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八年三月一日出版直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一五七期　　　※ ※　　　　全加拿大中國學人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　　　　　　　　　　　　　　　　　　　　∵ 　　　　　∴　　　祝愿你－－陳露－－祖國的彩蝶　　　∴ 　　　　　∵　　　　　繼續旋舞在國際冰壇　　　　　　∵ 　　　　　∴　　　　　踏著鄉音　飛向未來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８０３Ａ）　　　　　　　　 ∼∼∼∼∼∼∼∼∼∼∼∼∼∼∼∼∼∼∼∼∼∼∼∼∼∼∼∼∼∼∼∼∼∼ 【新聞掃描】　　　　　　　　　　　　　　　　　　　　　　　本刊編輯部 【楓華論壇】　今日河本大佐　　　　　　　　　　　　　　　　　　馬悲鳴 【游子生涯】　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謝　強 【百草園】　　世界的眼睛和心靈　　　　　　　　　　　　　　　　張世君 【紅葉集】　　母親、父親和女兒的傳說（四）　　　　　　　　　　淮　洲 　　　　　　　海上生明月　　　　　　　　　　　　　　　　　　　雪　陽 【環球采風】　希臘散記　　　　　　　　　　　　　　　　　　　　海　岩 【電腦紅娘】　　　　　　　　　　　　　　　　　　　　　　　本刊編輯部 ∼∼∼∼∼∼∼∼∼∼∼∼∼∼∼∼∼∼∼∼∼∼∼∼∼∼∼∼∼∼∼∼∼∼ 　　　　　　　　★★《楓華園》編輯部啟事★★ 　　　為了促進網絡信息交流，幫助《楓華園》讀者了解就業市場，《楓華園》將 在其網頁（ＷＷＷ．ＦＨＹ．ＮＥＴ）開辟職業介紹專頁。歡迎《楓華園》讀者和 廣大網友多多光顧并積極參與。 　　　　　　　　　　　　　　　　　　　　　　　　　　　　　本刊編輯部 ∼∼∼∼∼∼∼∼∼∼∼∼∼∼∼∼∼∼∼∼∼∼∼∼∼∼∼∼∼∼∼∼∼∼ 【新聞掃描】 ★　為期１６天的第十八屆冬季奧林匹克運動會于２月２２日在日本長野市結束。 這是本世界最后一次奧林匹克運動會。代表７７個國家和地區的運動隊參加了１４ 個運動項目的比賽，爭奪６８枚金牌。結果總共有２２個國家獲得獎牌，其中德國 （２９枚）、挪威（２５枚）和俄羅斯（１８枚）名列獎牌總數前三名。中國獲得 ６銀２銅、獎牌總數共８枚，列第１１位（其中包括陳露獲得女子自由式花樣滑冰 銅牌）。加拿大獲得６金５銀４銅、獎牌總數１５枚，名列第５位。東道主日本獲 得５金１銀４銅、獎牌總數排第９位。 　　下屆奧林匹克冬運會將于２００２年在美國鹽湖城舉辦。另外據報導，國際奧 委會將研究從２０００年悉尼夏季奧運會起延長比賽天數。有關長野冬奧會和奧林 匹克運動會的消息和資料，可以查看有關正式網址：和. ★　２４日在聯合國秘書長安南于伊拉克總統侯賽因秘密會談３個小時后，終于達 成協議，一場迫在眉睫的海灣危機在最后一分鐘化險為夷。几周來，美國和英國指 責伊拉克限制聯合國武器檢查“特別小組”進入被懷疑是伊拉克秘密研制和儲藏毀 滅性化學武器的伊拉克總統府，而伊拉克則聲稱聯合國多年的制裁已經使伊拉克人 民深受其害，忍無可忍。以美、英為首的西方國家開始調兵遣將，旨在對伊拉克進 行懲罰。美英的意圖并沒有得到象９１年伊拉克入侵科危特時大多數國家的支持。 俄羅斯、法國和中國反對美英對伊拉克宣戰的企圖，盡力主張以外交努力解決伊拉 克拒絕聯合國武器檢查小組進入總統行宮的僵局。最后，在安理會五個成員國的全 體支持下，秘書長安南飛抵巴格達做最后的外交努力。 　　安南與伊拉克總統侯賽因達成的協議，已得到包括美英在內安理會成員國的贊 同，并預計在協議細節擬妥后，將獲得安理會一致核准。協議允許聯合國武器檢查 員毫無限制地進入包括總統府在內的伊拉克所有場所。而聯合國則努力幫助改善伊 拉克所抱怨的食品藥物短缺危機。全世界對安南的伊拉克之行及外交努力成果表示 歡迎，并為因此避免了一場戰火而感到松了一口氣。 ★　據報導，剛剛閉幕的中共１５屆２中全會上安排中共政治局常委，年僅５４歲 的胡錦濤定為國家副主席人選，接替年逾８０、即將退休的現任國家副主席榮毅仁 。現任副總理鄒家華、姜春云、廣東省委書記謝非將轉任人大副委員長，連同總理 李鵬與田紀云在內，九屆全國人大將擁有四名政治局委員。另外，政治局委員、書 記處書記溫家寶，以及政治局候補委員、外經貿部長吳儀，將成為國務院副總理人 選。 　　同時，剛剛閉幕的八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三十次會議，審議聽取了關于第九屆 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代表資格的審查報告，審議了九屆人大一次會議的議程草案， 聽取了關于九大一次會議主席團和秘書長名單草案的說明和全國人大常委會的工作 報告稿及九屆人大一次會議列席人員名單草案。 ★　現于紐約的“中國民主正義黨”負責人之一、海外發言人傅申奇表示，旨在挑 戰中共政權的國內第一個地下反對黨“中國民主正義黨”于２月２２日正式成立。 在其發表的聲明中，該黨聲稱現至少擁有百名黨員在中國大陸，大部份是工人，在 太原等五個城市設立支部。聲明指責中共統治階層的貪污蔓延，“中國民主正義黨 ”決心制止特權者的貪污，樹立社會公義，中國需要革命，“中國公民們：財富屬 于我們，公義屬于我們，中國屬于我們，明天屬于我們。”該黨還聲稱將保護公民 權利，支持社會公義，發展市場經濟，保障私產權，結束特權制度和獨裁主義，以 及建立一個民主中國。 ★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深省朱邦造于２月２６日表示，目前流亡在外的異議分子吾 爾開希仍是中國的“通緝犯”。如果吾爾開希潛回中國大陸，將被逮捕，并按“通 緝犯”的方式處理。吾爾開希在“六四事件”中是學生領袖之一，后來逃亡到美國 ，目前定居台灣。有香港報紙報導，吾爾開希已秘密從澳洲經過一個中轉站抵達澳 門。 ★　２月２５日是馬克思和恩格斯的“共產黨宣言”發表１５０周年。這一文件在 整個２０世紀中對全世界的歷史社會格局造成了最為重大的影響，成為１９１８年 俄羅斯列寧所領導的“紅色革命”和后來毛澤東在中國領導的共產主義實踐的主要 指導文件。 ★　２月２４日，加拿大在９８－９９年度財政預算中，宣布消除赤字，成為“Ｇ ７”國家中第一個正式宣布平衡赤字的國家。聯邦政府財政部長馬丁宣布，加拿大 在過去２８年中的預算均為赤字，并因此積累了大筆外債。現政府經過５年的努力 ，大幅度削減開支，外加經濟復蘇，終于將國家帶入正軌。加拿大９８新財政預算 含有還外債、減稅、恢復醫療保健開支等重點，但最大的特色是以各種方式大幅度 增加教育開支，設立“千年獎學金”，使年輕人受益。在“Ｇ７”國家中，預計美 國在９８秋季預算中也會宣布收支平衡。 ★　台灣華航表示，華航六七六班機失事墜毀以后，黑盒子的分析結果將在星期天 從澳大利亞送回台北，飛機失事的原因已經逐漸明朗化。