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七年九月二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一四一期　　　※ ※　　　　全加拿大中國學人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７０９Ｃ）　　　　　　　　 ∼∼∼∼∼∼∼∼∼∼∼∼∼∼∼∼∼∼∼∼∼∼∼∼∼∼∼∼∼∼∼∼∼∼ 【新聞掃描】　　　　　　　　　　　　　　　　　　　　　　　本刊編輯部 【人物專訪】　她從“天安門城牆”走來　　　　　　　　　　　　　　　　 　　　　　　　－－訪前中國女子排球主力隊員周曉蘭　　　　　程崗　倪濤 【游子生涯】　月光曲　　　　　　　　　　　　　　　　　　　　　黃　伊 　　　　　　　今生為你美麗　　　　　　　　　　　　　　　　　　魯　鳴 【爭　　鳴】　再談東帝汶和“閉門羹”　　　　　　　　　　　　　都　人 【紅葉集】　　詩二首　　　　　　　　　　　　　　　　　　　　　雪　陽 【楓園聊齋】　男人女人　　　　　　　　　　　　　　　　　　　　寄　北 【故國神游】　秦川懷古　　　　　　　　　　　　　　　　　　　　金　岡 　　　　　　　月是故鄉明　　　　　　　　　　　　　　　　　　　木游子 【電腦紅娘】　　　　　　　　　　　　　　　　　　　　　　　本刊編輯部 ∼∼∼∼∼∼∼∼∼∼∼∼∼∼∼∼∼∼∼∼∼∼∼∼∼∼∼∼∼∼∼∼∼∼ 【新聞掃描】 〔精闢﹗〕 ◆　“中共再大﹐也不會比我老爸大﹗” －－９月１６日﹐李登輝在巴拉圭向隨行的台灣記者抨擊大陸的一箇中國原則﹐ 說“中共多大都沒有用﹐憨憨的﹗”“中共怕硬不怕軟”﹐“要我用台灣省長的 身份去見他﹐怎么可以﹖”“它（大陸）只有一個道理﹐就是中國人統統歸我管 。哪有這種事﹖開玩笑﹗”“台灣要被人尊重﹐先要自己尊重自己。”“兩岸不 是不會統一﹐但是自己要有力量﹐統一才有本錢﹐不然會被人家吞下去。”“不 要把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和中華民國人民分不開､分不清楚。” 在談到香港時﹐李登輝表示如果香港大亂﹐台灣可以將百分之幾十的港人接 到台灣。（董建華回應道“李登輝好像不太了解香港。”） 李登輝還將宋楚瑜比做孫悟空﹐“他跑來跑去﹐還跑到美國﹐最後沒有地方 去﹐就跑回來﹐還是要乖乖的回來。”“在這個體制和範圍下﹐怎么也走不開﹐ 就像孫悟空的緊箍咒一樣。”（這一比喻引起台灣政壇的《西游記》熱。自稱樂 意當孫悟空的宋楚瑜﹐先以“大家相互尊重﹗”回應﹐在１９日藉監察委員視察 省政府業務的機會﹐投訴有“豬八戒”亂向中央傳話﹐讓中央以為省府亂花錢。 ） 　　李登輝批評日本不敢得罪中國﹐“日本人小器得不得了﹐缺乏真正有遠見的 領導人”。 在問及台灣近來發生的煤氣爆炸事件﹐李登輝以“分層負責”應付。當談到 台灣股市大跌時﹐李登輝興奮起來﹐表示過去股市快速上揚﹐像吃了很多東西一 樣﹐是很危險的﹐需要排泄一下﹐回到九千點有什么不好﹖鼓勵人們趕快去買。 （因此被議員評論為擾亂股市。） 　　民進黨陳定南批評李登輝是“逞一時之快”﹐“過度情緒化﹐三八話亂講” ﹐有失政治家風范﹐也可能為台灣帶來困擾或災禍﹐新黨林郁方也批評李登輝“ 即興式大嘴吧的領導方式將會害死國人”。更有人評論他是“亂講話､講亂話､ 話亂講﹗”﹐希望他“戒急用忍”。 ◆　亞裔人只有在“炭疽病或者原子彈的選擇”時﹐才會變得友善。 －－９月１２日﹐澳大利亞反亞裔女議員漢森的“單一民族黨”主要成員皮特撰 文表示﹐亞州裔人“手段卑污”﹐只知道“赤裸裸的權力”。 〔中國與世界〕 ★　９月１２日至１９日﹐中國共產黨召開第十五次全國代表大會。本刊收集的 要點有﹕ 理論﹕在開幕式上﹐江澤民代表十四屆中央委員會向大會作報告﹐成為中共歷史 上第一個兩次做政治報告的人。他強調“這次大會的靈魂﹐就是高舉鄧小平理論 的偉大旗幟。”再次指出鄧理論是馬列主義同中國實際相結合的第二次歷史性理 論飛躍。他代表中央建議十五大在黨章中加入鄧小平理論﹐十五大通過的黨章明 確規定﹕“中國共產黨以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作為自己的 行動指南。”強調“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是鄧小平理論的重要基石。 人事﹕１９日﹐十五屆中央全會選出新一屆中共中央最高權力機構──中央政治 局常委產生﹐依次是江澤民､李鵬､朱熔基､李瑞環､胡錦濤､尉健行､李嵐清 。以中央紀檢委書記尉健行和國務院副總理李嵐清取代了喬石和劉華清。江澤民 連任中共中央委員會總書記､朱熔基排名升至第三。常委中以５５歲的胡錦濤最 年輕﹐沒有一名軍人﹐以差額選舉產生新屆政治局委員有２２名（其中７名是新 委員）﹐候補委員２名﹐吳儀是唯一女性﹐７０歲以上的委員（包括喬石）全部 引退。中央軍委以江澤民為主席﹐張萬年､遲浩田留任副主席﹐劉華清､張震退 出﹐傅全有､于永波､王克､王瑞林為委員。 政治體制改革﹕強調民主建設從基層做起。江澤民在還在報告中指出﹕“要把改 革和發展的重大決策同立法結合起來﹐逐步形成深入了解民情､充分反映民意､ 廣泛集中民智的決策機製。” 國企改革﹕江澤民指出﹐要“抓好大的﹐放活小的”﹐“優勝劣汰”﹐對國有企 業實施戰略性改組。對國有大中型骨幹企業﹐力爭到本世紀末初步建立現代企業 制度﹐使經營狀況明顯改善﹐按照“產權清晰､權責明確､政企分開､管理科學 ”的要求﹐實行規範的公司制改革。對國有小型企業﹐取改組､聯合､兼併､租 賃､承包經營和股份合作制､出售等形式放開搞活。由于理論上對所有制､股份 制是否是私有制等問題尚有爭論﹐李鵬表示﹕這次十五大提出公有制應當有多種 實現形式﹐是又一次思想解放。十五大強調“初級階段”就是不發達階段﹐要以 “三個有利于”為根本判斷標準。公有制經濟不僅包括國有經濟和集體經濟﹐還 包括混合所有制經濟中的國有成分和集體成分。“公有”範圍比“國有”更廣。 朱熔基說﹐股份合作制是一種新的事務﹐應該支持､引導﹐不管是勞動聯合還是 資本聯合﹐聯合了就好﹐就搞活了﹐國家也把包袱甩掉了。不過他提醒﹐對股份 合作制是要支持引導﹐不能從上而下用行政命令搞什么股份合作化甚至強迫職工 擁股。 國防﹕中國在２０００年之前將３００萬大軍裁軍５０萬人﹐走精兵之路。 兩岸關係﹕大陸海協會會長汪道涵認為﹐江澤民在報告中有關台灣問題的闡述﹐ 著重用江八點來說明﹐要點非常明確﹐給台灣的余地也很大。台灣陸委會和民進 黨都認為江澤民的講話“了無新意﹐言行不一”。