 　　　　　　　　　　　九九楊落地 　　　　　　　　　　　※※　九九歌　※※ 　　　　　　　　　　　一九二九掩門叫狗 　　　　　　　　　　　三九四九冰上走 　　　　　　　　　　　五九六九消井口 　　　　　　　　　　　七九河開河不開 　　　　　　　　　　　八九雁來準定來 　　　　　　　　　　　九九又一九，犁牛遍地走 　　　　　　　　　　　※※　九九歌　※※ 　　　　　　　　　　　一九二九，懷中插手 　　　　　　　　　　　三九四九，凍死老狗 　　　　　　　　　　　五九六九，隔岸觀柳 　　　　　　　　　　　七九八九，河開冰走 　　　　　　　　　　　九九八十一，莊稼插歸一 　　　　　　　　　　　※※　山東聊城九九歌　※※ 　　　　　　　　　　　一九二九不出手 　　　　　　　　　　　三九四九凌上走 　　　　　　　　　　　五九半，凌碴散 　　　　　　　　　　　七九六十三，遍地是人煙 　　　　　　　　　　　八九七十二，遍地使牛兒 　　　　　　　　　　　九九楊花開，十九落下來 　　　　　　　　　　　※※　西沙群島上的九九歌　※※ 　　　　　　　　　　　一九二九，並肩行走； 　　　　　　　　　　　三九四九，祿山伸手； 　　　　　　　　　　　五九六九，殘花敗柳； 　　　　　　　　　　　七九八九，還沒玩夠； 　　　　　　　　　　　九九八十一，各奔東西。 ∼∼∼∼∼∼∼∼∼∼∼∼∼∼∼∼∼∼∼∼∼∼∼∼∼∼∼∼∼∼∼∼∼∼ 【百草園•潘教授談性】 　　　　　　　　　　　　對性生活不利的個性 　　　　　　　　　　　　　 －潘綏銘－ 　　性生活是一個人的全面心理素質的集中體現。許多個性方面的缺陷都會影響性 生活的協調與美滿。也就是說，有一些人由于自己的個性存在著某些缺陷，不僅跟 目前的配偶過不好性生活，而且恐怕跟任何人都無法協調性生活。對于這樣的人來 說，最要緊的並不是抱怨對方或者盲目地學習性技巧，而是首先去努力完善自己的 個性。 　　最常見的情況是，有些人從小嬌生慣養，一直以自己為中心，因此缺乏理解別 人的能力，更不懂人生在世，應該盡量體量別人的弱點和缺點，應該是“得饒人處 且饒人”。這樣的人往往會在性生活裡苛求對方，一旦發生矛盾，就只會殘酷斗爭 ，不會主動讓步和妥協，而且也很難在短時期內學會。由于自我中心的獨生子女越 來越多，這種情況在不遠的將來可能會成為一個普遍的嚴重問題。 　　第二種常見情況是，有些人從小生活在壓抑的家庭或者社會環境當中，心理上 充滿了灰暗的色彩。他們會在性生活中出現兩個極端的表現。一方面，他們出于別 人難以察覺的深深的自卑感，對于對方的一切表現都會過分敏感，動不動就認為自 己在性心理上受到了傷害。但又絕不愿意向對方表露，因為他們往往認為那是一種 “乞求”。另一方面，他們為了保護自己那自卑的心靈，往往會在性方面以攻為守 ，把自己在性生活中的一切不愉快和不適應，統統歸罪于對方，甚至因此向對方發 動“聖戰”。這些人的共同特征是常常用爭強好勝來掩飾自卑，或者以冷漠來維護 自尊。 　　第三種常見情況是，由于在生活道路上曾經遇到過種種挫折，有些人即使在夫 妻性生活裡也同樣缺乏足夠的安全感，似乎總是在擔心著什么，往往讓對方手足無 措，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去體貼和關心。這樣的人雖然不一定自卑，卻常常多疑。 在當今的社會環境裡，他們往往會百倍警惕地注視著對方在社會交往中的一舉一動 ，生怕天外飛來一個“第三者”。一旦他們認為自己發現了蛛絲馬跡，就會用冷漠 或者爭吵來告誡對方。但是如果真的讓他們因此而離婚，他們又會顧慮重重，不愿 喪失目前這一點點安全感。 　　上述這些個性上的缺陷，對性生活的美滿極為不利，而且越是堅持就越不利。 對于當事人來說，需要自我承認和自我完善，而對方則需要充分地認識目前所面臨 的局面，或者全力以赴地給予幫助，或者“長痛不如短痛”，決意分手。 原發表處︰《南方周末》（報紙），１９９５年 ∼∼∼∼∼∼∼∼∼∼∼∼∼∼∼∼∼∼∼∼∼∼∼∼∼∼∼∼∼∼∼∼∼∼ ※※※※※※※※※※※※※※※※※※※※※※※※※※※※※※※※※※ 　　本期　責任編輯︰瀟　渝　　　　　　　　　　　　　主　編︰瀟　渝 　　　　　新聞采編︰王　東　　　　　　　　　　　　　副主編︰黃　政 　　　　　英文目錄︰吳德全　　　　　　　　　　　　　　　　　劉順國 　　　　　ＰＳ製作︰黃　政　　　　　　　　　　　　　　　　　胡亞非 　　　　　校　　對︰雲　紅 　　　　　讀者服務︰羅宗力　　　　　　　　　　　　網絡維護︰張　吉 ≒≒≒≒≒≒≒≒≒≒≒≒≒≒≒≒≒≒≒≒≒≒≒≒≒≒≒≒≒≒≒≒≒≒ ∼∼∼∼∼∼∼∼∼∼∼∼∼∼∼∼∼∼∼∼∼∼∼∼∼∼∼∼∼∼∼∼∼∼ 稿件問題建議等請寄 fhy-cm@uwalpha.uwinnipeg.ca ────────────────────────────────── 　　《楓華園》信息服務站地址︰ WWW: http://uwalpha.uwinnipeg.ca:8001/fhy/ ftp: uwalpha.uwinnipeg.ca (142.132.12.100) /pub/fcssc/fhy gopher: sunrise.cc.mcgill.ca (132.206.35.10), Path=1/magazine/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1198-1466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繁體字閱讀　　　需 fhy-big5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簡體字美術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58 繁體字美術打印　不 fhy-fps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58 ────────────────────────────────── 　　欲轉載本刊原（譯）作，須征得本編輯部許可，並注明本刊名及期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