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八年三月二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一五九期　　　※ ※　　　　全加拿大中國學人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８０３Ｃ） ∼∼∼∼∼∼∼∼∼∼∼∼∼∼∼∼∼∼∼∼∼∼∼∼∼∼∼∼∼∼∼∼∼∼ 【新聞掃描】　　　　　　　　　　　　　　　　　　　　　　　本刊編輯部 【楓華論壇】　《紅河谷》，新世紀前夜的中國的獨白　　　　　　　同俊子 【楓園聊齋】　新長征十四行詩　　　　　　　　　　　　　　　　　老　九 【神州論壇】　朱熔基與朱由檢　　　　　　　　　　　　　　　　　李　岩 　　　　　　　三峽的困惑　　　　　　　　　　　　　　　　　　　葛　言 【紅葉集】　　期許　　　　　　　　　　　　　　　　　　　　　　冬　子 【百草園】　　蒲公英啊蒲公英　　　　　　　　　　　　　　　　　紅　牆 【紅葉集】　　母親、父親和女兒的傳說（五）　　　　　　　　　　淮　洲 【人生之旅】　小傻子（童年系列故事之一）　　　　　　　　　　　任　荔 【楓華論壇】　伊拉克危機透視　　　　　　　　　　　　　　　　　強衛華 【大家來看球】“火爆球賽”　　　　　　　　　　　　　　　　本刊體育部 【電腦紅娘】　　　　　　　　　　　　　　　　　　　　　　　本刊編輯部 ∼∼∼∼∼∼∼∼∼∼∼∼∼∼∼∼∼∼∼∼∼∼∼∼∼∼∼∼∼∼∼∼∼∼ 【新聞掃描】 ﹝精辟！﹞ ◆　“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３月１９日，新任總理朱熔（應為金＋容，下同）基在回答記者出任總理的心 情時，表示他感到惶恐，因為擔心自己有負眾望，不過即使前面是地雷陣或是萬丈 深淵，他也會勇往直前，義無反顧，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對外界稱他“經濟沙皇 ”、“中國的戈爾巴喬夫”等，他不太高興。 　　朱熔基闡述近期內中國政府的治國方略：中國當前正面臨東南亞金融危機和嚴 峻挑戰，由于政府推行宏觀調控成功，得以抵御這場風暴。今后要加強國內基礎建 設，確保今年發展速度達８％，通漲小于３％，人民幣不能貶值﹔三年內使國企擺 脫困境﹔改善投資環境，防止出現重復建設、不顧及市場需求、出現呆壞帳﹔年底 前削減一半政府機關人員﹔改革住房制度。 ◆　“他從鐵道部部長一跳，就跳到最高人民檢察院檢察長，這個跨幅太大了”。 －－３月１７日，全國人大選舉韓杼濱為最高人民檢察院檢察長，得票率較低（見 下文）。韓杼濱原任鐵道部部長，去年９月當選為中紀委常務副書記，并曾暢談對 金融系統腐敗問題的解決方案。據分析，代表不滿是因他缺乏政法背景，或對他熟 悉程度不夠。一名北京代表卻說：“我只能說這是在中國最高領導人中，找不到更 適當的人選來擔任最高檢察院檢察長的職務。” ◆　“再努力一個２０年、几個２０年，中國就一定能夠以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 雄姿崛起在世界東方。” －－３月１４日，政協主席李瑞環在政協九屆一次會議閉幕式上講話。 ◆　“我不明白，為什么台灣方面怕談一個中國。” －－３月１２日，副總理錢其琛在記者會上表示，在一個中國的原則下，兩岸進行 政治談判的時機已成熟、“最近台灣方面往往把一個中國這個本來非常清楚的問題 搞得混亂起來。…一個中國原則，在兩岸沒有統一前，就是雙方都要認同，世界上 只有一個中國，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中國的主權與領土完整不可分割。” 　　他還措辭嚴厲地批評台灣當局最近一連串的“南進措施”：東南亞發生金融危 機后，“台灣突然宣布新台幣貶值１０％，形成了東南亞又一輪的貨幣貶值，使這 次金融危機火上加油，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值得注意的是，同時，台灣的高級 官員多次講人民幣要貶值，大造輿論并說得頭頭是道。此后台灣一些政要就到處活 動，想利用這個時機撈取一些實惠，并且達到他們的政治目的。他們的這種行動居 心不良，恐怕不會得到好結果。”相反，北京除對有關國家提供經濟援助外，“最 重要的是我們沒有因為其它國家貨幣貶值就將人民幣貶值。這是一種負責任的做法 ，…這是我們對緩解這次金融危機的最大貢獻。” 　　日前，部分港區人大代表的發言曾引起香港一些反應，錢其琛明確表示，香港 特別行政區人大、政協代表來京參加“兩會”，“體現了香港人也可以參與和討論 國家大事。他們并不是來討論香港的事務。……中央政府不准備派人去監察”香港 今年５月份將舉行的第一屆立法會選舉。 ﹝加國新聞﹞ ★　加拿大紅十字會為張家口北部地震災民募捐三萬 　　據最新統計，加拿大紅十字會已經收到捐款三萬二千加元，其中有三千余元來 自河北地震基金會（Hebei Earthquake Fundraising Committee）。很多熱心的個 人和組織參與組織了這一募捐活動。 ﹝中國新聞﹞ ★　全國人大九屆一次會議新聞綜述： ○　９８年宏觀調控目標：經濟增長百分之八，全國商品零售物價漲幅控制在百分 之三以內，居民消費價格漲幅控制在百分之五左右。 ○　國營企業改革：近年來，國企的外部環境有三大變化：一是國家宏觀管理體制 由計划經濟轉向市場經濟體制﹔二是供需關系由賣方市場轉向買方市場﹔三是中國 市場對外開放格局進一步形成。這致使一部分企業逐漸喪失了市場，陷入了困境。 國家計划用三年左右的時間，使大多數國有大中型虧損企業擺脫困境，力爭到本世 紀末使大多數國有大中型骨干企業初步建立起現代企業制度。 ○　國企改革具體措施：一、以紡織行業作為實現三年目標的突破口，以點帶面， 走減量增值、調整結構、轉換機制、減員增效的路子﹔二、鼓勵兼并、規范破產﹔ 三、下崗分流，實施再就業工程，使一批職工平穩轉移﹔四、加強企業領導班子建 設和企業管理，提高企業駕馭市場的能力﹔五、加大技朮改造力度，加快企業技朮 進步﹔六、加快配套改革步伐，特別是社會保障制度的建立。 ○　下崗與再就業：國有企業現有職工約７５００萬人，據了解，有的企業如減少 １／３人可照常經營，有的如減少一半人可以經營得更好。但改革須逐步進行。當 前全國企業下崗職工１１５１萬人，城鎮登記失業率３﹒１％。發展生產是解決就 業的最佳途徑，配套以失業保險，建立再就業服務中心等。 ○　國務院機構改革：建立辦事高效、運轉協調、行為規范的政府行政管理體系， 完善國家公務員制度，國務院原有的４０個部、委、行、署中，取消了１５個部委 ，新組建４個（國防科學技朮工業委、信息產業部、勞動和社會保障部、國土資源 部），更名３個（如教委改為教育部）。 ○　東南亞金融危機后的措施：中國今年首兩個月外貿出口依然保持了１５.７％的 增長，但對亞洲出口明顯減緩。政府將努力擴大出口，擴大內需，促進開發國內市 場。中央銀行將對公路、鐵路、環保以及基礎設施建設方面加強投資，政府將實施 新的貨幣化、商品化住房制度。 ○　跨世紀國家及政府領導人（括弧內為年齡及得票率百分數）： 　　國家主席－江澤民（７１，９７．８）﹔ 　　副主席－胡錦濤（５５，９６．４） 　　軍委主席－江澤民（９８．２）﹔副主席張萬年、遲浩田。委員－傅全有、于 永波、王克、王瑞林。 　　國務院總理－朱熔基（７０，９８．０）﹔副總理（比上屆少二人）：李嵐清 （６６，９８．５）、錢其琛（７０，９９．４）、吳邦國（５７，９５．７）、 溫家寶（新任，原在中共中央辦公廳，５６，９７．１） 　　國務委員（比上屆少三人）－遲浩田（６９，９９．６）、羅干、吳儀（６０ ，９７．９）、司馬義﹒艾買提、王忠禹，國務院秘書長－王忠禹（兼）。 　　國務院部分部委（充分體現朱熔基的新政：經濟內閣﹔大經貿，小計委）：外 交部長唐家璇（６０，９８．８，北大東語系畢業，原副外長，主管亞洲尤其是日 本和東南亞事務），國家發展計划委（人稱“小國務院”）主任曾培炎，國家經貿 委主任盛華仁（黑馬，原任中國石油化工總公司總經理、黨組書記），教育部（新 更名）部長陳至立（原教委黨組書記、副主任），科學技朮部部長朱麗蘭，國防科 技工業委主任劉積斌（畢業于北京航空學院工程經濟系，原財政部副部長），國家 安全部部長許永躍（黑馬，原河北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省委副書記），勞動和 社會保障部（新設）部長張左己（原國務院副秘書長，１９９３年曾任勞動部副部 長），信息產業部（新設）部長吳基傳（原郵電部長），國土資源部（新設）部長 周永康（原中國石油天然氣總公司總經理，黨組副書記），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戴相 龍（連任）。 　　人大常委會委員長－李鵬（７０，８８．９）﹔副委員長１９名（１２名是新 面孔）。 　　政協主席－李瑞環 　　最高人民法院院長－肖揚 　　最高人民檢察院檢察長－韓杼濱（６６，６５．０，原鐵道部長） ★　中國將成立信息產業部 　　三月九日，全國人大正式批准成立信息產業部。這個在原郵電部和電子部基礎 上組建的新機構將負責電子信息產品制造工業、通信工業和軟件工業的規划和管理 工作。 ★　錢其琛辭去外長職位 　　中國副總理在人大會期間向記者宣稱，他將辭去外交部長職務。他說，做外交 部長是很辛苦的，他的年齡已經不適合繼續擔任外交部長。 　　錢其琛于八八年起擔任外長。