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七年四月一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一二四期　　　※ ※　　　　全加拿大中國學人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７０４Ａ） ∼∼∼∼∼∼∼∼∼∼∼∼∼∼∼∼∼∼∼∼∼∼∼∼∼∼∼∼∼∼∼∼∼∼ 【新聞掃描】　　　　　　　　　　　　　　　　　　　　　　　本刊編輯部 【神州論壇】　國有企業走出困境的唯一選擇 　　　　　　　　　－－從國有到職工所有　　　　　　　　　　　　宏　豐 【人生之旅】　橋（上）　　　　　　　　　　　　　　　　　　　　凱　麗 【演藝大觀】　特定年代裡的愛　　　　　　　　　　　　　　　　　瀟　渝 　　　　　　　觀影片《英國傷員》有感　　　　　　　　　　　　　宋　歌 【紅葉集】　　香港詞與歌　　　　　　　　　　　　　　　　　　　奕　豹 　　　　　　　梅格　　　　　　　　　　　　　　　　　　　　　　周　涓 【百草園】　　雜感宗教　　　　　　　　　　　　　　　　　　　　黎　陽 【電腦紅娘】　　　　　　　　　　　　　　　　　　　　　　　本刊編輯部 ∼∼∼∼∼∼∼∼∼∼∼∼∼∼∼∼∼∼∼∼∼∼∼∼∼∼∼∼∼∼∼∼∼∼ 【新聞掃描】 ★奧斯卡獎各歸其主 　　在二十四日舉行的第六十九屆奧斯卡獎頒獎儀式上，獲十二項提名的《英國傷 員》（Ｅｎｇｌｉｓｈ　Ｐａｔｉｅｎｔ）一片不負眾望，獲得了包括最佳導演獎 在內的九項大獎。 　　獲得今年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的是在影片《法爾戈》（Ｆａｒｇｏ）中扮演女 警察總監的Ｆｒａｎｃｅｓ　ＭｃＤｏｒｍａｎｄ。Ｇｅｏｆｆｒｅｙ　Ｒｕｓｈ 因扮演《閃光》（Ｓｈｉｎｅ）中的澳大利亞鋼琴家而獲最佳男主角獎。最佳外語 片獎被充滿人情味的捷克喜劇片《科利亞》奪走。 ★豬口蹄疫為害寶島 　　近日，豬口蹄疫橫行寶島台灣，豬農境況悽慘。全臺已有西部十二個縣市劃為 口蹄疫區。台灣經濟部估計，由此導致的間接損失將達二千七百億元新台幣，使今 年經濟增長率下降約一點四個百分點。 　　至三月二十二日，台灣受感染的豬只共五千五百八十八頭，死亡豬只一千多頭 。同日，南韓政府下令退回數百噸從台灣進口的豬肉。 　　三月二十四日，台灣農委會認為必須扑殺二百多萬頭豬以阻止疫情蔓延。李登 輝下令動員軍隊協助養豬戶扑殺豬只。連戰則在緊急跨部會議之後指示動用二百億 台幣補助養豬戶。 　　三月二十六日，首批對抗豬只口蹄疫的疫苗由專機從倫敦火急送抵台灣，但數 量只有五萬支，遠不足預期的一百五十萬支。 　　口蹄疫的恣虐還引發了台灣股價下跌。為了度過此次難關，國民黨官員呼籲公 務員買豬肉救價，更有人希望李登輝帶頭吃豬肉。 ★兩岸同時召開禁毒會議 　　三月二十七日，全國禁毒工作會議在北京閉幕。公安部部長兼全國禁毒工作領 導小組組長陶駟駒在會上說，禁毒工作“形勢仍然嚴峻，特別是中緬邊境地區毒販 猖獗”。中共中央政法委書記任建新說道，“我們國家曾是一個深受毒品之害的國 家，決不能容忍毒品肆虐氾濫，讓屈辱的歷史重演。”他還要各級政府增加對禁毒 的資金投入。 　　與此同時，台灣法務部調查局長王榮周在台北揭幕的“國際毒品犯罪防制會議 ”上，特別呼籲大陸當局正視毒品的問題，兩岸攜手合作共同打擊毒品犯罪。 ★江澤民晤戈爾談中美關係 　　三月二十六日，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與美國副總統戈爾在北京會晤。江澤民說 ，為把一個健康穩定的中美關係帶入二十一世紀，應該把握住三個原則﹕ －－始終把握兩國間共同利益，兩國間保持和發展合作。 －－處理中美關係要站得高､看得遠。 －－切實遵守中美三個聯合公報，妥善處理台灣問題。 ★中國乒乓球隊出征世乒賽名單排定 　　中國將派出二十五員戰將參加四月二十四日至五月五日在英國曼徹斯特舉行的 第四十四屆世乒賽。 　　中國乒乓球代表團團長是李富榮，男隊主教練蔡振華，十二名隊員包括王濤､ 孔令輝､劉國梁､丁松､馬文革､馬林､林志剛､劉國正､王勵勤､熊柯､閻森､ 王飛﹔女隊主教練陸元盛，十三名隊員有鄧亞萍､楊影､李菊､王晨､王楠､王輝 ､鄔娜､張輝､朱芳､喬雲萍､林菱､成紅霞､龔躍春。另外，世乒賽上中國隊喬 雲萍､王濤將分別與香港隊齊寶華合作，參加女雙､混雙比賽，以迎接香港回歸。 ★ＣＯＲＥＬ　ＯＦＦＩＣＥ　ＦＯＲ　ＪＡＶＡ即將出爐 　　總部位于渥太華的ＣＯＲＥＬ公司將于四月二日推出ＣＯＲＥＬ　ＯＦＦＩＣ Ｅ　ＦＯＲ　ＪＡＶＡ試驗版（ＰＲＥ　β）。這個試驗版包括ＷＯＲＤ　ＰＥＲ ＦＥＣＴ，ＳＰＲＥＡＤＳＨＥＥＴ和數據庫等。它將是市場上第一個用ＪＡＶＡ 語言編製的同類軟件。 　　ＣＯＲＥＬ公司是ＪＡＶＡ語言的早期用戶之一。ＣＯＲＥＬ　ＯＦＦＩＣＥ 　ＦＯＲ　ＪＡＶＡ的推出，標誌著ＣＯＲＥＬ公司向ＭＩＣＲＯＳＯＦＴ發起了 一輪新的挑戰。主持開發這一軟件的ＶＩＮＣＥＮＴ　ＬＩＮ說，這是一場公平競 爭，因為ＪＡＶＡ不是ＭＩＣＲＯＳＯＦＴ所有的，它是ＳＵＮ的產品。 　　ＣＯＲＥＬ　ＯＦＦＩＣＥ　ＦＯＲ　ＪＡＶＡ試驗版可以在ＣＯＲＥＬ的萬 維網站免費提取。時間是四月二日至四日，地址是ＷＷＷ﹒ＣＯＲＥＬ﹒ＣＯＭ。 ★“千金一諾”中的風險 　　總部位于卡爾加裡的Ｂｒｅ－Ｘ礦業公司，近來股票狂跌。眾多股民為此破財 。 　　這個公司于一九九五年在印度尼西亞東加裡曼丹省的布桑發現了一個據稱是全 世界最大的金礦，投資者紛紛看好這個機會，原本不起眼的Ｂｒｅ－Ｘ股票，在幾 個月內昇值十倍。然而近來接連不斷的壞消息使這個黃金神話幾近破滅。 　　三月十九日，金礦的發現者之一､Ｂｒｅ－Ｘ的地質師Mike de Guzman莫明其 妙地墜機身亡。有人認為他是自殺。三月二十一日，印尼報紙報導，布桑金礦儲量 並不像ＢＲＥ－Ｘ所宣稱的那么大。三月二十六日，Ｂｒｅ－Ｘ宣佈，對布桑金礦 儲量的估計可能過高。二十七日，Ｂｒｅ－Ｘ股票暴跌八成。與去年十月的高峰值 相比，跌幅十倍有余。 　　布桑金礦到底有多大﹖若是以前宣佈的估計儲量過高，到底是技術上的原因還 是其他原因﹖無論如何，這場風波對人們投資採礦業的信心是一個沉重打擊。 ★“死亡之海”之中發現生命 　　由中國科學院新疆生物土壤沙漠研究所和日本早稻田大學共同組成的十二人科 學攷察探險隊，在被稱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瑪干沙漠中首次發現野駱駝､狐狸 ､塔裡木兔､跳鼠､沙蜥､沙百靈以及大面積的蘆葦與紅柳，否定了過去認為這裡 無生命的看法。 　　這個探險隊于二月十八日從沙漠公路二百三十八公里處嚮東進入塔克拉瑪干沙 漠，徒步行走一個月，于三月二十四日順利抵達塔克拉瑪干沙漠東部邊緣的羅布莊 ，直線行程達四百四十四點五公里。 ★布什跳傘還舊願 　　七十二歲的美國前總統布什于三月二十四日在亞利桑那州大沙漠上空乘飛機跳 傘成功，圓了舊夢。 　　當天上午，布什在一萬二千五百英尺的高度跳下飛機。他的降落傘在四千五百 英尺高度張開。大約十一時，布什安全著陸。 　　布什的這一跳傘願望始于二戰時期。一九四四年九月二日，布什駕駛的轟炸機 在太平洋上空執行任務時被日本海軍擊落。他跳傘逃生，被美國海軍潛水艇在大洋 中救起。布什當時許願，有朝一日他要作一次“非緊急跳傘”。五十多年後，他服 役過的美國空軍幫他實現了這個夢想。 ∼∼∼∼∼∼∼∼∼∼∼∼∼∼∼∼∼∼∼∼∼∼∼∼∼∼∼∼∼∼∼∼∼∼ 【神州論壇】 　　　　　　　　國有企業走出困境的唯一選擇 　　　　　　　　　-----從國有到職工所有 　　　　　　　　　　　　－宏　豐－ 一､前言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得到持久快速地發展，人民的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的提 高。中國的經濟結構發生了巨大變化，鄉鎮企業､私有企業､三資企業等所佔國民 生產總值比例迅速增加。但是國營企業則始終沒有能夠走出困境，困難重重，國營 企業所面臨的已不是改革還是不改革的問題，而是怎樣改革的問題。國有企業已經 到了生死攸關時刻，如果採取恰當有效的療法，則有可能起死回生。如果問題繼續 拖延或採取不當的療法，則會病入膏肓。這裡我們指出企業實際所有權虛無化和混 亂化問題是國有企業所有問題的根源，並探討一種使國營企業徹底走出困境的一種 改革方法，就是將資產所有權公平地轉移給企業全體職工。 二､　國有企業所面臨的困境和對社會的影響 　　目前國有企業盈利額下降，出現了國有企業盈不抵虧的困難局面。企業結構不 合理､企業生產經營困難加劇，資金相互拖欠上昇。停產半停產企業和下崗待業職 工大量增加。企業的管理和技術落後，重複建設和盲目投資造成了巨大的浪費。國 營資產和技術大量流失，國有企業現有的問題也是許多腐敗產生的根源。 　　國有企業還面臨著國際競爭的巨大壓力。隨著我國對外開放的縱深擴展和世界 經濟全球化進程的加速，來華外商投資迅猛增加，許多具有強大資金和技術優勢的 大企業､大財團也越來越多加入來華佔領市場的行列。這對市場競爭力不強的國有 企業勢必帶來很大的衝擊。 　　國有企業的困難也給國家帶來巨大的財政負擔。虧損企業不僅不能增加國家財 政收入，反而國家要給企業和職工進行大量補貼。許多銀行貸款無法償還，銀行還 要繼續貸款。國家的包袱越背越大，這樣也就可能增加通貨膨脹幅度。 　　大量企業職工下崗､待崗使得企業職工生活迅速貧困化，貧富兩極分化迅速擴 大，職工的不滿情緒必然增加甚至激化，這也將是威脅國家和社會穩定的最重要的 因素之一。因此對國家就業壓力越來越大。 　　如果國有企業的這些問題不能解決，中國的經濟改革也就沒有完成。如果這時 開始政治變革，經濟問題也就會很快地轉化為政治問題，政治變革就不可能順利進 行，甚至會引起動亂的局面。 　　自改革開放以來，對國有企業進行了各種各樣的改革，但是至今還沒有找到一 種行之有效的改革方法。有些改革使得企業只注重短期效益，而犧牲長期利益，使 得企業嚴重缺乏後勁。有些改革只是表面形式的改變，而缺乏實質性的變革。並且 往往只看到企業所存在的嚴重問題的表面現象，改革往往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導致許多改革無法進行下去，或者進入一種循環怪圈，目前這種情況並沒有根本改 變。以至于國有企業的困難加劇。 　　目前所採取的減員增效､下崗分流､破產､兼併的方法只能臨時減輕一點企業 的疼痛，並不能解決企業的根本問題，而且還給社會帶來巨大的負擔。就象一個部 份壞了的蘋果，削去壞的部份並不能阻止好的部份也繼續變壞。如果長期這樣削下 去，最後這個蘋果還能剩下多少呢﹖ 三､　國有企業的根本癥結以及解決方法 　　中國國營企業是計劃經濟的產物，是由國家投資､經營､所有。而私營企業則 是在市場競爭中逐步艱苦發展起來的。因此國營企業就象國家喂養的羊群，而私營 企業則象原野上的狼群。市場經濟則象適者生存自然競爭。因此我們不難理解羊群 目前所面臨的危險境地，也不難預測這場狼與羊競爭的結果。並且不只是虧損困難 企業面臨危險，而且即使現在經營好的企業同樣也有危險，只不過是給狼群提供一 些更肥的羊而已。這也使我們想起過去所謂割資本主義的尾巴，不過是為了保護羊 而把狼群趕盡殺絕，這項政策當時也不是一點原因和道理都沒有。問題是現在狼已 經來了，並且越來越多，國家絕無可能象原先那樣把狼全部趕走，也不可能把羊全 部保護起來喂養。現在把羊群趕到狼群裡去竟爭，最後又能剩下幾只羊呢﹖面對這 樣兩難的局面，改革只有唯一的選擇，就是把國有企業從羊的本性變成虎的本性， 才能在市場競爭中立于不敗之地。 　　企業的所有權問題是國營企業的根本性問題，這個問題是國有企業目前所遇到 一切困難的根源。如果不解決這個根本性問題，所有的改革都不可能成功，有些改 革甚至會給企業帶來更嚴重的後果。由于國營企業雖然名義上為國家所有，但實際 上往往造成所有權虛無化､混亂化。對一個國營企業來說，似乎許多部門和機構都 擁有它，但又好像哪個部門也不真正地擁有其所有權。所有權的混亂直接造成了責 任和利益的混亂。把這樣一個國有企業推向市場就象把一個不知為誰打仗的兵拉進 戰場，你能期望這個兵打勝仗嗎﹖ 　　市場經濟的最根本的特征之一就是每一份資產的所有權都是明確的。國有企業 如果要到市場經濟中去競爭，首要和根本的問題就是要在名義和實際上都要有明晰 所有權。當然，首先要明確現在其資產為國家所有。但是為了使實際所有權明確化 ，具體化，必須將企業資產所有權公平轉移，這種轉移必須要考慮到中國國有企業 的特殊情況慎重進行。 　　西方國家通常用私有化的方法改革經營不善的國營企業，這種私有化方法在西 方實行起來並不困難，但是如果照搬到中國改造國營企業並不合適。因為西方國營 企業和中國國營企業許多方面是不同的，首先西方國營企業一直是按市場經濟管理 經營的，而中國國營企業是計劃經濟的產物。再者，西方國營企業沒有企業辦社會 的問題，而中國國營企業則擁有學校､醫院､分配住房等。如果實行西方式的私有 化，企業的目標就是為企業所有者賺取最大利潤，面對中國國營企業目前這種狀況 ，企業職工則會面臨著更大規模的裁員，社會矛盾則會急劇惡化。 　　一種穩妥可行的改革方案就是把國家所有權公平地轉移給企業全體職工，而國 家得到相應的資金。這樣企業就有了明確的目標､責任和利益，企業為全體職工所 有，企業經營好了，全體職工將得到所有的利益，經營不好全體職工將承受所有的 後果。這樣進行改革也就可使國營企業以嶄新的狀態進入市場。 四､改革的具體方法和要注意的問題 　　改革的具體步驟﹕ 　　1､認真評估企業的總資產，企業的總資產就是企業應償還國家資金的總額。 　　