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七年八月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一三七期　　　※ ※　　　　全加拿大中國學人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７０８Ｂ） ∼∼∼∼∼∼∼∼∼∼∼∼∼∼∼∼∼∼∼∼∼∼∼∼∼∼∼∼∼∼∼∼∼∼ 【新聞掃描】　　　　　　　　　　　　　　　　　　　　　　　本刊編輯部 【神州論壇】　對美國之音一則報道的技術分析　　　　　　　　　　冬　雨 【游子生涯】　珍珍家的長沙發（短篇小說）　　　　　　　　　　　啞姐兒 【環球採風】　匈牙利､匈奴和歐洲匈人　　　　　　　　　　　　　都　人 【百草園】　　祖國和詩人──近日讀網有感　　　　　　　　　　　奕　豹 　　　　　　　〔網上談兵〕三十六計　　　　　　　　　　　　　　金　岡 【音樂廳】　　瓦格納和他的“音樂劇”　　　　　　　　　　　　　樂　洋 【電腦紅娘】　　　　　　　　　　　　　　　　　　　　　　　本刊編輯部 ∼∼∼∼∼∼∼∼∼∼∼∼∼∼∼∼∼∼∼∼∼∼∼∼∼∼∼∼∼∼∼∼∼∼ 【新聞掃描】 〔精闢﹗〕 ◆　“香港問題好比一本非常深奧的書﹐要讀懂它並不容易﹐” －－８月６日﹐新華社香港分社新任社長姜恩柱抵香港履新﹐表示要“要了解情 況﹐熟悉情況﹐儘快進入角色。”並說新華社香港分社的角色和職能日後將會有 所調整﹐但不會干預特區自治。據報﹐香港分社今後的主要功能是﹕協調中央在 香港的各個主要機構之間的關係﹔繼續負責並加強有關對台灣的聯係工作､情報 收集工作和其他任務﹔監督內地在香港的各省辦事機構與各類公司。 ◆　“台灣加上大陸等于中國” －－８月８日﹐針對大陸方面堅持“一箇中國”作為政治談判前提的主張﹐台灣 陸委會副主任委員高孔廉開出新條件﹕如果中共方面願意用以上文字表達“一箇 中國”原則﹐臺方將願意接受這一原則。近日﹐連戰也表示希望大陸結束冷待台 灣的政策﹐把主權之爭留到以後討論﹐打破兩年來的僵局﹐發展兩岸實質性關係 。 大陸的《兩岸關係》雜誌也在近日發表文章說﹐“我們希望台灣方面……就 正式結束兩岸敵對狀態……創造必要的氣氛和條件。”同時“不論兩岸協商前景 如何﹐海協會都將一如既往推動兩岸經貿易合作､人員往來和各項交流的發展。 ” ◆　“養雞專業戶” －－近日﹐電子寵物在國內兒童和成人中甚為流行﹐收養寵物十幾個的人士便得 到“專業戶”的雅號。商家稱此等寵物“培養孩子愛心”﹐而教育專家則認為這 種玩具可能會佔用孩子大量時間､延誤功課､致使孩子對週圍世界漠不關心､互 相攀比､消耗父母金錢﹐呼籲玩具進口商在引進玩具時注意符合國情。教委官員 也對這一風氣表示關注。 〔中國與世界〕 ★　近日﹐彭定康好友､英國記者丁布爾比撰寫的《末代港督》引起英國政界廣 泛關注﹐彭定康在書中點名批評前英國外相杰弗裡·豪以及多位處理香港事務的 前外交部高官﹐批評他們私下和中國官員達成秘密協議﹐曲解香港的咨詢結果﹐ 以香港大部分民意反對為借口拒絕在１９８８年引入直接選舉。多位英國外交部 官員隨即表示不滿﹐英國報紙又報道﹐英國情報部門正在調查﹐彭定康有可能被 英國外交部控告泄露國家機密。消息一出﹐香港報紙紛紛預測﹐彭與英國外交部 派系的鬥爭暴露出彭定康的個人野心與虛偽﹐以及英國處理香港事務時的自私自 利心理。將使彭在香港的聲望受到打擊。彭定康的友人則把這場風波形容為“外 交部內‘香港黑手黨’企圖復仇”。 ★　近日﹐聯合國政策協助和持續發展部在新聞簡報中表彰三位中國地震專家﹐ 讚揚他們以神奇地準確預報了近二年來的多起地震。今年４月﹐他們準確預報新 疆伽師地區強震﹐使震區３０萬居民無一死亡。 ★　８月２日的《世界日報》透露﹐軍人轉歌手的徐良近日在北京一家舞廳因小 事與人發生爭執﹐雙方動武之後徐良招集同伴增援。混亂中﹐對方一名男子身受 重傷﹐徐良因捲入凶殺案被警方扣留審查。 ★　８月３日﹐第五屆中國超級模特大賽暨世界超級精英模特大賽中國選拔賽揭 曉﹐路易（上海）､彭麗霞（武漢）､金娜（大連）分別獲得前三名。 ★　８月４日﹐美國海軍第七艦隊旗艦“藍嶺號”停靠香港﹐成為香港回歸中國 以來第一艘獲准停靠港島的外國軍艦。駐港解放軍司令劉鎮武中將參觀了美國軍 艦﹐表示美軍的艦容和裝備保養得很好。 ★　８月４日﹐大陸海協會副秘書長劉剛奇抵達台灣“參加研討會”﹐他是自９ ５年李登輝訪美兩岸關係惡化以來﹐首位訪臺的高級大陸官員。 ★　８月５日的《明報》透露﹐北朝鮮在四方會談的模式上﹐有意提出“三加一 ”方案﹐既在會談中將朝鮮､美國和韓國作為主事國﹐而將中國列為外圍國。《 明報》稱此舉顯示朝鮮預借用美國力量把中俄日等國勢力擠出朝鮮半島﹐也與中 朝關係倒退有關。１９５３年的停戰協定是交戰四方共同簽署。 ★　８月６日的中國《經濟參考報》記載﹐去年一年﹐水災､旱災､地震等自然 災害在中國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為２３００億元人民幣。 ★　８月７日的《明報》報道﹐在“雙十節”臨近之時﹐香港特區政府正研究是 否需要立法﹐禁止在公眾地方展示“青天白日滿地紅”旗。目前的意向是﹐如果 台灣駐港機構和右派社團願意合作﹐低調處理掛旗問題﹐特區政府不一定要採取 立法手段。 ★　８月７日的台灣《聯合晚報》報道的民意調查顯示﹐如果今天選總統﹐得票 率最高的將是台灣省長宋楚瑜（２２·６％）﹐其次分別是陳水扁（１９·５％ ）﹐李登輝（１０·１＆％）﹐王建暄（４·４％）､吳伯雄（２·３％）､連 戰（１·８％）､許信良（０·６％）､郁慕明（０·２％）。 ★　８月８日﹐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長傅全有上將訪問美國。 ★　近日﹐中國駐莫斯科武官表示﹐中國載人宇宙飛船可能在１９９９年進入軌 道﹐兩名中國宇航員正在俄國接受培訓。 ★　近日﹐澳大利亞政府成立了“澳洲形象”特別外交小組﹐以打擊國會議員漢 森的種族主義言論﹐消除她在亞洲產生的負面影響﹐並把她從國內和國際政治舞 台上趕下去。 ★　８月１０日﹐美國國家安全顧問伯杰訪問中國﹐以繼續雙方“高層戰略對話 ”。 ∼∼∼∼∼∼∼∼∼∼∼∼∼∼∼∼∼∼∼∼∼∼∼∼∼∼∼∼∼∼∼∼∼∼ 【神州論壇】 　　　　　　　　　　對美國之音一則報道的技術分析 　　　　　　　　　　　　　　－冬　雨－ 　　　　　　　　　　　　　一九九七年七月 　　摘要﹕　本文試圖以一則報道為例﹐對美國之音所使用的信息深加工 　　　　　　技術進行了初步分析﹐並對信息的授受雙方提出了建議。 　　關鍵詞﹕美國之音､信息､深加工 一､引言 　　作者曾是美國之音的忠實聽眾﹐深知美國之音在中國政治生活中的重要影響 ﹐認為有必要對其影響聽眾的精湛技術進行分析。