但有學者指出﹐江的講話只談 反對分裂而未談反對“分治”﹔沒有談“領導人互訪”﹔“寄希望于具有光榮愛 國主義傳統的台灣同胞”﹐而沒有再提寄希望于“台灣當局”﹐與以往有所不同 。學者認為﹕台灣當政者“為了新聞﹐為了立場﹐為了表態﹐誇誇其談﹐只看到 對方霸權﹐看不到自己撒野”。 反腐敗﹕江澤民強調“堡壘最容易從內部功破﹐絕不能自己毀掉自己。” 新疆與西藏﹕新疆官員表示﹐該地的民族分裂分子奉行“泛伊斯蘭主義”﹐窮兇 極惡﹐手段殘暴﹐對那些不分勝負男女老少一律用炸彈襲擊的殺人者不能寬恕﹐ 新疆首富熱比婭本人是政協委員﹐其經商和政治等活動未受限制﹐因其丈夫在境 外從事顛覆政府和分裂活動﹐她“就是不能出國”。西藏官員說﹐達賴的實質內 涵就是要獨立﹐希望台灣領導人維護祖國統一。 趙紫陽與“六四”﹕據西方傳媒引述中共人士的話說﹐趙紫陽于１２日致信給十 五大﹐表示學生示威不是“反革命”行為﹐政府調動軍隊鎮壓學生﹐是犯了錯誤 。要求檢討官方對六四事件所下的定論。十五大發言人徐光春說﹕“我們沒收到 這封信。”“政府和黨已解決了六四問題。” ★　９月１２日﹐臺塑企業董事長王永慶發表專文﹐主張兩岸包括香港在內﹐可 以考慮共組邦聯消除猜忌。 ★　９月１２日﹐香港特區行政長官董建華會見美國總統克林頓。表示“你們也 許會認為我們太慢了一點﹐但這是你們的想法。其實我們是在朝向民主的道路邁 進。”１４日﹐董建華說﹕“我到美國是溝通﹐不是爭取他人的同意﹐命運由自 己掌握。”他還說﹕“有一些人﹐一批人﹐就是不願支持我們。” ★　９月１３日﹐中國足球隊在世界杯外圍賽亞洲區決賽中出師不利﹐在大連與 伊朗隊比賽時﹐先以２：０領先﹐最後卻以２：４負于伊朗隊。 ★　１４日﹐中國國家海關總署宣佈將對４８００多種進出口商品的關稅實行平 均減稅２６％。 ★　９月１５日﹐ 香港特區政務司司長陳方安生為引起爭論的立法會功能組別選 舉辯護﹐強烈否認特區政府建議的第一屆立法會選舉安排是一種“民主倒退”。 ★　９月１６日﹐因一名華裔精神病少年刺死一對回教徒姐妹﹐印尼一城市發生 大規模排華騷亂﹐造成5名華人死亡﹐二十多人受傷。 ★　９月１７日﹐澳澳大利亞外長唐納強調﹐澳洲政府已經不遺余力地反駮右派 議員漢森的種族歧視言論﹐只差沒用槍把她打死或把她捉去坐牢。 ★　９月１８日﹐美國參議院情報委員會主席謝爾比說﹐沒有任何國家像中國那 樣使美國陷入“這樣的風險､機遇和進退兩難的困境”。中國越來越具有向美國 環球利益挑戰的意圖﹐並漠視它作為一個世界強國所應負起的責任。 ★　９月１８日﹐英國駐香港總領事公開承認﹐“到目前為止﹐一切如常”﹐高 興“一國兩制”得以落實。 ★　９月１９日﹐李登輝表示中共總書記江澤民的領導地位“可能越來越安定﹐ 是一個事實”。 ∼∼∼∼∼∼∼∼∼∼∼∼∼∼∼∼∼∼∼∼∼∼∼∼∼∼∼∼∼∼∼∼∼∼ 【人物專訪】 她從“天安門城牆”走來 －－訪前中國女子排球隊主力隊員周曉蘭 －程　崗　　倪　濤－ 說起中國體壇球類運動的整體水平﹐人們常常會以“小球可以﹐大球不行” 來概括。然而﹐自八十年代初期開始﹐中國女子排球隊異軍突起﹐在多項世界大 賽中力克群雄﹐五次蟬連世界冠軍﹐奠定了當時中國在世界女子排球運動中的霸 主地位﹐令球迷和國人奔走相告﹐揚眉吐氣﹐一時間﹐中國女排驍勇善戰的隊員 和她們的“拼搏精神”成為全中國的精神偶象而家喻戶曉。留美的中國學人們一 定還對當時校園裡慶賀女排勝利的種種激動人心而近似瘋狂的場面記憶猶新。在 那時的中國女子排球“夢幻”隊伍中﹐有一位智勇雙全﹐容貌娟秀的主力隊員﹐ 她在賽場上力挽狂瀾﹐沉著應對﹐卓越的攔網技能被國際輿論喻為“天安門城牆 ”﹐她﹐就是本文要向您介紹的超級球星﹐現在僑居美國的周曉蘭。 周曉蘭于９５年年中辭去中國國家體育運動委員會球類司副司長兼排球處處 長的職位﹐隨夫婿候曉非赴美國定居已兩年有余﹐她在美國的工作和生活近況引 起眾多海外僑胞的關心和好奇。今年初夏的一個傍晚﹐記者驅車來到周曉蘭一家 位于馬裡蘭州哈瓦郡的新居﹐拜訪了這位當年叱吒球壇而今退隱田園的女排風雲 人物。周曉蘭的住處位于華府和巴爾地摩之間的哥倫比亞市﹐雖然是一座新興的 市鎮﹐但這裡相對地廣人稀﹐社區規劃錯落有致﹐頗有一番都市村莊的景觀。車 剛停下﹐一身輕爽夏裝的周曉蘭已經在家門口笑迎訪客﹐久別賽場的周曉蘭仍然 活力依舊﹐時間似乎沒能在曉蘭的身上烙上歲月的痕跡﹐她朴實甜美的微笑總能 讓人回想起中國女排在她們的黃金時代給人們帶來的自豪和喜悅。 ◇“資深”新移民 作為定居北美大陸的新移民﹐美國對周曉蘭來說其實並不陌生﹐１９８６年 和１９９１年周曉蘭先後兩次赴美學習﹐第一次是在加州大學﹐第二次則是在華 府的喬治·華盛頓大學﹐但是這兩次進修都由于國內工作需要﹐周曉蘭奉命回國 而中斷﹐雖然周曉蘭出國比賽﹐探親走訪過許多國家﹐美國還是成了她全家移民 的首選之地。談到在美國的生活感受﹐周曉蘭顯得十分輕鬆自如﹐這不僅僅是因 為她從工作的重負和無謂的人事壓力及爭執中解脫出來﹐更重要的是﹐在這裡她 們全家才得以同其他家庭一樣團聚一堂共享天倫之樂﹐周曉蘭對這來之不易的家 庭生活非常在意和珍惜﹐以至于在來美國之後﹐謝絕多家球隊的聘請﹐專心一意 地在家中扮演好一個賢妻良母的角色。自從周曉蘭于１９８５年與前國家男子排 球隊國手﹐解放軍八一隊教練候曉非喜結秦晉之後﹐兩人一直在為各自的事業工 作奔忙﹐以後由于候曉非應聘赴歐洲執教﹐兩人一度斷斷續續分居達８年之久﹐ 其間周曉蘭雖然也出國探親﹐但國內的工作常常使得她分身乏術﹐特別是女兒小 越越出生後﹐周曉蘭便更嚮往平靜安定的家庭生活。來到美國后﹐候曉非受聘于 馬裡蘭大學排球隊擔任教練﹐周曉蘭則居家相夫教女﹐全力支持丈夫的事業﹐在 全家生活走上軌道之後﹐周曉蘭又開始尋找適合自己同時又能兼顧到家庭的工作 ﹐目前她在位于巴爾地摩市內港（INNER HARBOR）繁華商業區的一家全國性醫療 投資公司電腦部門的數據處理中心工作。雖然是超級球星﹐但周曉蘭一家在美國 的生活工作經歷和模式同大多數旅美學人和新移民並無二致﹐而同美國職業球員 的優厚境遇則有天壤之別。周曉蘭回顧道﹐在94年擔任國家體委球類司副司長之 前﹐她一直是住在一臥室的公寓﹐“當官”以後住房標準才昇格為兩房一廳。在 女排三連冠後的國手們並非外界想像的獲得大筆豐厚報酬或提薪﹐周曉蘭當時的 薪水仍然是人民幣54元﹐倒是各種名譽和證書接踵而至﹐諸如“全國三八紅旗手 ”﹐“新長征突擊手”等等﹐對此﹐周曉蘭還是認為精神上的鼓勵對一個人的身 心成長過程非常重要﹐如果大家一味向錢看﹐五連冠的中國女排在人們心目中的 形象就會是另外一番景觀了﹐如美國職業藍球“夢幻”隊員在賽場外的所作所為 ﹐就常常遭人病垢。對過往“崢嶸歲月”中的艱苦磨練和清貧的物質生活﹐周曉 蘭毫無怨言﹐相反的﹐她對隊員們之間以及隊員同教練之間為共同目標合作無間 ﹐同甘共苦的戰友之情顯得十分眷戀﹐那份彌足珍貴的回憶常常令久經沙場的曉 蘭為之動容。