2､計算出每一位職工應份配的股票額以及相應的所應償還的資金。 　　3､企業與國家簽訂資產轉移合同，企業與職工簽訂股票購買合同。然後企業則 轉移為企業全體職工所有。 　　4､企業從盈利中逐步償還所欠國家資金以及利息。 　　5､企業被兼併，所欠國家資金則由兼併企業償還。 　　6､企業如破產，職工將不再擁有任何股份，職工也將不再償還所欠資金，企業 所余產為國家所有。對破產企業職工要儘量進行再就業安置，對那些退休職工和無 法安置就業的職工要由國家保障機構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 　　國有企業改革的目標就是要實現企業資產所有權轉移到全體職工，為了能夠實 現順利轉移，在具體的實施中應該特別謹慎地進行，要注意的以下問題﹕ 　　　1､因為這是一種本質性的變革，在實施時要儘量維持現有形式不變，這種形 式包括企業管理人員､職工的崗位､主管部門､企業資金等。目的是為了把改革的 阻力減少到最小，維護企業的穩定性，把改革的複雜性降低，從而為達到改革的目 標爭取到寶貴的時間。企業本質改變後就會很快地發揮作用，將會反過來推動這些 形式的改變。這是一種以一變促萬變的方法，並且這種改革帶來的形式改變將會是 不可逆轉的，從而走出過去改革中出現的那種死循環的怪圈。 　　2､企業所欠國家資產轉移資金一定要從今後的利潤中逐步償還，而不應由職工 從積蓄中出資償還所欠股票資金。因為改革後企業的利潤是屬于全體職工的，用利 潤償還所欠國家股票資金是合理的。如讓職工直接出資償還所欠股票資金，勢必增 加職工的負擔，可能引起職工對改革的抗拒。還應該考慮到一部份企業會破產，這 些企業的職工不但會失去工作，還要失去很大的積蓄，這樣雙重的打擊是職工難以 承受的。 　　3､這種所有權轉移一定要公平地進行，嚴禁無償轉移或過低評估國家資產，嚴 防把這種所有權改革變成一種瓜分國家資產行為。否則，不僅改革的目標達不到， 反而會引起社會的不滿。企業和職工這樣無償獲得的資產也不會去愛惜，企業也就 會在市場競爭中被淘汰。 　　4､要把資產轉移後的股票持有權嚴格限定在企業職工範圍內，任何企業職工包 括退休職工都會擁有企業的股票，任何其他人員不得擁有企業的股票，並且禁止股 票的轉讓。其目的是為了防止在企業改革中各種腐敗的侵入，也可避免資產所有權 過度分散而偏離改革的目標。同時也可防止社會參與而可能引起的混亂，降低改革 的複雜性。 　　5､至上而下地進行，由國家統一制定改革規則，組織改革機構，實施改革方案 ，監督和管理由資產轉移所獲得的資金。這樣可以防止多種渠道和方案進行改革所 引起的混亂局面，也可以避免國家利益遭受損害。這是國家對企業最後的一次直接 干預。 　　6､要全面迅速地進行，對有條件實施的企業，無論是盈利還是虧損企業，是大 企業還是小企業都要實施這樣的改革，個別特大型企業可以稍後進行或制定另外相 應的妥善的改革方案。因為局部的改革不能解決目前國有企業所普遍遇到的困難問 題。目前國有企業的狀況要求實質性的改革要儘快進行，要實施這種改革方案，從 開始到完成要求在很短時間內完成。因為如果實施過晚，則可能使得大批本來可以 挽救的企業喪失最後的機會。如果改革實施的過程拖得過長，將不利于穩定現在已 經有所動搖的企業的信心，也有可能造成改革的複雜化，最後難以實施。 五､這樣改革後國有企業的前景 　　應該看到，國有企業改革和國有企業本身都面臨著背水一戰的局面，如果這種 改革方案能夠得以實施，那么，國有企業將會置于死地而後生。八十年代初期中國 的農村改革，在短短幾年內迅速改變了中國的農業面貌，獲得巨大的成功。如果能 夠對國有企業進行這樣所有權轉移的改革，就會象農村改革那樣，國有企業的狀況 也能迅速向好的方向轉化，國營企業將會爆發出新的生命力。改革後國有企業的將 擁有下面主要幾個優勢﹕ 　　1､所有權明確，目標､責任和利益也就明確，企業的目標就是為全體職工創造 最大的利潤。 　　2､企業職工真正成為企業的主人，企業職工將會自然地維護企業的利益，為企 業的發展獻計獻力，同時對企業領導加強監督作用。 　　3､企業領導會逐步轉向對全體職工負責。那些只搞短期效益的管理方法並不能 贏得支持。企業也就會較好地處理長期效益和短期效益的關係。同時企業領導的收 入也可能很快達到其它企業管理人員的水準，從而企業也能夠留住和吸引最好的管 理人員，企業管理人員也就能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經營好企業上來。這樣也可迅 速減少企業管理人員的腐敗和浪費。 　　4､由于職工擁有企業的所有權，並且許多生活方面住房，醫療，教育等與企業 有很強的聯係。另外國營企業的工作也比其它企業穩定，這樣也就使得職工不會輕 易調換企業。企業職工對企業的忠誠性和穩定性將會是其它企業所不能比擬的。這 種獨特的優勢將會使改革後的國營企業在競爭中具有頑強的生命力。 　　5､由于職工既是企業的受僱者，又是企業的擁有者，這樣就使得勞資衝突的可 能性大大減少。 　　6､由于職工擁有企業所有資產，企業職工也就有權監督資產的使用，目前國有 資產流失嚴重的問題將會很快地得到抑制。 　　7､職工和企業管理人員的積極性會很快激發起來，企業將會鼓起迎接市場經濟 競爭的士氣和信心。 　　如果這樣的國有企業改革能夠得以進行，也將會對中國的經濟､政治和社會各 方面產生深遠的影響﹕ 　　1､國有企業將真正具備市場經濟的基礎，以嶄新的面貌進入市場競爭。 　　2､大部份企業將能夠擺脫困境，並且得以發展。 　　3､國有企業職工目前下崗待崗問題將會很快得以緩解，並有可能吸收一部份勞 動力就業，從而緩解越來越嚴重就業壓力問題。 　　4､國家從資產轉移中可以得到大量資金，可以主要用于建立社會保障機製。因 此這樣進行企業改革也將加速社會保障體系的建立。 　　5､企業將會很快地擺脫行政的干預和束縛。　政府機構改革將能真正進行下去 。 　　6､面對世界經濟全球化加速的局面和國際競爭，改革後國有企業將能擔負起挽 救和發展民族經濟的重任。否則，中國的企業則大部份會在競爭中淘汰，或者淪落 為為外國公司永遠打工的地位。 　　7､來自企業的腐敗將會逐步減少，社會的不滿情緒將會緩解。 　　8､一部份企業的全體職工會很快富裕起來，將會改變目前國有企業職工收入過 低的現象。 　　9､將來的投資將會逐步轉向由企業來主導，投資失誤的責任也就由企業，也就 是企業的全體職工承擔。企業對于新的投資就會非常的慎重。目前這種盲目投資的 現象將會得到抑制。 　　如果國有企業能普遍迅速地進行這種改革，可以預計，大部份企業將會在兩三 年內由虧損轉向盈利，並能在五到十年內償還所欠國家資產轉移資金，企業的優越 性將會在那時充份顯示出來，這些企業的職工不僅擁有穩定的工作､企業的股權， 而且還會有高于其他企業職工的收入。改革後的國有企業也將會重新主導中國的經 濟發展。 