使聽眾能更好地從美國之音獲 取信息﹐同時也給中國傳播媒介提供學習的參考。此外聲明﹕本文僅作技術方面 的分析﹐不涉及道德或價值判斷。 二､引報道全文 VOA report:　CHINA /CHRISTIAN June 5, 1997 (舒茨奧報道) 　　　　　　　　◇◇中國政府加緊鎮壓地下基督教◇◇ 　　人權組織「自由之家」表示﹐中國政府加緊鎮壓中國的地下基督教﹐鎮壓包 括監禁和折磨。「自由之家」上個月在中國五個省秘密會見了地下基督教的成員 。加拿大多倫多基督教學院的馬歇爾教授是這批「自由之家」攷察人員的領隊。 他說﹐１９９４年開始中國當局對基督徒的鎮壓活動在一年前升級了。馬歇爾說 ﹐「人們對我們說﹐現在對地下教會成員的普遍處罰是三年勞改。地下教會的牧 師或領導人初犯時可能被處以這樣刑罰。」據保守的估計﹐中國信奉基督教的人 大約有五千萬﹐這個數字是１９９０年估計數字的三倍。他認為﹐這個數字的爆 炸性增長可以解釋為什么當局最近大規模鎮壓基督徒。馬歇爾說﹐這是在中國唯 一一個遍布全國各地的組織。這個組織不受官方控制。中國政府非常害怕任何不 在官方控制之內的活動在全國展開。 三､單句分析 　　１､“他說﹐１９９４年開始中國當局對基督徒的鎮壓活動在一年前升級了 ” 　　這句有語病﹐所指的鎮壓升級時間可猜測為﹕９３年､９４年或９６年。 　　２､“人們對我們說﹐現在對地下教會成員的普遍處罰是三年勞改。地下教 會的牧師或領導人初犯時可能被處以這樣刑罰。” 　　前後兩句互相矛盾。確切地說﹐前一句描述的情形非常嚴峻﹐後一句則輕微 得多。前一句處罰的範圍含混不清﹐怎樣處罰很清楚。後一句相反﹐處罰的範圍 很清楚﹐怎樣處罰卻含混不清。接受哪句取決於聽眾的心態和對實際情況的了解 。另外﹐以前是什么處罰沒有說。這本來是不應該遺漏的﹐因為標題和前面有兩 句話提到鎮壓的“加緊”和“升級”。 　　３､“據保守的估計﹐中國信奉基督教的人大約有五千萬﹐這個數字是１９ ９０年估計數字的三倍” 　　這裡引入了一個實際上沒有什么關係的數據﹕中國基督徒總數的估計值﹐但 是這個數據具有強烈的暗示效果。照常理報道更應該給出的是地下基督徒的 估計 數字。 　　４､“他認為﹐這個數字的爆炸性增長可以解釋為什么當局最近大規模鎮壓 基督徒” 　　如果稍微注意一點﹐我們會發現這是一個（不知道來源的）估計數字的爆炸 性增長。雖然報道沒有說明這個估計數字的增長是否涉及地下教會﹐然而馬歇爾 根據它作出的推斷暗示這個爆炸性增長是屬于地下教會的﹐同時也暗示這個五千 萬的估計數字有很大比例是屬于地下教會的。 　　５､“馬歇爾說﹐這是在中國唯一一個遍布全國各地的組織。這個組織不受 官方控制。中國政府非常害怕任何不在官方控制之內的活動在全國展開。” 　　報道未提供任何事實支持第一句斷語﹐第二､三兩句毫無疑問是正確的。報 道將它們這樣組合在一起﹐起到暗示其因果關係的作用。但是仔細想一下就會知 道這個因果關係是不存在的。即﹕中國政府肯定會嚴厲鎮壓不受官方控制的全國 性組織﹐並不能證明遭到嚴厲鎮壓的就一定是“遍布全國各地的組織”。 四､整體分析 　　聽了這條報道後我們有這樣的印象﹕（１）中國的地下教會在爆炸性增長﹔ （２）中國政府對它的鎮壓行動急劇升級﹔（３）千百萬基督徒正面嚴厲處罰。 　　下表列出此報道為這三條消息提供的５個“Ｗ”。 項　　目　│　　消息（１）　　　消息（２）　　　　　消息（３） －－－－－－－－－－－－－－－－－－－－－－－－－－－－－－－－－ Ｗｈｏ　　│　　　無　　　　　　　無　　　　　　　　　注１ Ｗｈｅｎ　│　　　無　　　９３､９４或９６年　　　　　現在 Ｗｈｅｒｅ│　　　無　　　　　　　不詳　　　　　　　　不詳 Ｗｈｙ　　│　　　無　　　爆炸性增長﹐即消息１　害怕全國性地下組織 Ｈｏｗ　　│　　　無　　　　　　　無　　　　　　　　三年勞改 －－－－－－－－－－－－－－－－－－－－－－－－－－－－－－－－－ 注１﹕報道中給出兩種﹐Ａ﹕地下教會成員﹐普遍﹔Ｂ﹕地下教會的牧師或領導 人初犯時﹐可能。另外沒有提供受處罰人數規模的信息。 五､討論 　　從上述分析中我們看到﹐報道所提供的可供驗證的信息只有﹕地下教會的牧 師或領導人初犯時可能被處以三年勞改。由於其中的“可能”二字﹐其被證偽的 可能性非常小。就是說這篇報道可證偽性非常小。如果我們認定﹐信息的價值正 比於其可證偽性﹐那么這篇報道作為信息來說其價值非常小。 　　從另一個角度看﹐這篇報道可以十分成功地在聽眾頭腦中建立起上面說的三 個結論。當然這種成功的程度因人而異﹐還要取決於此人對中國情況､中國教會 情況以及中國地下教會情況的了解程度和對美國之音的信任程度等。 　　怎么樣用最少的信息去最大限度地改變人的想法﹐這是一門技巧性非常高的 信息深加工技術﹐也可以稱之為改變別人思想的技術。從以上的分析我們看到﹐ 美國之音的這個技術應用得非常成功﹐令人讚嘆。在這短短３００字的報道中用 到的技術有﹕暗示（三﹕３､４）､邏輯圈套（三﹕５）､對語句進行模糊處理 （“可能”等詞的使用）､似乎無心的遺漏（三﹕２）､對常識的巧妙應用（三 ﹕５）以及看上去象是無意識的錯誤（三﹕２､可能還有１）等等。可以說美國 之音對這種技術的嫻熟掌握､巧妙而高超的應用﹐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我們還應該注意到﹐美國之音非常關心自己的聲譽﹐在科技､經濟､文化等 大量中立的消息上做到忠實報道。不做任何直接威脅自己聲譽的事﹐即使在進行 信息深加工時也以不直接損害自己的聲譽為原則﹐不使自己陷於尷尬境地。這樣 長期積累了“公正”形象。如此這般﹐在關鍵問題上就可以最大限度地發揮影響 力。 　　美國不愧是當今世界高技術的最大擁有者。美國的戰略家聲稱﹐美國將使用 其在硬件和軟件兩方面的優勢為美國的國家利益服務。硬件優勢包括﹕軍事､科 技､經濟等﹐從外部強制性地改變別人的行為﹔軟件優勢包括﹕文化､輿論､意 識形態等﹐通過改變別人的思想從而改變別人的行為。美國之音的這篇報道說明 她忠實地執行和出色地完成了美國政府的任務﹐成功地實現了美國戰略家的構想 。 六､建議 給信息授者﹕ 　　與美國之音這樣的西方傳媒相比﹐中國的傳播媒介普遍存在信息深加工技術 粗糙､低劣的現象﹐給人的印象是﹕蠢､笨､差。因此對於中國那些希望對信息 進行深度加工的部門﹐非常有必要借鑒､學習和引進以美國之音為代表的西方先 進的信息深加工技術。 　　不過請注意﹐世上有言﹕弄巧成拙。因此我還有一個更好的建議﹕誠實。這 不是一個道德建議﹐而是一個技術建議。因為誠實是最好的技術､最高的智慧﹐ 對一個人而言是如此﹐對一個傳媒而言也是如此。 　　因為﹕“人不可自欺。你們中間若有人在這世界自以為有智慧﹐倒不如變作 愚拙﹐好成為有智慧的。因這世界的智慧﹐在神看是愚拙。如經上記著說﹕『主 叫有智慧的﹐中了自己的詭計』﹔又說﹕『主知道智慧人的意念是虛妄的。』” 