外交部很多人認為，他是在周恩來、喬冠華以來 最能干的一位部長。錢其琛副總理以后將負責外交事務，外長一職由原常務副部長 唐家璇接任。 ★　李肇星任中國駐美大使 　　新任中國駐美大使李肇星已于本月十一日抵美。他在到達美國后向新聞界表示 ，他的任務是落實中美最高領導人之間已達成的共識。 　　李肇星，五十八歲，畢業于北京大學西語系，曾任外交部新聞司副司長、司長 及外交部新聞發言人，一九九○年至一九九二年任外交部部長助理，九二年至九五 年任常駐聯合國代表，九五年任外交部副部長。早些時候，外界曾認為他有可能接 任錢其琛的外長職位。 ★　中國將簽署國際人權公約 　　中國副總理錢其琛于本月十二日在北京宣布，中國已經決定簽署國際人權公約 。聯合國及美國均對此表示歡迎。 ﹝國際新聞﹞ ★　克林頓決定提前訪華 　　美國總統克林頓十三日在華盛頓說，盡管他今年的出訪日程排得很滿，但為了 繼續發展同中國的關系，他決定提前訪華。 　　克林頓將在今年六月底到七月初對中國進行為期十天的國事訪問。這一訪問原 來安排在十一月份。 ★　美國決定不再提針對中國的人權議案 　　白宮發言人魯賓十四日在華盛頓說，美國政府已決定不再在日內瓦國際人權會 議上提出針對中國的人權議案。他說，美國的決定是在中國采取了一系列改善人權 的措施之后作出的。 　　在此之前，歐盟決定不再支持此類議案。因此，這類議案在聯合國人權會議上 獲通過的可能性已經不復存在。美國的這一決定只是表示一個姿態。 ★　朝鮮宣布進入戰時動員狀態 　　三月十三日，朝鮮副外長李仁奎在平壤向外國人宣布，由于在全國范圍內舉行 重要軍事演習，朝鮮已于當地時間十二日晚十時進入戰時動員狀態。 　　李仁奎說，這次演習是迫于朝鮮當前所面臨的局勢而舉行的。由于連年災荒， 朝鮮經濟狀況不佳，與此同時，外來軍事威脅加大。對此，朝鮮感到“莫大憂慮” 。 　　十四日，朝鮮外交部發言人宣布，朝鮮將裁減百分之三十的駐外機構。 ★　伊拉克武器核查工作進展順利 　　三月十三日，聯合國秘書長安南聽取了聯合國負責武器核查工作的官員的匯報 ，他們一致認為武器核查工作進展順利。 　　同時，由安南任命的聯合國特別小組組長、斯里蘭卡人達納帕拉在會見伊拉克 副總理阿齊茲時說，聯合國特別小組將嚴格執行核查協議，盡快開始對八處伊拉克 總統府邸進行核查。他表示，特別小組將充分考慮伊拉克對其主權、尊嚴和國家安 全的關切。 ★　蘇伊士運河發武器核查財 　　在伊拉克武器核查危機中，大批英美軍艦經蘇伊士運河向海灣地區集結。由于 軍用船只通過運河要多交百分之二十五的過境費，今年二月份運河的收入比去年同 期增加了四百萬美元。 ★　“星星撞地球”乃是虛驚 　　美國太空總署表示，經過重新計算，小行星“１９９７ＸＦ１１”在二零二八 年十月掠過地球時，與地球的距離是六十萬英里，而非日前報稱的三萬英里距離。 這個距離是月球與地球距離的兩倍半。另有研究人員宣稱，即使該枚小行星真的撞 向地球，也可以用核爆等手段使它改變軌道避開。 　　在此之前，曾有人認為該枚小行星掠過地球時的最近距離約三萬英里，稍有閃 失就會相撞。 （新聞采編：宋強） ∼∼∼∼∼∼∼∼∼∼∼∼∼∼∼∼∼∼∼∼∼∼∼∼∼∼∼∼∼∼∼∼∼∼ 【楓華論壇】 　　　　　　　　　　　　《紅河谷》，新世紀前夜的中國的獨白 　　　　　　　　　　　　　　　　　　－同俊子－ 　　……大戰之后的高原上，英軍唯一的生存者，隨軍記者瓊斯少尉，眼瞪瞪地看 著被屠殺的藏族部落的最后兩個人，白發老奶奶領著她的小孫子，從面前蹣跚走過 。老人目光茫然，口中喃喃有詞，似乎又在向孫子講那古老的傳說：喜馬拉雅山剛 出生的時候，還只是大海里的一片貝殼，多少年之后長成了一個美麗的姑娘，她有 三個兒子：老大叫黃河，老二叫長江，最小的弟弟，是雅魯藏布江……。 　　這是電影《紅河谷》的結尾。極富象征力量的視覺語言在宣告：世界的兩大文 明的對話在二十世紀的血和仇恨后進入新的階段。即使西方一些人試圖規束或者感 化世界的本能依然如故，東方已經走出過去，走出了自我的否定、盲從、和那種導 致把自己的命運交出去的單純的善良和信賴。這是新世紀前夜的現代中國在世界舞 台上的一段獨白。 　　世界聽到了嗎？ 　　電影故事講的是本世紀初的青藏高原藏族部落和英國侵略軍的殊死作戰的故事 。文明、種族、歷史、自由、神聖、傳奇、宗教、友誼、愛情……都在其中展示出 各自的生命色彩。女主角雪兒是漢族，從家鄉用活人求雨祀河神的祭台上逃出，最 后被藏族嘎巴的兒子格桑救下，兩人從此青梅竹馬。在雪山草原上長大。 　　兩個英國探險家，一老一少，因為開槍引起雪崩被埋。格桑和雪兒把他們救到 部落。頭人根據巫師的占卜，決定用炸藥處死這兩個外來的魔鬼。導火索已經點燃 ，直向高崖上綁在兩人頭邊的炸藥竄去，上面傳來公文命令不能殺，而導火索已滋 滋燒到離炸藥桶數寸之處，千鈞一發之際格桑在崖下用飛石將火擊滅。 　　為報救命之恩，老英國人回印度之前送給格桑一個打火機。年輕的英國人瓊斯 ，因病留下作稍許養息，在草原上和部落的人民成為朋友，并愛上了頭人的漂亮的 女兒丹珠。而丹珠卻和雪兒一樣也喜歡格桑。時間在慢慢流逝，草原上是牧童□牛 ，湖邊是美麗姑娘和不對稱的愛，還有可笑的巫師，牛糞糊的房、雪山上的一步一 仆拜的朝聖者…。 　　故事的下半部，是大難從天而降。回到印度的英國人奉命向西藏擴張，要給吹 口氣就會倒下的中國這顆大樹一擊。這回老探險家成了少校，而年輕人則應招為隨 軍記者，成為瓊斯少尉。和少校一齊回來的包括大炮和重機槍。這是對人類良心、 友誼和善良的討伐之行。不知就里的格桑帶著哈達馳馬迎向他的英國朋友。而迎接 他的是炮火，落在白色哈達上的是紅色的血。在戰斗第一個回合里，現代文明的機 器，借助假談判的欺騙，在十五分鐘里就結束了一千五百名落后民族的生命。 　　隨后，遼闊的草原成了藏族部落騎兵主力赴難的墳場。拼死向前的騎兵陣如萬 箭奔馳前進，氣勢磅礡。然而在英軍大炮和重機槍的火焰下，他們沒有一個能掙扎 到英軍井然有序的隊列前。整場狩獵中英軍的表現如同白金漢宮前的皇家儀仗隊， 若無其事，目不斜視，吹著喇叭，搖著擺著，最重要的只是別走亂了步子。 　　殘余的藏軍退入城堡堅守，少校則把被俘的丹珠推出陣前羞辱，誘使忍不住的 頭人帶隊沖出城堡死在槍炮之下。最后的戰斗，是少校帶英軍攻上城堡，面對垂死 的格桑和他懷中的雪兒。小伙子打燃了打火機，把滿地的烈酒和最后的戰場變成火 海。然后地動山搖的爆炸，一切化為灰燼。 　　高原聖山在煙飛云開時出現，俯瞰大地。在靜寂中，因為反戰被扣在火線后得 以活下來的瓊斯少尉，獨自看著這民族的過去和未來從他視野中離去。 　　影片的風格在故事的前后兩半部份經歷了截然的轉變。前半部里是牧歌、浪漫 、純淨、和神秘的高原生活色彩。電影編者和導演通過對細節的自然、寫實的手法 將高原的生活形式整體地朦朧化玫瑰化了。在寫作方法上，這正是西方式的敘述和 寫意的原則。在對題材的處理上，這又和西方觀眾已經形成的“香格里拉”式西藏 的幻景一脈相承。眾神如儀的雪峰群、遼遠的草原、晚照中的炊煙、倚山問天的金 色廟宇、謐靜的湖泊和姑娘美麗的裸體…。然而當滅頂之災雷鳴時，天地間滾動著 壓迫心胸的沉重。戰爭和死亡都是真實而鮮明的。當丹珠看著父親倒在面前的血塵 之中，你可以感到那鐵作的風是如何穿過她的心臟的。隨著那在橫掃的火雨中翻扑 的千百匹戰馬、那古老民族最后的戰場合唱、那佛教徒和文明人尸身上跳躍的火海 和狂飆、一種深夜中的萬籟俱寂的感受向你推來。就影片的藝朮感染力量方面來說 ，這是一部中國電影前所未有的杰作，不比任何西方的同類電影遜色。有時候你甚 至會覺得在風格上，這是一個西方導演的一部高成本的歷史巨片。看得出來，編導 者試圖不僅在電影語言上，而且在對題材的視角上都達到具有超越某一種文明的表 述和解讀能力的層次。據我有限所知，中國在此之前還沒有一個這樣能夠以現代的 方式展開宏大的時代場景、并在歷史縱深的蒼涼中投射人類無奈命運的導演。 　　但我懷疑它也會在西方得獎，會被評為“反抗性”的杰作上《時代》周刊排名 榜。 　　這是中國當代人的思想自敘。成熟一代的中國人對自己的文明的弱點是有充分 認識的。編導者是把藏族漢族同作東方文明的部份來看的。影片是從漢族村民用活 少女和生牲一起來祭祀河神求雨開始的。至于那個藏族巫師，從穿著到手舞足蹈都 象一只尖叫的公雞，不管他如何能通神靈，英國人一槍就把他撂倒，就和撂倒一只 公雞一樣簡單。這隱喻的是一種對刀槍不入的義和團的看法。有世界觀念的當代中 國人不能不承認西方文明的優秀偉大之處。同時他們也領受著面對這種文明轟隆隆 壓頂的痛楚。影片描繪了這一幕：屠殺正在順利進行中，少校坐下，優雅地倒了半 杯紅色葡萄酒，側過頭來開導正抗議的瓊斯少尉：你看過大海里的火山爆發嗎？它 帶著巨石火焰沖出海面，奮力掙扎，然而最后依然被大海吞沒。西方文明人對自己 的“歷史必然性”的占有感是其戰車上舉著法典和劍的女神。落后文明被先進文明 代替是歷史的鐵一般的必然性。眼前的大規模消滅是這個過渡中的陣痛。當泰然處 之。 　　西方社會進化論者的教義在這樣的場合下具有無與倫比的說服力。人類的良知 原來是和文明的進化不相容的。在多數情況下，在近現代，西方文明和其它文明的 沖突，均來自于西方文明的這種向外的“進取性”，和落后文明爭回走自己的路的 自主自由權的矛盾中。不管這種爭奪的方式多么幼稚可笑。野蠻的中國人畢竟并沒 有組團攻到英國去耍刀片排外。向一個最為推崇自由平等精神的文明爭取自由權力 ，這是極富諷刺意味的。這只能說明自由這樣的概念，不是文明的特產，而是人本 能的核心。本來，一個民族的自主權，就和一個西方意義上的個人的自主權一樣， 是不可侵犯的。但這個推理，對西方優勝劣敗主義者無效。一旦進入種族、文化關 系的問題范圍，講究自由平等的信條即使不是荒誕可笑的，也至少是無關的。