六､結束語 　　國有資產所有權向職工公平轉移是一種解決企業根本問題的改革方法，這種改 革必將帶動企業各方面的轉變，給國有企業帶來新的生機，大部份企業則會走出困 境，迅速發展，從而走向全體職工共同富裕的道路。如果看不到或不願意正視國有 企業的根本問題，所有的改革都不會取得成功，國有企業將會喪失最後的機會，國 家則會面臨著巨大的社會負擔，勢必影響中國發展的進程。國有企業改革是中國經 濟改革的最後一個難題，如果能夠在本世紀內完成，中國的經濟改革則圓滿完成， 將會為下世紀初進行政治和文化變革打下堅實的基礎。否則，政治和文化變革將會 非常困難和緩慢。 ∼∼∼∼∼∼∼∼∼∼∼∼∼∼∼∼∼∼∼∼∼∼∼∼∼∼∼∼∼∼∼∼∼∼ 【人生之旅】 　　　　　　　　　　　　　　　“橋”（上） 　　　　　　　　　　　　　　　－凱 麗－ 　　聖誕節時進城，在一位朋友那裡看到一份電子雜誌的“懷舊篇”，帶回來隨便 翻了翻。讀到幾位作者回憶過去的好時光，倒也沒有特別留意。 　　看著看著，忽然一怔﹕這地方我知道﹗趕快翻回前一頁找作者的名字，卻是個 筆名。又仔細重讀文章的前一半，忘卻的往事漸漸變得清晰起來。是她寫的，一定 是她﹗ 　　“等到長大了，才知道憐惜､追悔，才懂得原來並不是一切都是天經地義的。 但此時已是事過境遷､物是人非了，說出來無非是想求一種結局和一些自慰，哪怕 是想像中的結局和自慰。” 　　我的眼睛有點兒濕潤，不知是為她終于想明白這個道理而高興，還是為我們流 逝的青春年華而惋惜。 　　長安街上一別，已經十二年了。其間幾次回北京，漫步京西郊野，觸景生情， 卻不願回首往事，因為我不知道回憶會給我帶來什么樣的損傷，不知道我會傷于殘 存的溫情､還是傷于凝固的冷漠。 　　十二年應該是足夠長的時間，足以埋葬舊日的記憶､愈合心靈的創患。可是今 天，就這么一篇不足兩頁的短文，一段三十二年前的故事，卻攪得我心緒不安。 　　我閉上兩眼，神游三萬里路漫漫，夢敘二十年情綿綿…… 　　　　　　*　　　　*　　　　* 　　第一次見到她，是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如果不經她這篇文章提起，我還以為我 早就把那天的事情忘記了呢。我想不起她轉到我們班來的那天穿的什么衣服，也不 記得大家笑話她，倒是記得她站在講臺旁邊就已經開始抹眼淚了，根本沒等到下課 。 　　至于她的辮子，唉，這一切也許都是由那“沖天辮”引起的。其實我只不過是 對她那沖兩邊乍著的辮子有點兒好奇，想驗證一下是不是撥拉一下就會改朝下了。 我根本不知道碰一下就會那么疼，我真不知道。 　　她摸著辮子站在那裡哭，我慌得不知道怎么辦好，不好意思向她道歉，又怕她 去告老師。 　　正在這時，一個陌生的男孩子跑過來，跟她講了幾句，就走到我們一群男生面 前。他的個頭跟我們差不多，一個人竟然敢跟我們一幫人叫陣﹕“是誰欺負我妹妹 了﹖” 　　我那時笨得也可以，張口就說﹕“是我，不過我不是……”我的話還沒說完， 他就“砰”的一拳打在我的鼻子上，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一低頭，沖過去抱住他，兩個人滾成一團。 　　結果我們三個人都被張老師帶進年級辦公室。張老師先讓我們挨個講事情的經 過，然後問我們﹕“你們是願意在這裡自己解決呢，還是要找家長來幫忙﹖” 　　我趕快回答﹕“自己解決。”我側過臉對她說﹕“對不起，都怨我太好奇，以 後我一定不再碰你的辮子了。” 　　張老師板著臉說﹕“你這也算道歉﹖” 　　我憤憤不平地說﹕“我又不是成心揪她辮子，只是輕輕敲了一下。再說先動手 打架的人還沒道歉呢。” 　　張老師沒答理我，轉過去問她的哥哥﹕“你是願意承認錯誤呢，還是要我去找 你們四年二班的吳老師來﹖” 　　她的哥哥嘴唇緊閉､一言不發。 　　她怯生生地說﹕“是我不好，我沒跟我哥哥說清楚。應該我先道歉──” 　　她的哥哥打斷了她的話﹕“用不著你替我道歉。”然後轉過臉來，大大咧咧地 對我說﹕“我讓你也往我鼻子上打一下，咱們就誰也不欠誰了。” 　　這還差不多。我輕輕活動一下手腕子，試探著看了看張老師，嘴裡說著﹕“好 吧。然後我也可以讓你妹妹揪一下我的頭髮。” 　　張老師忍不住笑出聲來。“得啦，還是都欠著吧。我這兒給你們倆記上一帳， 這次就先不找家長了。如果下次再打架，新賬老賬一起算。馬上就要打上課鈴了， 你們趕快回去吧。” 　　我剛進教室門，全班同學就沖著我哈哈大笑。我一看，不知什么人在黑板上添 了一幅漫畫，是從《洋蔥頭歷險記》裡描下來的﹕衛兵揪著洋蔥頭的頭髮，兩眼被 熏得淚如泉涌。衛兵身上寫著我的外號“小好奇”，洋蔥頭身上寫著她的名字。 　　　　　　*　　　　*　　　　* 　　後來那么多年裡，她從來沒有跟我提過那天的事，也沒有說過她在我們小學時 有身為“二等公民”的感覺。直到今天讀了她的回憶文章，我才隱隱看出當年的一 些征兆，對從前不清楚的一些問題也好像有了新的理解。 　　不過我還是不明白她當時怎么會覺得自卑。十來歲的小丫頭，大眼睛､小圓臉 兒､滿頭“自來捲兒”､一身很洋氣的漂亮衣裙，好像用不著自卑嘛。 　　她羨慕出國幹部的孩子們，可是在我的印象裡，出國幹部孩子的優越之處只有 一條﹕別的同學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師找我爸”，惟獨他們不需要擔心 。即使是爸爸媽媽回國休假時，老師也不好意思來告狀。除此之外，沒有什么令人 羨慕的地方，也不享受什么優待。 　　我們機關小學是個很講平等的地方，學生家長又都在保密部門工作，因此老師 從來不許我們在班裡講父母的工作､職務､工資。好像我們真知道多少似的──我 們班除了“眼鏡蛇”知道他爸是部長､我知道我爸在北院鍋爐房當水暖工以外，其 他人都是到了文化大革命時，看了大字報才知道父母的工作部門和職務。 　　也許我那時太小，還不懂得如何感覺低人一等，眼裡看到的只是大人之間都“ 老張”､“小李”地稱呼著，只有那幾位部長是例外﹔小孩子見到大人都是“王叔 叔”､“趙阿姨”，包括我爸爸媽媽在內。 　　小學五年，我只有一次覺得很自卑﹕四年級下學期視力檢查時，我只能看到零 點四，醫生讓我去配眼鏡，我覺得特丟面子。全班五十人裡，就“眼鏡蛇”一個人 戴眼鏡，可他生下來就近視，不是他不會保護眼睛，再說這么多年大家已經看慣了 。我想拖到上中學時，換個新環境再戴眼鏡，但是我爸的巴掌很雄辯，於是我的外 號很快就改成了“四眼狗”。 　　除此之外，就沒有什么低人一等的地方了。我在班裡年齡最小，可那不是我的 過錯﹕我們家剛搬進機關大院時，我媽帶我去幼兒園報名，她那時識字不多，也不 太明白幼兒園和學校的區別，不知怎么就把我帶到機關小學去了，正好都是新生登 門的日子。我那時不滿六週歲，個頭卻跟七､八歲的孩子差不多，字也認得一些， 就這么陰錯陽差地上了小學一年級。 　　也就是因為那次找錯了門，我才和她成了同班同學。緣份。 　　