兩個黑盒子中的“座艙通 話紀錄器”閱讀分析得十分順利，錄音內容顯示飛機失事的主要原因是飛行員在拉 高重新起飛的過程中，動作不夠確實，忽略當時飛機的姿態，進而造成悲劇。分析 結果表示，華航六七六班機第一次降落時角度可能太高或太低，因此加足油門拉起 重飛，可是飛機拉起重飛時兩翼角度應左右不平衡，以便回旋拉高重飛，但可能是 機員操作不當，機頭拉起太高，駕駛本能拉低機頭，可是忽略了機頭與地面的仰角 ，以及兩翼的平衡問題，導致機尾沖出圍牆發生空難。這一結果仍有待最后確証。 ★　預計克隆復制浪潮在全世界越加生溫。２月２３日設在弗吉尼亞州的ＰＰＬ醫 療公司的美國科學家使用復制雌羔羊多莉的技朮，復制了一頭牛犢，并將這頭雄犢 命名為杰斐遜先（Ｍｒ．Ｊｅｆｆｅｒｓｏｎ），紀念美國開國元勛之一的杰斐遜 總統。另據俄羅斯報導，俄羅斯共產黨領導人提出用仍在保存的列寧遺體，克隆復 制這位前俄羅斯共產主義領袖。 ★　２月２５日，美國每年一度的音樂盛會“格蕾美”音樂大獎第４０屆發獎儀式 在紐約舉行。８６個專項獎頒發給眾多杰出的藝朮家和歌手。候選的曲目音樂必須 是前一年從１０月１日到９月３０日之間正式發行的。美國女歌手 Shawn Colvin 成為最大贏家，獲得“最佳專錄”（Record of the Year）和“最佳歌曲”（Song of the Year）等大獎。老將巴布﹒迪倫獲得“最佳專輯”（Album of the Year） 大獎，英國歌星埃頓﹒約翰（Elton John）記念戴安娜王妃的專輯“風中之燭”獲 得“最佳男聲表演”獎，加拿大歌手薩拉﹒麥克勞琳（Sara MacLachlin）獲得“最 佳女聲表演”獎。著名加拿大女歌星賽琳﹒迪昂（Celion Dion）演唱了最近在流行 歌曲排行榜首、電影《泰坦尼克號》主題曲。發獎儀式上巴布﹒迪倫演唱時，曾出 現一男子，上身裸露、前胸涂有“Soy Bean”字樣，溜到舞台上，隨著迪倫的演唱 翩翩起舞，后被人帶走。 （新聞采編陳志剛） ∼∼∼∼∼∼∼∼∼∼∼∼∼∼∼∼∼∼∼∼∼∼∼∼∼∼∼∼∼∼∼∼∼∼ 【楓華論壇】 　　　　　　　　　　　　　　今日河本大佐 　　　　　　　　　　　　　　　馬悲鳴 　　中國有個捕快出身的東北王張作霖，在入關左右北京局勢后，為各方勢力所迫 ，退回關外﹔行前事機不密，泄露所乘火車時刻表，被日本關東軍大佐河本大作預 先在皇姑屯附近鐵路埋設地雷炸死。 　　其子張學良繼其任，易其幟﹔后來九一八事變，被日本關東軍擠出東北。前几 年張學良赴美時曾言，其父有雄才無大略，蔣先生有大略無雄才。若是當初兩人攜 手，中國當另是一番景象。 　　張作霖帶兵入關，控制北京局勢期間曾殺害過中共的李大釗及其國民黨同志。 那時尚在國共合作時期。其人能以一捕快出身，而成東北王，除雄才之外，手段之 辣也非同一般。 　　張大帥是中國軍閥，被日軍大佐殺害在中國土地上。這事連日本政府也覺得太 說不過去，只好將河本大作判了徒刑，雖然量刑很輕。當日軍在美蘇兩國參戰的夾 擊下終于投降之后，皇姑屯炸車案又和九一八、南京大屠殺等事件一起，被提交到 遠東軍事法庭，成為審判日本戰犯的重要罪証。 　　這些都是舊話了。筆者著重指出的是，皇姑屯事件是外國人到中國來炸中國鐵 路，謀殺中國官員。這在國際法上屬于侵略行為。 　　最近前民聯創始人王炳章化名回國，被捕獲后遞解出境。此事在海外引起反響 ，《中國人權》為此發表了第九號新聞稿，反對王炳章的干法，旋遭王希哲痛詆： 《憤慨和譴責誰？》。王希哲質問“中國人權”主席劉青說：“我對這個占著中國 人權的旗號，卻干著反對中國人權事情的劉青，表示憤慨和譴責！……王炳章有沒 有權利回到國內？回到國內有沒有權利探訪他愿意探訪的人？有沒有權利與朋友討 論任何問題？如果劉青承認人民有這個權利，那么王炳章行使這些天賦人權而引起 的迫害，究竟是應該‘憤慨和譴責’誰？” 　　王希哲的質問沒有道理。蓋因王炳章被遣返后，美國移民局當即証實他已經是 美國公民，并指出這就是中國政府遣返王炳章的原因。美國政府不打算對此事件進 行調查。王炳章本人對此也諱莫如深，無從否認。這里不干人權，而是主權問題。 任何國家的政府都有權遞解外國人離境。 　　前公費生王炳章隨身帶有關于如何“搶劫銀行，綁架貪官污吏，炸毛像炸祖墳 ”的《民運手冊》，主張以搶銀行和綁架勒贖中國政府官員的辦法來籌集民運經費 。這使我們想起了劫持飛機經南韓逃到台灣的反共義士卓長仁等在台灣綁票勒贖， 犯了唯一死罪而被處決的先例。 　　該手冊還提出積存炸藥，來炸中共領導人的祖墳，并說：“炸藥貯備好了，可 供大潮來時應用。如：當局派軍隊鎮壓時，可用炸藥炸毀橋梁、公路、機場、鐵路 等，阻擋軍隊。也可用之炸毀監獄和政府大門，給占領監獄和占領政府大樓開路。 ” 　　本人對中共在歷次政治運動中迫害人權，濫殺無辜的前科深惡痛絕，并主張對 此進行公平報復。但王炳章不是中國人，而是美國公民。一個外國人，不遠萬里來 到中國，為的是搶銀行，綁票勒贖，炸中國的橋梁、公路、機場、鐵路、監獄和政 府大門。這是什么精神？這是恐怖主義精神，這是武士道精神。這行為與當年日本 關東軍大佐炸中國的皇姑屯鐵路，炸死中國官員張作霖的行為如出一轍。雖然這次 王炳章是個人行為，沒受美國政府指使﹔但當年河本大作也是少壯派個人行為，同 樣未受日本政府派遣，否則也不會被日本政府判刑了。王炳章此行不是救國民于倒 懸，而純粹是侵略。他的《民運手冊》應該改名為《侵華手冊》或者《恐怖活動指 南》才更名副其實。 　　王炳章甫離國境，一顆炸彈就在通過武漢長江大橋的電車上引爆，當場炸死炸 傷五十余人，現場慘不忍睹。死傷者的衣帽、腸肚、殘肢挂在大橋的鐵架子上隨風 飄蕩，血肉模糊，一派狼藉，至今也未聞抓獲炸橋主謀。過去一般的猜測，主謀可 能是新疆分離主義分子，國營企業下崗職工或者傳統的台灣國民黨特務。這次拜讀 了《民運手冊》，自然又多了一個猜測對象，那就是王大帥統領的民運分子所為。 王希哲把侵略行徑、恐怖活動都歸入人權范疇。這人的腦子肯定有毛病。 ∼∼∼∼∼∼∼∼∼∼∼∼∼∼∼∼∼∼∼∼∼∼∼∼∼∼∼∼∼∼∼∼∼∼ 【游子生涯】 　　　　　　　　　　　　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謝　強 　　深秋月圓的一夜，獨自漂流海外一年另半載的我無法入眠，徹夜聆聽錄音機里 二胡一遍又一遍送出的由馬思聰同名小提琴曲改編的《思鄉曲》，晨曦時分竟然將 其化成了自己的語言： 　　　情切切、意迷迷，千年故園入夢里。 　　　魂常繞、魄難離，綠水、青山、好鄉親。 　　　親娘、父兄、幼子、嬌妻，月圓之夜在那里？ 　　　情切切、意迷迷，千年故園入夢里。 　　　我心中的故鄉啊，秋風又起可還綠？ 　　　我白發的親娘啊，依稀見你多甜蜜！ 　　　誰知道異鄉漂泊的萬苦艱辛？ 　　　誰能解游子思鄉的漣漣淚炬！ 　　　魂常繞、魄難離，綠水、青山、好鄉親。 　　　爹娘妻小在那里？ 　　　…… 　　然而，兩周后，我竟奇跡般地再次蹋上神州大地，攜妻小回到了那將我養大成 人的“孔孟之鄉”、出現在我那平凡而又偉大的父老鄉親中間！ 　　