。 　　正是﹕“大智若愚﹐大巧不工”。 給信息受者﹕ 　　作為個人﹐沒有力量去改變背後有著強大政府､強大財團的媒體的行為﹐因 此﹐對於希望獲取真實準確信息的人﹐有必要充分發掘和應用自己的分析､鑒別 和思考能力﹐以抵禦越來越精緻的信息深加工技術對真實的扭曲。畢竟每個人是 自己思想的責任者､受益者和受害者。許多時候﹐存疑不失為一種沒有辦法的辦 法。 七､致獻 　　謹以此文獻給所有美國之音的忠實聽眾。 ∼∼∼∼∼∼∼∼∼∼∼∼∼∼∼∼∼∼∼∼∼∼∼∼∼∼∼∼∼∼∼∼∼∼ 【游子生涯】 　　　　　　　　　　珍珍家的長沙發（短篇小說） 　　　　　　　　　　　　　─啞姐兒─ 　　珍珍穿著一身舊得看不出花色圖案的睡衣睡褲﹐腳上沓拉著一雙繡有金龍吐 焰的紅色平絨拖鞋﹐也是舊得東冒出一根線﹐西扯出一條絲的。她晃晃悠悠地在 家裡走來走去﹐也不收腹﹐也不挺胸﹐倒故意將兩胯鬆懈著往前送去。她齊耳的 短髮今天乾脆就沒梳﹐只是被她狠命地往耳朵後面一卡﹐頭頂上有幾根還彎彎曲 曲地站立著。這個屋子中間﹐有幾個大大小小的箱子﹐有的已裝得滿滿的﹐蓋也 蓋不上﹐有的還空著﹐地上還有些這樣那樣的兒童玩具﹐像是被不屑一顧的人隨 手扔在那裡的。珍珍站在屋門口﹐看看這兒﹐看看那兒﹐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當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張靠牆放著的長沙發上時﹐她一臉的愁容就開始帶上了不耐 煩的神色。 　　“奶奶﹐你說這張長沙發該怎么辦啊﹖”她抬起頭朝樓上大吼了一聲。 　　奶奶其實是珍珍的兩個女兒愛坡兒和菊恩的保姆﹐因為女孩們叫她奶奶﹐珍 珍也就跟著叫。奶奶家在美國也有一個女兒﹐但住的地方離珍珍家開車單程就要 四個多小時﹐所以平時不大回去﹐只是跟珍珍住﹐為珍珍帶女兒。這次﹐珍珍要 搬到另外一個州去了﹐想來想去還得帶著奶奶。奶奶自己很願意去﹐但她的女兒 不同意。後來還是在珍珍的丈夫喬納森的一再請求下﹐奶奶的女兒才同意讓奶奶 先跟去一個月﹐一個月以後再說。 　　“你不是僱了搬家公司了嘛﹐讓他們搬就是了。”奶奶從樓上女孩們的房間 裡輕手輕腳地跑出來﹐趴在樓梯的欄杆上﹐朝下壓低了嗓子喊。 　　愛坡兒四歲半了﹐剛剛去了幼兒園﹐菊恩才兩歲﹐此時正睡覺呢。 　　奶奶在珍珍家待得挺久的了﹐愛坡兒就是她帶大的。因為這個緣故﹐珍珍跟 奶奶說話就像跟自己的媽媽說話一樣﹐從來不客氣﹐也從來不裝腔做勢。有時﹐ 她甚至故意在家裡把自己弄得疲疲塌塌､懶懶散散的﹐跟奶奶有一句沒一句地搭 訕﹐覺得這才像個家﹐才是個有中國味兒的家。比如今天她就是這樣。可喬納森 一在家就不行了。喬納森在豪爾德醫學院做外科學教授﹐他每天從醫學院下班回 來﹐就差不多是晚上七､八點了。對他來說﹐晚飯時間是全家最神聖不可侵犯的 時間。每個人不僅晚飯前要洗澡､更衣﹐而且吃飯時還得他倆一人坐在長餐桌的 一頭﹐隔得遠遠的﹐說話不大聲點兒還恐怕那頭兒聽不到。愛坡兒從三歲起﹐就 坐在高椅裡﹐成為這家庭慣例的一部份了。菊恩還小﹐還可以跟著奶奶在自己房 間裡“放肆”。喬納森說﹐這是為了孩子﹐他要他的兩個女兒從小受他家英國人 祖傳的正統家教。珍珍開始還想暗暗堅持自己的風格﹐盼著家裡的晚餐局面來個 “和平演變”﹐但後來她發現喬納森是來真格兒的﹐是一絲不苟的。她想想也就 算了﹐女兒們畢竟有一半是英裔美國人﹐也不能甚么都“中國”了。 　　“這么個沙發也值得費那么大勁兒嗎﹖”珍珍帶著很多偏見﹐狠狠地白了面 前的沙發一眼﹐又大起嗓門兒說﹕“這么重､這么笨的東西搬它幹嗎呀﹖要搬的 東西還多著呢﹐扔了它算了﹗”她以為奶奶還在樓上呢。 　　奶奶這時已跑到樓下來了﹐正走進珍珍家人稱作“窩窩兒”的這間屋子。 　　“窩窩兒”就是家裡人用的起居室﹐這樣叫是為了女兒們能知道它與客廳的 區別﹔這裡可以隨便﹐那裡不可以隨便。“窩窩兒”裡的四面牆﹐有三面都靠放 著沙發﹐一面是壁爐。壁爐對面和左面的那兩面牆靠放著一套白色的皮沙發﹐拐 彎處的小桌上立著一盞底座是煤油燈樣式的大臺燈﹐是喬納森花了三百多塊錢買 來的﹐說是喜歡那個古董勁兒。壁爐右面的那面牆就靠放著那個珍珍不待見的長 沙發。這張沙發底色也是白的﹐但白底子上面有細細的淺藍色的道道兒﹐看上去 雖不如那套皮沙發松軟､舒適﹐卻也是很寬闊､結實的。只是三個活動的大軟墊 靠背上﹐有兩個上面有愛坡兒和菊恩用彩色畫筆塗抹出來的道道兒。 　　“哎呀﹐這丫頭﹐這么好的沙發﹐怎么就扔了呢﹖”奶奶說了“這丫頭”﹐ 說明她有點兒責怪珍珍的意思。一般地來說﹐奶奶還是挺尊敬珍珍的﹐珍珍大小 也是豪爾德大學醫學院院長辦公室的主任呢。可今天奶奶又受不了珍珍大手大腳 的作風了。要不是我家離這兒那么遠﹐我就叫我女兒來拉走它了。可不能這么隨 便扔東西啊﹗ 　　奶奶一面拿眼睛盯著長沙發﹐一面像是還琢磨著怎么說服珍珍﹐只可惜情急 中想不出詞兒來﹐就叨叨咕咕地說下去﹕“我記得這沙發是一年前才買的﹐還能 拉開了變個雙人床睡覺﹐我女兒和女婿今年三月份來的時候不就是睡在這兒的嗎 ﹖還是別扔了吧﹐怪可惜的。哎﹐”。她突然朝珍珍扭過了頭﹐遞給珍珍一個笑 臉﹕“你扔了它不如把它送給附近的中國朋友啊。” 　　珍珍聽到這話﹐也興奮得看著奶奶。不過很快﹐她臉上驚異的神色就又變為 不耐煩了﹐她說﹕“送誰呀﹖我也得有朋友送啊﹗” 　　說到朋友﹐這真是珍珍的一大弱點。她家附近其實是住著不少中國人的﹐但 奇怪得很﹐這些中國人中的女人﹐大多是作為她們丈夫的家屬來美國的。珍珍自 己呢﹐是作為研究生來的美國﹐後來又拿了經濟學博士學位﹐因為找工作不容易 ﹐又想離家近﹐才拿了這份醫學院院長辦公室主任的活兒。平時﹐珍珍很少跟附 近的中國人來往﹐但卻知道她們﹐因為她們經常在社區中心的廣告牌上､商場的 佈告欄裡或街上的電線杆上看到她們出售清理房間或看管嬰兒服務的廣告。另外 ﹐珍珍有時也難免因公務往她們的家裡打電話﹐因為她們的丈夫有的在醫學院作 學生﹐有的在醫學院的實驗室裡作實驗員。奶奶說到把這沙發送給附近的中國人 ﹐其實是個不錯的主意﹐可珍珍想著想著她自己和這些中國人不遠不近的關係﹐ 不知不覺地臉上就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奶奶好像看透了珍珍的心思﹐用手背碰了一下珍珍的大腿﹐說﹕“哎呀﹐這 丫頭﹐還猶豫甚么呀﹖送給中國人不比你扔了好﹖我知道他們需要的﹗”說到這 兒﹐她乾脆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一邊用兩隻手在身體兩側的沙髮座上摸來摸去﹐ 一邊朝珍珍抬起臉來﹐繼續說﹕“李太太家的沙發一坐下去屁股都能砸到地了﹔ 大張的太太上星期天跟我一塊兒逛舊貨攤的時候還說要找一張長沙發呢﹔郭太太 前天還跟小郭吵了架﹐說是家裡地方小﹐小郭又死不肯買折疊沙發﹐弄得她妹妹 ､妹夫來總打地鋪。” 　　