那時候我們的男女界限分得很清，男生裡只有班幹部才跟女生講話。我雖然在 班上不怎么跟女生講話，全班同學的家我可都常去﹕去看書。尤其是新同學的家， 有時班主任還沒來得及去家訪，我已經去調查過了。她家自然也沒少去。也不知我 那時的臉皮怎么那么厚，頭天剛把人惹哭，轉天就問﹕“你們家住幾號樓﹖書多不 多﹖放學去你們家看書行不行﹖保證不影響你做作業。” 　　我上小學時滿腦子小聰明，作業幾乎都是課間甚至課上“抽空”做的，到了下 午放學後有的是時間，人家做作業，我看書。我爸我媽文化水平低，我上面又沒有 哥哥姐姐，因此家裡沒什么書。我媽每個月只許我買一本書，於是我上二年級以後 就沒買過小人兒書，只買字書，撿著厚的買，反正厚薄都是一本。這么一來，也落 下了個毛病﹕看小人兒書時只看字､不看畫。別人都不願意跟我一起看，因為我翻 篇兒太快。 　　他們也不怎么跟我一起玩﹕我在大院裡是出名的好孩子，別說出門打群架，就 連在院裡踢球打仗這些事我都不攙和。其實我爸的巴掌也不比別人家爸爸的大，但 是他整天到晚在院裡修水管換龍頭，我如果在外面胡鬧，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只 好當乖孩子，天天坐在自己家或者別人家的屋裡低頭看書。 　　等我抬起頭時，外面已經轟轟烈烈地鬧起了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 （待續） ∼∼∼∼∼∼∼∼∼∼∼∼∼∼∼∼∼∼∼∼∼∼∼∼∼∼∼∼∼∼∼∼∼∼ 【演藝大觀】 　　　　　　　　　　　　　　特定年代裡的愛 　　　　　　　　　　　　　　 －瀟　渝－ 　　如果按奕豹兄所說“‘英國傷員’沒有任何活下去的理由，因為他不再有任何 對愛的憧憬､希望和追求。即使是死，對他來說也不會是一種解脫，因為那血淋淋 的兩個拇指，那２０００多條人命，使他做不到死而無憾。我想，在他那滴最後的 淚珠中不但帶著對愛的所有回憶，還會帶著一份痛苦的反思､遺憾或懺悔……”（ 見《楓華園》第一二三期９７０３Ｃ）的話，我卻認為苟延殘喘的他最後選擇肉體 上的“死”，還是“死得其所”的。 　　影片中‘英國傷員’曾對那位在托布魯克失去兩個拇指的軍官說“我幾年前就 已死去了……”﹔那么，當他用高度燒傷扭曲的“手”掙扎著把所有的嗎啡針劑推 向護士Ｈａｎａ，暗示護士為他注射全部針劑以求解脫時，我認為，‘英國傷員’ 在這裡所祈求的，已不僅僅是他自己肉體和精神上的單純的解脫，而是渴求在最低 限度上讓自己行尸般的肉體儘快滅亡，從而能夠使護士Ｈａｎａ從對他的日常護理 中脫身，追趕嚮前進軍的工兵Ｋｉｐ﹔在時間和地理上為Ｈａｎａ和Ｋｉｐ那在生 與死的戰火磨煉中迸發出的愛，起到積極的促進作用。 　　當挽救人類病痛的白衣天使形像與死亡的黑衣使者劃上等號時，護士Ｈａｎａ （由ＪｕＪｕｌｉｅｔｔｅ　Ｂｉｎｏｃｈｅ扮演並獲今年奧斯卡最佳女配角獎） 心理上的壓抑和悲哀已不光是表現在對戰爭的憎惡上了，Ｈａｎａ已把自己看作是 一個恐怖的“ｃｕｒｓｅ”，任何與她親近的人都一個個死去﹕男朋友死在空炸中 ﹔軍中的女戰友，幾分鐘前正神采飛揚地與聯軍戰士飛車到下一個城鎮去享受歡樂 時光，幾分鐘後，就在地雷的轟鳴中血肉橫飛﹔意大利小鎮上的居民正和把他們從 血腥統治中解放出來的聯軍在廣場上狂歡，納粹和墨索裡尼軍隊崩潰前暗藏在街心 雕塑裡的暗雷爆炸，炸死炸傷艱苦地浴血奮戰了幾年剛剛盼來自由和平的軍民﹔現 在，Ｈａｎａ又要親手“殺”掉她為之掉隊､留在戰事不明的意大利殘亙斷壁中精 心護理了幾個月的‘英國傷員’。Ｈａｎａ體驗著戰爭的殘酷﹗Ｈａｎａ發出了悲 哀的哭嚎。 　　難道戰爭中的愛就是如此的殘忍－－一定要沾著血､流著淚､以扼殺他人的生 命去換取嗎﹖ 　　我不敢肯定影片編導的目的是要證明這樣一個冷酷的事實，但影片中對Ｈａｎ ａ和Ｋｉｐ兩人產生的愛，在情節和環境中鋪墊的手筆，卻為愛賦予了濃厚的人情 味和令人無限遐思的寓意。Ｋｉｐ在影片中言語不多，卻以東方古老民族的含蓄美 ，與險惡的西方戰爭環境形成一幅維美派的反差素描﹕在荒廢了的教堂庭院小徑上 點起一長串放在小海螺裡的油燈，為Ｈａｎａ照亮尋覓愛的路徑﹔在經過戰爭掠奪 後的教堂廢墟，Ｋｉｐ用纜繩將Ｈａｎａ昇起，翱飛在教堂的穹頂下，在Ｈａｎａ 手上的照明光中，Ｈａｎａ看到了宗教名畫，Ｈａｎａ那張興奮的臉，笑的是那么 的甜美，有如天使，飛翔在上帝､聖母和神靈之間﹔這是愛的象征，和平的象征， 是人類文明的希望和升騰。 Ｈａｎａ曾深情地問每天冒著自家的性命危險，四處奔忙著排除地雷的工兵Ｋ ｉｐ﹕“Ｙｏｕ　ｓｐｅｎｄ　ｗｈｏｌｅ　ｄａｙ　ｓｅａｒｃｈｉｎｇ，　ｉ ｎ　ｔｈｅ　ｎｉｇｈｔ，ｄｏｎ’ｔ　ｙｏｕ　ｗａｎｔ　ｔｏ　ｂｅ　ｆｏｕ ｎｄ﹖” 不是嗎﹖在殘酷的戰爭中，愛－－民族愛､國愛､情愛､友愛以及人格與自愛 －－恐怕是在那種特定的年代裡支持著還殘存靈性的人活下去的唯一支柱了。人不 管在任何逆境中最嚮往和渴望的是愛與被愛。 ∼∼∼∼∼∼∼∼∼∼∼∼∼∼∼∼∼∼∼∼∼∼∼∼∼∼∼∼∼∼∼∼∼∼ 【演藝大觀】 觀影片《英國傷員》有感 －宋　歌－ 讀“楓華園”中對于《英國傷員》的隨想，很讚同作者提到影片欣賞價值之一 是其中對人性道德衝突的深思。但我認為這種衝突不單單是愛與道德的衝突，　而 是人與觀念－即民族主義，道德標準，政治思想等等意識形態的衝突。影片在這一 點上是立場分明的，　即它突出了“人”的重要性。 加拿大“環球郵報”前些天在論壇一欄中刊登了一系列對此片道德議題的討論 。主要是將之與另一部戰爭愛情經典《卡薩布蘭卡》作比較。兩位男主人公都被迫 在愛人與道德政治立場兩者間作出選擇。《卡》片中的裡克選擇了後者，而Almasy －英國傷員，則選擇了愛，選擇了對得起自己的感情，這似乎是不負責的，但把人 與戰爭所宣揚的政治意識立場相比，哪一個更實在呢。Almasy的“出賣”行為被看 做對人類追求真善美的背叛，可戰爭本身不是違背人類對真善美的追求嗎﹖他的行 為是不是對戰爭的一種反叛呢，對于交出地圖所產生的後果，其實他自己在片中也 有所回答。當被割去雙手拇指的Cravaggio質問Almasy說﹕“千萬人因你而喪生。” 他回答﹕“千萬人已經死去（因戰爭也會照樣死去），只是不同的人罷了。”愛是 有毀滅性的，但卻無法與戰爭所帶來的毀滅性相比。我感到Almasy死時是無悔的， 正象他的情人臨死在日記中寫到﹕“我們雖死，但卻飽含著愛與經歷...國家的定義 應當是我們（即人類），而不是地圖上的國界。 《英國傷員》被稱為一部宏偉的史詩（an epic），但片中的動人之處卻是對人 類心靈和細微感情的描述﹕從Almasy和Katherine對愛的熱情追求，到Hanna和Kip因 怕受到傷害而對愛的迴避，其間充滿了人性美的瞬間。闢如Hanna被Kip升到教堂頂 部觀賞壁畫的一幕就 是令人驚羨的美。這些正說明瞭人在殘酷的戰爭背景下也並不放棄對真善美的追求 。而只有回歸愛才能永恆，就象只有沙漠的壯麗和藝術的精美才是永恆的，而不是 戰爭，權利或者政治立場。 