重歸故里，雖沒有“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的驚恐和“山中方百日，世上 已千年”的慨嘆。但面對此情此境，抑制不住的復雜感情和念頭卻不時地涌出，而 且“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關于我的故里濟寧，《話說運河》這樣解說道：“濟寧市座落在南四湖的北濱 ，京杭大運河橫貫市區中心，是山東運河的第一碼頭。市內新老運河、新老（□光 ）（□府）河、越河等五條河流縱橫交錯，宛延流經市區長達２１公里。近四十條 各種形式的橋梁，凌空橫波。河床全用塊石壘砌，一河兩路，垂柳夾護……。濟寧 市有悠久的歷史，西周初期，周武王封他的弟弟周公旦于曲阜，是為魯公，號稱魯 國，濟寧就屬于東魯之邦。兩千多年前，我國偉大的教育家思想家孔子及其門徒， 都曾在濟寧及其周圍地區活動，因此，濟寧又可以稱為我國古代思想、文化的重要 發祥地之一……。濟寧市還是大詩人李白的第二故鄉。李白于開元二十四年（公元 ７３６年）攜妻女，由湖北安陸，繞道太原，移家濟寧起，直到乾元二年（公元７ ５９年）將兒女遷往楚國，在濟寧的太白樓上寄家時間長達二十三年之久。他本人 亦在山東周旋了十六年之多（公元７３６－７５１）。” 　　李白一生，云游四海，浪跡方外，然他卻有強烈的念蒼生，思兒女之情。天寶 六年至天寶十四年，他轉展吳越漫游的近十年中，寫了不少懷念山東及兒女的詩。 天寶八年，他漫游金陵時，寫了一首《寄東魯二稚子》：“吳地桑葉綠，吳蠶已三 眠。我家寄東魯，誰種龜陰田。春事已不及，江行復茫然。南風吹歸心，飛墜酒樓 前。樓東一株桃，枝葉拂青煙。此樹我所種，別來向三年。桃今與樓齊，我行尚未 旋。嬌女字平陽，折花依桃邊。折花不見我，淚下如流泉。小兒名伯禽，與姐亦并 肩。雙行桃樹下，扶背復誰憐。念此失次第，肝腸日憂煎。列素寫遠意，因之汶陽 川。” 　　念蒼生、思兒女、憂故國，這又何曾不是所有中華文人，尤其是飄落異鄉的炎 黃子孫的共同的文化根基呢？！ 　　置身海外、耳熏目染異域文化的我，反而倍感自己所了解的中華古老文明是多 么值得珍惜，覺悟出其中蘊藏的丰富內涵。就中國古典音樂我寫到：《高山流水》 －－一個典故，一番哲理，几代文人墨客追求的精神境界。它不是西方傳統的所謂 “上流社會”的清高，而是士大夫得知音于樵夫的千古絕唱。古老東方文化的精髓 ，是所謂“現代西方文明”根本無法包容的。同樣的，當你聆聽傲立雪中的《梅花 三弄》、志存高遠的《平沙落雁》和《海青拿鵝》，怎能不悟及華夏的“文化脊梁 ”。這種華夏高雅之聲，是否能給面對中西文化從突，而又根本無法溶入面前社會 的我們，以某種啟迪？ 　　中華古老的文明曾經給世界上多少國家民族帶來福音。甚至在當今，她仍然在 異鄉找到知音。１９９７年新加坡召開了“儒學與世界文明國際大會”。新聞及藝 朮部長兼貿工部第二部長楊榮文准將，到會作了題為《儒學與世界文明》的長篇發 言。他追溯儒家思想的實質與演變，分析它與西方思想的異同，并強調儒家思想須 與時并進，以實現和平進步的新世界。 　　然而，我們自己又是怎樣對待自己的寶貴文化遺產的呢？如果沒有“批林批孔 ”，我真猜不出同齡人中又能有多少人說得出，“孔老二”是個什么東西呢？少年 時的我７５年曾在曲阜逗留一個月，眼見過孔府、孔廟怎樣變成了“批林批孔”的 戰場﹔而所謂的“孔墳”只不過是三個大土坑。據傳而今孔墳墳頭又已高聳，墳前 墓碑醒目、香煙繚繞。三孔的門票也與日俱增。然而，我覺不出有任何到三孔祭孔 的必要，相反倒是攜妻小會兄嫂一起，過三孔而不入，前往曲阜城北５０里外的石 門山游覽、憑吊。 　　一個多云的上午我信步登上濟寧太白樓。若干年前被改建的面目全非的“太白 樓”、如今變得萬分冷清。童年足跡以及當時樓的印象已追尋不著﹔卻僅化十元人 民幣，竟然購買了顯然是無人問津的《話說運河》、《太白樓與李白》、《李白在 山東詩文集注》、《太白樓詩抄》、《李白在山東論叢》等數本書。 　　偶翻《太白樓與李白》，我驚詫于眼前的一段文字：“李白在此樓上飲酒賦詩 、會朋別友，他的很多名篇巨制，例如：《行路難》、《將酒進》、《梁甫吟》、 《夢游天姥吟留別》、《答王十二寒夜獨酌有懷》等，都是在這里問世的。” 　　－我做夢也沒想到，那些從少年起就激勵我奮發進取、坦蕩人生的詩句（如，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挂云帆濟滄海。”“天生我材必有用，千斤散盡還復來。“ 長歌梁甫吟，何時見陽春。”“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竟然 全部誕生在我熟悉到了一磚一瓦的濟寧太白樓上！我同時也倍感疑惑，為何辛勤培 育我們的園丁在講解李白詩詞時，不加上一句：“這首詩就誕生在我們濟寧的太白 樓上。”莫非他們也不知道這足以使濟寧文人世代驕傲的事實！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從《北京青年報》上讀到關濟寧師專１９９７年錄取新生的 報導，令人震驚的是占兩位百分數的新生是冒牌的！考上但上不起大學的農家子弟 、考上但想來年再考更好學校等等的各種高考中第的學生，在甚至是專門從事此業 的老師的幫助下，紛紛出賣入學通知書，結果使得近乎白痴者只要有錢，也可冒名 頂替，大而皇之地步入“靈魂工程師的搖籃”。其中有些人已大學畢業而且成為人 師。 　　想當年，孔聖人設教泗水之濱，“有教無類”，廣收門徒。他的眾多弟子多在 濟寧一帶活動。孔子及其門徒，集我國夏、商、周三代的文化之大成，刪編了“四 書”、“五經”，奠定了我國古老的傳統文化基礎。自此以后，濟寧又成了文人墨 客薈萃之地。孔子的弟子，雖有豪門子弟，但更多的還是平民子弟，如夫子最得意 的大弟子顏回。孔子稱贊他道：“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 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重溫孔子的話，我不禁要設問：倘若顏回生在當 今，能上得起學嗎？ 　　曾几何時，國內展開一個轟轟烈烈的“希望工程”，號召全社會救助失學兒童 ，但始終解決不了更本問題。在我離別濟寧前，電台上播出了氣壯山河的千秋工程 －－三峽水庫工程截流的實況。面對眼前激動人心的畫面，我同時又想到，我們有 如此之大的氣魄，敢于用如此的人力和財力向自然挑戰，為什么我們不能以同樣的 氣魄解決後代的教育問題，使所有的適齡兒童都能享受到其受啟蒙教育的權利，讓 所有優秀的中學畢業生都能升入大學！？想想戰后的德國和日本吧，如果沒有當時 對教育重視和投入能有今天的經濟實力和國際地位嗎？ 《太白樓與李白》還介紹說，李白初來濟寧登臨太白樓，被眼前的秀麗的景色所激 發，遂書“壯觀”兩字，后被分刻成“狀”和“觀”兩碑。關于這兩個碑，有如下 一段記述：“此碑最早發現于元朝至正初年，為沛縣永丰里人馮氏收藏。元朝末年 ，由于戰亂，無人保管，遂埋沒草萊，明代濟寧道台邵某（已失名），移來濟寧。 