除了 上述的理性的歷史和社會哲學觀，西方文明擴展的動力還根植在更深的組成部份中 。作為其文化主體之一的基督教，所謂“四海之內皆兄弟”的意義，就是在上帝和 天堂的名義下我們關懷你，所以同時也就干涉你。盡管東方民族可能沒有象北美洲 印第安人一樣，也被登陸的白人探討過屬不屬于“人”的問題，理性的歷史車輪在 他們身上碾過去時，那些“優秀”種族被惡夢驚醒的可能性，不會多于一只爬到煙 囪上面下不來的貓給他們帶來的悲憐激動。 　　在總攻之際，少校命瓊斯少尉帶一門炮數士兵繞到城堡背后去轟擊。瓊斯少尉 找來那孩子帶路。孩子無聲無息地把他們帶到了沼澤地。炮和兵士沉入深泥之底。 少尉向孩子舉起了槍。文明向人舉起了槍。孩子明亮的眼睛面對槍口，平靜地等待 著死亡。滿天云暗，紅太陽在云后下沉。西方的少尉，東方的孩子和他們之間的槍 ，象剪影一樣印在暮色般的天幕上。這就是本世紀初葉兩大文明之間的對話方式。 　　良心終于壓下了少尉的槍。良心，來自于過去他們之間結下的人的感情。編導 者試圖展示一種對人性和交往的力量的樂觀。不管文明之間有多少差異，我們應該 有和平共處的權力。這是一切美好未來的前提。不管我們的文明如何落后，如何容 易挨打，我們自己是它的主體，我們有改變它發展它決定它的命運的自主權。先進 文明可以是我們的榜樣，但不是我們的父親。何況一個為了“歷史必然性”而用炮 火來對付孩子的文明，和為了自然的神靈而把少女獻上祭台的文明之間誰可以當先 生的差異，真是相對的。在海洋中火山的爆發是徒勞的。海水要吞沒高原也是徒勞 的。正象那點燃毀滅的打火機象征的，燒干沖上高原的海水的火種，來自海洋自身 。 　　在新世紀來臨的前夜，中國有思想的新一代以這樣的方式來闡釋和總結百年來 東西方文明的對話史。這達到了一種新的超越，一種否定之否定。我們不再跪拜“ 至聖先師”，但我們也不再把自己一切都交給“上帝”安排。義和團的農民和洋買 辦的知識精英都曾經是我們的代號，而我們今天的思索已經超越了那兩個階段。精 神的自由批判是我們的旗幟。 　　影片里還有一幕意味深長的場景。英軍首遇藏軍時，藏軍正嚴陣以待。所以英 軍要談判，對手是曾在倫敦防務學院留過學的藏軍指揮官。少校在完成了趁機對藏 軍的包圍之后，勸談判對手識時務投降：你和那些藏人不同，你是文明人。這位英 國留學生指著背后的藏人回答：Ｉ　ａｍ　ｏｎｅ　ｏｆ　ｔｈｅｍ。少校隨即獰 笑著說，是啊，你別無選擇。 　　當人類、文明和平共處時，我們可以爭當“世界公民”。當“海水”要吞沒“ 高原”時，我們便不得不想想自己到底是誰。其實，這個世界只有是一個承認和保 護不同的世界，才值得我們去當它的“公民”的。 　　我們應該了解世界，世界也應該傾聽我們的聲音。 一九九八年三月六日 ∼∼∼∼∼∼∼∼∼∼∼∼∼∼∼∼∼∼∼∼∼∼∼∼∼∼∼∼∼∼∼∼∼∼ 【楓園聊齋】 　　　　　　　　　　　　　　新長征十四行詩 　　　　　　　　　　　　　　　－老九－ 　　　　　　　　　　　　　　　　吻別 　　　　　　　　小平同志終于撇下我們不管離開了核心 　　　　　　　　廣場上的便衣們立刻對花粉產生了季節性過敏 　　　　　　　　特區人放下手中忙著清點的港幣美元 　　　　　　　　瞧瞧股市仿佛老處女樣穩重倒是松了口氣 　　　　　　　　追悼會上江主席几滴恰到好處的眼淚 　　　　　　　　都道是真情的流露而非逢場做戲 　　　　　　　　長安街上靈車是瀕臨滅絕的世紀末恐龍 　　　　　　　　市民們忙著趕路已不會哭哭啼啼如喪考妣 　　　　　　　　ＢＢＣ總算有機會播放預備多年的資料 　　　　　　　　留學生們都夸老鄧高瞻遠矚小戈如何能比 　　　　　　　　春風滿面的柴小姐手舞足蹈評說后鄧時代 　　　　　　　　資深政治家們親身感受到新生代的蓬勃朝氣 　　　　　　　　誰知道孤獨的老了的紫陽此時此刻在哪里 　　　　　　　　是黯然神傷還是揮揮手說什么死了無所謂 　　　　　　　　　　　　　　　　解放 　　　　　　　　九七的青馬橋不相信眼淚也不會虛情 　　　　　　　　淫雨中米字旗垂下了頭把無奈深埋心里 　　　　　　　　主佑女王在維多利亞港上空做垂死掙扎 　　　　　　　　五星旗在江李體制的庄嚴注目下雄雞傲起 　　　　　　　　紅燒民主肥彭這最后一道菜做得辛苦 　　　　　　　　人民日報說不過是些涼拌垃圾善良的人民要警惕 　　　　　　　　黑色掩護下進城的子弟兵不再被市民阻攔 　　　　　　　　美國之音最新謠言說港人已經學會了自律 　　　　　　　　可舞在黨中央的關懷下照跳馬也照跑 　　　　　　　　調酒的女人扭起腰來還是令人寬慰地那么騷 　　　　　　　　今夜的星光下我們吃錯藥般地胡言亂語 　　　　　　　　你說放心吧紅旗暫且包不住金項鏈的光輝 　　　　　　　　看啊這夜色多么美好小姐再來一杯咖啡 　　　　　　　　五十年倒數計時開始同胞們要只爭朝夕 　　　　　　　　　　　　　　　　會演 　　　　　　　　歌聲中同志們站起又坐下然后熱烈鼓掌 　　　　　　　　熱淚盈眶啊感謝黨和人民給予我們這最高的榮譽 　　　　　　　　工人要下崗但各級崗位上的貪官污吏別緊張 　　　　　　　　已經習慣舉起的手青紗帳般不是小孩在玩遙控器 　　　　　　　　李總理體驗著將對人大修理的陣陣性快感 　　　　　　　　偶爾對核心拋個媚眼卻原來還有顆懷春少女的心 　　　　　　　　黨內團結是欲哭還笑欲笑還正經的革命藝朮 　　　　　　　　水流石不轉喬老爺來了個快三最后還是沉江底 　　　　　　　　手續一天不辦你我都是無頭的蒼蠅要亂飛 　　　　　　　　謝天謝地江總書記好歹名正言順地登了基 　　　　　　　　政治改革這瓶酒冰鎮一下味道才會好 　　　　　　　　主旋律是腐敗難免專制必須發展才是硬道理 　　　　　　　　歌聲中同志們站起又坐下然后熱烈鼓掌 　　　　　　　　丁關根指揮我們一起唱爹親娘親不如黨的核心親 　　　　　　　　　　　　　　　　相親 　　　　　　　　江爺爺活潑可愛偏有人看不下去說別再這樣 　　　　　　　　可老美就吃這套人在江湖實在是身不由己 　　　　　　　　這場戀愛吵吵鬧鬧斷斷續續今天來之不易 　　　　　　　　夏威夷跳舞洛杉磯清唱都是為了祖國利益 　　　　　　　　其實你有情我有意早就該合法同居做戰略性伙伴 　　　　　　　　怪只怪小克臉皮薄總是羞羞答答叫人干著急 　　　　　　　　出身苦可如今經濟快速催肥已有大款樣 　　　　　　　　几十億美元的愛裝懷里就算是一點小小的見面禮 　　　　　　　　白宮的紅地毯上肩并肩聽國歌小克啊我愛你 　　　　　　　　華盛頓一個被拋棄的影子獨嘗淒風苦雨又怪誰 　　　　　　　　美式民主原來是比誰的腰包大只要有錢殺人也無罪 　　　　　　　　紅旗插遍哈佛廣場上愛國熱情已成一鍋滾燙的水 　　　　　　　　同學們僑胞們情深似海祖國人民一定會牢記 　　　　　　　　心太軟先送大家個老魏對不起小王你還太年輕 　　　　　　　　　　　　　　　　哭沙 　　　　　　　　早春的北京悄悄地蒙上我的眼睛讓我猜猜你是誰 　　　　　　　　再睜眼叫委員長太沉重你得意地走來宣布你的愛情 　　　　　　　　你是我最苦澀的等待你是我最痛苦的抉擇 　　　　　　　　你最愛說你是一顆塵埃可總惡作劇地飄進我眼里 　　　　　　　　你說過去的傷口時不時去揉它成習慣愈合反而不容易 　　　　　　　　你說沒有宗教情懷也要學會感恩戴德寬容和忘記 　　　　　　　　你說黨和人大的關系不是初戀情人而是老夫老妻 　　　　　　　　自家里黨中央可以隨便罵但大事上必須老公拿主意 　　　　　　　　沒有強大的黨哪有幸福的政協和快樂的人大 　　　　　　　　你很丑可很溫柔為什么我偏不懂得黨中央的心 　　　　　　　　你說其實你是個好人有良心雖然沒有什么主意 　　　　　　　　我不能太挑剔要嫁雞隨雞應該接受你愛的溫馨 　　　　　　　　可那風波吹來的沙堆積在心里是誰也擦不去的痕跡 　　　　　　　　你心好狠寧愿我哭泣你為何不像塵埃消失在風里 ∼∼∼∼∼∼∼∼∼∼∼∼∼∼∼∼∼∼∼∼∼∼∼∼∼∼∼∼∼∼∼∼∼∼ 【神州論壇】 　　　　　　　　　　　　　　　　朱熔基與朱由檢 　　　　　　　　　　　　　　　　　　－李岩－ 　　不知為何。最近朱熔基的做法總讓我想起明朝崇禎皇帝朱由檢來。也許大家認 為把他們聯系起來提未免牽強附會。他們除了都姓朱，據說有一個共同的祖先朱元 璋外，似乎沒有什么共同之處。但筆者總有個揮之不去，驅之復來的感覺，就是他 們身上，總似乎有什么更多的相似。但到底那是什么，又難以描述清楚。 　　先說說朱由檢。若說勤奮，他怕是歷代皇帝中最用功的了，他雖不能算是賢君 ，但也還不算昏庸之輩，還應說是精明之人。可他到底還是吊死在煤山上。究其原 因，怕是因為大明社稷枯木已朽，積重難反。在技巧上，崇禎皇帝怕是政策節奏沒 掌握好。寇是要剿，建州也要防，兵餉還得籌。于是在百姓頭上加糧加餉，企圖畢 其功于一旦。全然不顧中央失去權威，國庫赤字這一事實，使本來已經窮困的百姓 雪上加霜。最后逼良為盜，烽煙四起。 　　今天的中國形勢應該說遠強于明末。雖然中央失去權威、國庫赤字、貪官遍地 這方面有些相象。但還遠不到外敵壓境，九州皆反的地步。 　　話說回來。九州皆反也不是一朝一昔的事情。剛開始時只怕也是由一村一縣起 始的，造反的理由可能是有理也可能是沒理。總之若當權者掉以輕心，或奸臣當道 ，則星星之火，燎原開矣。 　　最近我看國內的政壇，總覺得缺點什么。前几日因鄧小平周年祭日網上爭論他 的功過。我看著各派爭論忽然豁然開朗：原來中央現在書生氣太足，缺乏詭道也！ 　　所謂詭道，乃集霸道、奸道與仁道這三道于一身。是強者林中的強者。鄧小平 全生，深得此道，因此三起三落，大劫無傷。至于六四失手，實是因為鑽進牛角尖 中不能自出。而死鑽牛角，僅用霸道本是詭道大忌。幸好鄧小平是個中高手，事后 迅速回到詭道上，晚節稍保。 　　話說遠了。今天中國形勢，已有民不安生之象。直接原因是整頓國企。