珍珍聽奶奶這么一說﹐也就覺得不如就照奶奶說得辦吧。她朝皮沙發靠拐角 的那邊“砰”地一坐﹐拱了拱身子﹐把自己弄舒服了﹐就拿起小桌上電話機的聽 筒。“奶奶﹐李太太家的電話號碼。” 　　“６５２－０６０６。”奶奶順嘴就說了出來。 　　珍珍撥了號碼沒幾秒鐘﹐電話就通了。 　　聽到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珍珍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她小心翼翼地說﹕“ 哈嘍﹐您是李太太嗎﹖我是珍珍。”剛這么自我介紹完﹐她就後悔了﹐又趕緊補 了一句﹕瓦特家的梅珍。你好啊﹗” 　　“噢﹐我當是誰呢﹖是丁奶奶家的珍珍呀﹗”李太太那裡提高了嗓門兒﹐顯 然很是驚詫﹐又焉然像是老相識。 　　珍珍顧不上想別的﹐只覺得比剛纔放松了許多。她想趁熱打鐵﹐把要說的話 趕緊說了﹐可李太太那邊又說開了﹕“珍珍哪﹐恭喜你啦﹗瓦特教授高昇到裡遲 茫大學去做系主任啦﹐多好啊﹗” 　　“哎呀﹐有甚么好的﹐還不是忙得連覺都睡不安穩嗎﹖這不﹐還有兩個星期 他就要上任了﹐我這裡還亂七八糟地沒個頭緒呢﹗”珍珍只好接過李太太的話岔 兒﹐跟她有來有往﹐但也沒忘了把話頭往自己要說的事兒的那個方向引。“哎﹐ 李太太﹐我家裡有一個長沙發不想要了﹐是那種能拉開來當雙人床用的﹐還挺新 的﹐可就是讓小孩子畫上了幾道兒杠杠。”她覺得自己像個推銷員似的﹐有責任 詳細描述自己要推銷的貨物。可奶奶已經在旁邊指手劃腳﹐叫她不要羅嗦了。 　　“噢﹐是嗎﹖”李太太那邊高興得叫了起來﹐珍珍覺得李太太一定是抱著電 話聽筒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兒。她朝奶奶使了個眼色﹐像是說“真有你的﹐問題一 下子就解決了”。 　　“這可太好了﹗我正想換一個沙發呢﹗哎﹐我能去你那兒……”不知怎么的 ﹐李太太的嗓音到這兒突然降低了八度﹐成了含糊不清的哼哼嘰嘰﹕“嗯……嗯 ……可是……珍珍啊﹐還是算了吧。我們家這個樓的樓梯窄了點兒﹐稍微大點兒 的物件兒都搬不上來的。就說上回吧﹐我先生買了一個大屏幕彩電﹐你知道吧﹖ 就是那種放出圖像來跟小電影沒甚么兩樣的。那回呀﹐還是卸了一節兒樓梯扶手 ﹐才把那笨傢伙弄進來的呢﹗早知道我就不花那份錢了﹐老貴老貴的哪﹗還有﹐ 前些日子我們換冰箱﹐也……” 　　“噢﹐那就算了吧。”珍珍忽然像聽明白了甚么似的﹐猜到她下面恐怕要說 她新近才換了雙門冰箱了﹐就趕緊堵了上去﹕“多謝了﹐李太太﹐難為你了。” 說著﹐就將電話聽筒輕輕地､像是要掩蓋自己的不滿情緒似的放回到電話機座上 。她心裡知道自己這樣打斷人家的談話是很不禮貌的﹐不管人家在說些甚么。但 她就是覺得李太太話裡有話､有點兒怪怪的。與其聽她那樣無邊無際地發揮下去 ﹐不如就頂一次“不禮貌”的罪名﹐將這種談話“速戰速決”了吧。 　　“怎么樣﹐我說還是送人好吧。你看﹐你也不費甚么勁兒的。”還沒等珍珍 掛上電話﹐奶奶就緊著表功了。 　　“甚么呀﹐她不能要﹐她家的樓梯窄了點兒﹐大一點兒的物件兒都搬不上去 的。”珍珍有點兒抱怨地說﹐無意中竟學著李太太的腔調。 　　奶奶皺了一下眉頭﹐說﹕“噢﹖”然後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就又對珍珍說 ﹕“來﹐來﹐來﹐”她朝放電話的小桌旁走過去﹐拉開上面的一個小抽屜﹐說﹕ “我這兒還有大張太太家的電話號碼。給她打。她准要的﹐這叫‘踏破皮鞋找不 著﹐得來不費甚么招兒’啊。” 　　珍珍“噗吃”一下笑出了聲﹐說﹕“奶奶﹐那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 不費工夫’﹗” 　　“管她鐵鞋皮鞋的﹐打這個電話。６５２－７８９８。” 　　珍珍就又撥。通了。 　　“喂﹐我是張太太﹐”那邊的聲音慢騰騰的﹐好像才睡醒似的。“你找誰呀 ﹖” 　　“張太太﹐我是丁奶奶家的珍珍﹐”珍珍這樣開門見山地介紹自己﹐自我感 覺很好﹐接著她就又信心十足地把剛纔對李太太說過的話向張太太重複了一遍﹐ 不過又追加了一句﹕“這樣你也不用再去舊貨攤找啦。我家奶奶說﹐這是‘踏破 皮鞋找不著﹐得來不費甚么招兒’啊﹗”她說著﹐自己就先笑起來。 　　“哎呀﹐珍珍﹐真難為你臨走了還想著我們呀﹗”那邊聽完珍珍的話﹐就慢 聲慢氣､哼哼嘰嘰地說起來﹕“嗯﹐珍珍哪﹐沙發我是很想要的﹐不過真不巧﹐ 我們昨天剛剛去訂購了一個﹐是帶電鈕､能自動伸開､自動合攏的。啊﹐只不過 貨得等幾天才能到﹐熱門貨﹐搶手啊﹗人家沒有足夠的庫存﹐你有甚么辦法呀﹖ 哎呀﹐對不起啦﹐珍珍﹐我現在不能多說話﹐得趕緊去幹活啦﹗噢﹐忘了向你道 喜啦。早就聽丁奶奶說﹐你們家喬納森高昇了。到了那邊﹐可別忘了我們這些難 姐難妹啊﹗”說著就也笑。 　　珍珍聽著聽著﹐就覺得渾身起了一層硬硬的雞皮疙瘩﹐她克制著自己內心的 厭惡使自己聽上去儘量客氣﹕“忘不了你的﹐張太太。謝謝啦﹐再見。”就掛上 了電話。 　　還沒等奶奶問﹐珍珍就說﹕“不巧啦﹐人家已經買了一個啦。”語氣裡帶著 點兒自嘲的味道。 　　奶奶覺得事有點兒不對頭﹐可又不知道不對在哪兒﹐便就像上了弦似的﹐又 把小郭太太的電話號碼捧了湊到珍珍眼前﹐催珍珍再給小郭太太打。珍珍看了奶 奶一眼﹐就也像上了弦似的﹐又撥電話。 　　“叮鈴……叮鈴……叮鈴……叮鈴……” 　　電話鈴響了四聲﹐珍珍知道沒人在家﹐剛要掛﹐又突然鬼使神差地想來個惡 作劇﹐便把今天說了兩遍的話﹐在小郭太太家的留言機上又說了一遍﹐而且說得 是那么通順､那么流暢﹐甚至還有點兒抑揚頓錯的。她最後的一句話是﹕“要是 你家的樓梯也很窄﹐或者你家昨天也已買了一個﹐就算了。你也不用費心給我回 電話了。” 　　“小郭家住一樓﹐珍珍﹗她丈夫肯定還沒有同意她買沙發﹐昨天晚上她還跟 我抱怨呢﹗”奶奶說完﹐就搖著頭﹐走出“窩窩兒”﹐上樓去看菊恩了。 　　珍珍往皮沙發上一躺﹐覺得渾身不舒服。她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不起小郭 太太的﹐可此時此刻﹐她顧不得那許多﹐也並不想再把沙發送給誰了。她祇想那 樣發泄一下。 　　晚餐時﹐喬納森問珍珍為甚么這么悶悶不樂。珍珍說那個長沙發沒法兒處理 。喬納森說給包博不就行了。珍珍問包博是誰﹖喬納森說就是打掃第四教室樓的 那個常常跟我打招呼的清潔工。珍珍說你可要小心些﹐人家恐怕不會要你的呢。 喬納森說不會的﹐誰不會要一個除了一兩道花杠杠以外基本上全新又免費的長沙 發呢﹖說著就翻出學院的電話簿﹐找出包博的電話﹐撥通﹐就跟包博說定了。 　　當晚﹐包博就帶著兩個渾身長毛的漢子﹐樂呵呵地把珍珍家的長沙發用一輛 丰田小卡車裝走了。 