影片結尾Almasy抱著情人的屍體痛哭的場面令人震憾，它似乎表達了一個人對 整個世界的抗衡。正如《英國傷員》原著中一段描寫Hanna唱“國際歌”的情形，作 家（Michael Ondatje）寫到﹕ There was no certainty to the song anymore, the singer could only be one voice against all the mountain of power. That was only surness. The one voice was the single unspoiled thing. 那一個聲音是呼喚人性的聲音。 結尾的場景還令我想起張愛玲在《傾城之戀》中所提到的《詩經》中的話﹕“ 死生契闊，與子相悅，執子之手，與子攜老”－－即“生與死與離別，都是大事， 不由我們支配的。比起外界的力量，我們人是多么小，多么小﹗可是我們偏要說﹕ ‘我永遠和你在一起，我們一生一世都別離開’－好象我們做得了主似的。” 《英國傷員》似乎就在告訴人們，人類的希望在于人本身，在于對美好感情與 經歷的珍惜，對愛的執著追求。在人性面前，國界，戰爭，政治立場和觀念（poli tical ideology）是多么渺小。這部影片是“愛的隨想”，更是人性的頌歌。 ∼∼∼∼∼∼∼∼∼∼∼∼∼∼∼∼∼∼∼∼∼∼∼∼∼∼∼∼∼∼∼∼∼∼ 【紅葉集】 　　　　　　　　　　　　　　香 江 詞 與 歌 　　　　　　　　　　　　　　　　－奕　豹－ 　　案頭上放著多倫多友人送過來的一首《江城子》﹕ 　　“六十甲子一瞬間，浮生事，波浪翻，時風時雨，心境幾曾寬。黃梁夢白少年 頭，才想起，去羨仙。富貴帝卿不可攀，思故國，天外邊，今生此世，難作衣錦還 。縱然春風為我馭，又怎度，玉門關。淡水軒壬戌吉旦” 　　這是其友之父，已故香港文彙報老報人張忠效（字子烈）１９８２年新春（壬 戌吉旦）在香港家中六十書懷感慨成詞。 　　我試著在作者當年的思路上漫步。 　　滄海桑田，人生易老天難老，我能理解“六十甲子一瞬間”的心情和感嘆。作 者無疑曾少年壯志，“富貴帝卿不可攀”。但不幸“黃梁夢白少年頭”。葉落之時 欲歸根，可恨無功而返羞殺人，“思故國，天外邊，今生此世，難作衣錦還”。１ ９８２年國內政治上的撥亂反正，經濟建設蒸蒸日上，給全國人民和港澳同胞帶來 春風般的希望，但作者老也，“縱然春風為我馭，又怎度，玉門關”。 　　“浮生事，波浪翻，時風時雨，心境幾曾寬”，作者有著范仲淹在《岳陽樓記 》中描述過的胸懷──先天下之懮而懮。 　　我止步琢磨﹕是怎樣的風雨使香江詞人懮心忡忡，數十年難以開懷﹖ 　　香港，這顆即將回到祖國懷抱的東方明珠，我尋找著對她的感覺。 　　“小河彎彎嚮東流，流到香江去看一看。東方之珠，我的愛人……”，在蒙特 利爾寫作愛好者聚會上，朋友唱起羅大佑作詞譜曲的《東方之珠》，動人的歌詞和 著動人的旋律與我的感覺發生了劇烈的共鳴，我的心弦被深深地揉動。 　　“月兒彎彎的海港，夜色深深燈火閃亮。東方之珠，整夜未眠……”，歌聲把 我帶到四年前的那個春夜。晚點的航班向啟德機場降去，橫跨過大洋的旅人在疲勞 的沉靜中，只有通風機中的氣流在輕輕流淌。飛機緩緩地轉過身來，那香江的萬家 燈火慢慢進入眼帘，在寂靜中定格。 　　　東方之珠，我感到陌生的香港。 　　“船兒彎彎入海港，回頭望望滄海茫茫。東方之珠，擁抱著我……”，當我離 開調景嶺表兄家，與從未見過面的親友們告別，踏上渡輪，渡過香江時，我有著被 緊緊擁抱的感覺。我從未到過香江如同我從未見過那裡的親友，雖陌生新鮮但更溫 暖親切宜人，因為在我們之間血脈相連，連著五千年故國文明。 　　“讓海風吹拂了五千年，每一滴淚珠都說出你的尊嚴。讓海潮拌我來保祐你， 請別忘記我永遠不變黃色的臉”，朋友激情地唱完了她所喜愛的歌，我卻忘了鼓掌 ，因為我的思緒已隨著旋律縱情奔馳…… 　　我的思緒從１５０年前的虎門騰起，穿過林則徐焚燒鴉片的騰騰煙雲，掠過調 景嶺雙十暴動夜的火光，傾聽著新僑中學校慶廣場上英警的皮靴聲､嘆息著被踩在 泥中的中國國旗……，那是不得不用淚水來述說尊嚴的歷史。 　　我的思緒落到了４８年前的上海。那年五月一日慶祝上海解放，美國領事肆意 挑舋，駕車阻擋群眾遊行隊伍，陳毅市長一聲喝，“逮起法辦”，全場雷鳴般的掌 聲，中國人從此不再用淚水來表達尊嚴。 　　然而上海這顆可以和香港弈美的東方明珠，在相當長一個歷史時期並沒煥發出 她應有的光芒。５６年公私合營，５７年反右，５８年大躍進，三年“自然災害” ，四清社教，十年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折騰一個接著一個，人越長越大，房子越 住越小，……。７９年姑父從香港回滬探親，硬憑著３０年前的印象，從虹橋機場 一路驗證而來，用他的話說，連院子門口的那個垃圾箱的位置都沒變。 　　我找回了作者的感覺，回到他為之感慨不已的思路。 　　從１９４９年到他六十生辰，整３３年，這是他畢生能作出最大奉獻的年華。 作為一個左派報人，他看到神州大地有了歷史上前所未有的民族尊嚴，但整個民族 的物質文明（且不說在歷次政治運動中的精神不文明）卻舉步艱難，欲進還退﹔而 殘酷的對照卻是，在當年販毒者的霸佔下，香港的物質文明蒸蒸日上，在神州在海 外被譽為東方之珠。詞人他能不“心境幾曾寬”﹖能不感嘆“思故國，天外邊，今 生此世，難作衣錦還﹗” 　　我相信，作者的思路與香江父老弟兄並聯相通。他們確為當年毛澤東在天安門 城樓上的莊嚴宣告､為陳毅在人民廣場上的義正詞嚴激動過驕傲過。但他們知道， 那近三十年的神州歷史如在香江重演，那將會是什么樣的災難。 　　“……東方之珠，我的愛人，你的風采是否浪漫依然﹖……” 　　這歌聲也帶著香江人民對未來的懮慮和希望。收回香港，現已非難事，特區政 府和中央政所面臨的巨大挑戰則是在９７年之後。人們當然不應悲觀，因為那畢竟 是翻過去了的歷史，但人們應該更加謹慎，不忘“南京條約”，不忘“５﹒１６通 知”……，牢記過去意味著輝煌的繼往開來。鄧小平說過５０年不變的話，人們更 希望這東方之珠連同神州大地，繁榮昌盛，幸福萬萬年。 　　此刻我想，如果在那個壬戌吉旦能與詞人一起煮酒舉杯，暢談香江風雨事，該 有多好。到酒酣耳熱千杯少之際，沒準能乘興與關公舞大刀，和他一首《江城子》 ﹕ 　　“六十暢懷一尊前，大刀起*，倭寇翻，甲卸墨舞，筆下天地寬。慷慨魏武老驥 賦，志千里，不羨仙。神州汗青終難忘，過零仃，踏賀蘭，文公岳穆，壯士誓不還 。休言殘陽暮色凝，重邁步，向雄關。” （*張為陸軍官校畢業生，曾參加抗戰） ∼∼∼∼∼∼∼∼∼∼∼∼∼∼∼∼∼∼∼∼∼∼∼∼∼∼∼∼∼∼∼∼∼∼ 【紅葉集】 　　　　　　　　　　　　　　梅　　　格 　　　　　　　　　　　　　　－周　涓－ 　　　　　　　　有幸芳鄰愛種梅，年年剪嫁滿園暉。 　　　　　　　　素心臘月迎風雪，粉瓣初春送秀菲。 　　　　　　　　