然而﹐讓她頗感遺憾和無奈的是﹐“官場”成了球場的延續﹐但是 球場上的那份豁達﹐坦誠和信任卻因場地文化迥異而消失殆盡﹐為此﹐周曉蘭不 得不痛下決心﹐離開了讓她身心疲憊的工作崗位﹐她決意要找回她原來的自我… ◇不平坦的仕途 中國女排當年五連冠的傳奇故事不僅激勵了國人的昂揚士氣﹐在國際球壇上 也是紅過了“半邊天”﹐然而﹐世界上沒有常勝將軍﹐隨著女排老隊員的陸續退 役﹐中國女排在世界排壇上未能保住常勝不衰的記錄﹐五連冠後竟一路滑坡﹐比 賽名次一跌再跌﹐不僅如此﹐１９９２年西班牙巴塞羅納奧運會中又爆出女排隊 員服用興奮劑事件。正是在這一危急情況下﹐當時正在美國潛心學習的周曉蘭被 急召回國。 自１９８８年出任體委排球處長後﹐周曉蘭為了自己鐘愛的排球事業立志作 出一番成就﹐她發揮在體育界的優勢和所長﹐作了許多工作﹐如改革排球運動管 理體制﹐改進訓練和比賽組織形式﹐在國家撥款不足的情況下為國家和地方排球 隊籌措比賽訓練資金﹐並嘗試引進外資﹐為促進體育市場化的革新作了有益的嘗 試﹐僅籌措資金一項﹐就為排球運動注入了上千萬的資金﹐大大舒解了經費不足 的困擾。正是基于她的上述“政績”﹐周曉蘭于94年被提昇為國家體委球類司副 司長。 而另一方面﹐女排在世界大賽中的成勣由于多種原因一直俳徊不前﹐使體委 相關領導層面臨來自各方的壓力﹐主管球類運動的國家體委副主任﹐原中國女排 教練袁偉民要求周曉蘭出面舉行記者招待會﹐為中國女排的頹勢負責﹐儘管周曉 蘭心中有許多不解和困惑﹐但出于對老教練多年來的信任並從大局出發﹐周曉蘭 還是同意承擔責任﹐試圖以自己的忍辱負重來化解中國女排所陷入的困境﹐然而 ﹐此舉卻遭到中國排球協會工作班子全體人員的堅決反對﹐雖然﹐記者招待會因 此未能如期舉行﹐但是周曉蘭的工作卻從此開始遭遇困難。 １９９５年初﹐周曉蘭代表中國排協出面﹐運用隊友的特殊關係全力動員正 在美國新墨西哥州就讀的原女排主攻手郎平回國出任中國女排主教練﹐春節後﹐ 朗平終于答復周曉蘭同意返國服務。但周曉蘭卻在準備工作一切就緒﹐只等航班 到達的時刻﹐突然接到上面通知﹕朗平回國及相關其他事宜已由別人代理﹐要求 周曉蘭不要再過問郎平回國之事﹐甚至連機場迎接朗平也不必去了。過去朝夕相 處﹐並肩苦拼的隊友回國﹐而且是由自己一手促成﹐周曉蘭卻不能親往接機﹐令 她情何以堪。就在一片“發揚愛國精神﹐振興中國女排”的歡呼聲中﹐倔強的周 曉蘭還是前往機場迎接朗平的到來﹐但是周曉蘭必須為此言明她是以個人名義而 來...在這樣的工作氣氛下﹐周曉蘭決定辭職﹐然而﹐國家部委司局級幹部請辭需 經國務院批准﹐更何況自動辭官的又是為中國女排五連冠立下汗馬功勞的體壇名 將﹐有關部門領導多次予以慰留﹐希望周曉蘭能“經受考驗”﹐然而﹐在排球界 奮戰耕耘二十余載的周曉蘭﹐此時覺得她與八個月的“體委副司長生涯”緣份已 盡﹐在缺勤三個月的情況下﹐有關部門終于批准了她的辭職報告。或許﹐這是國 家機關司局級幹部自願請辭回家當老百姓的首例﹐在這個意義上﹐周曉蘭再次“ 破了記錄”。周曉蘭的辭職引發外界許多猜測和聯想﹐但是她對此只是淡淡的一 笑﹕“提得起”固然重要﹐“放得下”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明星在這裡昇起 從山西太原的一個頑皮的小女孩﹐到馳名體壇的女排國手﹐再到國際排球組 織理事和亞洲排聯競賽委員會委員﹔從國家體委球類司副司長兼排球處處長﹐到 中國排球協會秘書長和中國沙灘排球協會主席﹐周曉蘭的個人生涯不無傳奇色彩 ﹐朴實的她將此歸結于運氣﹐努力﹐以及社會給予她的機會和培養。 周曉蘭並非出生于運動世家﹐父親是工程師﹐母親是醫生﹐雙親皆為南方人 ﹐由于六十年代支援三線建設舉家隨父親工作的軍工廠搬遷至山西省太原市﹐周 曉蘭小學五年級時又跟著父母被下放到位于山西雲中山脈的古交區大南坪公社﹐ 在周曉蘭的記憶中﹐古交農村是一個沒有交通水電的窮鄉僻壤﹐全家在這裡接受 “勞動教育”兩年﹐勤儉的周曉蘭也練就了吃苦耐勞的本領。一個偶然的機會﹐ 周曉蘭踏入了體壇。那是在１９７３年４月太原市舉行運動會﹐年僅15﹐身高一 米七六的周曉蘭報名參加了跳高和手榴彈兩個項目的比賽﹐在運動員列隊入場時 ﹐身材高挑的周曉蘭引起了太原市少體校的注意﹐隨後被選送進入市少體校藍球 班﹐但是不巧的是﹐此時藍球班已經沒有空額﹐而排球班卻倒還沒滿員﹐就這樣 周曉蘭被少體校暫時安排到排球班練習﹐待到日後藍球班有名額後再行換班﹐誰 知周曉蘭從此迷上了排球﹐走上了這條通向女排三連冠的不歸路。少年的周曉蘭 聰穎伶俐﹐勤奮好學﹐集南方的細膩精緻和北方的豪放洒脫于一身﹐很快在新興 的排球運動中嶄露頭角﹐從市少體校脫穎而出﹐一路晉昇到太原市隊﹐山西省隊 和中國青年排球隊的主力隊員。1977年在巴西聖保羅舉行的第一屆世界青年排球 錦標賽則是周曉蘭體壇身涯的轉折點。76年﹐世界排球聯合會為了發掘球壇新人 ﹐推動排球運動的持續發展﹐決定在1977年舉辦世界首屆青年排球錦標賽﹐規定 參賽球員年齡必須在20歲以下。周曉蘭回憶道﹐當時中國女子排球隊和各地省市 隊好手如雲﹐相比之下自己並不很突出﹐但是﹐年齡上的優勢和一米八二的身高 ﹐使她得以出線﹐在青年隊教練鄧若曾率領下參加首屆世界青年排球錦標賽﹐擔 任中國青年女子排球隊副攻手。聖保羅一役中國青年女子排球隊首戰告捷﹐奪得 亞軍。隊員班師回國后就返回各自球隊﹐惟周曉蘭因在比賽中表現出扎實的功底 和良好的心理素質而被征召進入國家隊﹐開始了她向事業頂峰攀登的艱難而又輝 煌的歷程。 ◇從輝煌到淡泊 當年的“天安門城牆”﹐如今風采依舊﹐所不同于過去“戎馬倥傯”的是﹐ 周曉蘭旅美的家庭生活近似于“採菊東蘺下﹐悠然見南山”的境界﹐“城牆”和 “東蘺”雖然相去甚遠﹐但意境卻各有不同。南征北戰的周曉蘭去過許多國家﹐ 在歐洲國家也曾小住數月﹐但她覺得美國的人文環境最為開放和實在﹐也最適合 她的個性﹐在美國比較少有客居異鄉的感覺﹐因為故鄉人隨處可見﹐家鄉菜隨處 可嘗。歐洲國家風格保守﹐人們對你雖然禮貌有加﹐但是外鄉人絕對不會有賓至 如歸之感。周曉蘭一家經由第一優先序列在不到半年的時間中獲得美國居留權﹐ 揭開了他們家庭生活的新篇章﹐工作之余﹐周曉蘭還時常去當地中文學校教小朋 友打球﹐或同好友們聚餐聊天﹐興致所至也常以球會友﹐不亦樂乎。世界冠軍的 榮耀固然引人敬佩﹐而尋常百姓的喜悅和充實則更為雋永。 這就是我們向您敘述的周曉蘭﹐一個從天安門城牆走來的故事。 ∼∼∼∼∼∼∼∼∼∼∼∼∼∼∼∼∼∼∼∼∼∼∼∼∼∼∼∼∼∼∼∼∼∼ 【游子生涯】　 月 光 曲 －黃伊－ 中秋是個極浪漫的節日。它帶著秋水般的柔情悄然而至﹐點點溫馨﹐絲絲愁 緒﹐往日與今天交織在一起﹐現時與未來扑朔迷離。