一九九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于羅德島 ∼∼∼∼∼∼∼∼∼∼∼∼∼∼∼∼∼∼∼∼∼∼∼∼∼∼∼∼∼∼∼∼∼∼ 【環球採風】 　　　　　　　　　　　匈牙利､匈奴和歐洲匈人 　　　　　　　　　　　　　　－都　人－ 　　在最近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向原蘇俄地盤東歐咄咄逼人的“擴充”中﹐匈牙利 等三國榮膺“首選”﹐一時頻頻見于新聞頭版。有些中文報紙在報道時不免重提 “匈牙利為匈奴後裔”的老話。筆者就平日所學﹐對在海內外華人中間相當普遍 的這一錯誤認識略加澄清。 一﹐匈牙利與匈人無直接關係 　　公元４５３年阿提拉死亡後﹐匈人（Ｈｕｎ）帝國迅速瓦解。儘管歐洲人從 此習慣把來自東方的各種游牧民族都稱作“匈人”﹐真正匈人的后代卻下落不明 。唯一有點證據是七世紀後期進入巴爾干半島的保爾加人（Ｂｕｌｇｈａｒ── 保加利亞人的祖先之一）中或許有些匈人成分。 　　匈牙利人自稱馬扎爾（Ｍａｇｙａｒ）人。當他們在九世紀下半出現于歐洲 時﹐真正可考的匈人已經在歷史舞台消失差不多四百年之久。根據著名匈牙利裔 歷史學家Ｄｅｎｉｓ　Ｓｉｍｏｒ教授的名作《匈牙利史》﹐把匈牙利人稱為匈 人是典型的時序倒錯（ａｎａｃｈｒｏｎｉｓｍ）﹐因為沒有任何歷史資料表明 兩者有直接關係。 　　許多人想當然地誤認匈牙利Ｈｕｎｇａｒｙ一名與匈人Ｈｕｎ有關。這一點 其實完全不對。Ｈｕｎｇａｒｙ一名原有Ｕｎｇａｒｉ﹐Ｈｏｎｇｒｏｉｓ﹐Ｗ ｅｎｇｒｉ等形式﹐真正的來源是Ｏｎｏｇｕｒ﹐也即突厥語Ｏｎ　Ｏｇｈｕｒ ﹐按照中國曆史習慣不妨譯為“十姓”（突厥語Ｏｎ為“十”﹔Ｏｇｈｕｒ是歷 史上著名的突厥部族名﹐與維吾爾的古稱回紇Ｕｉｇｈｕｒ不無關聯）。歐洲人 的這一稱呼起因于早期馬扎爾人和突厥族的密切接觸﹐以致歷史上歐洲人常常視 匈牙利馬扎爾人為突厥。但是嚴格地講﹐突厥語屬阿爾泰語系﹐匈牙利語屬于烏 拉爾語系。兩者間雖然有遙遠的關聯﹐但並非同一語系﹐所以馬扎爾人和突厥人 決不是一回事。 　　當然可以肯定馬扎爾人的祖先來自亞洲草原﹐而不是印─歐種人。今天還可 以見到匈牙利人的一項文化特異﹕他們也許是歐洲唯一將姓列在名之前的民族。 這一姓名順序與中國､韓國（朝鮮）､琉球､越南､日本等東亞國家反而一致。 二﹐匈奴與歐洲匈人的關係不明 　　有許多人以為歐洲匈人即是中國曆史上的匈奴（或其“西遷”的后代）。儘 管這一說法非常流行﹐我們必須指出在歷史研究中﹐這是一個始終沒有確證的假 設。前引Ｓｉｎｏｒ教授也有極深的漢學造詣﹐他在新近的《劍橋早期亞洲內陸 史》中對這一點反復強調。已故匈人史專家Ｅ﹒Ａ﹒Ｔｈｏｍｐｓｏｎ去年（１ ９９６）再版的名著《匈人》（Ｔｈｅ　Ｈｕｎｓ）也重申在研究匈人時不宜引 用關于匈奴的資料。 　　“匈人就是匈奴”這一假設基本上完全建立在語音的近似上﹐最先由法國學 者Ｄｅ　Ｇｕｉｇｎｅｓ于十八世紀提出﹐並無其他任何歷史和考古證據。主要 困難是因為從北匈奴在中國曆史上消失到匈人在歐洲的出現之間有幾個世紀的空 白﹐再加上巨大的地理間隔﹐如果沒有直接間接的歷史記載或考古實物發現﹐光 憑語音上的近似遠遠不足以成為“信史”。 　　除了各種或多或少靠想當然的“匈奴西遷而為匈人”的理論﹐最有價值的一 項證據其實是本世紀在新疆發現的重要歷史文件──《古代粟特信函》中一位在 中國經商的粟特人提到了洛陽毀于他所謂Ｘｗｎ人的事件。Ｓｉｍｏｒ教授對此 曾有詳論。其他問題之外﹐此函的絕對年代也有爭議﹕歷史上洛陽有兩次可以說 “毀于匈奴”。一次是東漢孝獻皇帝初平元年（公元１９０年）相國董卓脅迫獻 帝遷都長安時﹐在洛陽“悉燒宮廟､官府､居家﹐二百里內﹐室屋蕩盡﹐無復雞 犬。”董卓軍隊中﹐“來兵皆胡羌”（蔡琰《悲憤詩》）。事實上﹐後來司徒王 允借呂布之手殺了董卓以後﹐董卓的部下作亂是蔡琰（蔡文姬）被擄掠到南匈奴 的直接原因。《三國演義》對這段歷史有相當精彩的描述。另外一次是晉懷帝永 嘉五年（公元３１１年）﹐匈奴漢（公元３１９年改國號為趙﹐史稱前趙）主（ 烈宗昭武皇帝）劉聰令其宗室劉曜､大將呼延晏､王彌､石勒等攻破洛陽﹐發掘 諸陵﹐焚燬宮廟﹐虜獲懷帝﹐劉曜並納惠帝遺孀羊皇后﹐遷懷帝及傳國六璽于平 陽。西晉于此實際滅亡。 三﹐匈奴的族屬未定 　　即便我們接受歐洲匈人就是匈奴這一沒有確證的假設﹐不論從種族還是語言 ﹐匈奴的族屬至今仍是一個扑朔迷離的問題。 　　從語言上講﹐白鳥庫吉是第一個借中國曆史記載中的零星資料企圖將匈奴語 言歸類的學者﹐但是他自己也游移于突厥和蒙古兩種可能之間。白鳥的結論早已 被後來的阿爾泰語專家否定﹐他的研究無非表明突厥和蒙古等阿爾泰語曾經從匈 奴語中繼承和吸收了不少詞彙﹐但不能證明匈奴語屬于兩者之一。例如一代雄主 冒頓單于之名一般被認同為北朝隋唐出現的突厥語“莫賀咄”﹐也即外蒙首都烏 蘭巴托（紅色英雄）之“巴托”和清代常見的“巴圖魯”稱銜。但是該詞在阿爾 泰語中並無完滿解釋﹐反而在伊朗語中可以找到詞源。匈奴不屬于蒙古語族今天 可說已成定論。蒲立本（Ｅｄｗｉｎ　Ｐｕｌｌｅｙｂｌａｎｋ）更用中國史料 證明匈奴語和阿爾泰語互不相容的幾項特征﹐因此提出匈奴語甚至不屬于阿爾泰 語系﹐而可能與葉尼塞區域的幾種語言有關。 　　另一方面﹐前蘇聯和俄國的語言學者近年來作了不少比較研究﹐初步表明葉 尼塞區域和高加索區域的語言和漢藏語系有某種親屬關係。所以到頭來匈奴語和 漢藏語可能還會變成“親戚”。其他不說﹐最近便有人提出匈奴─鮮卑語的“祁 連”（義為“天”──祁連山和天山均由此得名）和漢語的“天”或“昊天”同 源。 　　從人種上講﹐匈奴的成分也很複雜﹐決不能以“蒙古人”概之。例如外蒙古 發掘的匈奴古墓中曾發現匈奴人像﹐其眼睛被繡成藍色。另外中國曆史上的羯族 曾是匈奴的一部﹐在西晉滅亡後建立後趙。當冉閔滅後趙時﹐史載“高鼻多須者 ”被濫殺。被認為是匈奴漢主（高祖光文皇帝）劉淵“苗裔”的稽胡到隋唐時還 被諺語說成是“胡頭漢舌”。現代學者公認匈奴部落聯盟中肯定包括許多高加索 白種人。至于匈奴帝國的“領導部族”究竟屬于什么人種﹐至今還是一個懸案。 （本文根據曾發表于新加坡《聯合早報》的原稿略加增改寫成。） ∼∼∼∼∼∼∼∼∼∼∼∼∼∼∼∼∼∼∼∼∼∼∼∼∼∼∼∼∼∼∼∼∼∼ 【百草園】 　　　　　　　　　　　祖國和詩人──近日讀網有感 　　　　　　　　　　　　　　－奕豹－ 　　　　　　　　　　　　　　　１６ 　　１０年前﹐同房住的朋友談起了他中學時的女友﹐言語中彌散著幽淡連綿的 眷戀和那柔化了炯炯目光的溫情。“那為什么離開她呢﹖”我問。他撥了一組“ 紅河谷”的和旋﹐放下吉他﹐“說不清楚了﹐但總忘不了她”﹐他眼神虛凝﹐仿 彿穿過了逝去的歲月﹐注視著那遙遠而又熟悉的地方……。 　　弟弟和他那些８０年代中期畢業的大學同學向我挑戰──“那么正統﹐為什 么還出國呢﹖”我無言以答﹐想起了會彈吉他的朋友﹐他的眷戀和那令人難忘的 眼神。 　　很難忘掉她﹐那塊遼闊的土地。 　　她老折磨著你﹐那五千年可歌可泣可嘆的歷史﹐在你胸中牽發一陣又一陣博 遠深沉的心潮澎湃。 　　