國企虧 損本非一日兩日之事。正所謂日子年年都難過，年年照樣都過年。鄧、胡、趙三人 几次下手意圖解決，但終歸是“雞肋、雞肋，棄之可惜，食之無味”，觀嗅一番， 做做樣子便放在一旁。本來也是，國營企業存在几十年了，很多問題早就存在，雖 然有時給國家財政造成困難，但它們畢竟是共產黨“工人階級領導一切”的宣傳基 礎，畢竟沒有給國家造成生存危機。 　　朱熔基先生則不然，捋胳膊、挽袖子，儼然要動一番大動作了。全部國營企業 一起動手，關閉的關閉，下崗的下崗，一時間城鎮中大街小巷怨聲載道。搞得全國 上下，頗有些大動蕩前的跡象。 　　難道所有這些國企問題都要在一夜間解決嗎？嚴格地說，國企虧損只能給國家 造成困難，但整頓虧損失誤卻要給國家造成危機。正所謂慢性病用急藥，醫不好要 害人。這是中醫的大忌。從詭道玄理上講，乃是犯了單打一，僅用霸道的大誤。難 怪連李鵬這樣庸才都袖手旁觀。 　　事實証明，大動作在中國行不通。人民公社、大躍進是如此，市場躍進也是如 此。西歐多國為國企所擾多年，至今不敢妄為，其中原因，值得深思。鄧小平的農 村改革，是由試點開始，然后分步逐縣逐省進行。其成功經驗，實屬范例。難道國 企裁員下崗，非要一刀切，各行業同時并舉嗎？中國社會能承受得起嗎？ 　　我衷心希望，現今中國不要變成明末，朱熔基也不要變成朱由檢。 ∼∼∼∼∼∼∼∼∼∼∼∼∼∼∼∼∼∼∼∼∼∼∼∼∼∼∼∼∼∼∼∼∼∼ 【神州論壇】 　　　　　　　　　　　　　　　　三峽的困惑 　　　　　　　　　　　　　　　　－葛言－ 　　隨著李鵬離開總理位置，海外環保人權組織掀起新一輪的反對三峽工程的高潮 。上周美國兩單位推出有關三峽移民的最新報告，強調三峽庫區百萬移民問題的困 境。在此之前，美加環保組織還出版了大陸知名三峽工程反對者戴晴及國內多位學 者記者的新著《江龍來了！》(The River Dragon has Come)，繼續抨擊長江大壩及 其它水利工程。明顯要借李離職之際，給新任總理施加壓力，停建或改建三峽工程 。戴認為中共領導人江澤民朱熔基等均未在公開場合表示過支持三峽工程，因此隨 著李的離去，中央很可能會改變對三峽工程的態度。 　　然而據大陸圈內人稱，雖然朱熔基在三峽工程上與李鵬意見不一致，但完全停 建工程的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是在環境保護，泥沙處理，移民安置等問題上采 取更加切實有效的措施方案，來將不利影響減少到最小程度。 　　三峽工程，這個困擾中國政壇四十年的題目，似乎并沒有隨著長江截流而淡化 ，反而激起國際國內更多的關注。沒有人可以預見它將對中國未來政治經濟的影響 。 　　三峽工程是困惑現代中國人多個問題中的一個典型。它為當代形形色色的利益 集團、知識體系、理論話語提供了丰富的原材料和演習戰場。表面上看，它只有三 個答案：支持、反對或不置可否。但在這簡單的三個回答后面，卻是扑朔迷離的歷 史怪圈和理論黑洞。在海外多年，我常被西人問及對三峽工程的看法。盡管我對這 個題目寫過論文，但我仍然覺得無法用西方人能理解的語言，簡單歸納中國人對三 峽工程的困惑。每次回國，三峽工程也是一個經常性的話題，每個中國人似乎都有 自己的看法，這些看法折射出來的是中國人百年來走入工業化，走入現代，走入世 界的一部困惑歷史。 　　在西方，對三峽工程的態度是涇渭分明的兩大陣營。反對派一般說來包括西方 社會左翼自由民主派別：環保組織、人權組織、婦女組織、同性戀組織等。主流的 大企業、財團、政府工業外貿部門，處于自身發展利益，表面上多態度曖昧，暗中 多有意參與，分食一杯羹。然而如果用西方的派別陣營體系來為中國三峽支持或反 對派貼標簽的話，就是一本說不清，道不明，愈說還亂的糊涂帳。在圍繞三峽工程 几十年的爭論中，即有技朮糾紛、政見相異、利益分爭，又有對運作程序的不同意 見，對國家根本利益的不同認識，對人與自然關系的不同看法，甚至有當事人之間 的性格沖突。在眾說紛紜的派系論爭中，似乎很難划出白與黑，對與錯，真理與謬 誤之間的明確界線，此為困惑之一。 　　困惑之二：常有西人朋友問我，既然有這么多困難和未知因素，如此耗資巨大 ，工期冗長，為什么中國要堅持建造長江大壩？我思索許久，不得頭緒。直到不久 前看到中國官方媒介在長江截流時的大規模宣傳攻勢，將三峽工程闡釋為“強國夢 的實現”，才略有所悟。這一修辭反映了三峽工程主流贊成派的意識脈絡。對三峽 大壩的執著體現了中國現代知識官僚階層的一個深深的“技朮強國”的 情結。 　　自清末以來，西方列強的奇淫技巧，堅船利炮，使中國知識分子相信了科學和 技朮，并使他們相信了科學與技朮是使中國重新站立起來并與西方列強抗衡的唯一 途徑。由此開始了中國知識階層連綿几代不懈追求科學、技朮、工程的艱難歷程。 1905年科舉制度廢除，中國知識分子別無他路，只好放下經書，收起詩詞歌賦，開 始學習几何、代數、物理、化學。有志者甚至漂洋過海，到美利堅、英吉利、法蘭 西、日本等國學習科學技朮。他們以傳統社會科舉文人鑽研經書八股那樣的熱情擁 抱了工程技朮，象過去信仰皇權儒學般皈依了科學，以征戰科舉考場的堅韌毅力在 摘取科學技朮殿堂的明珠，在中國九百六十萬公里的疆域中，前仆后繼地描繪科學 救國的宏圖。從容閎、嚴復、詹天佑、到茅以升、李四光、錢學森、鄧稼先、陳景 潤……。在世紀末的今天，當中國的工程師科學家自行設計自行建造東亞最高的電 視塔、亞洲最長的纖拉橋、世界第一水電大壩的時候，當中國留學生研究生充斥北 美工程系的課堂，當中國出身的工程師科學家紛紛就職西方各大公司研究機構時， 當中國也躋身在世界原子彈、氫彈、衛星大國俱樂部時，不知中國現代知識分子是 否找回了自信？ 　　三峽的困惑還來自它代表的“發展”與“工業化”的主流意識。二十世紀資本 主義與共產主義兩大陣營爭戰你死我活。但這表面上似乎水火不相容的兩大體系， 其實在工業化和現代化這個核心問題上卻是相同的。傳說毛澤東在共產黨初掌天下 后，在天安門城樓上抒發豪情。他手指著眼前的京城大地說：這里要都是一片工廠 煙囪就好了。這句在今天聽來象是笑話的最高指示，反映出中國共產黨人發展工業 化的主導意志。也許正是因為共產主義與資本主義在發展意識上的共同點，中共政 府才能使西方政府在三峽工程問題上保持曖昧態度，使西方大財團大企業成了工程 項目的積極合作伙伴。 　　歷史的怪圈就在于，當現代中國人覺得自己憑借科學技朮已經或正在走出歷史 的陰影時，他們才漸漸發現這個“科學”的終極或“發展”的終極其實仍然不過是 歷史的局部區間。工業化發展暴殄天物般消耗地球日見匱乏的資源。在改造自然， 走入世界的過程中，二十世紀的中國人義無反顧地割斷了五千年文明維系的人與自 然的和諧關系。在進入現代化，進入世界前列已不再是遙遠的夢想時，回頭望去， 現代中國人才會發現他們已經永遠失去了那個滋養了他們引為自豪的世界優秀文明 之一的自然土壤，那個給了世世代代中國人精神靈感的文化與自然情景交融的意境 。他們或許掌握了強國的工具，但卻失去了他們孜孜不倦，夢寐以求想要強大的民 族文明的實質。 　　這將是現代中國人斬不去的困惑。 　　三峽大壩，建否？不建否？ 一九九八三月十六日 ∼∼∼∼∼∼∼∼∼∼∼∼∼∼∼∼∼∼∼∼∼∼∼∼∼∼∼∼∼∼∼∼∼∼ 【紅葉集】 　　　　　　　　　　　　　　　　　期許 　　　　　　　　　　　　　　　　－冬子－ 　　　　　　　　　　　　許久 　　　　　　　　　　　　才遇到這無云的天空 　　　　　　　　　　　　你捧來雨季的花朵 　　　　　　　　　　　　不知能否趕上即逝的花期 　　　　　　　　　　　　怎樣才能丟掉手中的枯枝 　　　　　　　　　　　　喚回你來時的期許 　　　　　　　　　　　　遺忘在路上的 　　　　　　　　　　　　何止是塵封的春季 　　　　　　　　　　　　如何行得這樣急 　　　　　　　　　　　　青春未息的步履 　　　　　　　　　　　　切莫把企盼的目光 　　　　　　　　　　　　變成殘破的雨季 　　　　　　　　　　　　起得比太陽還早的記憶 　　　　　　　　　　　　總是把你留在夢的佳期 　　　　　　　　　　　　稍微急了些的腳步 　　　　　　　　　　　　就會打斷這晶瑩的美麗 ∼∼∼∼∼∼∼∼∼∼∼∼∼∼∼∼∼∼∼∼∼∼∼∼∼∼∼∼∼∼∼∼∼∼ 【百草園】 　　　　　　　　　　　　　　　　蒲公英啊蒲公英 　　　　　　　　　　　　　　　　　　－紅牆－ 　　應邀參加了一個午餐會，一色的婦女同志，一色的母親，一色的全職工作者， 一色的中國人。她們說，每月一次的聚餐讓我們忘記工作忘記孩子忘記老公，讓我 們找回一個小時的自己開心地聊天開心地吃個輕松的飯。 　　她們這個活動已經辦了一段時間了。“老的”總來，新的又不斷加入。她們說 正在給這個興旺的ＣＬＵＢ起名字呢。 　　起什么名字，我最關心這樣的事。 　　有人說叫“小白楊”（ＡＳＰＥＮ），不帶女性色彩，有地方特色。有人說叫 “四季”（ＦＯＵＲＳＥＡＳＯＮ），表示人來人去，大家的流動性質。也有人說 叫“蒲公英” （ＤＡＮＤＥＬＩＯＮ），象征著成千上萬的中國女性漂泊哪里就在哪里生根開花 結果。 　　我是懷有敬意看她們聽她們的。二十几位，有些年輕些，有些年長些，上下不 過十歲。來美國的時間從短到長不等。但她們真的象不起眼的蒲公英一樣，在異國 他鄉的土地上見縫插針地頑強地生長。她們中有的是博士，身兼要職﹔有些讀個實 用學科，現在掙錢養家。可以說她們個個身兼數職，是職員，是妻子，是母親，是 “外國人”，在這片“新大陸”上生存容易嗎？ 　　我是哭過的，我知道我的許多女性朋友是哭過的。我們哭著要停學停工哭著要 回家。但是，多數的人都堅持下來，學習的拿到了學位，工作的換到更好的工作。 在拿學位找工作在工作中，她們都支撐著一個家，生養孩子，一個或二個或更多。 