月光下﹐恍恍然﹐似身在家 鄉又是他鄉﹐此家不是那家鄉。 不知為何﹐加拿大的月亮總是讓我覺得怪怪的。當我有一點點奢侈的閑情時 候﹐我更願意聽著風聲﹐嗅著草香﹐看著飛機似流星般劃過夜空。我只是怕看這 裡的月亮﹐特別是十五的月亮﹐碩大的個﹐亮晶晶的﹐象個大探照燈。它理性地 注視著這片土地﹐容不得我有半點想象。比起我熟悉的故鄉明月﹐少了精緻﹐少 了朦朧﹐少了虛無縹緲的雲翳﹐少了裊娜多姿的風情﹐少了醉人的萬卷詩意﹐少 了那剪不斷理還亂､抽刀斷水水更流的故土親情。在加拿大冷寂的月光下﹐我很 陌生﹐也很無奈。 故鄉的月光下﹐是另一片天地。那裡的月亮星星象童年的朋友伴我長大。它 們是外婆的故事﹐媽媽的歌﹐小夥伴的游戲﹐兒童時的睡夢。在夏日的夜晚﹐我 們一群孩子坐在院子裡﹐數著天上的星星﹐唱著喜歡的歌謠。夜空就象今日小童 的電視﹐有著最吸引人的節目。我們長久地望著月亮﹐看誰先找到美麗的嫦娥﹐ 聰明的玉兔。薄雲飄過﹐如霧般遮住了綽約的仙女玲瓏的樓閣﹐又引得我們一片 長長的嘆息。月亮如一本神秘的書﹐講述著我們似懂非懂的故事。 後來﹐我學會了獨自面對月夜。在我的床頭書桌﹐久久洒著一片月光。中學 的一位好友﹐總能借給我當時社會上見不到的禁書。我常常趁父母睡去以後﹐支 起床頭８瓦小臺燈﹐借著月光一夜夜地讀著那些遙遠的故事。《簡愛》､《高老 頭》､《戰爭與和平》…… 這些書的情節我後來大多忘記了﹐記住的只是一些感 覺﹕書﹐人﹐月光﹐世界…… 以後﹐是月光伴隨我騎車去工廠的路上。五年的時光﹐大半時間是出行在月 色中。我和同伴迎著欲墜的月亮起程﹐披著滿身的月光回家。很遠很遠﹐才有一 隻路燈﹐幾個行人。更多的時候﹐只有月光和影子長久地伴著我們﹐月影斑駮﹐ 車輪沙沙。奇怪的是﹐這條騎了五年的路﹐我後來回家時竟找不到了。那條市郊 的小道﹐已經成了封閉式高速公路﹐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兩旁是高聳的商廈和 辦公樓。入夜﹐一片燈紅酒綠﹐火樹銀花。沒有了月亮﹐也沒有了寂靜。我與同 伴十五年後再見面﹐她對丈夫介紹說﹕“我們一起騎車上班走了五年的夜路。” 一笑中﹐十五年的距離消失了。在她寬敞的由陽臺改裝的solarium裡﹐伴著月光 ﹐我們談著過去的事﹐熟悉朋友的今昔﹐往後生意的合作。那個五年的月夜小路 ﹐宛如一個隔世的夢。 再以後的月光就不那么清晰了﹐因為我總是忙著。忙著讀書﹐忙著考試﹐忙 著找工作﹐考研究生﹐找男朋友﹐調動工作﹐考託福﹐辦護照﹐搞簽証﹐沒有多 少時間來欣賞月光。記憶中的好月亮﹐總是與一大堆朋友們的聚會聯係在一起。 觥籌交錯﹐把盞唱和﹐評點江山﹐激昂文字。那是我們風光的歲月﹐青春加著變 革﹐理想挾著春風﹐總覺得愛情事業命運皆在反掌之中。 一個沒有月亮的黑夜斷了我的夢。在那個多事之春﹐北京大街上滾動的不只 是憤怒的人和兵﹐不只是坦克車﹐裝甲車﹐摩托車﹐石頭﹐紅旗﹐摧淚彈﹐更觸 目驚心是辱罵﹐仇恨﹐瘋狂和殺人的慾望。“月黑夜殺人”。在那一夜﹐月亮躲 了起來﹐它愧見人類殘殺的血。那一夜﹐我才知道﹐這世上還有沒有月亮的黑暗 與恐怖。儘管只是一夜。我踏上去國路不再回頭。 七年後的一夜﹐我又走在回家的路上﹐更確切地說﹐是坐在回家的汽車裡。 城市已不相識﹐摩天大廈﹐高架公路。迎面扑來的外國香煙廣告﹐五光十色﹐賓 館酒樓﹐燈火闌珊。更讓人陌生的是汽車裡不絕于耳的手機呤響﹐大呼小“拷” 的生意人﹐汽車裡的電視﹐電視上的香港功夫片。我向窗外望去﹐想尋找那久違 的月光。在燈火輝煌五彩繽紛的城市中﹐很難分得清哪裡是燈花﹐哪裡是月光。 但在故鄉﹐月光如水的夜晚並不難尋。 一晚﹐我童年時的夥伴閤家邀請我去他們新居參觀。記憶中﹐最後一次見他 還是二十年前的事。朋友已是大款﹐開著私家的切諾基。晚餐是在一家著名的酒 樓﹐席間不少昂貴的山珍海鮮。他的家是一套嶄新的三室兩廳豪華公寓﹐全部西 式裝修﹐紅木傢具﹐真皮沙發﹐不亞于北美中產階級的水平。朋友一邊領著我們 樓上樓下﹐屋裡屋外地參觀﹐一邊講著二十年間沒有時間聊的話題。那是一個極 美妙的月夜。話題無邊際地流動著﹐他妻子彈著鋼琴﹐女兒吟唱著歌曲。月光和 著琴聲﹐溫韻浸著友情﹐時間點點滴滴流回到過去的歲月。二十年一瞬間。 又一日﹐數個十五年前的同事相邀聚會在一同事家。朋友們都是工薪族﹐生 活不富裕﹐又忙著掙錢﹐時間也很緊張﹐為請我才湊到一起。飯是家常飯﹐菜是 普通菜。幾巡過後﹐襯著月光﹐借著酒勁﹐一幫人開始了卡拉ＯＫ大連唱。邊唱 邊聊﹐說炒股票﹐評職稱﹐陞官發財﹐柴米油鹽﹐老婆（公）孩子﹐工資獎金﹐ 貪官污吏﹐買房置地。唱老歌﹐新歌﹐情歌﹐語錄歌﹐鄧麗君的歌﹐老狼瘋鴨子 的歌。十五年前﹐我們唱著差不多的歌在月光下告別﹐十五後﹐歌聲依舊﹐月色 皎皎。那一刻﹐加拿大變得很遙遠﹐就象一個似有似無的夢。我覺得自己似乎從 來就不曾離開過那塊土地﹐那片月光﹐那份友情﹐那綿綿長長對過去的記憶。十 幾年間的巨變﹐更寬的馬路﹐更高的樓房﹐更多的物質享受﹕冰箱﹐彩電﹐電話 ﹐電腦﹐ＶＶＣＤ﹐萬寶路﹐人頭馬﹐麥當勞﹐肯得基﹐ＣＫＴ恤﹐Ｌｅｅ氏牛 仔﹐Estee Lauder化裝品﹐Ray Ban太陽鏡﹐桑塔納﹐奔馳車﹐豪華公寓﹐三亞黃 金海岸﹐新馬泰國際旅游…… 我們自己亦變了許多﹐發財的發財﹐落魄的落魄﹐ 有金屋藏嬌﹐也有離婚的﹐守寡的﹐老婆被別人拐跑的。我們已青春不在﹐幾多 皺紋﹐幾多白髮。相見疑相識﹐人生嘆短常。然而﹐友情依在。一句問候﹐幾聲 喧譁﹐過去的友人幾分鐘後就又是那樣熟悉﹐好像我從未離他們遠去﹐好像時間 的河並未流淌了十幾年。同是那樣的笑﹐那樣的妙語﹐那樣歌聲。我們享受著同 一片多情的月光。 也許﹐面對加拿大的月亮﹐到中秋那天﹐我也會買幾只月餅﹐開一瓶陳釀﹐ 擺上兩盤水果﹐邀一些朋友在家裡瀟洒地賞一回此地的月亮。但我祇怕這月亮不 是那月亮﹐皓月雖有﹐嬋娟是否﹖ ∼∼∼∼∼∼∼∼∼∼∼∼∼∼∼∼∼∼∼∼∼∼∼∼∼∼∼∼∼∼∼∼∼∼ 【游子生涯】 今 生 為 你 美 麗 －魯　鳴－ 親愛的﹐我已近不惑之年了。我希望﹐我的雙手能夠永遠攙扶你跨越世俗人 間。在這個人與人之間很難相信諾言的世紀末﹐我問自己﹕我還能做一個浪漫騎 士嗎﹖回答是肯定的。 去年﹐我來紐約面試一份工作後寫下瞭如下一段話﹕“生命原本無意義。好 在我們沒有沉淪。燈紅酒綠是一種生活﹐苦苦等待亦是一種生活。願我的等待是 一個明亮的開端。”今天﹐我坐在離紐約三十里路外的辦公室﹐眺望我們在紐約 的家﹐心裡感謝上帝讓我的等待有了這樣好的結果。 回想我們走過的路﹐我們合寫的家庭這本書裡﹐每一章每一頁都是真實的散 文和詩句﹐裡面有極漂亮的詞語也有笨拙的敗筆。我為讓你煩惱生氣而內疚。在 這個世上﹐你是唯一的女子──對我內心裡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都一一破譯。