對這崇偉而又悠久的東方文明神州故國﹐我已說不上愛或不愛﹐她哺育了無 數龍的傳人﹐一代又是一代。有時我坐在書架的前面不敢翻開中國的史書﹐太多 了﹐太多的頁數記載著令人痛心的悲慘歷史和使人笑不出的荒誕年代。 　　我和我的夥伴曾疾首痛心地一起大罵那些在“南京條約”､在“馬關條約” ､在“總路線”､在“五一六通知”後面的歷史人物﹐正是他們﹐中國曆史一次 又一次地到了幾乎寫不下去的邊緣。 　　今天﹐這部五千年的歷史並沒有停留﹐她在嚮前﹐帶著驕傲﹐也帶著的慚愧 。 　　你會跟我說國內官場腐敗﹐北京陳希同王寶森﹐泰安胡建學孫慶祥盧膠青… …﹐政治局委員﹐市長市委書記公安局長﹐這些貪官污吏聯著手貪贓枉法﹔ 　　你會跟我說國內人心不古世風日下﹐說安徽渦陽茅庵趙村６００多村民中﹐ ８０％參與拐賣婦女﹐他們兄弟聯合､夫妻攜手､閤家出動﹐５年拐賣全國８７ 個縣的良家婦女１０００多人﹐其中７０％慘遭強姦輪奸﹗ 　　你會跟我說國內奸商詐騙巧取豪奪喪盡天良﹐說浙江平陽縣水頭､山門､順 溪､南雁､昆陽､敖江等鎮的奸商﹐竟去騙連溫飽都還沒解決的老（解放區）､ 少（數民族）､邊（遠）､窮（困）地區的人民﹐兩年來在新疆､寧夏､內蒙､ 四川打著“快速技術助貧”的幌子作案３００余起﹐騙取受害者血汗錢１０００ 多萬元﹗ 　　你會給跟我說１８歲就進國棉三廠的紡織女工﹐到了退休前被安排下了崗﹔ 　　你會跟我說環境破壞﹐淮河一河臭水﹐一旦開閘﹐人連同魚蝦蟹鱉一起遭殃 ﹔ 　　你會跟我說“希望工程”只能給１％失學少年兒童重返學校繼續學習的希望 ﹔ 　　………。 　　對這一切﹐我沒話說。 　　我和在海外的朋友一樣﹐擔心著這神州故國能否經得起榮衰興亡迫在眉睫的 挑戰﹖因為她正帶著昨天的債務和今天的傷疾﹐為了明天趕上時代列車正咬著牙 在蹣跚而行。 　　你可以破口大罵﹐如果這能消泄忿顢在你胸中的積壓。 　　我也舉雙手贊成你推翻共產黨重組現政權的主張﹐如果１２億人都相信你有 一個切實可行的計劃和方法﹐去建設夢寐了多少年的民主､自由和富強。 　　但是﹐朋友﹐不要太刻薄。別人有別人的理由﹐而她﹐曾是你的祖國──那 裡有著你的故鄉﹐你的少年﹐那難忘的小姑娘。 　　　　　　　　　　　　　　　１７ 　　一個人應該謙虛﹐應該看到別人（包括他的對手或敵人）的長處﹐認識到自 己的短處。 　　一個人也應該機警﹐應該洞察人家說話是否基于善意。 　　一個聽不得批評的意見的人﹐他不會有前途。 　　一個辯不出用意善惡的人﹐也不會有前途﹐因為孱頭不會有前途。 　　當一個人走近我們的餐桌﹐示意我們說話不要太響﹐我會當即抱歉﹐馬上叫 朋友們降低他們暢談時的音量。 　　如果他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樣﹐說﹕到了文明之邦﹐怎么還是這樣沒有教養﹖ 　　要是這樣﹐我一步也不會退讓﹕這裡是公共場所﹐請問先生﹐你有沒有證據 ﹐我們有任何觸犯法律的地方﹖另外﹐請先生你也注意你現在說話的音量。 　　一個人的態度是這樣﹐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在天國到來之前﹐我認為也應該是 這樣。 　　當民間人權組織和國際友人熱心關切中國的民主法制人權狀況﹐我們應該認 真聽取他們的意見﹐因為他們帶著希望中國能更好的良好願望﹐帶著對所有國家 都一視同仁的認真態度。加中友協的朋友們曾和我一起聊過中國仍不健全的法制 ﹐他們對８５年“陳小蒙胡曉陽流氓案”中黨政強行干預下的草菅人命﹐對７９ 年“魏京生泄密案”中的無限上綱強斷官司表示了非常認真的關切。 　　我也知道中國的民主和法制遠不如西方國家這般健全。 　　但是﹐當對中國的民主法制人權狀況的批評已不是一種關切﹐而是出于某種 政治經濟利益的考慮﹐或是成為圍剿中國的戰略需要。如果是這樣﹐你就是我的 親生老子經濟擔保人﹐我也會發出不宵一顧的冷笑﹕得了吧﹐少來這套﹐你也沒 有什么好。 　　這不是什么邏輯不邏輯的問題﹐也不是強求批評者得是２４Ｋ足金是通體透 亮混身沒有一斑污點的上帝。但﹐您得有起碼的誠心和善意。 　　　　　　　　　　　　　１８ 　　如果你問我﹐什么樣的人可稱之為詩人﹖ 　　我會想得很多很多﹐但很難給你或給我自己找到一個簡潔的答案。 　　我想起了以前讀過的一部小說﹐那裡描述了一張相片﹐背景是波瀾起伏的大 海﹐勁風揚起了他額前的黑髮﹐相片上方主人公蒼勁有力的筆鋒欲與海浪共舞─ ─我就是詩。我沒見過這相片﹐但在我心中詩人大概就是這樣的模樣（我很報歉 ﹐極盡我的想象力之後﹐女詩人的形象在我腦海中仍是一片空白﹐這不怪詩人﹐ 只是我自己的思維有限孤陋寡聞）。 　　我愛讀詩﹐常被詩所迷住。 　　　任腳下響著沉重的鐵鏈﹐ 　　　任你把皮鞭舉得高高﹐ 　　　我不需要什么自白﹐ 　　　哪怕胸口對著帶血的刺刀。 　　　人不能低下高貴的頭﹐ 　　　只有怕死鬼才乞求自由﹐ 　　　對著死亡我放聲大笑﹐ 　　　魔鬼的宮殿在笑聲中動搖。 　　　……… 　　我讀到了詩人受刑後就義前在那張自白書上疾筆奮書時為理想為事業生能捨 己視死如歸的激情和氣慨。我的筆記本中列有一欄回國旅游備忘錄﹐其中之一是 ﹕在歌樂山烈士陵園﹐找到陳然休息的地方﹐為詩人滿上一杯芬香濃烈的酒﹐輕 輕地澆洒在碑前的那片草地上。 　　我愛與詩人神游﹕ 　　　…… 　　　落日樓頭﹐斷鴻聲裡﹐江南游子。 　　　把吳鉤看了﹐闌干拍遍﹐無人會﹐登臨意。 　　　…… 　　　可惜流年﹐懮愁風雨﹐樹猶如此﹗ 　　　倩何人喚取﹐紅巾翠袖﹐拭英雄淚。 　　如果我也在那個“楚天千里清秋”﹐在遙望“水隨天去秋無際”的賞心亭上 遇到辛棄疾﹐我大概找不到什么話來安慰這位滿腹經綸卻報國無門的詩人﹐但會 陪著他同醉﹐醉到來日天明。 　　真正的詩人在我的心目中是崇高的象征﹐我愛讀郭沫若的“女神”﹐但他算 不上真正的詩人﹐詩人如同武俠﹐他不僅得有一身武藝﹐更重要的是他特立獨行 的俠義豪情。 　　詩﹐得有它在語言上的美感。但也有人競相比粗､比野､比誰更流氓……﹐ 以為只有這樣才算是與眾不同地登上了詩的殿堂。比如你可能會讀到過這樣一首 詩﹕ 　　　你是糞便﹐是蛆虫蛔虫阿米巴﹐ 　　　你是瘋狗﹐是毒蛇蠍子四腳龜﹐ 　　　你是白痴﹐是內奸走狗叛國賊﹐ 　　　你是艾滋﹐是污垢腫瘤嘔吐物﹐ 　　　你強暴了你的妹妹﹐ 　　　你出賣了你的母親﹐ 　　　你充當列強的間諜﹐ 　　　你往村口井裡投毒…… 　　很可惜﹐這不是詩﹐哪怕就是配上滾石樂﹐無數人如醉如痴跟著節奏拍手擊 臀跺腳晃腦袋﹐因為這只是一種寫作上沒有底氣的歇斯底裡。 １９９７﹒７﹒２７ ∼∼∼∼∼∼∼∼∼∼∼∼∼∼∼∼∼∼∼∼∼∼∼∼∼∼∼∼∼∼∼∼∼∼ 【百草園】 　　　　　　　〔網上談兵〕之三十六計 （４）以逸待勞 　　　　　　　　　　　　　　－金　岡－ 　　兵法有雲﹕“困敵之勢﹐不以戰﹐損剛益柔。” 　　“以逸待勞”之計﹐可追溯到春秋時期。見于《左傳。