真的象蒲公英一樣啊，沒有玫瑰的妍麗，沒有牡丹的富貴，有的就是蒲公英的朴實 和韌性。風吹過，雨打過，我們再生根再開花再結果。 　　我喜歡聽她們朗朗的歡聲朗朗的笑語。在養家養孩子輔佐老公的同時，能有這 樣的心情來放松自己，真是一種至上的生存能力。 　　回來后，我一直想著新結識的朋友。我希望有機會謝謝她們，是她們讓我感受 到了一種精神。我們的ＣＬＵＢ就叫蒲公英吧，因為我們不僅自己要在這塊異土上 生存下去，我們還會教育我們的孩子有一份母親的結實和韌性，讓他們知道這樣的 結實和韌性是生存的必需。我們會看到我們的孩子長大成人離開我們。目送他們離 去的時侯，我們真誠地希望：他們能象蒲公英的種子一樣，無論在什么樣的土地上 能生根能開花能結果。 ∼∼∼∼∼∼∼∼∼∼∼∼∼∼∼∼∼∼∼∼∼∼∼∼∼∼∼∼∼∼∼∼∼∼ 【紅葉集】 　　　　　　　　　　　　　母親、父親和女兒的傳說 　　　　　　　　　　　　　　　　　－淮　洲－ 　　　　　　　　　　　　　　　　　（五） 　　馬老師想起了她的母親。 　　她的母親彈得一手好鋼琴，音樂學院的老師對她過早退學嫁人遺憾萬分，但她 有勝于阿Ｑ的理由和信心，她成不了鋼琴家，她的子女能成。１９５５年馬老師出 生時，她母親看到她十指尖尖，心里樂壞了。 　　但自馬老師懂事起，她和母親就存在一種戰爭狀態之中，她象她愛好足球常常 踢后衛的父親──你帶球沖得越凶，我攔截鏟球就越狠。每次練琴，母親坐在她身 后，她就有在日本紗廠做童工，拿摩溫（女工頭）巡視到身后的感覺。即使母親在 廚房，她也偷不成懶，她母親耳尖，等飯菜燒好，會很細心很耐心地要她重復某一 段某一小節。 　　等馬老師１０歲進音院附小后，方知競爭之激烈，同學們一個個都是音樂世家 的名門之后，要不是她從小在“日本紗廠”被“拿摩溫”逼出來的童子功，肯定堅 持不下去。她在琴房練琴時，真想“拿摩溫”就坐在她身后，她每周六回家，第一 件事就是摟著母親又親又喊：“我想死你了，媽媽！” 　　她母親真的被她給想死了。 　　一年后那場“紅色風暴”來臨后不久，母親沒再從她任教的民辦小學回來，几 天后母親在一只小木盒中回家了。以后，馬老師她不敢聽她母親酷愛的那支“致愛 麗絲”，她受不了，她甚至不能彈。７６年她母親十年忌日，她關上門，敬起香， 打開琴蓋，剛開始第一小節，就再也彈不下去了，她一頭扑在琴鍵上，嚎啕大哭， 琴隨著她的抽欷，發出一陣一陣的轟鳴。 　　在此刻，馬老師能不理解這個唱得情真唱得淚涌的小姑娘？ 　　女兒淚眼朦朧里也想的很多。她想到了松庵，想到了松花，在那些個夏夜，她 睡在松花寬大的帳子中，她問松花： 　　“松花阿姨，你會唱‘寶貝’嗎？” 　　松花搖搖頭。 　　女兒輕輕地唱給松花聽，問她好不好聽。 　　“真好聽，爸爸教你的？” 　　“我自己學的，”女兒驕傲地說，“多聽多聽就會了，我教你好嗎？” 　　“好──，丫頭真是寶貝，是阿姨的心肝寶貝。”松花在女兒臉上親了一下， 摟住女兒。清涼的山風里，女兒在巨大的甜蜜中（她以后知道這就是她所盼望的愛 ──母愛），在松花的懷中，帶著掩蓋不住的笑意入睡。 　　在音樂教室里，女兒猛地從魂游千里的下意識中清醒過來，擦了擦眼淚，攏了 攏頭發，不好意思地看著馬老師，說要去醫學院食堂，不然的話爸爸要等急了。 　　他是等急了。女兒１２點放學，過一條馬路就到醫學院。往常１２點１５分女 兒總准時坐在后門傳達室等他，今天１２點半了還不見個人影，他一直擔心那條馬 路，因為那是條交通干線。等他一路找到學校，正遇到女兒和馬老師走到校門口。 女兒跑上來，抱住他腰用勁摟了摟。 　　“惹老師生氣了？”他看了看女兒紅紅的眼，抬起頭笑著和馬老師打招呼，因 為他相信女兒不會做什么出格的事。 　　“沒有沒有，你女兒歌唱的很不錯，還真動了感情，有機會我准備送她去少年 宮合唱團，”馬老師也笑著解釋。 　　在傳達室里，馬老師看著這父女倆說說笑笑，過馬路遠去。 　　“啊吆，看上人家老爹啦。”榮老師咬著包子到傳達室取報紙，看到馬老師出 神的樣子，再看看馬路對面，與馬老師開起玩笑來。 　　“奇怪，什么年齡？生得出這么大的女兒。”馬老師比榮老師小個十几歲，但 很談得來，把她當親姐姐看，所以說話也隨便直截了當。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老三屆的，長的后生。” 　　“老三屆的也不應該在那個年齡就生女兒啊，是６９年７０年吧，不會是流氓 活動的產物？”馬老師笑著貧嘴。 　　“不過他那個女兒真得人痛得人愛，也虧他一個人帶，怎么樣，想當人家后娘 ，我家訪時幫你去搭搭脈，偵察偵察？” 　　“那倒不需要，不過你什么時候去家訪，我一起去看看，這女孩有天才。” 　　……… 　　工農兵學員是一不正常歷史階段產生的不正常產物。大學生應該代表著知識， 象征著民族精華，應該是品學兼優德才兼備，但如果選拔大學生的“品、德”是由 一條“有成份論，不唯成份論”的階級路線所決定，如果鑒別大學生“學、才”的 公平競爭被廢除，那么這樣的大學生所面臨的社會挑戰和精神壓力是巨大的。 　　開始几屆工農兵學員日子過得有滋有味，托偉大領袖的紅日高照的洪福，靠四 人幫“寧要社會主義的草，不要資本主義的苗”的理論助威，老百姓不敢怒，老師 們既不敢言也不敢教，哄著領有“上、管（理）、改（造）”大學聖旨的工農兵學 員象是伺候灶神爺似的。當時戲話工農兵學員是“大學的牌子，中小學的水平，幼 兒園的脾氣”。因此一旦工農兵學員的締造者保護神過了氣，社會對他們矯枉過正 的“反攻倒算”是再現實也不過的了。 　　應該說他們這屆末代工農兵學員是很本分的，因為他們不象他們的前輩們那樣 動不動就制造生產出一些“反潮流”的“新生事物”，應該說他們也很刻苦，因為 他們雖然趕上了不考試就能上大學的末班車，但已錯過了不考試就能大學畢業的好 時光。應該說他們為他們的前輩學長們作出了很大貢獻，因為他們把所有對工農兵 學員的不滿、怨恨乃至于報復都承受下來了。學校已經不把他們當回事了，把他們 當成天一亮就要倒掉的隔夜垃圾，１９７７年整個一年，全國大專院校教職員工的 興奮點都在積極准備迎接文革后第一批大學生。 　　但他還是很滿足。 　　首先他對專業很滿意。他想過當建筑工程師，騎著摩托帶著安全帽夾著圖紙， 滿工地跑……﹔他想過當教師，中學教師，一張紙也不帶走進教室，整個備課內容 所有學生姓名都在他心中，然后滿懷信心地掃一眼他的學生，“上課”一聲令下， 教室中所有的眼耳大腦都不知不覺地跟著他走上求知之路……﹔他甚至想過當地質 勘探隊員，去體會歌中的感覺，“……我們有火焰般的熱情，戰勝一切疲勞和寒冷 ，背上我們的行裝，攀上那高高的山巒，我們滿懷無窮的希望，為祖國尋找富饒的 礦藏。” 　　但他從來沒想到過要當醫生，在他的下意識中，那好象是女性的職業。他滿意 這個專業，因為他敏銳地看到了前景，這個職業和木匠、理發員一樣，能直接看到 個人的努力對社會的貢獻，而這一貢獻與生命相關與人道主義相關，“救死扶傷， 實行革命的人道主義”，這是那本小紅書中為數不多的經得起歷史檢驗的“最高指 示”之一。 　　對于工農兵學員本身的社會地位和現實處境，他看的挺穿，不管怎么說總比招 工強吧，而且招到了上海。對于人們對工農兵學員知識水平的蔑視，他不著急，他 本來就是老初三的，自７３年起他就開始補高中的課，到離開青湖場時，他自信他 的數理化基礎能通過文革前的大學入學考試。他三年的“靈格風”和廣播英語自習 ，几乎嚇了英語老師一跳。 　　教他們英語的鄭老師，是個很復雜的人物，從家庭出身來說是個國民黨官僚子 弟，從個人表現來說，又是個在援華美軍顧問團當翻譯的中共地下黨員，解放后， 由反派人物改演正面人物，但紈侉子弟作風和美軍軍官派頭就是改不過來，因此官 越做越小，最后在老戰友們的庇護下，到這小小的外語教研組當了個副教授。 　　７３年第一批工農兵學員進校時，他也是第一批重新回講台的教師之一，他教 得很認真，但沒有時代觀念，還以為是在５３年６３年。他偏愛有外語特別是口語 天賦的女學生，下了課甚至在路上還截住女生聊几句英語口語，用他的話說，“不 開口，學不好外語。”沒多久，他就被有高度階級覺悟的工農兵學員給揪上了講台 ，其它的批判也就算了，說他對女學生有不良企圖，這口怨氣一直憋在他心頭。 　　本來安排鄭教授負責第一屆新大學生的英語教材和教學，但他不同意，他非要 來教這屆末代工農兵學員，他不能錯過出心頭這口惡氣的最后歷史機遇。聽過他上 第一節英語課的同學，猶如一場惡夢。 　　“各位有沒有看過‘閃閃的紅星’？”他背著手在講台上踱方步，一些不知深 淺的學生還真的舉起了手。 　　“你們不舉手我也知道，你們大多數都看過，即使沒看過也一定聽過這句台詞 ”，他停下來掃了台下一眼，“沒想到吧，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整個教室沒人說話。 　　“你們的老大哥老大姐們控訴我，說我要你們工農兵學員開口學英語，是對你 們存心不良！學外語不開口，”鄭教授停頓了一下，臉上浮起了一絲輕蔑的冷笑， “這是１００１夜，這是天方夜譚！”他挑戰的目光探照燈似地緩緩地掃過整個教 室。 　　一片寂靜。 　　“我告訴各位，上英語課就得開口，從今天起，很抱歉，我就對各位開始存心 不良。不過別緊張，各位有繼續革命繼續反潮流的權力，不准備開口的革命同志， ”他左手往教室門口有力的一揮，“請！” 　　據（７９）１班的同學說，至少有兩個從來沒念過英語的女生被問得張口結舌 流下了眼淚。 　　第二天鄭教授來到他們４班上課，“各位大概都聽說過１班的故事了，我不准 備難為各位，社會上有政治謠言，說你們工農兵學員的平均英語水平連中小學生都 不如，我也公事公辦，先調查調查各位的英語水平，為你們辟辟謠，ＯＫ？” 　　鄭教授開始掃視全班，尋找第一個可以下口的羔羊。