好友吟詩誇傲骨，新朋誦句贊謙卑。 　　　　　　　　疏疏淡淡飛花落，一往情深化作肥。 ∼∼∼∼∼∼∼∼∼∼∼∼∼∼∼∼∼∼∼∼∼∼∼∼∼∼∼∼∼∼∼∼∼∼ 【百草園】 　　　　　　　　　　　　　　雜　感　宗　教 　　　　　　　　　　　　　　　－黎　陽－ 　　剛到美國時碰到的難題之一是不知如何跟教徒們打交道。在國內時除了逛廟宇 游道觀，很難見得到一個教徒。記得小時候上街偶爾碰到個把身披伽紗的禿頭和尚 或長袍挽髻的牛鼻子道士，還一大幫人追著看稀罕。登門化緣､宣講教義之類只在 小說電影裡見過，現實生活中從來沒見識過不請自來的教徒。到了美國就不同了﹕ 時不時會有人敲門，幾個美國小伙子大姑娘站在門口，衣冠楚楚，笑容可鞠，說﹕ 咱們今天一起學習聖經好嗎﹖ 　　這話令我聯想起“無限崇拜”的年代裡“毛澤東思想宣傳隊登門傳經送寶”､ “思想工作到炕頭”一類熱門標題，從而心裡膩味﹔但這些人卻個個彬彬有禮，溫 文爾雅，一臉的虔誠，令人頓生好感，不好意思對他們說“不”。住地附近有個美 國老人，是個有名的“活雷鋒”。多少年來也不知道他無償幫過多少中國人﹕搭車 採購､培訓開車､教習英語､看護孩子…認他作干爹干爺爺的中國娃娃都有好幾個 。可我卻就怕碰上他，因為他每回都要拉我跟他一道學聖經。開始我推說有事忙， 誰想他馬上嚴肅起來﹕“再忙也不能忘了上帝呀﹗還有什么能比學聖經更重要﹖” 一下子使我聯想起當年被大力宣揚的“廖初江､豐福生､黃祖示活學活用毛主席著 作經驗”中的一句名言﹕“工作越忙越要學，學了才能不瞎忙。”我可不好意思告 訴這位慈祥可敬的美國老雷鋒這番聯想，只好敬而遠之。 　　我從小受無神論教育，也自認與宗教無緣。過去在國內小說電影中看到的教徒 不是陰險毒辣偽君子就是傻瓜昏蛋糊涂虫，再不然就是呆板迂闊腐學究，總之沒什 么象樣的。這回在現實生活中碰上個正人君子竭誠拉我參加宗教活動還真叫我一時 彷惶，不知如何是好。既然不好意思拉下臉來拒絕，終于拗不過情面跟著到教堂聽 了一次中文佈道彌撒。 　　下來之後一個華人教徒幾乎是含著熱淚跟我說﹕“多令人感動呀﹗你覺得怎么 樣﹖”我卻沒眼色，一點沒留神人家的情緒，感想脫口而出﹕“怎么樣﹖跟當年‘ 活學活用毛主席著作講用會’一個樣，也是要你‘帶著感情學’，‘帶著問題學， 活學活用，學用結合，急用先學，立竿見影，在用字上狠下功夫’。‘要鬥私､批 修’﹔‘狠鬥私心一閃念’，‘靈魂深處鬧革命’。‘把自己擺進去’，按照‘最 高指示’‘聯係實際對照檢查’，‘早請示､晚彙報’‘思想爬坡’，‘忠不忠， 看行動’…要不是把讚美對象改成了‘上帝’，我差點兒以為又是個‘活學活用’ 經驗交流會呢。” 　　這番話差點兒沒叫他把眼珠子都給瞪出來﹕“哎呀，你怎么會這樣看啊﹗你說 的那些都是模仿基督教，是對主的瀆褻，怎么能拿來跟佈道會相提並論﹖” 　　我說﹕“我也認為那些玩意是抄自宗教儀式，而且不倫不類。你們這一套是出 自自願，‘文化革命’那一套當時不自願也由不得你，這兩個確實不一樣。可是我 接觸那一套在先，先入為主，已經有了這么個反面印象，只要再看見這種形式就不 由自主要這樣類比聯想。” 　　這下算是捅了馬蜂窩。看幾個教徒那神情，憤怒､驚訝､憐憫､惋惜…臉上都 掛全了。也不知道是要挽救一頭“迷途的羔羊”還是為了跟邪惡決一死戰，反正哥 兒幾個是纏上我了，三天兩頭找我做“思想工作”，猛抓“活思想”。老實講，他 們那股虔誠耐心､苦口婆心､不屈不撓的勁頭實在令人折服。回想當年當紅領巾學 雷鋒學毛選也夠虔誠的了，卻絕對沒有這么安祥從容。你不信人家也不急，更不會 來一頂“反革命”之類的帽子嚇得你屁滾尿流。我欣賞這種氣氛，也敬佩他們的虔 誠，只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到後來我實在賠不起時間了，也 不忍心老讓人家抱著一線希望在這裡挖山不止，於是狠狠心說了一堆硬話﹕ 　　“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了。要我信教﹖天下宗教多了，都信，我信得過來嗎﹖ 不都信，我該信哪一個﹖誰能證明耶穌基督勝過真主安拉，聖母瑪麗雅強似我佛如 來﹖孔子､老子資歷都不比耶和華淺，憑什么我該信這個不該信那個﹖要是這幾路 神仙伙在一起比試比試，比出個冠亞軍來，也許還能讓我心悅誠服。那保准比看‘ 關公戰秦瓊’精彩多了。可惜要么比不起來，要么比了快兩千年還不分高下。要信 教，也未必非信基督教不可。我看見的繪畫雕塑上的上帝和天使全是白人，我也只 當他是白人的上帝，從來也沒聽說過上帝拿中國人跟白人一視同仁。聖經上有幾句 話提到過中國人哪﹖再說了，如果真是我主萬能，那早就會知道今天中國人口世界 第一，一開始就用中文寫聖經了。那你們傳起教來豈不方便多了﹖就是你們今天用 的‘聖經’，說是上帝寫的，誰能證明﹖假傳聖旨､歪曲最高指示的把戲我聽得多 了，誰知道真是上帝寫的還是別人假冒的。要是為進天堂而信上帝，那可見是為了 有點好處才動心，算不得虔誠﹔要是信上帝不為進天堂，那信他幹嗎﹖況且我看那 天堂也是白人優先，中國人就是硬著頭皮拱進去幾個，也頂多撈個二等天使。哪個 教堂裡供過哪怕一個黃臉天使﹖總之雖然我欽佩你們的人品，但我實在對你們的上 帝虔誠不起來。” 　　話說絕了，總算使幾位明白過來他們這回晦氣，碰上個榆木疙瘩滾刀肉，劈不 開煮不透。一句話﹕“朽木不可雕也”，終于死了心，我才得以從此耳根清淨。 　　這番經歷卻使我意外感受到一些過去從沒想到的東西﹕怎么這么象呢﹖無神論 者，有神論者，行為方式居然差不多﹗以前一直聽慣了別人唸叨“宗教迷信”，想 當然理解為“宗教＝迷信＝有神論”，從來沒想到過“宗教＝迷信≠有神論”。仔 細一想，夫迷信者，盲目相信之謂也。要是一群人迷信上同樣的東西，大概就算得 一種宗教了。從這點上講，迷信某路神與迷信某個人或迷信某種物本質上都沒什么 區別。如此看來，敢情我們這一撥人有那么一陣子也夠得上教徒（雖然號稱無神且 不自覺）。這回碰上歷史悠久的老資格有神論教徒，這才發現“似曾相識燕飛來” 。 　　進一步再總結兩種宗教的共同現象，我發現綜合下列經驗公式判斷宗教與否， 基本上能斷個八九不離十﹕ ヾ不怕不信與就怕不信﹕ 　　科學的東西不怕你不信﹕不信可以驗證給你看。驗證所需要的條件明確又具體 ，結果可以重複。義和團不相信洋槍洋炮能打死人，以為畫符念咒登壇上法就能刀 槍不入。那時跟他說破了嘴皮子恐怕也沒用。但到頭來大家都信了﹕事實勝于雄辯 。而宗教則惟恐你不信。不論哪種宗教，開宗明義第一章一定是要人們無條件相信 某人或某神。而凡是“神顯靈”之類的證明基本上都是指不定從哪兒冒出來的稀罕 玩意，無法重複驗證。傳教的天天忙忙碌碌，絕大部份氣力都花在這個“信”字上 ，無非千方百計叫人們覺得信了有什么好處，不信則會有什么災禍。就是求籤問卦 也一定要先來上一句﹕“誠則靈”。對于所有的宗教，最要緊的都是一開始的這個 “誠心相信我主（或我佛､安拉､老子､大成至聖先師衍聖公文宣王､聖母瑪麗雅 ､元首､總裁､我黨､馬､恩､列､斯､毛…）”。