莊公十年》與《孫子 兵法·軍爭篇》。《左傳》中所記載的齊魯長勺之戰﹐大概是最早的“以逸待勞 ”的著名戰例。當時曹劌論戰時強調的､為《孫子兵法》所總結的“一鼓作氣﹐ 再衰三竭”的敵情判斷﹐和“避其銳氣﹐擊其惰歸”的指揮方略﹐成為後世軍事 家以少勝多､以弱敵強的重要法寶之一。古時如三國蜀軍大將黃忠依法正所授“ 以逸待勞”之計﹐在定軍山陣斬曹軍主將夏侯淵﹐敵軍膽寒。黃漢升因此立下平 定漢中第一功﹐得以拜將封侯﹐位居趙雲之上。現代戰爭中﹐則如朝鮮戰爭之第 二次戰役。甚至在海灣戰爭中﹐佔盡海､空､火力優勢的聯軍﹐為確保戰爭的勝 利及儘量減少傷亡﹐亦採取“以逸待勞”的策略。連續以海､空､導彈､砲火晝 夜襲擊､轟炸﹐直到將伊軍交通線及通信指揮系統基本摧毀。使伊拉克前線部隊 吃不上飯､睡不成覺﹐從精神到體力全面崩潰。才發動地面進攻。 　　當然“以逸待勞”的關鍵是抓住敵方“再衰三竭”時的戰機﹐不可錯失。中 外戰爭史上坐失戰機﹐導致失敗的戰例亦曾有之。 　　當年林､羅統率四野大軍渡江南下﹐武漢剿總白崇禧不戰而棄長江天塹﹐撤 武漢､走宜昌。將主力收縮湖南﹐擺開陣勢﹐以逸待勞。此正兵法所謂“誘敵深 入”﹐“不爭一城一地之得失”。林､羅所部千里遠征﹐卻未能殲敵主力。反而 因輾轉奔襲于湖泊水網地區﹐部隊極其疲勞﹐戰士水土不服﹐多染疾病。其中有 的軍非戰鬥減員竟達三分之一以上。被迫停止前進﹐在兩湖邊界一帶修整。此正 “困敵之勢﹐不以戰﹐損剛益柔”也。“小諸葛”神機妙算﹐幾將馳騁天下､所 向無敵的四野勁旅拖成“強弩之末”。雙方此時已成當年三國赤壁之勢。此時若 發桂系“以逸待勞”之師﹐逆擊四野“再衰三竭”之眾﹐鹿死誰手﹐未可知也﹗ 可白崇禧反按兵不動﹐坐視林､羅從容修整補充月余。致使戰機錯過。又被策反 手下大將。終于一敗衡､寶﹐再敗桂東南﹐大軍潰散﹐隻身逃臺。 　　日後白將軍寄寓台灣﹐夜讀兵書之時﹐對此不知做何想﹖ 　　　　　　　 （５）趁火打劫 　　兵法有雲﹕“敵之害大﹐就勢取利。剛決柔也。” 　　此計與“借刀殺人”相類﹐都屬利用矛盾﹐因勢利導的計謀。不過“借刀殺 人”還是躲在幕後﹐“引友殺敵﹐不出自力”。“趁火打劫”則是自己赤膊上陣 。 　　以一國之力﹐外托山河之險﹐內賴眾志成城﹐則縱有強敵﹐亦不敢輕侮也。 然若手足相殘﹐內斗不止﹐則強權惡鄰﹐便易起覬覦之心。縱觀遠東之近代歷史 ﹐先有朝鮮內亂﹐維新黨人引狼入室﹐請日本出兵相助﹐導致亡國之禍﹔後有中 原大戰﹐張學良入關“勤王”﹐日軍乘機發動“九一八”事變﹐又佔我國東北。 此皆自家兄弟□牆﹐引來強鄰“趁火打劫”之慘痛教訓。 　　然凡事皆有正反兩面。善用“趁火打劫”之計者﹐亦難逃為人所“趁火打劫 ”之惡運。當年日本在太平洋前線節節敗退﹐美軍又以原子武器轟炸廣島。標榜 “中立”的蘇聯見“敵之害大﹐就勢取利”的時機已到﹐便 “趁火打劫”﹐出兵 中國東北﹐掃蕩日本關東軍。慣玩“趁火打劫”的日本﹐反被人“以其人之道﹐ 還治其人之身”。可見報應不爽。 　　今又聞有人鼓吹將其“安保條約”中“週邊地區”的涵蓋範圍﹐推至台灣海 峽。企圖一旦兩岸“有事”之時﹐重溫當年“趁火打劫”之美夢。我輩炎黃子孫 ﹐當銘記當年朝鮮亡國､東北淪陷之歷史﹐不與強權惡鄰以可“趁火打劫”之機 。則國家幸甚﹗民族幸甚﹗ 　　　　　　　 （６）聲東擊西 　　兵法有雲﹕“敵志亂萃﹐不虞﹐坤上兌下之象。利其不自主而取之。” 　　示形于東而擊于西﹐使得敵方作出錯誤的判斷﹐以擾亂其部屬及決心﹐乃《 孫子兵法》所總結的克敵制勝的謀略之一。 　　當年希特勒發動歐戰﹐以東線吞併波蘭之舉﹐故做“東進”假象﹐矇騙英法 。卻暗中調動百萬精銳之師﹐在西線發動突然襲擊﹐直扑英法聯軍之側背。號稱 不可逾越的“馬其諾防線”不攻而破﹐英法百萬大軍不戰自潰。無獨有偶。而今 又見海灣戰爭中聯軍以數千海軍陸戰隊集結波斯灣﹐作出要在科威特東海岸登陸 之態勢。卻悄悄將主力轉移到西段沙伊邊界之無人地區。地面戰鬥一開始﹐聯軍 裝甲部隊便在沒有遇到任何抵抗的情況下直掩侯賽因“共和國衛隊”之後方﹐一 舉擊潰伊軍主力。 　　這兩次戰役都是“名副其實”的“聲東擊西”。現代戰爭史上還有一次著名 的聲西”擊“東”的戰役﹐即諾曼底登陸戰。盟軍統帥部為開闢第二戰場﹐計劃 一次橫跨英吉利海峽的戰爭史上規模最大的兩棲登陸。為調開登陸區域的德軍精 銳裝甲兵團﹐盟軍製造出在西段更靠近巴黎的加萊登陸的假情報。直到盟軍已在 諾曼底佔領了灘頭陣地﹐德軍才如夢初醒﹐急調坦克師團增援。但為時已晚。 　　聲東擊西也好﹐聲“西”擊“東”也好﹐關鍵是要造成假象﹐使敵方對我方 的主攻方向作出錯誤的判斷。即兵法所謂“虛虛實實”。假象的製造要考慮各種 不同的因素﹐從而取各種不同的方式。 　　希特勒之成功﹐在于抓住英､法的心理弱點﹕一相情願地指望希特勒進軍蘇 聯﹐“以毒攻毒”﹐讓他們所憎惡的法西斯主義力量與共產主義力量拼個你死我 活﹐以從中漁利。試想德軍主力從波蘭千里轉進到德國西部邊界﹐英､法情報部 門豈能一無所知﹖可張伯倫､雷諾之流卻象鴕鳥一樣拒絕聽信此類情報﹐將軍國 大計當兒戲。焉能不一敗涂地﹖﹗ 　　聯軍在海灣之成功﹐則在充份利用己方之優勢。第一﹐利用空中優勢將伊軍 將領的“眼睛”矇上﹐從而可以從容調動軍隊。第二﹐利用美軍擅長兩棲登陸作 戰的優勢﹐造成敵方心理上的壓力。使之不得不以重兵駐紮海岸﹐以防美軍登陸 。 　　所以這種“造假”的本事是成功地“聲東擊西”的前提。歷史上便有忽視事 前“造假”的重要﹐反為對手識破﹐一敗涂地的戰例。 　　太平洋戰爭的轉折點﹐世界軍事史上最著名的海戰﹕中途島大海戰﹐起初也 是一個聲東擊西的戰役。當時日本聯合艦隊以細萱戍子郎中將﹐率一支分遣艦隊 佯攻阿留申群島﹐企圖調開美太平洋艦隊主力。而以南雲中將率航空母艦艦隊主 力攻取中途島。 　　日本人的失算﹐就在于“戲”沒有演到火候。其佯攻之“偏師”並沒有提前 出動﹐以事先造成假象﹐擾亂美方的決心。只要美軍調走一艘航空母艦﹐中途島 的戰局便有可能完全改觀。山本一代名將﹐未見及此﹐可知天不佑倭﹗ 愛河﹒花城－－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 【音樂廳】 瓦格納和他的“音樂劇” －樂洋－ 瓦格納（Ｒｉｃｈａｒｄ Ｗａｇｎｅｒ﹐１８１３－１８８３）是一位音 樂､文學雙棲大家。他的摧枯拉朽的歌劇改革開闢了歌劇藝術的新紀元。他作有 十三部歌劇。此外尚有文藝理論論著《歌劇與戲劇》､《未來的藝術作品》。瓦 格納是十九世紀德國最有影響的一位藝術大師。 一·瓦格納出生于德國的萊比錫（Ｌｅｉｐｚｉｇ）。自幼熱愛音樂和戲劇藝術 。少年時即受韋伯（Ｗｅｂｅｒ）浪漫劇《魔彈射手》的啟發﹐開始歌劇創作。 １９４２年任德累斯頓（Ｄｒｅｓｄｅｎ）宮廷樂長。曾受費爾巴哈和巴枯寧影 響參加資產階級革命﹐事敗後流亡瑞士並轉向妥協。後信奉叔本華（Ｓｃｈｏｐ ｅｎｈａｕｅｒ）､尼採（Ｎｉｅｔｚｓｃｈｅ）的神秘主義哲學﹐輕視現實､ 歌頌死亡､鼓吹“超人”。