至清初，此碑又不知下落，直至嘉慶辛酉（公元１８０１年）冬天，訊漕梁上國奉 命在濟寧修治大運河時，專門組織人力細加搜尋，終于在太白樓的北牆下發現，并 題上了一百二十五字的跋語。據《一統志》記載，刻有梁上國跋語者，為真跡祖刻 。后將此碑移立于濟寧文廟殿側。一九七八年文廟所在單位拆除大殿改建房屋時將 此碑推倒，“壯”字無下落，幸存一個“觀”字。 　　據報載，新加坡內閣資政李光耀，在上海和市長徐匡迪會面時，談到上海在急 速發展經濟時，也應該保留具有上海特色的舊建筑物。他還與徐匡迪分享了他觀察 與比較德國柏林和慕尼黑這兩座城市的建筑物的心得，他發現這兩個在二次世界大 戰時受到嚴重破壞的城市的建筑物有很大的不同。柏林因為在戰后迫切重建，急于 把許多舊的建筑物都拆除了。不過，慕尼黑人現在卻慶幸他們當時很窮，只好慢慢 進行城市重建。李資政說：“慕尼黑人幽默的告訴我，幸好他們從前很窮，結果反 而保留了許多舊的酒店、博物院及歌劇院。” 　　猛然間，我突然領悟到了，為什么在留德一年近半時我竟然能冒出一下一段文 字：“而今身處異鄉，聽到二胡所奏出的《漢宮秋月》，我蕩氣回腸、感慨萬分： 這那是一個被冷落的后宮宮女的哀怨，分明是古老的民族在述說著，她在近代史上 如何因自己閉關鎖國、枉自為大，反屢遭外敵蹂躪的屈辱！述說著，古老的東方文 化傳統，如何被自己的傳人曲解、閹割乃至封殺。” 　　筆行至此，恰巧看到另一則報導：（台北訊）出席一項學朮研討會的學者指出 ，南京大屠殺只是一個“象征日軍暴行的代名詞”，而真正的名稱應該是“長江三 角洲大屠殺”﹔日軍不僅殺、燒、淫、擄，而且有計划地劫掠中國珍貴的藏書。大 陸復旦大學歷史系教授趙建民則指出，侵華日軍成立“占領地區圖書文獻接收委員 會”，在南京攫為己有的圖書中，有不少極為珍貴的圖書，其中包括保存在南京政 府文官處圖書室的“清代皇帝實錄”寫本３０００冊以上，是從清太祖到德宗光緒 帝的宮廷日記原本。這不是戰事中一般的掠奪行為，而是有計划、有組織地想徹底 消滅中國文化。根據中國政府統計，日軍掠奪的書籍共２７４萬２１０８冊，戰后 歸還的圖書只有１５萬８８７３冊，還不到６％。 　　逆著“炒股票”“下歌房”及“大吃二喝”的盛風，我登門造訪了實際上和我 為同齡人的小舅楊維義。下過鄉、在專業劇團拉過大提琴，同時又是世傳書法家的 他，現在作為濟寧群眾藝朮館辦公室主任，仍然居住在同等地位的人想象不出簡陋 的平房。他將在自家小院里他蓋起的一間簡易棚用作書房。雖沒有豪華的家具擺設 ，但兩壁懸挂的名人書畫、陳設桌柜筆墨紙張，以及立在一旁的大提琴和樂譜架， 令人耳目一新。見面的話題竟是，我留學海外一年半載后對孔子“己所不欲，勿施 與人”的慨嘆和他對孔子“有教無類”的解釋。 　　年富力強的小舅現在最缺少的就是時間，但卻在很有限的業余時光中，新添了 飼養信鴿的愛好。他放飛的信鴿曾奪得過國內一次比賽的冠軍。他還在自己的書房 房頂上為信鴿搭起了一個家。看著他的信鴿掠向遠方，逐漸模糊，我仿佛看清了“ 孔孟之鄉”几代文人志士的高遠情操和志向。 　　濟寧市東郊的（□光）（□府）河曾記錄下，我和自己少小同伴的多少快樂時 光。記得，還沒上小學的我就跟在大孩子們的屁股后邊，整天泡在青青的河水里， 早早地學會了游泳。聽一位年大一點的同伴介紹“生吃螃蟹，活吃蝦”后，自己竟 然真的將水里撈出的活蝦生吃下。當時東郊職工子弟小學的老師和家長不知為孩子 們下河擔了多少心。而上學期間中午每次下河游泳后，我們自己也是提心吊膽，身 上用清水洗了又洗，深怕老師或家長看出自己下過了河。 　　如今，絕對不會有老師和家長擔同樣的心了。因為，由于七十年代末新建的毛 紡廠、食品冷藏加工廠、染料廠的單位將污水排放到河里等原因，昔日碧波蕩漾、 魚蝦暢游的（□光）（□府），早變成了濁氣熏天、黑水滾滾的臭水溝了。別說孩 子們，連鴨子也不下這種河了。 　　旅德近兩載，我的足跡几乎遍歷德國全境，也到過荷蘭和法國。所到之處，無 不山青水秀，水塘或溪流邊，野鴨、天鵝隨處可見。仰望南德天空中飛行的飛機， 總是能看到的它們掠過天空后尾氣形成的長長尾巴﹔而這種景象只在我童年的記憶 中才能找到一點點影子。在回答我為什么國內飛機現如今為何少了“尾巴”的問題 時，一位研究大氣物理的朋友告訴我，那是因為國內大氣污染嚴重！ 　　深秋重歸故里，當我再別故土時，已是初冬時分。在我雜亂的行李中多了一把 太極劍、兩根竹笛、一幅小舅題寫有岳飛《滿江紅》詞句的字，以及濟寧市書畫協 會主席樊運琪先生題贈的一幅“月是故鄉明”的畫。 　　是啊，在所有炎黃子孫的心目中，只有故鄉的明月是最亮的。而現實呢？誰又 能理解，所有海外游子在不得不承認“外國的月亮比中國的亮”這一嚴酷的現實時 ，內心的酸楚與無奈。 　　我祈禱上蒼，重振我千年優秀文明的雄風、還我中華的綠水青山，以及那一輪 皎潔的明月！ 定稿：一九九八年二月八日 于德國慕尼黑 ∼∼∼∼∼∼∼∼∼∼∼∼∼∼∼∼∼∼∼∼∼∼∼∼∼∼∼∼∼∼∼∼∼∼ 【百草園】 　　　　　　　　　　　　世界的眼睛和心靈 　　　　　　　　　　　　　　張世君 　　知識分子是什么人？如果有人提出這樣的問題，我想讀者也許會和我一樣感到 奇怪，這還不好回答嗎？在中國古代，知識分子就是“士”，這是孔子時代出現的 憑知識謀職，受雇于君主的新階層。在儒家傳統中，學而優則仕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就象農民種地，工人做工一樣自然。學者入仕是衡量一個知識分子有無作為的標 志，以至兩千多年來，中國一直有讀書做官的傳統和觀念。在今天，倒不一定認為 知識分子就是做官的讀書人，那樣界定，多少遭人看不起，還那么封建意識，仕途 經濟，也不符合現代人的追求。在中國大陸，知識分子已經被簡化為是有文憑的人 。一個人只要有大學文憑，甚至大專文憑，中專文憑，他就進入了知識分子的圈子 。因此，只要讀了書，三教九流都成了知識分子。讀書多的是大知識分子，讀書少 的是小知識分子，對他的人格素質和思想素質沒有規范要求。 　　最近我讀到一本書，作者對知識分子概念有和中國儒家截然不同的界定和理解 。這個人就是１９世紀美國思想家、演說家、散文家和詩人愛默生（１８０３－－ １８８２），這本書就是三聯書店1993年出版的《愛默生集》（上下卷）。愛默生 一生都有寫日記的習慣，他有五十多年一直在日記里寫下他的感想，然后從日記里 產生講演詞，從連串的講演里產生了他的散文集。《愛默生集》收集了愛默生的所 有論文、隨筆和講演錄，都是用優美、洗煉、生動的散文語言寫就的。 　　１８３７年８月３１日，愛默生在美國大學生聯誼會上發表了著名的演講《美 國學者》，宣告美國文學脫離英國文學而獨立。他告誡學者不要學究氣，要警惕純 粹摹仿和信從傳統。提出“要用自己的腳走路”，“要講出自己的思想”。這個演 講轟動一時，被譽為“思想上的獨立宣言”。在這篇講演里，愛默生對學者，也即 知識分子下了一個很嚴格的定義。他認為知識分子不在于做官，為政府集團效力， 他是一個將自己從私心雜念中提高升華的人，是“世界的眼睛和心靈”。 　　愛默生一生都熱愛自然，認為人和自然之間有一種精神上的對應關系，精神存 在于自然之中。在《論自然》里，他把商品、美、語言、紀律、唯心主義、精神都 和自然聯系在一起。