我深 知我已不可能改變自己的個性和氣質﹐那是我生命的原色。請你原諒我急躁的脾 氣和我所犯的過錯。 人們說﹐男人四十一朵花。我的新生命將要開始。相信我﹐親愛的。我生命 中的溫柔不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喪失。為著我們所面對的世界﹐我會努力地磨煉 翅膀。而我們共同擁有的這個家﹐是我穿過人間煙火而身心獲得棲息的窩巢。其 實﹐美麗無性別。如果說男人也是花的話﹐那么﹐我開放的花朵屬于你﹐今生為 你而美麗。 茫茫人海風塵仆仆。任何愛情都有春夏秋冬。親愛的﹐無論季節怎樣輪迴﹐ 我的花園裡總有一塊清純的草地為你保留著。縱然我的面容留下歲月的痕跡﹐但 我的心永遠不會老去。 時光無情。往事不再娓娓唇邊。經歷了斗轉星移後﹐我們回到了紐約﹐這個 讓人快樂又令人恐懼的城市。這座城市很大很繁華。在這樣的一個環境裡﹐我們 所需的熱量遠比在一個風光旖旎的小鎮要大得多。在這裡﹐我們向大家靠攏﹐走 進故事的場所。身臨縱橫交錯的地鐵和街道﹐我們更需要相互的體貼､勇氣､寬 容和毅力。不是嗎﹖我們首先是朋友﹐其次才是情侶。親愛的﹐只要我們並駕齊 驅﹐我們夢中的橄欖樹就會在現實中如畫搖曳。 親愛的﹐我答應你﹐無論工作多么勞累﹐以後我下班回到家一定和你聊聊天 ﹐散散步。是的﹐生活更多的是平凡和辛苦。正因為如此﹐ 親愛的﹐我會更多 地暢懷大笑﹐珍惜平常日子裡對生命的揮霍。你說得很對﹐“只要我們在一起﹐ 健康地活著﹐就很好﹗”讓我們take easy。這個週末我讓我開車帶你到郊外去 兜風﹐帶上你的畫夾和我的筆記﹐讓我們到野外或海邊寫詩畫畫﹐讓我們去看望 久別的森林和沙灘﹐讓我們在無人的世界在大自然的迷人風光裡盡情地愛戀。 親 愛的﹐生命的畫面在瞬間中呼嘯而過。今年的秋天﹐讓我帶你到西班牙去作一次 旅行吧。有你在我身邊﹐我就是那英姿煥發的赫赫帝王﹗ （９７。６。６。康州） ∼∼∼∼∼∼∼∼∼∼∼∼∼∼∼∼∼∼∼∼∼∼∼∼∼∼∼∼∼∼∼∼∼∼ 【爭 鳴】 再談東帝汶和“閉門羹” －都　人－ 拜讀了樵子的《自討閉門羹》（ｆｈｙ９７０９ｂb﹐以下簡稱樵文）﹐實在 有點忍俊不禁。對“左派行事的混帳”﹐樵子先生即使不是深惡痛絕﹐也是大大 地不以為然。可是樵文的“大批判”格式﹐卻是嫡派正宗的“左派”政治株連和 羅織。這大概算是“以毒攻毒”吧。 樵文劈頭就因拙文《閉門羹》領悟出筆者“好象是說凡我中華﹐或者凡我左 派就都是對的。…”﹐然後義憤填膺地批判﹕“哪有這樣講道理的﹖”到了二十 世紀九十年代﹐還能用“好象是說”羅織罪名加以討伐﹐不免令當年秦老相公的 “莫須有”手段相形見拙。 樵文接著把筆者介紹印尼早期華族文化演繹成是為了“說明印尼就是中國的 領土。”這樣善解人意的創造性發揮仍然不覺過癮﹐再下面居然用君子之心﹐度 “左派”之腹﹐乾脆體貼入微且胸有成竹地替筆者代勞﹐做起文章來﹕ 都人可以說﹐是因為西藏領袖要反叛和脫離中國﹐所以中國才動手的。… 都人的道理和蘇哈托､納蘇蒂安的道理沒有太大的兩樣﹗ 當年評海瑞罷官﹐“左派”們還只是抓住白紙黑字的“罷官”兩字發揮。如 果文元同志也敢象樵文那樣自導自演外加驚嘆號地來個“吳□可以說…”云云﹐ 再大棒一揮﹕“吳□的道理和希特勒的道理沒有兩樣﹗”則何罪不實﹖何獄不成 ﹖哪裡還容得彭真市長藉“學術討論”來苟延殘喘﹐“文化大革命”還沒開場就 可以收攤了。樵子先生後生可畏﹐無中生有栽贓之術青勝于藍﹐文元大叔也難望 項背。 樵子先生據說服膺胡適之先生的“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可惜從先生行文 來看﹐“小心”實不足﹐“大膽”頗有余。儘管只是“爭鳴”﹐不是做論文﹐自 可憑“記憶”來一段“當年匈奴如何”的故事（他日詳論）﹐可是隨便信口開河 ﹐總要顧忌一點起碼的“文責”吧。先賢有雲﹕“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 于樵子先生看來﹐是否也成了“凡我中華”或“凡我左派”之類的謬論﹖ 先生“大膽”起來﹐豪情不減“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就舉一句“印 尼排華事件畢竟是本國人排斥和鎮壓外國人的事件”的論斷﹐先生居然“大膽” 到不顧早在萬隆會議年代﹐周恩來就正式宣佈中國不再承認雙重國籍和祖籍法。 從五十年代後期到六十年代初﹐十余萬不願加入印尼國籍的親共或親國民黨的華 人被迫離開印尼遷居大陸港臺。等到政變後﹐被迫害的華人哪裡還是“外國人” ﹖絕大多數都是生于斯､長于斯､終于斯﹐在當地胼手胝足數代之久的印度尼西 亞公民﹗ 樵文將六十年代印尼政變“大膽”簡化為“華人…幾乎就要政變成功﹐把印 尼納入中國勢力範圍了”﹐與至今不絕于耳的“中國威脅論”何其合拍﹐卻絲毫 無視印尼共遠在殖民時代就已生根﹐六十年代已是世界第三大共產黨﹐其各級組 織和外圍群眾佔印尼總人口四分之一等等事實（這樣強大的一個列寧主義組織在 “政變”後毫無準備和反抗地“束手就擒”﹐任人屠宰﹐是“印尼共發動政變” 理論的最大漏洞）。華人在印尼人口中大約在百分之四､五之間﹐儘管“政變” 後遭到不成比例的屠殺﹐在美國中情局向印尼軍方提供的大批“左派”名單上和 事後落地的幾十上百萬人頭中畢竟還是當地土著佔絕大多數。這固然是因為“左 派行事的混帳”而罪有應得﹐死得活該。可是誠如樵文所論﹐事情其實是“華人 …幾乎就要政變成功”了﹐“印尼軍方反政變當局自然更應該動手”時如何會亂 點鴛鴦譜﹐大肆殺起自家土著來﹖ 樵文處處“大膽”地作中國和印尼的“道德”對比﹐卻刻意迴避最簡單直接 的例子﹕如果中國也貫徹象印尼那樣的“少數民族政策”﹐那將意味著“人大” 通過立法﹐宣佈在中國各種場合（包括人民幣鈔票上）一律不得出現和使用蒙文 ､藏文､維吾爾文等等﹐甚至連藏族和維族在自己家裡教授子女本族語文也屬非 法。少數民族從此應該改奉漢姓漢名﹐等等。不難想象這樣的情況下﹐自己至今 不肯就奴役黑人道歉､卻以中國少數民族“人權”為己任的美國國會的音量會達 到何種高度﹐更不用提西方傳媒的渲染了。可是這樣“文化滅族”的法律在印尼 公開實施三十多年﹐除了獲得不以“凡我華人”和“凡我左派”為然的樵子先生 的體諒之外﹐何曾聽到西方“人權”衛士們吭過一聲﹖ 就事論事﹐強迫整個民族改變姓名之事在中外歷史上並不罕見。例如後魏一 代雄主高祖孝文皇帝元宏（拓跋宏）就實行過這樣的“自我文化滅族”政策。最 有趣的恐怕是入清以來﹐越南在徹底吞併高棉族佔城王國后大舉“南進”﹐先後 佔領湄公河流域和其他大片高棉族領土。