其政治傾向上反猶太､反外族人。他的這些“在音樂 以外的廣泛領域中的糊涂觀點深得希特勒賞識。” 瓦格納對神秘主義哲學的信奉和非凡的音樂天才是其堅定地推行歌劇改革的 原動力。他主張歌劇應以神話為題材﹔認為題材､音樂､歌詞和舞蹈必須構成有 機的整體。他強調音樂在歌劇中的地位和作用﹐認為交響樂式的發展才是歌劇的 主要表現手段。因此﹐他改稱歌劇為“音樂劇”（Ｍｕｓｉｃ‾ｄｒａｍａ）。 他首創貫穿全劇的所謂“主導動機”（關于“動機”可參見本刊的“音樂知識講 座”）﹐對強化主題､塑造角色極為有效。他天才地使用新穎的和聲配器﹐氣勢 洪大､色彩絢麗﹐將交響樂在歌劇中的表現力提高到空前絕后的高度﹐以至于其 後的一個世紀以來﹐雖群起效仿﹐卻無有出其右者。瓦格納的音樂多是氣勢磅礡 ﹐極富感染力﹐常用于電影配樂（至于有希特勒出現的電影包括記錄片則瓦格納 的音樂更是必不可少）。此外﹐瓦格納歌劇的舞美藝術堪稱一絕﹐給人以難以形 容的神秘､恢弘而和諧的美感﹐是其他傳統歌劇舞台上所罕見的。 瓦格納的一生顛沛流離﹐極其動蕩不安。他的一部劇常分別在幾個地點完成 。由于他的歌劇改革思路乃是陽春白雪﹐得不到充足的經費來源﹐常常借債度日 ﹐其屁股後頭常被一群憤怒的債權人所追逐。而他盲目的政治激情還時不時惹惱 了政府。他的經濟資助多來自于崇拜他的才能的朋友和妻子們。１８６４年應巴 伐利亞王路德維希二世（Ｌｕｄｗｉｇ ＩＩ）之召﹐返回慕尼黑﹐並在其資助下 于巴伐利亞的拜雷特（Ｂａｙｒｅｕｔｈ）自建劇院（Ｔｈｅ Ｆｅｓｔｓｐｉ ｅｌｈａｕｓ）﹐以實踐其歌劇改革的主張。很快﹐瓦格納的新歌劇風靡全社會 。到１８８３年瓦格納逝世時已成為人們崇拜的藝術偶像。瓦格納的創作思維極 為活躍﹐常常同時構思和寫作幾部歌劇。例如﹐在創作《尼伯龍根指環》過程中 ﹐因不滿于與瑪蒂爾德·韋森冬克（一位資助他的蘇黎世富賈的妻子）不盡人意 的婚外戀突然有感于叔本華的哲學觀點進而產生了寫作《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 的念頭。於是﹐暫時放下《環》劇﹐開始構思《特》劇。而在此期間卻又完成一 部《女武神》﹗ 瓦格納正式婚姻有兩次﹕第一個妻子是女演員普萊娜（Ｐｌａｎｅｒ）﹐第 二個是他的一個老搭當﹐鋼琴家､指揮家漢森·凡·博龍（Ｈａｎｓ ｖｏｎ Ｂｕｌｏｗ）的前妻科希瑪（Ｃｏｓｉｍａ）─其為追求瓦格納而與前夫離婚。 二·瓦格納的十三部歌劇中﹐以反映１４世紀羅馬市民起義為題材的幾部作品具 有反封建傾向﹐其余多是以神話為題材的虛構。下面列出其中十一部最為著名的 歌劇目錄（其順序與創作時間無關）。 《黎恩濟》 Rienzi 《湯豪舍》 Tannhuser 《羅恩格林》 Lohengrin 《帕西法爾》 Parsifal 《漂泊的荷蘭人》 Der fliegende hollnder/The Flying Dutchmann 《紐倫堡的歌女》又譯《歌唱大師》 Die Meistersinger von Nrnberg/The Matersinger of Nuremb erg 《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 Tristan und Isolde 《尼伯龍根指環》 Der Ring des Nibelungen/The Ring of the Nibelu ng﹕ 矷m萊茵的黃金》 Das Rheingold/The Rhinegold 峞m女武神》 Die Walkre/The Valkyrie 洁m齊格弗裡德》 Siegfried 苤m眾神的黃昏》 Gtterdmmerung/The Twilight of the Gods 一個世紀以來﹐對瓦格納這十幾部歌劇的最熱烈的爭論和褒貶主要集中在《 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這一劇作上。下面作一簡介。 《特》劇取材于一個古老的民間傳說﹕一對相愛的青年因受傳統禮教和道德 規範的束縛無法實現其身心的結合﹐於是雙雙自盡以求死後實現愛的完美的和永 恆的結合。這個故事很像中國的《梁祝》。瓦格納筆下的特里斯坦是個英俊威猛 的武士﹐伊索爾德是位美麗多情的公主。然而﹐劇情的發展卻與傳說背道而馳﹐ 正如他自己在給李斯特的信中說的那樣﹕“我將為這個美麗的夢想豎立一座豐碑 ﹕使這對情人的性愛自始至終能夠得到最真實而充分的滿足﹗”。於是﹐瓦格納 刻意為特里斯坦和伊索爾德生前安排了多次性愛的機會﹐以體現對傳統禮教的蔑 視和反叛。當伊索爾德對與特里斯坦的關係絕望之後﹐產生了自殛的念頭。於是 欲與特里斯坦一同服毒自盡並得到了特里斯坦的讚同。而她的女佣（Brangne） 有意成全這對情人﹐非但沒在酒裡下毒﹐反而加了春藥。結果飲下春酒之後﹐特 里斯坦把什么禮儀道德都拋到九霄雲外﹐伊索爾德把什么羞澀廉恥都扔到了爪哇 國﹕二人作成好事。此後﹐在女佣的協助下﹐伊索爾德定好暗號在自己的城堡中 與特里斯坦幽會。一次伊不聽女佣勸告急于召特進宮﹐結果機露密泄。此後二人 被強行分開﹔特里斯坦由此受到辱罵並披劍傷。伊索爾德懮思無已､度日如年。 最後冒險驅車前往與特里斯坦相會。特里斯坦得知消息後興奮癲狂､無法自恃﹐ 當把伊索爾德擁入自己的懷抱時得到了超常的精神與肉體的滿足並幸福地死去。 而當伊索爾德扑進坦特里斯坦的胸懷時﹐頓時陷進無底愛河﹐靈魂出竅､飄然若 仙﹐亢奮到極點﹐巨大的快感流遍全身﹐在情慾高潮中死在特里斯坦的懷裡。 戲劇家們曾罵《特》劇的作者是“瘋子､騙子､道德敗壞的傢伙”﹐而音樂 界則驚嘆﹕用音樂（管絃樂）將性愛刻劃渲染得如此逼真誇張簡直是前無古人後 無來者﹗然而﹐歷史最終賦予了《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最偉大的藝術精品的稱 號。而瓦格納則贏得了“作曲家”､“文學家”和“藝術家”這三頂桂冠。 想欣賞瓦格納的歌劇遠不如聽場音樂會那么方便。雖然聽錄音不成問題﹐但 他的歌劇都很長﹐一部劇就要好幾張ＣＤ盤﹐再說也聽不懂唱詞。不過好在他的 歌劇都是“音樂劇”﹐每部劇中都有大量的精採音樂片斷可供剪錄。所以﹐諸如 “序曲集”（Ｏｖｅｒｔｕｒｅ）､“Ｔｈｅ Ｇｒｅａｔｅｓｔ Ｈｉｔｓ” 之類的集錦光盤很有一些﹐由此﹐我們可以領略一下瓦格納那非同凡響的歌劇音 樂。 ∼∼∼∼∼∼∼∼∼∼∼∼∼∼∼∼∼∼∼∼∼∼∼∼∼∼∼∼∼∼∼∼∼∼ 【電腦紅娘】 [97071] A traditional Chinese boy, single, 34, 1.74 M, well-bui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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