比如他認為商品不僅是自然對人類提供的物質，也是它對人服 務的過程和結果。自然界的每個部份的相互協作，撫育了人類，反過來人類又利用 自然的恩惠創造了文明和藝朮。大自然對人類心靈的影響具有首位的重要性。在所 有的人中，學者受自然的吸引最大，他把古代的箴言“認識你自己”與現代的格言 “研究大自然”合并為一，憑借心靈的良知去發現真理，表述真理，發揮獨創性。 真正的學者是“思想的人”和“行動的人”。生活是我們的詞典，行動對學者來說 是最基本的。通過行動，經驗轉化為思想，思想又從下意識上升到意識，最終成為 真理。學者擁有自信的美德，他珍視保全自己的人格，自由而勇敢，他是自己時代 的創造者。學者的職責是鼓舞、提高和指引眾人，使他們看到表象之下的事實。以 這樣的標准來看知識分子，是需要我們極大地完善自己的。 　　愛默生是美國超驗主義運動的領袖，１８３７年７月１５日，他在劍橋的神學 院發表題為《對神學院畢業班的講演》的著名的演講，反對宗教“以神為中心”的 思想，他提出宇宙間存在一種懲惡揚善的“超靈”力量，人可以通過道德本性和直 覺認識真理。一個人只要自信、自助、潛心修養，潔身自好，秉心公正，他在一定 范圍內便是上帝，他也就有了上帝的安全、不朽和威嚴。以后愛默生在一系列的講 演和隨筆中宣揚超驗主義。它的基本出發點是反對權威，崇尚直覺，鼓勵人去超越 各種限制。 　　《愛默生集》的很多篇目都對人的道德修養作了論述。他十分注重人的修養和 生活的准則。比如他在《修養》里寫道：“當整個世界都在追求力量，追求作為力 量標志的財富時，修養卻在校正著成功的理論。”“修養是一種暗示，它來源于某 些最優秀的思想。它表明：人具有一系列的親緣關系，通過這些親緣關系，人可以 弱化任何一種格調的強烈刺激性﹔而証實這種格調牢牢地控制著他，在他的天平上 占有一種單調的優勢，幫助他反對自己。修養恢復人的平衡，把他擱置在與他相同 和比他優秀的人們中間，復活他那美妙的同情感，告誡他身處孤獨和受到排斥的危 險。”又如在《論性格》中他說，“正直是一種永久的勝利，慶祝它的不僅是歡呼 ，而且是寧靜，而寧靜卻是固定的或習慣性的歡樂。”這種對寧靜的推崇，在喧囂 的紅塵中，是人避免浮躁的一種方式。愛默生的很多論述都是極富哲理的，說理透 徹，也很通俗。比如在《論禮貌》中他說，“對于良好教養的各種特點的補充物， 我最需要的、最堅持的就是敬重。”“愛美主要就是愛分寸或調和。那種尖聲怪叫 、夸大其詞或氣勢洶洶的人會把整個客廳弄得客走人散。如果你想贏得愛戴，那就 熱愛分寸吧。如果你愿意把缺乏分寸的情況掩蓋住，你一定會有天才或者可以派做 大用場。” 　　讀《愛默生集》是一種智慧的享受和心靈的陶冶，你會覺得自己一下子心胸開 朗，神清氣爽，向往變得更加聰明正直。我很熱情地把它推荐給我的讀者朋友。 （寄自中國） ∼∼∼∼∼∼∼∼∼∼∼∼∼∼∼∼∼∼∼∼∼∼∼∼∼∼∼∼∼∼∼∼∼∼ 【紅葉集】 〔上接　ＦＨＹ９８０２Ａ〕 　　　　　　　　　　　　母親、父親和女兒的傳說 　　　　　　　　　　　　　　◇　淮　洲　◇ 　　　　　　　　　　　　　　　　（四） 　　陰冷的春雨中，江輪轉入了吳淞口，進了黃浦江。 　　離開這里整整七年了，他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岸上建筑、船塢、倉庫、發電廠、 共青苗圃，泊靠在江邊漁輪、軍艦、木帆船，江中拖輪拖著一長串駁船突突突地吐 著黑煙……，這一切在蒙蒙細雨中猶如夢境。 　　嗚－－－－ 　　嗚…嗚… 　　客輪和從蘇州河轉出的拖船隊的互避氣笛把他帶回了現實。 　　外白渡橋、和平飯店、中國銀行、陸家嘴天文台、整個外灘展現在面前。上海 ，他吸了一口氣，心中百感交集，他很難理清楚他此刻的感覺，他覺得不需要理了 ，因為他知道在這百感中少了什么。他看了看身邊的女兒，她眼里閃爍著一種向往 已久的期待和夢境成真的好奇，但她抿的緊緊的小嘴抿去了應有的興奮、抿出了與 其年齡不相稱的深沉。 　　他想起了在九江江堤上的那個夏夜，女兒醉人的稚音猶在耳前：“松花阿姨， 上海是我老家，我爺爺我奶奶都在那里，下回我們一起到上海去……” 　　……… 　　弟弟建國和妹妹建園在十六浦碼頭上接。建國已是大小伙子了，個頭比他還大 ，他拍拍弟弟厚實地肩頭。建園摟住女兒高興地沖著他直嚷：“阿哥，儂各女兒頂 掉了”。“姑姑好，叔叔好，”女兒甜甜地和建國建園打招呼，眼里充滿了近來少 有的喜悅。 　　建國踩著三輪貨車，一大塊塑料布蓋住一車的大小行李，建園摟著女兒披著他 的軍用雨衣坐在車箱里﹔他騎著建園的自行車，跟在后面。 　　女兒從雨披下瞅著的上海的街景，一邊和建園嘮著話。 　　“不會說上海話？”建園打著上海官腔。 　　“不會”女兒伸出手抹去臉上的雨珠。 　　“那你聽得懂嗎？” 　　“以前在二連時都聽得懂，到青湖后爸爸不說了，我不知道聽不聽得懂。” 　　“沒關系，到家后姑姑教你。” 　　“家－－”女兒拖了一下話音“還遠不遠？” 　　“噢，蠻遠的，想我們上海的家嗎？” 　　“想－－，想了很久，”這次女兒一點沒遲疑。 　　他騎著車一手扶著三輪貨車上的兩口大箱子，聽著女兒和妹妹斷斷續續的交談 ，他發現真的不太有信心了。自拿到入學通知書后，他對今后的生活走向開始茫然 起來，說也奇怪，在二連，在松庵，在那樣的情況下，他對生活都充滿信心。現在 回城了，入學了，女兒長這么大了，反而今不如昔了，真的是老了？不至于吧，才 ２５歲。當然，這一路伴隨的陰雨加重了他心中的灰色情調，但那灰色的根源是什 么呢？從十六浦想到家門口，想了很多，其實這也是多費神，那根源脈絡清楚地連 著他連著女兒連到了那片松林那條閃耀過異彩的窮途末路……。 　　“阿哥當心！”三輪車彎進他家弄堂時，建園提醒他。 　　當這一夥人車涌進不寬的弄堂時，他們象檢閱陸海空三軍似的與鄰居點頭示意 打招呼，就在親熱的寒暄中，他看到了在他和女兒前行路上的沉濃烏云，那提示著 暴風雨的閃電，因果在人們注視女兒的眼神中他讀明白了容不得你誤解的異樣。 　　這時他突然又有了信心有了力量，信心和力量往往是逼出來的，以前中學運動 會５０００米賽前的感覺涌上心頭，繞田徑場１２圈半是不是堅持的下來？能否進 入前六名？他心里一點數都沒有，但他踏上起跑線靜候著“各－－就位，預備－－ ”后的發令槍響時，他的腿部肌群緊繃著，心里反而很安靜了。 　　爸爸媽媽身體都還好，只是頭發開始花白起來。七年不見，奶奶真是成了老奶 奶了，但精神還不錯，當女兒叫“太婆”時，奶奶摸出一只早就准備好的小紅包塞 到了“乖囡”手中。當天晚上大團圓，四代同堂夜飯吃的興高采烈。 　　女兒大了，弟弟妹妹成人了，爸爸媽媽奶奶老了，阿爺去世了，一切都順時鐘 往前走，但他家的房子還停留在２０年前，以前覺得兩間方方正正１５平米一間的 工房不算小，現在要安排這四代七口人睡下去可得動點腦筋。他回來前實行合并同 類項，奶奶、媽媽、建園睡里屋的兩張床，爸爸和建國睡外屋的一張床，剩下就沒 有什么空間了。現在爸爸和建國把以前他曾睡過的閣樓騰了出來。關鍵取決于女兒 了，她爬上爬下試了兩回后，決定和爸爸睡閣樓。 　　第二天，他帶著女兒報完臨時戶口，去離家不遠的母校去注冊插班。本以為是 件很簡單的事，誰知一開始就吃了閉門羹。