自稱“中朝”的越南君臣上下﹐無不以 “改土歸流”和“以夏變夷”為己任﹐大量土著地名被漢化（例如“柴棍”改為 涵義雋永的“西貢”）﹐最後竟連西哈努克的祖輩某也被迫接受漢姓漢名。如果 不是法國殖民者及時來到﹐今天整個印度支那﹐上至西哈努克﹐下到升斗小民﹐ 早就個個用的都是《元和姓纂》､《百家姓》的姓氏了。 樵文的警策實在美不勝收﹐無法盡括。再舉數例如下﹕ “東帝汶的事並不象都人說的那么聳人聽聞。”在樵子先生眼中﹐左派自然 “混帳”﹐大右派亨廷頓先生總該屬于“清帳”﹖按亨公的數據﹐僅九十年代以 來﹐東帝汶已有二十萬人死于“斷裂帶戰爭”。四分之一左右的人口死亡還不“ 聳人聽聞”﹐“非左派”真是定力非凡﹐處變不驚。“革命不是請客吃飯”﹐“ 死人的事是經常發生的”﹐只要不死到自己頭上﹐何必大驚小怪﹖ 樵文對“英國老牌殖民主義”的體貼入微也令人嘆服。君不見﹕英國早想要 “手把手地教會他們如何管理自己的國家”以後就讓印度獨立﹐卻不想出了一個 不知趣的甘地﹐不感戴大英帝國的聖政﹐而甘為天下大亂的禍首。樵子先生如此 閱讀印度獨立史﹐真是天縱聰明。不知先生看過電影《甘地》沒有﹖裡面如實描 述了札連瓦拉園（Jallianwala Bagh）慘案﹕英國只用了幾十上百號兵丁﹐便完 成了槍殺３７９名､槍傷１２００余名手無寸鐵平民的壯舉。如此“行政效率” ﹐恐怕唯有幾千黨衛軍“最後解決”數百萬猶太人差可比擬﹐無怪光靠“五千人 ”就能治理印度﹐只是略微有悖于樵子先生“手把手”原則而已。如此殖民盛德 ﹐居然還會“出了個甘地﹐非逼英國立刻放手”﹐真是狗咬呂洞賓的咄咄怪事。 樵文的“手把手”理論﹐自然也適用于“皇家永久主權基地”所在的塞浦路 斯島。只是事不從人願﹐“手把手”教育過程變得如此殘暴惡劣﹐竟惹得包括後 來與肯尼迪遺孀杰克琳結婚的奧內西斯在內的幾位希臘船王巨富爭先公開懸賞征 求英國總督兼駐塞島三軍司令的首級。從塞島的爛帳﹐次大陸的印巴衝突﹐直到 香港的“民主尾巴”﹐英國人被迫捲鋪蓋前的深謀遠慮﹐一目瞭然。 樵文最精彩的無過于“〔東帝汶之事〕本來只與葡萄牙､東帝汶和印尼三方 有關”這段最後結論。對美國中情局駐雅加達負責人事後向報界承認美國軍事捲 入深度的講話﹐樵文自然嚴守鴕鳥戰術﹐以確保“三方”之數﹐不提也罷。筆者 欽佩之余﹐斗膽抄襲﹐來個依樣葫蘆結尾﹐以免再受“哪有這樣講道理的﹖”批 判﹐兼紀樵子先生之明﹕ 西藏之事﹐本來只與英印當局､“西藏”和“中國”三方有關。我不明白 ﹐ 達賴喇嘛丹增嘉措既然已經得了諾貝爾和平獎﹐還何必非要到美國白宮和 國會去自我乞憐﹖真要有種﹐自己干﹗ ∼∼∼∼∼∼∼∼∼∼∼∼∼∼∼∼∼∼∼∼∼∼∼∼∼∼∼∼∼∼∼∼∼∼ 【紅葉集】 詩 二 首 －雪　陽－ ◇◇ 距 離◇◇ 愛一個海拒絕一個海 都不能改變和大海的距離 那與痛苦有關的美麗無法否認 破碎的浪花永遠在問﹕ 友誼還是愛情﹖ 生活 沒有游戲那么輕鬆 海灘上 陽光燦爛 摔倒的孩子們笑逐顏開 人心可沒有沙灘這么柔軟 美好的情感可求而不可遇 　刻骨銘心 你得去刻 為了暫時忽略地上的距離 我望著天空 小小的寂寞變成大大的孤獨 孤。獨 超越一切之後的那種自在 仿彿像一個人 一無所有的人 距離 彼此總有一段 一段想像的虹 生命 是唯一能抓住的把柄 ◇◇秋天有問◇◇ 為什么秋天一無所有 象轟轟烈烈愛過一場的男人﹖ 如果種子錯過了播種 秋風中成熟的愛 如何超越落葉的命運﹖ 為什么秋天的繁榮 象沒有愛卻兒女成群的女人﹖ 如果在月光下驚醒 早降的白霜泄露了真情 誰能安慰秋夜裡無眠的母親﹖ 每逢佳節的秋虫啊 你為誰加倍呢喃﹖ 夢中萬里歸來 為什么最後的收穫只有秋風﹖ 秋後多少糊涂賬 誰能領取時光裡剩余的仇恨﹖ 散佈四海的兄弟們 你在沒有茱萸的異鄉怎樣登高﹖ 你們是否願接受了大海的邀請﹖ 摩詰兄啊又一度重陽踏波來 可這千年後的秋色與誰平分﹖ （９７·９ 于英格蘭） ∼∼∼∼∼∼∼∼∼∼∼∼∼∼∼∼∼∼∼∼∼∼∼∼∼∼∼∼∼∼∼∼∼∼ 【楓園聊齋】 男 人 女 人 －寄　北－ 今天正做著實驗﹐老闆笑瞇瞇地走過來﹕“我給你看個伊妹兒。” 我心想一定是有重大新聞吧﹐趕緊把手裡的活放了﹐跟他到辦公室。 “一名男子一天獨自在海灘上散步﹐見到一個外形怪異的瓶子。看看四週無 人﹐他就揀了起來﹐並打開了瓶蓋。一個精靈立刻跳了出來﹕‘謝謝你解放了我 。現在你可以提一個要求﹐只有一個。我一定會設法滿足你。’ ‘真的﹖那太好了。我一直想去夏威夷﹐可是飛機太嚇人了﹐坐船更是讓我 驚恐萬丈。’男子道。 ‘這件事太難了。挖一條那么長的海底隧道簡直就是異想天開。你根本就不 知道海底有多深。 ’ ‘另一件事也是一直讓我頭痛的﹐就是女人。你怎么能夠知道她們為什么哭 ﹐為什么笑﹖她們的情緒如此的反復無常。你說怎樣才能讓她們乖乖的聽話﹖’ 精靈憋了好久﹐終于說﹕‘你說吧﹐要兩條道還是四條道﹖’” “好笑話﹐不是嗎﹖”老闆問。 當然。 可是女人真的就那么難懂嗎﹖我怎么覺得恰恰相反呢﹖ 最最簡單的一件事﹕問人。 前天晚上跟阿德去給兒子買鞋﹐在店裡走了五分鐘還是沒找到有鞋子的地方 。我說﹕“我去問一下營業員。” “有眼睛有腿的﹐不會自己找嗎﹖” 那就自己找吧。在最後一個角落裡。人家已經開始打烊關門了。 找路是阿德的一大天才。我十一年前去加拿大東部的時侯﹐先到的是紐約。 那時他拿駕駛執照不到一月﹐愣是一人開了車來接我﹐在高峰期橫穿曼哈頓﹐居 然有驚無險。可是天才也有失手的時侯﹐有時也不知怎么搞的就開到地圖上找不 到的地方去了。很容易解決的一個問題﹕問一問當地人不就得了﹖可是不到山窮 水盡﹐他的金口是絕對捨不得開的。好像他一問﹐人家就要說﹕笨蛋﹐連這個也 不知道﹐還好意思來問我﹖事實上我們還從來沒有過不愉快的經驗。問到的人總 是很樂于幫忙。有的甚至很高興能幫上我們的忙﹐順便問問我們從哪裡來﹐有時 還免費做我們的導游呢。 那次我們買第一臺計算機也是這樣。全弄好了﹐可就是怎么也連不到學校的 系統上去。我提議說﹕“打電話問問某某吧。”某某自然是這方面的行家。“我 不知道他就一定知道嗎﹖”這樣一下我就傷到他的自尊心了。三個小時後他終于 沒了轍。“那就問一下吧。”原來只是一個根本不容易想到的小問題﹕我們家的 電話是老式的一個數一個數地撥的那種﹐換一個程序就行了。三個小時。打電話 只要三分鐘。 想來男人對女人的某些行為有著同樣的疑惑﹐就象阿德對我的好問總是百般 不解一樣﹕“有眼睛有手有腿的﹐不會自己找嗎﹖﹐不會自己弄嗎﹖不會自己做 嗎﹖不會自己看嗎﹖” 可是我們的嘴巴也不能閑著呀﹗ 有時想想上帝一定也是很喜歡熱鬧的﹐每天笑瞇瞇地看著地上的男人女人你 來我往﹐你吵我鬧﹐你哭我笑﹐你喜我悲的﹐一定覺得怪有趣的。 好吧﹐就學學上帝把自己放高一點看人生吧。否則每天千篇一律的美滿故事 ﹕“他們從此就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講起來就那么一句話﹐也挺沒意思 的。 （一九九七年九月） ∼∼∼∼∼∼∼∼∼∼∼∼∼∼∼∼∼∼∼∼∼∼∼∼∼∼∼∼∼∼∼∼∼∼ 【故國神游】 秦 川 懷 古 －金　崗－ 　　是風和日麗的初秋天氣﹐我乘火車到臨潼。 　　縣城依山而建。城中的大道﹐由火車站直通驪山腳下的華清宮。 　　華清宮因“溫泉水滑洗凝脂”的華清池而聞名于世。雖然現存宮闕為清代重 建﹐已遠不及當年“華清宮殿郁嵯峨”﹐“山頂千門次第開”的富麗堂皇﹐但據 說宮中的“貴妃池”､“九龍湯”依然是開元､天寶年間的遺跡。進得宮門﹐天 色尚早﹐游人無幾。朝陽剛剛爬過驪山的山脊﹐在溫泉淡淡的水霧之中﹐留下了 一道若隱若現的七彩虹霓。晨沐出浴﹐“侍兒扶起嬌無力”的楊玉環﹐不知是否 便是在這迷霧朦朧的彩虹之中﹐“風吹仙袂飄飄舉”舞起那若飛若揚的《霓裳羽 衣》﹖過月華門､登飛霞閣﹐宮中的建築大多襲用唐代的舊稱。只可惜“夜半無 人私語時”的長生殿今已不存。在驪山月色之下﹐漫步華清宮中﹐遙望九天銀河 ﹐再也聽不到明皇､貴妃比翼連理﹐海誓山盟的定情話語了。 　　再往前去﹐華清宮後驪山坡上的“五間廳”﹐曾是蔣介石駐蹕之所。近代史 上著名的“西安事變”﹐就發生在這裡。 　　“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安祿山兵發河北﹐攻陷兩京﹐幾乎 傾覆了大唐王朝。而“西安事變”的結果﹐形成了團結抗日的局面。當“漁陽鼙 鼓”再次動地而來﹐“華北危急﹗平津危急﹗中華民族危急﹗”之時﹐全民族的 抗戰﹐終于挽救了危亡。在驪山半坡上的“捉蔣亭”（原名“正氣亭”﹐如今改 稱“兵諫亭”）俯瞰華清宮院﹐確有“千古興亡﹐百年悲笑﹐一時登覽”之感慨 。 　　離開“瑤池氣鬱律﹐羽林相摩戛”的華清宮東去﹐是臨潼的另一名勝秦皇陵 區。 　　登上秦皇陵的寶頂﹐極目遠望。南面的驪山像一面屏風﹐遮擋著陵寢的右翼 。向北是無邊的黃土高原﹐阻住了朔漠的風沙。華夏文明的始祖軒轅黃帝便是在 那裡埋骨橋山。朝前看去﹐一望無際的八百里秦川沿著東流渭水鋪展延伸﹐直到 黃河之濱﹐函谷關前。當年始皇帝由此坐西向東﹐君臨天下﹐陶醉于“揮劍決浮 雲﹐諸侯儘西來”的萬世功業﹐該是何等的躊躇滿志﹐驕矜自得﹗陵前兵馬俑坑 中﹐整齊排列著的浩蕩軍陣﹐正是“秦出天下兵﹐蹴踏燕趙傾”的威武雄師。想 當年大軍出征﹐氣勢如虹﹐函關東開﹐諸侯西來﹕“秦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 ”即使六朝繁華的金陵王氣﹐也不過方圓十數裡的鐘山龍盤､石城虎踞﹐只留下 一隅的偏安和短暫的朝廷。而眼前八百里秦川彙聚的龍脈﹐卻孕育了周､秦的空 前統一和漢､唐的昌盛強大。 　　“更聞松韻切﹐疑是大夫哀。”在松柏成蔭的秦皇陵丘上﹐回望長安﹐如今 雄偉方整的西安城垣﹐據說已是明代的遺跡。在北京的城牆都蕩然無存的今天﹐ 西安的古城竟得以屹立至今﹐也算得上是一個奇跡了。但那些更久遠的﹐曾經在 世上燦爛一時的文化古蹟﹐則只能在史書和詩人的感嘆中尋找它們的蹤跡了。 　　三百里阿房宮的“長橋臥波﹐複道行空”﹐早成“可憐焦土”。來路上灞橋 古道旁﹐高帝軍營安在﹖漢文陵寢何存﹖只有灞水左岸的銅人原﹐尚能使人想起 那段“天若有情天亦老”的往事。曾留住茂陵銅人的滔滔灞水﹐還在靜靜地流淌 。而那些魏明帝未能運走的金仙銅人﹐如今又在哪裡﹖長安城外﹐當依然可見渭 水之濱的青青柳色､“渭城朝雨”﹐然而塵埃遮沒的咸陽橋則焚燬于天寶年間的 兵火了。大雁塔下那些春風得意､“雁塔題名”的及第進士們﹐今人還能知道其 中幾位呢﹖再遠處﹐西北浮雲遮蓋的群峰中﹐鑿山而成的昭､乾帝陵﹐仍在宣示 著大唐皇朝盛極一時的豐功偉業。可昭陵六駿中最精彩的兩幅早已流落異國他鄉 … 　　在回西安的路上﹐因為修路﹐公共汽車繞道經過一個普通的關中小村。村頭 路邊﹐有一片丈余見方的土坪﹐中間有一眼井﹐大概是村上人們打水的地方吧。 這方北方農村到處可見的井臺的一角﹐赫然矗立著一塊刻雲雕月的墓碑。碑高逾 丈。駝碑的龜趺已經大部埋入土中﹐但碑上的銘文清晰可辨。雖然從車窗外一閃 而過﹐在斜陽的余輝中仍看得出上面刻著的是“大唐某某皇后之陵”。 　　中華民族鼎盛時期的漢唐文化﹐除了那幾篇唐詩漢賦﹐難道如今只留下了這 咸陽古道上“西風殘照﹐漢家陵闕”﹖ 　　回首臨潼﹐唯驪山依舊﹔前望長安﹐見夕陽正紅…。 ∼∼∼∼∼∼∼∼∼∼∼∼∼∼∼∼∼∼∼∼∼∼∼∼∼∼∼∼∼∼∼∼∼∼ 【故國神游】 　　　　　　　　　月　是　故　鄉　明 －木游子－ 　　兩年來﹐因為公私事情﹐在大洋兩岸飛了四個來回了。到過幾個城市﹐接觸 過各方面的人﹐的確有不少感想。所謂“近鄉情更怯”。要真寫出來﹐卻又很難 。我畢竟只是走馬觀花､浮光掠影地走一走､看一看﹐感受亦僅僅是一孔之見。 對于一個幅員如此廣大､變化如此劇烈的國度﹐實在是不及其萬一。所以只當是 飯後茶余的閑談。沒有一定的條理﹐也沒有成形的看法。我這裡漫而談之﹐各位 不妨漫而聽之。好在網上寫回國見聞的不少﹐諸位可以對照著看﹐便會有一個較 全面的了解。 （１）一路風塵 　　幾次回去﹐都是乘上海東航或北京國航的飛機。機上乘客多是同胞。上了飛 機﹐就如同到了中國。聽到服務員熱情的普通話﹐如沐春風。多年沒回去過的人 ﹐這種感覺可能特別強烈。這裡用“服務員”﹐實在是因為沒法稱他們“空中小 姐”。特別是東航﹐一半是小伙子在做。不過他們的週到熱情､敬業精神﹐不輸 “空姐”。但國內航線﹐則全是“空中小姐”了。 　　第一次回去時﹐看到飛機上“空中小姐”們多留短髮﹐後面看去像男孩子一 樣﹐還覺得十分新奇。到了國內﹐一瞧滿街都是這種“假小子”﹐也就見怪不怪 了。都說國內體壇“陰盛陽衰”﹐看來普通百姓正好相反﹐女孩子反而一勁兒“ 陽剛”。 　　冷戰以後﹐俄羅斯開放了遠東領空﹐所以如今中國航班都飛大圓弧線﹐走阿 拉斯加､掠白令海峽､過堪察加半島､越鄂爾茨克海､穿庫頁島､到黑龍江。再 飛越東北大地﹐到達首都北京。想起當年韓航客機就是在鄂爾茨克海上空偏離航 線﹐只是在蘇聯領空擦邊而過﹐便被蘇軍殲擊機擊落﹐以致數百人喪生。而如今 外國民航飛機可以深入俄羅斯腹地幾百公里。追想往事﹐令人感慨不已。 　　東航的班機是在清晨時分﹐黑龍江與烏蘇裡江的匯合處進入中國領空。從飛 機上望去﹐在淡淡的晨曦中﹐黑龍江如同一條白亮的緞帶﹐飄落在興安嶺的山林 之間。祖國﹐這在海外晝思夜想的詞語﹐在一瞬間便成了眼前的真實。當時的心 情﹐是無以名狀的。畢竟離開得太久了。 　　第三次回國時﹐有妻子兒女同行。妻子自從八八年暑假回國探親﹐便再沒有 回去過。兒女則是第一次來到父母之邦。當我指著窗外的黑龍江對六歲兒子說﹐ “這就是爸爸､媽媽出生､長大的中國﹗”孩子沒有說什么﹐只是全神貫注地看 著窗外。