大家紛紛躲避他的視線， 那些不會英語的同學恨不得能趴在課桌下。鄭教授的目光停留在他的那件退色軍棉 衣上，三年前就是穿著這樣一件軍衣不能說一句英語的復員軍人將小小的英語口語 教學，上綱到復辟資本主義，下聯到調戲腐蝕無產階級革命事業接班人。 　　鄭教授冷笑了。 　　但接下來的師生英語對話，不但出乎鄭教授意料，在座的同學們也人心大振。 美侖美孚的美國口語碰上拿腔拿調的牛津英語，下課后在同學們中流傳的故事簡直 就如同座山雕在威虎廳初遇楊子榮：“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么哈么 哈？”“正晌午說話，誰也沒有家！” 　　鄭教授當然能問倒他，但在上第一節課之前那就是存心刁難了，鄭教授畢竟是 老師，老師從來不為難合格的學生，在一大輪日常寒暄的英語問答后，鄭教授停了 一小會，眼神變得溫和了，對他用英語說了一句“ＴＨＡＮＫ　ＹＯＵ，ＳＩＴ　 ＤＯＷＮ　ＰＬＥＡＳＥ”，然后用中文對全班說：“請打開課本第４頁，我們上 課。” 　　那些不能開口的同學們如釋重負，松了一大口氣，簡直想把他拋起來喊“烏拉 ”喊“萬歲”。 （未完待續） ∼∼∼∼∼∼∼∼∼∼∼∼∼∼∼∼∼∼∼∼∼∼∼∼∼∼∼∼∼∼∼∼∼∼ 【人生之旅】 　　　　　　　　　　　　　　　　　小傻子 　　　　　　　　　　　　　　（童年系列故事之一） 　　　　　　　　　　　　　　　　－任荔－ 　　我小時候的一家鄰居，夫婦均是文化人。女的頗有一些姿色，衣著考究，丰度 翩翩，就是脾氣有些怪戾。男的那位卻是極度的忠厚老實，整日操持家務，灶上炕 下，鍋碗瓢勺，竟無一聲怨言。可妻子卻總是不滿意，多有指責，整日價的吵鬧。 有一日，竟抱著不滿周歲的孩子跑到鄰居家，吵嚷著要跳樓。著時費了鄰居家主婦 的一番口舌，才將那女人勸住。許多的吵鬧皆因孩子而起。 　　這對夫婦有一個兒子，生下來很漂亮，大眼睛、高鼻梁。但長到一歲多，仍沒 顯出一般兒童應該顯出的乖巧。到了兩歲，就露出了一些呆氣，兩眼直楞楞的。到 三歲上下，尚不認父母，到醫院一檢查，說是大腦有毛病，是傻子。照現在流行的 話說，是弱智兒童。這個小傻子可夠家長麻煩的了。據說每次他拉屎時，必須有人 在旁邊守著。否則他拉完屎后，轉身就會抓把屎填進嘴里。后來長大了些，卻也知 道些事，平日里見了鄰居，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喊得也頗有禮貌。 　　小傻子從一落地就由爹照料。擦屎端尿、灌湯喂飯，都是男人操持。女人很少 管小傻子的事，她太忙，又要講課，參加會議，投身運動，還要逛商場，下餐館， 上舞廳，陪外賓。她進進出出總穿戴得很入時，風衣、大衣、布拉吉，發兒卷卷， 皮鞋咯□。相比之下，小傻子顯得很齷齪寒酸，眼上滿是□目糊，鼻涕流過了河， 袖子一抹，臉上黑一道白一道。衣服大得象馬褂，面料粗糙，針腳稀疏，顏色灰不 灰藍不藍，和他爹的外衣同出一輒。鄰居們私下議論說，這是用糧店里買來的面口 袋布染了顏色后做的。有時鄰居大媽大娘實在看不過去了，掏出紙來替小傻子擦下 鼻涕，說些男人照顧不了孩子之類的感嘆。 　　小傻子和爹很親。在院里玩時，一見他爹騎車下班，大多會高喊著“爸爸回來 了”飛奔過去。有時會手里拿個西紅柿，半根黃瓜，或一小塊梆子面絲糕在院子里 招搖，得意地說是他爸爸給的或做的。最讓他興奮的還是他爹“吃飯嘍”的喝叫。 只要他一聽到，馬上頭也不回地就往家跑，一邊跑，一邊發出些“嗚嗚”“啦啦” 的叫聲。 　　很少見小傻子和他媽在一起，他似乎對她很生疏，甚至懼怕。大院里孩子們尋 開心的一個傳統項目，就是趁小傻子得意洋洋的時候，大喊一聲：“嘿，你媽媽回 來了！”小傻子馬上會是一付驚恐模樣，掉頭就往樹叢中跑，躲在樹后面，久久不 敢出來。 　　后來文化大革命起來了。那年頭，流行革命、抄家、游街、掃四舊、跳忠字舞 、唱語錄歌，各種時髦的東西象傳染病一樣，倏的一下就流行起來了，風行祖國大 地。倏的一下就過去了，連影兒都找不見，就象從未發生一樣。那時，曾經還流行 過一陣“雞血療法”。該法是養活公雞一只，待它長到七八個月，取其血若干毫升 ，然后注入人體中，一日一次，數月之后，人就可百病除身，返老還童。聽說雞血 療法還可以治愈弱智兒童，可把傻子的父親喜壞了。他特意養了一群雄赳赳，趾高 氣昂的公雞。每日里騎著自行車，前面大梁上馱著小傻子，小傻子懷里報著一只喔 喔叫的大公雞，去單位衛生院里打雞血。 　　這療法似乎還真見效。自每日打雞血以后，小傻子似乎有了點兒靈氣，見了鄰 居，就比比划划地講大夫如何從雞身上抽血，然后如何把雞血再注射到他身上，活 龍活現的。當他模仿被抽了血的公雞時，喔喔叫的樣子，真讓人覺得他有些雞魂附 體了。 　　小傻子的媽媽也很出風頭。每天出入穿的是真正的革命軍隊的四兜制服，戴著 紅衛兵袖章，颯爽英姿。傳說她在豆蔻年華時就加入了解放軍文工團，這件軍裝就 是投身革命的見証。那時，大院里的人們似乎都有些歷史污跡，她如出水芙蓉，不 光清白，還有著光榮的業績，很讓大家羨慕了一陣。 　　當文化大革命繼續深入后，人們的熱情全都集中到抓階級敵人上去了。雞血療 法也受到了批判，說是封建迷信。沒有雞血打，小傻子蔫兒了好一陣。有一天，他 突然又歡兒了起來，逢人就打招呼，然后就指著自己的腦袋說：“看，我爸給我買 了頂新帽子！” 　　這可是稀罕事。院里的人們搶著圍觀。那帽子可真不賴，深棕色人造革的面， 兩個長毛絨的耳朵，把耳朵翻上去，在帽頂子上系個結，小傻子看上去象個俄羅斯 兒童維佳。 　　聽到人們的贊揚，小傻子高興極了，一蹦一跳地跑開了，一邊跑一邊喊：“我 有一頂新帽子！我有一頂新帽子！” 　　過后不久，一天小傻子突然不見了，他是和他爸爸一起失蹤的。那一天是毛主 席他老人家的生日。 　　那時老人家的生日可是個盛大節日，街道上都張燈結彩的，建筑物上也裝飾著 一串串的燈。入夜燈火輝煌，鼓樂齊鳴。據后來人們回憶，那天傍晚，小傻子曾對 人興奮地說，晚上他爸爸要帶他出去看燈火。 　　人們又見到小傻子是在一個深邃、黑綠色的冰窟窿旁。他直挺挺地躺在冰上， 身子底下墊著個破麻袋片。他臉色青白，唇也是青的，身上穿得藍棉襖已是冰砣一 塊，硬梆梆的，臉上的皮肉已被泡膚囊了。 　　他是在失蹤后的第五天被打撈上來的。據說是几個孩子在湖面上滑冰車，忽然 有個孩子發現冰下似乎有些什么東西，找來大人，把冰鑿了個洞，下去一打撈，發 現是個孩子。后來在湖里更深處，打撈上小傻子的父親。他腿上綁著一塊大石頭。 　　誰也不清楚他們到底是怎么死的，也不清楚他們為什么要去死。人們只是知道 ，小傻子的父親在臨死前的一天曾被單位里工宣隊叫去問話，要他交代解放前集體 參加三青團的事。 　　湖里撈上小傻子的事轟動了整個家屬大院。雖說那年頭“畏罪自殺”就象臉上 長□一樣平常，但這件事還是成了新聞。小傻子家住的那棟大樓門里門外，人頭攢 動，口舌嘈雜。有打探消息的，有慰問家屬的，更有看熱鬧的。 　　小傻子家卻象風暴眼，異常寂靜。平日的吵鬧聲沒有了，連人動靜都聽不見。 只有在夜半時分，可看見陽台上一個披頭散發的人影，隱約聽到陣陣唏噓抽泣。 　　冰窟窿旁，小傻子的腦袋上還戴著那頂新帽子。據把他打撈上來的人說，他撈 上來的時候，帽子是反戴著的，耳朵放了下來，死死地在腦后系了個結，緊緊地蒙 住了他的雙眼。 　　“他爸爸用帽子蓋住他的眼，把他先推入冰窟窿，然后自己又跳了進去，”有 人這樣推測。 ∼∼∼∼∼∼∼∼∼∼∼∼∼∼∼∼∼∼∼∼∼∼∼∼∼∼∼∼∼∼∼∼∼∼ 【楓華論壇】 　　　　　　　　　　　　　　　　伊拉克危機透視 　　　　　　　　　　　　　　　　　－強衛華－ 　　近來，圍繞伊拉克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核查問題，美、英調集海空力量，陳兵 海灣地區。一時間，戰云密布，第二次海灣戰爭大有一觸即發之勢。在聯合國秘書 長巴格達之行后，與伊拉克達成關于核查的協議，暫時緩解了戰爭爆發的危機。 　　關于這件事，新聞媒體，特別是美國政府進行了大規模的“導向”宣傳。然而 ，真相到底如何？筆者不敢妄稱識真相，但愿對此問題做一分析，作為一家之言， 一孔之見，供大家參考。 　　首先，從伊拉克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計划及其達到的研制、生產和作戰能力說 起。伊拉克在海灣戰爭之前，在核、生物、化學武器及導彈運載工具進行全面的研 發，在生、化武器方面取得了較快的進展，實現了武器化﹔在導彈運載工具方面擁 有了“飛毛腿”及其增程改型戰役戰朮導彈﹔在核武器研制上，雖有一定進展，但 距武器化尚有較大差距。應該說，除伊政權研發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計划和投入外 ，西方國家的默許和西方公司的技朮設備是伊拉克大規模殺傷武器計划能夠大規模 展開并取得進展的重要因素和技朮源泉。戰后核查結果表明，伊拉克核、生、化武 器計划的關鍵設備、技朮甚至成套裝置、生產線都是從西方國家引進的，只有彈道 導彈例外，是從前蘇聯引進的。 　　這種情況的出現并不是因為西方國家的情報失誤，對伊大規模殺傷武器計划不 知情，而是與伊拉克當時正在與伊朗作戰分不開的。特別是美國人，伊朗的伊斯蘭 革命，使美以前在伊朗苦心經營的巨大利益喪失殆盡。更有甚者，美國使館被狂熱 的伊朗伊斯蘭新政權連鍋端，全體外交人員成了人質，美特種部隊的營救行動也損 兵折將，落得個折戟沉沙的下場。因此，看著薩達姆與伊朗血戰，正中下懷。至于 使用什么武器打伊朗人，也就不管那么多了，打得越狠、殺得越多越解氣。伊拉克 的大規模殺傷武器計划就是在這樣的國際環境中發展起來的。 　　