按規定，上海支援內地職工和去新疆知 青的子女可以在上海“借讀”到高中，女兒是知青子女的第一代，還沒有相應的政 策，學校還是比較通融，同意以按支內職工子弟辦理入學。但他在上海入了學，戶 口不在江西，女兒夠不上知青子女的標准了。唯一的出路是在他的戶籍管理部門─ ─學校保衛科報女兒的戶口，再按規定就近入學。 　　問題是當他趕上工農兵學員的末班車時，上大學、管大學、用馬列主義毛澤東 思想改造大學的“上、管、改”風光早已他日花黃。人們掃向他們的眼神比當年看 狗崽子更刻薄，好像他們占盡了文革十年的便宜。１９７７年入學的工農兵學員在 符號學上與四人幫打砸搶分子沒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他到保衛科去，人家的回答很冷淡，“這里是集體戶口，從來不報臨時戶口， 就是你自己的戶口在這里也不會超過３年。” 　　學生科的回答冷淡中夾有嘲弄，“你們工農兵學員是可以婚后入學，但我們從 來沒聽說過帶孩子來上學的，我孩子老婆在外地，５年了，能這樣來，早來了。” 　　他站在報欄前，思緒飛快地轉，……女兒不上學？不行﹔自學？不可能﹔不上 大學了，回去算了，回哪里去呢？沒有退路﹔退學，到近郊農村找個農村小學去教 書，但人家會接收嗎？不能在這里干站著，下星期就要正式上課了﹔得行動，得找 人，找誰？誰都不認識﹔找書記找校長，對，擒賊先擒王，怎么想到這詞了？他笑 了。 　　他借著報欄玻璃的反光看了看自己的形像：退色軍棉襖，軍用挎包，戰士的形 像。他挺滿意，帶著在二連點炮時的興奮和鎮靜，他去了黨委書記辦公室。 　　“我找你們書記。” 　　“柳書記嗎？”辦公室的小秘書打量著他。 　　“是”他很自然地點點頭。 　　“你是－－” 　　“我以前是福州部隊的”，他說了一個似謊非謊，他感覺到如果他再說是新入 學的工農兵學員，他肯定見不到這位柳書記。 　　“你等等”，小秘書不敢貿然打發外來客，她起身走進了里間辦公室。 　　書記會不會見他？見了書記怎樣開口？他頭腦一片空白。 　　“請進”，小秘書很快出來，領他進了書記辦公室。 　　他踏進辦公室的第一步時，他找到了感覺，他敏銳地看見了在牆上的有張放大 了的退色的半身相片，一年輕軍人含笑正視前方，胸前佩戴著“中國人民解放軍” 的胸章。他離開兵團好几年了，柳書記離開部隊可能也有十几二十年了，但不管你 離開那個大家庭多少年，不管你們是否來自一個部隊，你都能找回官兵之間戰友之 間的感覺和感情。坐下后，他象當年在和劉排長俞干事談心，開門見山簡明扼要地 把情況交代清楚了。 　　“柳書記，我希望得到您的幫助。七年前在兵團施工時，孩子他爹因公殉職， 他在我懷里咽氣時，把不到一歲的孩子托付給我，”說到這里他想起了連果臨終前 的話－－你，你當女兒的父親。他眼有點紅，深吸了口氣，以控制自己的感情，“ 孩子在江西沒有人了，這里沒有臨時戶口和學校証明孩子上不了學”。 　　說完，他打開書包，將連果的殉職証明，女兒改名字轉戶口的介紹信，女兒的 撫恤証明，他的入學通知書等文件一件件交給柳書記過目。 　　柳書記戴上老花鏡讀得很認真，不時地問兩句，“她母親呢？”“你女兒是否 知道這些情況？”。最后他端詳了連果、他、女兒在二連時的合影和女兒那次去九 江時的相片，片刻，他取下眼鏡，問“這么些年就你一人把她帶大？” 　　他點點頭。 　　“如果學校解決不了你女兒的讀書問題，有什么其它的考慮？ 　　他陷入了深思，過了一會，他嘆了口氣，“那只好退學回江西了。” 　　“有沒有考慮過把孩子托付給其它的同學或朋友代看個三年？” 　　他堅定地搖搖頭，站起來准備告辭。 　　這次輪到柳書記走神了，瞇著眼，腰背挺得筆直，半晌，也站了起來，說“材 料留下，明天下午３點再來，”握手告別后，柳書記加了一句，“把你女兒帶來我 看看。” 　　一旦擒住了“賊王”，后面的事就成了沒有問題的問題。 　　靠著醫學院的小學校几乎是職工子弟學校，而小學校中的教職員工以及他們子 女親屬的生老病患全仗著醫學院的附屬醫院。因此在柳書記的安排溝通下，不需要 什么學院的臨時戶口，女兒就順順當當地辦完了借讀手續。插几年級的班呢？按他 的估算，女兒跟著讀五年級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但女兒才是讀二年級的年齡，而且 他覺得她心理上成熟速度有點和生理脫節，他和女兒商量一下，決定先跟三年級， 有時間可以干點別的。辦事的教導主任倒是挺寬宏，摸摸女兒的頭說，“沒關系， 跟不上，再讀二年級。” 　　不到一個月，女兒就成了榮老師班上無可爭議的三好學生。女兒本來就細心， 做那點作業從來就沒有不拿５分的。從山上下來的孩子，別說跑跳等基本體育素質 ，就是女兒在松庵打著玩的那一兩手乒乓，就把男孩子打的一愣一愣的。更重要的 是女兒人緣好，她的爽朗使得女生也很少有人和她使小心眼的。 　　一天放學，女兒在走廊里哼著“寶貝”的旋律，音樂老師小馬停下，回頭叫住 女兒，“是你在哼？”女兒點點頭。“你在哼什么歌？”女兒一下臉紅了，她記起 了爸爸的叮囑，別在外面唱，但她太愛這只歌了，這支歌把她和從來沒見過的媽媽 聯了起來，因為她覺得唱歌的劉淑芳就是她媽媽，是媽媽在哄著她入眠。她問過爸 爸劉淑芳長的什么樣？她在鐘庵聽唱片時愛閉著眼邊聽邊在想象中作人物填充，后 來每聽到這支歌松花阿姨的人影就會在她眼前晃動。盲人渴望光明，聾啞人渴望音 樂，她沒有母親，這支歌是她所有的精神寄托。她不太明白為什么不能唱這支歌， 但她太愛它了，因此常常會禁不住下意識地哼歌的旋律。當馬老師叫住她時，她還 沒意識到她在哼什么，現在她感覺到問題嚴重了。 　　“別害羞，別害羞，唱得挺好的，”馬老師善解人意地鼓勵她，“會唱歌詞嗎 ？” 　　她點點頭，緊跟著又搖搖頭，滿臉困惑地看著馬老師。 　　“怎么回事？”馬老師也困惑起來。 　　“爸爸不讓唱”女兒想了一下老老實實地說出了原因。 　　馬老師笑了，“沒關系，現在能唱了，走，唱給馬老師聽聽。”說著就領著女 兒去音樂教室。馬老師文革前是音院附小的，７２年中學畢業后去了師范學校小教 師資培訓班，后來就成了音樂教師。 　　馬老師根據女兒的音域彈起了前奏，女兒真的進入了角色，她從來沒放聲唱過 也從來沒人給她伴奏過，但她真的唱得很好，唱准了旋律，唱出了她所有的感情， 當“寶貝∼∼”的余音和鋼琴的和旋在空曠的教室中漸漸逝去時，一顆滾熱的淚珠 到了女兒的嘴邊。 　　“媽媽教你的？” 　　女兒搖搖頭。 　　“你，沒有媽媽？”馬老師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說出了她的判斷。 　　女兒點點頭，淚珠連成了線。 　　馬老師輕輕地撫摸著女兒的頭，忍著沒讓淚水流出來。 １９９８．２．２７ （未完待續） ∼∼∼∼∼∼∼∼∼∼∼∼∼∼∼∼∼∼∼∼∼∼∼∼∼∼∼∼∼∼∼∼∼∼ 【紅葉集】 　　　　　　　　　　　◇　海上生明月　◇ 　　　　　　　　　　　　　　雪　陽 　　　　　　　　　　　　　一．海 　　　　　　　　　　什么樣的石頭才配沉在大海里 　　　　　　　　　　成為海底孤獨的詩人 　　　　　　　　　　海﹔或者呼吸著海 　　　　　　　　　　才能像幻想的那樣 　　　　　　　　　　愛。