對此一定要無條件盲從，不能 懷疑，不得質疑，必須“無限熱愛，無限信仰，無限崇拜”，“理解的要執行，不 理解的也要執行，在執行中加深理解”，“印在腦子裡，溶化在血液中，落實在行 動上”…這么起勁在“信”字狠上下工夫也情有可原﹕宗教一旦沒人信，這個教就 算完蛋了。生死攸關，當然要全力以赴。一旦“信”字關一過，皈依某教，入我門 來，剩下的用形式邏輯一推論差不多都一樣。無怪乎形式上往往相似。 ゝ不在乎不信與容不得不信﹕ 　　科學的東西驗證了還不信也不打緊，無帽子也無懲罰。要說有什么懲罰也是因 為違反了客觀規律，自己懲罰了自己。不承認牛頓三定律一點不犯法。一口咬定地 球是方的也無罪。不相信高壓電能打死人，硬要捅電門玩玩，倒霉的只是自己。宗 教則不然，最忌諱的就是不信，尤其是叛教，也就是對教義有了二心或疑心。犯了 這個忌非懲罰不可。至于懲罰有多厲害那就要看這個教當時當地有多大勢力了。起 碼來點精神譴責﹕“人不誠”､“心有罪”､“靈魂沉淪”､“思想不過硬”…總 之比別人矮一等，你就等著懺悔禱告做檢查去吧。再厲害些，那花樣就多了﹕杖責 ､餓飯､勞役､思想檢查､停職反省､逐出教門､開除出黨､清除異教徒､全黨共 誅之､全國共討之､宗教裁判所､火刑ＢＡＲ－ＢＥ－ＱＵＥ… ゞ順應世界與改造世界﹕ 　　科學的東西一般只是指出﹕這個世界是怎樣的，或在什么條件下會是怎樣。宗 教則總是說﹕這個世界應該是怎樣的，而且不論在什么條件下都應該是這樣。人們 可以運用科學規律因勢利導，趨利避害。但要依著宗教，就得按照教義改造整個世 界（其實只是改造人）。不論是十字軍東征還是不准吃豬肉，是男尊女卑還是‘思 想改造’，都出自于某種教義。至于為什么，信這個教的和不信這個教的答案可以 完全不同。 々不限于人類與只限于人類﹕ 　　科學規律不僅適用于人類。鳥飛魚躍，無不在應用某種自然規律。宗教則絕對 只限于人類。從來沒見過有誰給牲口傳教的。 ぁ客觀與主觀﹕ 　　科學的東西一般只考慮客觀上的東西，跟主觀如何沒什么關係。不管是“龍顏 大悅”還是“龍顏大怒”，地球都照轉不誤。宗教則不然，必定強調立場､動機､ 心地､態度之類主觀上的東西。一念之差便足以區分出天使與魔鬼，君子與小人， 革命與反革命… あ相對真理與絕對真理﹕ 　　經過驗證的各種科學理論流派一般相輔相成，互為補充。相對論並沒有消滅經 典物理學，只是完善豐富了它。宗教則無不認定只有自己才是絕對真理，其它宗教 一概都是邪門歪道偽神仙，至少也屬于二流貨色，夠不上嫡系正宗。“文無第一， 武無第二”，宗教則是“教無第二”。雖不一定明確提出要消滅異教徒，但在捍衛 教義的正統性､“純潔性”方面卻絕不含糊，沒有半點調和的余地。不信上帝､不 尊孔孟､不頌安拉､不敬佛祖､反對毛主席…名稱雖異，性質卻同﹕教中頭號大罪 。 　　不時聽到評論，說這個教寬容，那個教凶殘。其實翻翻歷史便可知道殘酷迫害 異教徒的事並非某教的獨家專利，而是幾乎人人有份﹕宗教裁判所､十字軍東征､ 穆斯林聖戰､消滅猶太人､文化大革命…原以為新大陸的宗教文明些，看了些資料 才知道有那么個時期，只要村裡“上帝的僕人”宣佈誰是女巫妖魔，老實不客氣架 出去就燒了。“說你是鬼，你就是鬼，不是也是”。那時的神父大概比“文革”中 的專案組組長還威風。要是窮翻起老帳來，恐怕誰的褲襠裡都不那么乾淨。要控訴 此類暴行，古今中外有的是文章可做。不過只譴責某一個宗教的暴行是一回事，而 譴責一切宗教暴行則是大大不同的另一回事。前者往往是狗咬狗，無非是說你那個 宗教壞，所以該我這個宗教來當政﹔而後者才有資格說要伸張正義。 　　似乎有個規律﹕宗教暴行總是發生在政教合一的時代。一旦政教分離，能長期 站得住腳的宗教一般都變得比較寬容。這也不難理解﹕政教合一，教義就是真理， 教規就是法律。“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一旦大大小小掌門人宗教狂熱發作 ，常識法律全被教義攪得一塌胡涂，異教徒自然沒好果子吃。若嚴格從教義出發， 作為異教徒本身就已經有罪，不管怎么整都可以說成是“上合天意，下順民心”。 正常人看來是暴行，教中人看來卻理所當然，甚至還挺寬宏大量。若無政權撐腰， 這點誰能做得到﹖一旦政教分離，教義不能用來號令天下，任何宗教的最大能耐都 不過是臭罵異教，將本門叛逆轟出門去。此時想不寬容也不行了，否則招不到門徒 。看今朝那些充滿寬容良善和諧的教徒，誰能想象出若干代以前其祖師爺們竟會是 威風凜凜､專橫跋扈之輩呢﹖ 　　不管是什么宗教，只要有機會以教干政，便可以導致宗教暴行。要防止，就不 能不實現政教分離。一下子分不開，別結合得那么緊密也湊合。不能一步登天，分 幾步登也不壞。這種歷史變革從來非一日之功。中世紀持續了幾百年﹔教皇時至今 日才為當年的宗教裁判所作檢討﹔基督教有今天的寬容，不知“和平演變”了多少 代。三十年前中國還在舉國上下“轟轟烈烈”､“史無前例”､“橫掃一切牛鬼蛇 神”､“以階級鬥爭為綱”､“密切注意階級鬥爭新動向”､“深挖細找”､“觸 及靈魂”﹔今天則幾乎人人忙于發財，政教結合比當年鬆散多了。從這個角度講， 中國的發展也不算太慢。 　　說了半天，信不信教﹖信什么教﹖答曰﹕愛信不信，愛信什么信什么。前提﹕ 政教分離，不妨害別人，不蹧蹋自己。作為個人愛好，信教可以是一種心理平衡的 需要和保持心理健康的手段。如信教能使一個人精神愉快，活得有滋有味，使人們 良善和睦，那管它什么教，但信何妨﹖總比想不開憋出精神病來要強。同樣，如不 信教照樣活得挺滋潤，那不信就不信。“蘿蔔白菜，各有所愛。”反之，如果信教 信得一個人痴痴獃呆或抽瘋撒野，一幫人以至一個民族都歇斯底裡，那管它是什么 教都信不得。這算不得什么大道理，一點常識而已。 ∼∼∼∼∼∼∼∼∼∼∼∼∼∼∼∼∼∼∼∼∼∼∼∼∼∼∼∼∼∼∼∼∼∼ 【電腦紅娘】 ９７０１７ 男, 30歲, 未婚, 170cm, 145lbs, 密西根州, 碩士, 電氣工程師, 健 康, 開朗, 有進取心, 熱愛生活, 喜歡音樂, 體育. 誠征在北美的, 23-28歲, 160 -165cm, 健康, 漂亮, 實在, 受過高等教育的未婚女子為友, 來共同實現"美國之夢 ". 有意者請與fhy-service@uwalpha.uwinnipeg.ca 聯係, 信照必復. ９７０１８ My friend (male), 28 years old, Singpaore PR, 1.75m tall, ha ndsome in looking, now working as a senior chemist in a large American company in Singap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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