截至海灣戰爭前，伊拉克在化學武器和生物武器方面已經取得了重大進展，并 實現了武器化，并將化學武器用于實戰和對本國庫爾德人叛亂的鎮壓。在化學武器 方面，伊拉克研制、生產了神經類戰劑塔崩（Tabun－美軍代號GA）、沙林（Sarin －美軍代號GB）和VX﹔糜爛性戰劑芥子氣（mustard）等化學戰劑，并且生產裝備了 化學炮彈、化學航彈、化學火箭彈和化學導彈彈頭等，形成了化學戰能力。在戰場 上，對伊朗軍隊大量使用了以芥子氣為主的化學武器，造成了伊朗軍隊大量化學戰 傷亡，并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戰線上的戰役戰朮態勢，給缺乏防化設備和訓練的伊 朗軍隊造成了強烈的心理震撼。 　　在生物武器方面，伊拉克主要研制炭疽杆菌（anthrax），還有報道提到過蓖麻 毒素（ricin），但未見生物武器用于實戰的報道。 　　海灣戰爭結束后，伊拉克作為侵略者和戰敗國，被迫承諾銷毀其大規模殺傷武 器及相關設施。執行這一任務的是聯合國銷毀伊拉克大規模殺傷武器的特別委員會 （UNSCOM）。該委員會是以美國為主導的，其成員主要來自西方國家及少量東歐和 其他國家。在海灣戰爭結束后的前几年，該委員會的視察隊通過大量視察，發現并 銷毀了大量伊拉克的化學戰劑和化學彈藥及其研制生產設施，同時，還發現并銷毀 了生物武器的研發設施及其原材料。聯合國特委會的視察是在美國情報支持下進行 的，西方大國對其提供了大量技朮設備和各種資源，用于實施核查、銷毀生、化武 器和偵察、監測活動。在這方面，聯合國特委會功不可沒。 　　經過七年來的反復核查，應該說，在伊拉克這個不算太大的國家里，以美國的 偵察情報手段和能力，伊拉克核、生、化武器及其設施基本上被銷毀掉了。現在電 視上放的銷毀鏡頭大多是1994年以前的。近年來，盡管聯合國特委會的視察仍在繼 續進行，但主要是監測活動，其突擊式視察則所獲無几。在這種情況下，聯合國特 委會的視察與其前期有了較大的變化，在某些方面甚至是性質上的變化：其一是視 察有政治化的趨向，即成為美國等對伊拉克雙邊關系和施壓戰略的政治手段和工具 ﹔其二是由于伊拉克全境都搜遍了多少次，沒搜過的只有總統府宮殿等少數敏感地 點，其矛頭在視察政治化的導向下轉向這些地點。 　　聯合國特委會的這些變化引起了伊拉克的強烈反彈，特別是當伊拉克看到美國 無意解除對其制裁時，更加絕望，隨即采取了“破罐子破摔”的策略，使危機升級 至目前的狀態。 　　理清了伊拉克大規模殺傷武器計划的線索后，我們再來看一下引發此次危機的 美國指控：□伊拉克隱藏了200噸VX化學戰劑﹔□伊拉克隱藏了炭疽生物戰劑。因此 ，要求無阻礙地徹底視察總統宮殿等敏感地點。 　　與關于VX指控相聯系，美國進一步說，這200噸VX可以殺死全球人口。VX是目前 已知化學戰劑中毒性最大的神經類戰劑，有人恰當地將其譯為“微克死”。的確， 其半數致死劑量（LD50）極低，哪怕沾染一丁點就足以致死。由此推算，200噸VX能 殺死的人數自然數以億計。但這在現實中是根本不可能的，沒有任何現實意義。因 為，化學武器的作戰效能構成因素是多元的，毒性只是其中之一。其在戰斗使用中 發揮殺傷作用的狀態取決于毒性、物理性質和化學性質等內在因素。以VX為例，它 是一種持久性戰劑。VX是一種無色無味油狀液體，主要裝填于炮彈、航空炸彈等彈 體內，以爆炸分散供使用，或用飛機布洒，產生的蒸氣和氣溶膠使空氣染毒，液滴 造成地面、物體染毒。與G類（如沙林等）毒劑相比，VX具有更大的毒性和更強的皮 膚滲透能力，其皮膚吸收半數致死劑量為0.09毫克/千克。由于VX沸點高、揮發度小 ，主要是液滴狀態，用于較長時間的地面染毒。鑒于VX的特點，在作戰使用上，通 常計划用于封鎖敵軍機場、交通樞紐或要點地區，對之實行較長時間的染毒封鎖， 遏制或遲滯敵軍行動，殺傷其人員。對于作戰前線，可用速殺性（低沸點、高揮發 率）的沙林（GB）戰劑直接快速殺傷敵方部隊。從化學戰角度說，200噸VX裝填彈藥 后大體上夠打一、二次化學戰役。現在，世界各軍事大國及不少中小國家軍隊都裝 備了防化設備和個人防護裝備（防毒面具、加織活性炭的透氣防護服等），一旦受 到化學襲擊，可較好地防護，并迅速洗消染毒裝備和人員，將化學戰傷亡降低至百 分之五左右。但是，對缺少防護設備和訓練的平民來說，化學戰將會造成大規模殺 傷，這正是化學武器的可憎可惡之處。無論如何，即使伊拉克真的藏了200噸VX，全 世界的人總不會排著隊，象打防疫針似地，每人沾一點VX。因此，將200噸VX與毀滅 全人類相聯系，相信大多數人不難嗅出其濃厚的propaganda氣味。 　　真正可怕的是生物武器，其殺傷規模和效果遠大于化學武器，甚至核武器。據 世界衛生組織顧問組的報告，一架飛機所載核、生物、化學武器的殺傷面積分別是 ：1枚百萬噸級核武器為300平方公里﹔15噸神經性毒劑為60平方公里﹔10噸生物戰 劑則達數千平方公里。生物武器可分為兩大類：一類是“有生命的”（living）細 菌戰劑，像炭疽生物戰劑﹔另一類是“無生命的”（non-living）毒素，像蓖麻毒 素（ricin）。前一類是傳統的細菌武器，一旦進入機體，即能大量繁殖，導致發病 或死亡﹔后一類是生物－－化學戰劑，即從動植物和微生物中產生的有毒化學物質 ，可用生物技朮制造。像蓖麻毒素就是以蓖麻籽為原料制成的，其特點是毒性極高 ，比毒性最高的化學戰劑VX還要高几個數量級。鑒于此類毒素武器跨躍生物、化學 兩個領域，《生物武器公約》和《化學武器公約》對之加以雙重禁止。由于生物武 器的可怕后果，除日本在二戰期間曾在中國使用細菌武器外，很少有經証實的使用 生物武器的戰例發生，特別是使用殺傷力巨大的現代生物戰劑。之所以如此，除國 際道義和國際法約束等因素外，生物武器對使用者本身也造成危害，比如炭疽生物 戰劑，一旦使用，很難說己方部隊或人員不受傳染，特別是進入傳染區后。這種“ 雙刃劍”的后果也許是制約生物武器使用的因素之一。伊拉克的情況也大體如此， 雖然它進行了研制，但未敢使用。生物武器雖然殺傷范圍很大，危害嚴重，但其生 產設備卻是大規模殺傷武器中最簡單的，所有原料也容易獲得，一般有大量生產抗 菌素或疫苗能力的國家就具有生產生物戰劑的潛在能力。因此，盡管伊拉克的與生 物武器相關設施和原料已被銷毀，但其潛在能力是難以銷毀的。 　　現在，再來看一下美國要求視察伊總統宮殿等敏感地點。如前所述，無論VX化 學戰劑，還是炭疽杆菌生物戰劑，都是毒性很大、極其危險的大規模殺傷武器。隱 藏就是秘密儲存，儲存生、化武器需要具有排氣、過濾、屏蔽、防護等設備的儲存 設施，其地點一般均遠離大城市或居民聚居區。伊拉克在聯合國特委會連續七年的 反復視察后，究竟藏了生、化武器沒有？或者藏了多少？要准確回答很難。但從美 國的偵察和情報能力以及七年的反復核查來推斷，應該說，伊拉克隱藏具有重大軍 事意義數量級的生、化武器的可能性很小。 　　至于是否有可能把生、化武器藏在伊拉克總統宮殿里呢？其實，這并不難判斷 。薩達姆及其家小是否會像窖藏葡萄酒或養寵物一樣與化學戰劑和生物戰劑同居呢 ？相信這不難判斷。 　　那么，美國為什么要堅持搜查伊總統宮殿，并對伊拉克緊逼不舍呢？除去政治 因素及美對伊政策外，美國很可能想從中找到秘密文件線索，從而徹底摧毀伊拉克 大規模殺傷武器的殘余能力。雖然伊拉克大規模殺傷武器的“硬件”－－武器及有 關設施均被銷毀，但有可能仍保留著“軟件”，即專用設備和技朮儲備，作為其日 后東山再起的基礎。當然，也不排除伊拉克仍保有殘余生、化武器的可能性，但不 會有軍事意義。如果伊拉克保有設備和技朮儲備，其日后的實際意義比殘余武器要 大得多。 　　說到底，在化學、生物武器在全世界范圍內已被國際公約禁止的情況下，繼續 發展、生產生、化武器是違反國際法和國際道義及各國人民意愿的倒行逆施。“失 道寡助”，伊拉克在此問題上孤立說明了這個道理。盡管許多國家很清楚美國奉行 的“雙重標准”，其利用核查作為推翻薩達姆政權的手段的用意也是“司馬昭之心 ，路人皆知”，但是，它們都贊成對伊拉克大規模殺傷武器繼續視察，直至確認全 部銷毀為止。 　　“解鈴還需系鈴人。”真正徹底解決伊拉克大規模殺傷武器問題，歸根到底還 需伊拉克政府下決心徹底放棄大規模殺傷武器。否則，海灣地區的戰爭硝煙是不會 完全散盡的。 ∼∼∼∼∼∼∼∼∼∼∼∼∼∼∼∼∼∼∼∼∼∼∼∼∼∼∼∼∼∼∼∼∼∼ 【大家來看球】 　　　　　　　　　　　　　　　　“火爆球賽” 　　９７甲Ａ冠軍大連萬達隊與足協杯冠軍北京國安隊的超霸杯賽十二日在溫州舉 行。由于足壇老生常談的裁判問題以及雙方球員的不克制，溫州球迷們觀賞“火爆 球賽”。萬達隊的內梅切克、國安卡西亞諾、謝朝陽３人被紅牌罰下。孫繼海脫球 衣追打裁判，郝海東揮拳舞腿。加時賽的最后時刻，十人的萬達被九人的國安隊一 記底線傳中以一比二落敗。 　　“黑哨、壞哨”現象成為中國足壇一大頑症。近期，几家新聞單位紛紛讓裁判 簽訂不吹黑哨的契約。然而，在足壇“父母官”足協上梁不正、執法不力的情況下 ，契約也最終成為一紙空文。今年的球場上還將響徹著球迷們“假球、假球”的怒 吼。 　　下周９８甲Ａ燃起戰火。我們將逐步介紹１４支球隊。今年有望奪冠的當屬大 連萬達、上海申花、北京國安。萬達隊在徐根寶上任后，燒起三把火：從嚴治隊、 “快搶前”打法、輸入激情。引入關注的是，徐根寶在萬達隊陣容上作了如下調整 ：　兩個后衛起用劉玉建、劉宏毅這樣的年輕新手，后腰位置棄瑞典外援斯蒂芬而 用孫繼海，另一瑞典球員漢斯頗受重用出任前鋒。這一較明顯的變化，或許是徐根 寶給萬達隊帶來的激情。上海申花隊今年最得意的是將國門區楚良摘牌，盡管轉會 費不菲，但表明申花隊在要人上的寧缺匆濫。區楚良的加盟，無疑給申花隊范志毅 領軍的后防又增加了一道保險。