像幻想的那樣被愛 　　　　　　　　　　海上人煙稀少 　　　　　　　　　　詩人無家可歸 　　　　　　　　　　或四海為家 　　　　　　　　　　海底撈月的詩人啊 　　　　　　　　　　時光如水。萬水朝宗 　　　　　　　　　　總有一個女人是真正的海洋 　　　　　　　　　　她的未完成的愛 　　　　　　　　　　是時隱時現的藍月亮 　　　　　　　　　　“海枯石爛 　　　　　　　　　　海上的明月在石頭中萌芽” 　　　　　　　　　　詩人在夢中登陸 　　　　　　　　　　并面對著大海從容地說謊 　　　　　　　　　　　　　二．上 　　　　　　　　　　身體在泥土下。靈魂在水下 　　　　　　　　　　生命在強權的膝下 　　　　　　　　　　上窮碧落下黃泉 　　　　　　　　　　上　火 　　　　　　　　　　海﹔刀 　　　　　　　　　　山 　　　　　　　　　　微笑。在潮濕月光下 　　　　　　　　　　控訴還是傾訴 　　　　　　　　　　絕緣于愛情﹔絕緣于愛的苦難 　　　　　　　　　　半明半寐地冥想 　　　　　　　　　　也許沒有風 　　　　　　　　　　靈魂象垂直的炊煙 　　　　　　　　　　上 　　　　　　　　　　升 　　　　　　　　　　上 　　　　　　　　　　沙場﹔或情場 　　　　　　　　　　我們始終往返在同一個海上 　　　　　　　　　　‘知不知──上’★ 　　　　　　　　　　　　三．生明月 　　　　　　　　　　生。黑暗中玫瑰的花環 　　　　　　　　　　命運的多面手 　　　　　　　　　　也是這樣 　　　　　　　　　　必須有 　　　　　　　　　　一個 　　　　　　　　　　海 　　　　　　　　　　必須 　　　　　　　　　　有一個 　　　　　　　　　　比白晝更大的黑暗 　　　　　　　　　　生出白晝 　　　　　　　　　　明淨的深淵里飄滿了星辰 　　　　　　　　　　在月的中心 　　　　　　　　　　公共的彩虹在海底 　　　　　　　　　　照著詩人還鄉 　　　　　　　　　　在明月再一次誕生的地方 　　　　　　　　　　永恆的伴侶﹔唯一的大海 　　　　　　　　　　與自己等量齊觀 ★　這是老子道德經中的原文，有兩種流行的解釋： 　１．知道自己無知，便為高明。這與西哲的意思相近。 　２．知道，但并不以為自己知道，便為高明。這大概是難得糊涂的祖宗了。 　　雪陽寧愿錯解經典，知也罷，不知也罷，都為上，都為高明。在這情人擁擠或 無人無情的海上，能上能下俱為英雄，正如潤芝兄所言：可上九天攬月，可下五洋 捉鱉。 九八年情人節前夕　于英格蘭 ∼∼∼∼∼∼∼∼∼∼∼∼∼∼∼∼∼∼∼∼∼∼∼∼∼∼∼∼∼∼∼∼∼∼ 【環球采風】 　　　　　　　　　　　　　　希臘散記 海岩 　　在我的印象中，希臘是一個神秘的國家。希臘存在于書本小說和戲劇中。沒想 到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在希臘工作了一個時期，置身于這片神秘的土地，感想甚多 。這里不想贅述歷史、地理、政治和文化（若敘述起來，在我這搞自然科學的筆下 ，一定會漏洞百出，你還不如去看歷史書或百科全書）。我僅在這里記述一些有趣 的事情和感想，以與那些沒機會去希臘的同胞分享。 　　　　　　　　　　　　　希臘語和漢語 　　希臘字母，對我們來說并不陌生，中學和大學數理化公式中比比都是。但是一 旦生活于由這些字母組成的生活語言中，給你的感覺是一片茫然，你會感覺到巨大 的不適應。在希臘生活期間，我一直在竭力找出希臘字母與拉丁字母的對應關系， 有時即使翻譯成了拉丁字母，仍然不知所云。不光我這個中國人對希臘語如蒙著一 頭霧水，就連歐洲人對希臘語也視為畏途。希臘人對我說，歐洲人比喻某事難辦時 ，常說：“Ｉｔ’ｓ　Ｇｒｅｅｋ”（難得象希臘語）﹔希臘人則視漢語為天方夜 譚。他們比喻某事難辦時，則說 “Ｉｔ’ｓ　Ｇｈｉｎｅｓｅ”。當我對實驗室的 人說，“希臘語和拉丁語一樣古老”時，他們糾正說，“拉丁語源于希臘語”。其 實，許多科學名詞都是從希臘語演變過來的，其詞根都可追朔到希臘語。 　　對此希臘人很自豪。希臘人用的計算所鍵盤，可以直接輸入希臘字母，排在拉 丁字母的上方，這為我找出希臘字母與拉丁字母的對應關系，提供了不少方便。順 便一提的是，在我工作期間，實驗室新添了几台計算機，是索尼牌的，但打開包裝 一看，全是中國制造的。許多計算機軟件都有希臘語版本，對希臘人來說，那是再 方便不過，但把我坑苦了。 　　實驗室里的小伙子們對中國和中國字特感興趣，他們認為，中國比希臘歷史更 悠久，文化更燦爛﹔他們知道，中國人信佛教，用筷子，用方塊字。但僅此而已。 他們很少見到中國人，更沒見過中國字。當我打印出几頁漢字，他們興奮不已，問 我方塊字怎么能從鍵盤輸入，是橫排還是豎排，等等。有個小伙子復印了几頁，說 是要讓家人和朋友看看，這就是中國字。 　　　　　　　　　　　　　　　釣　魚 　　在國內的時候，覺得釣魚是一件很復雜的工作，盡管我也喜歡這種事，耐性咱 是有的，可一想起要需要置辦許多東西，也就作罷。在國內，人們選擇上好的釣杆 ，有的是電動的，動輒上百上千元。好像釣魚還在其次，主要是炫耀釣魚工具。在 北京有許多釣魚場，租杆費不說，釣上來的魚自己還要買下來，比市場上貴許多。 這樣以來，總覺得釣魚是有錢人的業余生活，咱這窮書生是玩不起釣魚的。可在希 臘，釣魚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在市場買一卷漁線，准備一點面包，在海邊站著或 蹲著，魚釣上放些面包，放下漁釣，將線繞在手指上，收獲很快就會有的。或者將 線在空易拉罐上繞上几圈，放在岸邊，人蹲在近處休息，魚一上釣，拉動罐子，發 出響聲，釣魚人馬上過來收線。也有將線繞在小木杆上的。這樣一人可兼顧許多漁 線。我曾看見許多人在壩上排開，或蹲或站。綿延几公里。人們帶著漁線，隨時可 以釣魚，有人在等船時釣上許多魚。我曾想買些線試一試，終因沒有時間而放棄這 種打算。我猜想，這種釣魚方式只在魚多的地方適用，因為我在岸邊觀看，見到成 群結隊的魚到岸邊覓食。無論怎樣，這是我見到的最奇特的釣魚方法了。 　　　　　　　　　　　　　　　抽煙和喝酒 　　希臘人豪爽，生活不拘小節，抽煙喝酒量都很大。公共汽車站的廣告牌都是香 煙廣告，定時更換。大街小巷有許多小鐵皮房子，頗像中國城市的煙攤，香煙是最 主要的商品，且生意興隆。我在等車時經常見到各色汽車停下來，買去許多的香煙 。人們在各種場合抽煙，公共場合（如飯店、咖啡館）最引人注目的是煙灰缸。在 我工作的大樓內，走廊兩邊每隔几米就有一只圓柱形垃圾桶，上邊有大的煙灰缸， 連成一排，甚為壯觀。辦公室內不斷有人抽煙。女人抽煙的不在少數。有人煙癮極 大，煙不離口。有位博士生做實驗時，一邊抽煙，一邊干活。我問他煙癮有多大， 他說，每天二至三包，現在買些煙葉抽，以此想控制一下煙量。 　　喝酒也是希臘人的一大愛好。希臘有種酒，是從葡萄酒蒸餾出來的，度數有６ ０到８０度，裝在２兩的小瓶里。有位希臘朋友曾邀我去咖啡館，為我要了一瓶。 他說，這種酒不能單喝，要兌水，兌水多少依自己的酒量而定。我倒了半瓶到杯子 里，摻上一杯水，水變成奶色，一嘗，其濃烈程度不亞于中國北方的白干。