後來他在日記裡寫道﹕“天亮以前我們飛過中國和俄羅斯的國界黑龍江 。江邊的山水和森林真漂亮。”這便是他對中國的第一印象了。 　　回程時﹐家慈同來美國﹐探望小妹。她右腿半月板受傷﹐走路不便﹐一路得 到服務員多方照顧。在芝加哥入關時﹐機場人員用輪椅推送﹐辦理移民､海關手 續都不必排隊。入境後又一直送到外邊門口的交通車站。回家路上﹐母親說起她 幾年前與家嚴到美國﹐回程時在北京機場入境的事。海關的人讓他們把箱子拿到 桌子上打開。他們搬不動﹐海關人員熟視無睹。終于請同機乘客幫忙﹐將行李搬 了上去﹐一件件打開。海關的人卻只顧聊天﹐並不過來檢查。催了幾聲﹐才有一 個人轉頭問了句﹐“帶了錄像帶嗎﹖”“沒有﹗”他手一擺﹐“那就走吧﹗”他 們再一件件裝好﹐求人幫忙搬下來。對比美國機場的服務﹐家母感嘆不已。 　　今夏回國﹐乘國航班機在虹橋機場入境。值班武警看到家母走路很慢﹐便用 手提對講機喊來另外兩位武警上來摻扶﹐幫忙提行李。辦理入境手續也不必排隊 ﹐並一直送回飛機上。兩個小兵看上去只不過十八､九歲。我們也沒問他們的姓 名﹐說聲“謝謝” 就完了。 　　事後母親說﹐看來中國的機場服務也在變。 （待續） ∼∼∼∼∼∼∼∼∼∼∼∼∼∼∼∼∼∼∼∼∼∼∼∼∼∼∼∼∼∼∼∼∼∼ 【電腦紅娘】 97091 Divorced white man, 53, Ph.D., professor, published author, open-minded, and compassion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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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 is a plus if she likes to raise a dog, but it is not required. If you are her, write me at fhy-service@uwalpha.uwinnipeg.ca 97094 Chinese man, 34 years old, 170 cm, Ph.D. student of medicine. Divorced. Healthy, kind, honest. Looking for a Chinese girl who is beautiful, educated, healthy, and values traditional Chinese family values. If interested, please send a letter with photo(s) to: Ms. Cicci, 210-6555 Telford Ave, Bby, B.C., V5H 2Z1, Ca; or call: 001-604-4387216 97095 MBA/PhD, Chinese man, 29, green card. Now involved in Sino-U.S. textile trading. Seeking a traditional Chinese lady who is under 25 and must be from a highly educated family. If interested, please email Mr. Lin at zapatatj@shell.tjvan.net.cn 97096 Female, 26 years old, 160cm, 99 lbs. An accountant at a insurance Co.in Shenzhen. Never married. Pretty, sweet, conservative, values family values. Honest, warm-hearted, understanding, active, and easy-going. Her versatile interests include reading, travelling, singing, music, sports, etc. Hopes to have a good family life with a gentleman who is healthy, caring, since re, responsible, and under 35. Please write to yyu@u.washington.edu. ∼∼∼∼∼∼∼∼∼∼∼∼∼∼∼∼∼∼∼∼∼∼∼∼∼∼∼∼∼∼∼∼∼∼ ※※※※※※※※※※※※※※※※※※※※※※※※※※※※※※※※※※ 　　本期　責任編輯﹕姚劍鋼　　　　　　　　　　　　　主　編﹕瀟　渝 　　　　　英文目錄﹕雷時忠　　　　　　　　　　　　　副主編﹕黃　政 　　　　　ＰＳ製作﹕黃　政　　　　　　　　　　　　　　　　　劉順國 　　　　　校　　對﹕醉　人　　　　　　　　　　　　　　　　　胡亞非 　　　　　讀者服務﹕姚劍鋼　　　　　　　　　　　　　網絡維護﹕張吉 ≒≒≒≒≒≒≒≒≒≒≒≒≒≒≒≒≒≒≒≒≒≒≒≒≒≒≒≒≒≒≒≒≒≒ 稿件問題建議等請寄 fhy-cm@uwalpha.uwinnipeg.ca ────────────────────────────────── 　　《楓華園》信息服務站地址﹕ WWW: http://uwalpha.uwinnipeg.ca:8001/fhy/ ftp: uwalpha.uwinnipeg.ca (142.132.12.100) /pub/fcssc/fhy gopher: sunrise.cc.mcgill.ca (132.206.35.10), Path=1/magazine/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1198-1466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繁體字閱讀　　　需 fhy-big5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 　　欲轉載本刊原（譯）作﹐須征得本編輯部許可﹐並註明本刊名及期號。 ∼∼∼∼∼∼∼∼∼∼∼∼∼∼∼∼∼∼∼∼∼∼∼∼∼∼∼∼∼∼∼∼∼∼ 本期編輯採用軟件﹕南極星4.0　◎倪鴻波 (http://www.njstar.com.a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