另外，申思、劉軍、吳承瑛、毛毅軍等新生代的崛 起，使安杰伊在排兵布陣上游刃有余。申花隊只要外援引進得當，仍不失為今年奪 標大熱門。國安是甲Ａ隊伍中變化最大的一支球隊，今年共有符賓、曹限東、王濤 、鄧樂軍、謝峰几員大將轉出，新秀楊晨已赴德國留學，這使得國安隊實力大打折 扣。但主教練沈福祥認為國安不論走了誰，只要團結一致，刻苦訓練、打出整體， 其實力當屬國內一流。 　　中國隊四強賽戰勝日本隊后，主教練霍頓被尊稱“霍爺”。但愿“霍爺”不步 賣啤酒的“施大爺”的后塵，成為中國足壇上真正的“爺”。 （體育綜述：王欣磊） ∼∼∼∼∼∼∼∼∼∼∼∼∼∼∼∼∼∼∼∼∼∼∼∼∼∼∼∼∼∼∼∼∼∼ 【電腦紅娘】 98083 女，71年7月生，1.60米，清秀文雅，賢淑善良，大學畢業(雙學位)，在沈陽一所大 學教書。愿覓一位誠實善良，有事業心的男士做終身伴侶，年齡在32歲以下。有意 請與以下郵址聯系：沈陽市沈河區大西路15號，徐姝收。或　email to fhy-servi ce@uwalpha.uwinnipeg.ca. 98084 單身成都女孩，年２７，身高１米６０，美麗溫柔，活潑大方，善解人意，誠懇善 良，隨和幽默，聰明有教養。計算機與自動化控制本科畢業，英語優異。誠尋２７ 至３５歲誠懇、健康、高教、上進之有緣人。有意請寄：fhy-service@uwalpha.uw innipeg.ca 98085 某女，25歲，身高1.64米，大專學歷，北京某工業自動化會計師。工作能力強，容 貌出眾，處世嚴謹，靈活大方。未婚。理想伴侶：35歲以下中國籍，北京地區，經 理人員或有穩定職業的技朮人員或政府公務員及軍人。有意者請聯系：yuqian@mid west.com.cn 98086 我女友，２９歲，未婚，身高１．６９米，體重５６公斤，身體健康，美麗典雅。 碩士畢業，在滬一所高校工作，現在日做短期研究。性格開朗，適應能力強，英文 良好。愿在歐美尋覓一中國男士建立家庭并做終身伴侶。他：誠實善良，涵養良好 ，有事業心和進取精神，具有碩士或以上學歷，年齡在２９至４０歲之間。有意者 請與以下郵址聯系，有信必復：fhy-service@uwalpha.uwinnipeg.ca 98087 Male, 38 years old, 1.83m, fit. Holds a Ph.D. degree. Has U.S. green car d. Currently works for a big company on the east coast of USA. Owns a ho use. Honest, responsible, and considerate. Serious about marriage and li fe. Looking for a Chinese girl who is pretty, mature, and serious about marriage and life. She should be family oriented, understanding, and con siderate. If you are interested, please write with photo, which will be returned, to: Ms. Yuen, P.O. Box 222, Spring House, PA 19477. 98088 A traditional Chinese boy, 26, 1.80m, 72kg, MS student in U.S. majoring in Computer Science and expected to graduate this year, handsome, intell igent, active, romantic, sincere, honest, with sense of humor, has versa tile interests. Looking for a traditional Chinese girl, younger than 26, taller than 1.62m, smart, pretty, charming, healthy, bachelor degree, u nderstanding, considerate, from an intellectual family. If interested, p lease contact: fhy-service@uwalpha.uwinnipeg.ca 98089 Chinese girl, 27, 1.67m, 50kg, pretty, honest, elegant, kind-hearted, lo vely and healthy, Likes travelling, music, outdoor and gardening. Enjoys family life and likes kids. Master degree and working in Tokyo. Looking for a gentleman who is honest, healthy, humorous, kind, and well-educat ed. If interested, please email to zheng@path.ne.jp. 98090 My friend Dong, a lovely lady, born in 1966, 1.61m, divorced. She gradua ted from China Eastern Normal University (Hua Dong Shi Da), now lives in Hangzhou. She is a very kind and caring person, family oriented. If yo u are also a caring and family oriented person and interested in knowing her better, please send you email to: xzhu@nwa.com 98091 A Chinese male, 42 years old, 1.70m, divorced, no kids. Working at a Wal l Street bank in New York with a Master degree and going to finish his P h.D. in MIS by the end of this year. Healthy, creative, reliable, family -oriented and considerate. Enjoy reading, listening to music, small inve ntion, and all kind of sports. Looking for a girl between 30-38, honest, pretty, flexible and intelligent. Please reply to fhy-service@uwalpha.u winnipeg.ca for further information. （專欄負責人：劉岱） ※※※※※※※※※※※※※※※※※※※※※※※※※※※※※※※※※※ 本期　責任編輯：吳　玫　　　　　　　　　　　　　　　　主　編：陳志剛 　　　校　　對：胡亞非　　　　　　　　　　　　　　　　副主編：胡亞非 　　　ＰＳ制作：宋　強　　　　　　　　　　　　　　　　　　　　黃　政 　　　英文目錄：醉　人　　　　　　　　　　　　　　　　　　　　劉順國 　　　讀者服務：李　躍 　　　系統維護：張　吉、黃　政 　　　網絡發行：劉順國、姚劍鋼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信息服務站地址： http://www.fhy.net/ ftp://uwalpha.uwinnipeg.ca(142.132.12.100)/pub/fcssc/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1198-1466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繁體字閱讀　　　需　fhy-big5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國標碼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碼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簡體字美朮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繁體字美朮打印　不　fhy-f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轉載本刊原（譯）作，須征得本編輯部許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號。 ∼∼∼∼∼∼∼∼∼∼∼∼∼∼∼∼∼∼∼∼∼∼∼∼∼∼∼∼∼∼∼∼∼∼ 本期編輯采用軟件：南極星4.0　◎倪鴻波　(http://www.njstar.com.a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