我將剩 下的一半兌了更多的水，喝完后面紅耳赤。那位朋友笑我說：“你根本不能喝酒。 ”他又去要了兩瓶，對我說：“希臘人一般能喝七、八瓶。像我這樣就不算能喝酒 。”希臘產葡萄，葡萄酒種類很多，我到了超級市場，由于看不懂標簽和說明，只 能看酒瓶的樣式和價錢，有時買來一兩瓶嘗嘗，果然美味。他們有時自己種有葡萄 ，就自己釀酒，將葡萄洗淨，放在木桶里，蓋上蓋，經過几個月，到冬天就能享用 了。 　　　　　　　　　　　　　　交　通 　　最使我迷惑不解的是，希臘人不算富裕，可家家都有汽車，有的每家有二、三 輛。我曾問起這事，和我一起工作的教授解釋說，希臘的公交不發達，人們上班有 的很遠。有人住在一個城市，要到另一個城市上班，小車是必須的交通工具。以前 只有男人工作，現在，女人也掙錢，有些錢就買車。買車可以從銀行貸款，二、三 年內慢慢還給銀行。很多人兼有几份工作，工資相對就多些。但在我看來，小車價 格不高才是最主要的。 　　不止小汽車多，我所在的小城摩托車也不少。這些摩托發出很大的噪音，令人 心顫。騎車人多是年青人，技朮高超，時不時還做出一些花樣來，決不比馬戲團的 飛車表演差。這種表演在城外郊區和鬧市區都可見到。車速飛快，前輪提起，后輪 著地，有時還雙手離把。也算是希臘的一個景觀。 　　相對來說，自行車就少多了。希臘公路沒有專門的自行車道，騎車必須走機動 車道。自行車多是變速車，騎車的老少都有，要有相當的自信和膽量。自行車甚至 行到快車道的內側，也不見警察干涉。 〔待續〕 ∼∼∼∼∼∼∼∼∼∼∼∼∼∼∼∼∼∼∼∼∼∼∼∼∼∼∼∼∼∼∼∼∼∼ 【電腦紅娘】 98065 She, 32 years old, 1.61m, a nice single lady working in a Japanese compa ny in a eastern city of China. She is a pretty, educated, sincere and fr iendly woman with a bachelor's degree. She is also nice-looking and heal thy. She would like to share the life with a Chinese guy who is educated , honest, kind, and caring. Please respond to fhy-service@uwalpha.uwinni peg.ca. 98066 She, good looking, age 28, single, never married, working in US, would l ike to make a friend towards marriage. The ideal man should have a good education (computer science preferred but not necessary) and family orie nted. Please email to fhy-service@uwalpha.uwinnipeg.ca. 98067 Single female, 26 years old, 5'4", lovely-looking, smart, open-mind, hea lthy, honest. Holding an engineering master degree from a well-known uni versity in U.S. Extensive interest, prefers music, travel and fitness. I n search of friendship with someone, expects he is financially stable, r esponsible and well-educated. Prefers similar interests as me, taller th an 5'9". Please email to fhy-service@uwalpha.uwinnipeg.ca. 98068 He, 34 years old, 1.70m, from China, holding a Ph.D. degree from a Canad ian university, and working in Montreal (Canada), is seeking a romantic relationship leading to marriage. If interested, please email to bp153@t orfree.net. 98069 A Chinese male, 38 years old, 1.72m, divorced with no children, M.Sc deg ree, studying for Ph.D. in Finland and will immigrate to Canada, healthy , honest, enthusiastic, easy-going, responsible and has widely hobbies. Looking for a well-educated girl or lady with no children, age between 2 7-35, 1.60m or taller, healthy, kind, sincere and good-looking, as a lif elong partner. If interested, please send an email to fhy-service@uwalph a.uwinnipeg.ca. 98070 Female Chinese, 35 years old, 1.60m, never married, good looking, very k ind, caring and considerate, diligent and hardworking style, enjoys trav eling, born in a well-educated family, holding a master degree in comput er engineering obtained in a Japanese University, currently working at a computer company in Beijing. Looking for a serious relationship which e ventually leads to a marriage with a gentleman who is honest, healthy, r esponsible and und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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