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八年四月一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一六０期　　　※ ※　　　　全加拿大中國學人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８０４Ａ） ∼∼∼∼∼∼∼∼∼∼∼∼∼∼∼∼∼∼∼∼∼∼∼∼∼∼∼∼∼∼∼∼∼∼ 【新聞掃描】　　　　　　　　　　　　　　　　　　　　　　　本刊編輯部 【時事焦點】　２０００年電腦故障與美國全球軍事戰略　　　　　　李　山 【楓華論壇】　梵帝岡與美國分道揚鑣？（二）　　　　　　　　　　都　人 【百草園】　　瘋狂與荒誕：徐曉鶴小說中的文本政治（一）　　　　楊小濱 　　　　　　　亞氏批庄子　　　　　　　　　　　　　　　　　　　散宜生 【紅葉集】　　春天的話題（詩一首）　　　　　　　　　　　　　　寄　北 【爭鳴】　　　感謝對手的不殺之恩　　　　　　　　　　　　　　　馬悲鳴 【大家來看球】甲Ａ風云　　　　　　　　　　　　　　　　　　本刊體育組 【電腦紅娘】　　　　　　　　　　　　　　　　　　　　　　　本刊編輯部 ∼∼∼∼∼∼∼∼∼∼∼∼∼∼∼∼∼∼∼∼∼∼∼∼∼∼∼∼∼∼∼∼∼∼ 【新聞掃描】 ★　中國國務院總理朱熔（應為金加容，下同）基２４日上午主持召開新一屆國務 院第一次全體會議，并在會議上作重要講話。會議通報了國務院領導人的工作分工 。朱熔基在會上特別向下屬提出約法三章：（一）在國內考察工作，要輕車簡從， 簡化接待禮儀﹔（二）減少會議，壓縮會議時間，減少會議人員，不在高級賓館和 風景旅游區開會﹔（三）除黨中央、國務院統一組織安排的活動外，國務院領導一 般不出席各部門、各地方、各單位召開的會議，不參加接見、照相、頒獎、剪彩及 首發首印式等活動，各部門工作會議不發賀電、賀信，不題詞、題名，把精力集中 到研究、處理重大問題上來。 ★　中國衛生部２４日公布，中國每年約有二十三萬人死于結核病，數字超過愛滋 病等其它所有傳染病造成的死亡人數總和。目前，中國有肺結核病人約六百萬，占 全球患者總數差不多四分之一，其中具有嚴重傳染性的病人約一百五十萬。官員表 示，“由于全國尚有一半的縣和人口沒有被現代結核病防治措施所覆蓋，中國的結 核病防治形勢十分嚴峻。” 　★　今年是引發當代中國第一次思想解放運動的“真理標准討論”二十周年，以 及“戊戌變法”一百周年，北京有關當局正在籌備大規模的紀念活動。大陸意識形 態領域可能會因此而出現一些關鍵性的變化。二十年前《光明日報》發表的“實踐 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准”一文，沖破“兩個凡是”的禁區，引發當代中國第一次思 想解放運動，從而導致中國走上改革開放道路。而一百年前，即清光緒二十四年發 生的“戊戌變法”雖然失敗，但也對近代、當代中國產生深刻影響。北京當局正計 划利用二十周年及一百周年的機會，舉辦大規模活動，紀念這兩大歷史事件。 ★　據悉，一場全面清算極左思潮的行動，目前正在大陸各地悄然展開，其中最引 起各方關注的，是一本名叫《交鋒》的政治書籍。全書以反左作為論述主軸，發行 以來洛陽紙貴，京城高官人手一冊。書中除披露二十年來中共內部和理論界左右兩 派交鋒過程外，還披露陳云反“兩個凡是”、圍剿“皇甫平事件”、否定鄧小平理 論事件等等﹔同時書中首次全面展示及批判一九九四年至去年十五大前夕出現的極 左人物炮制的四份“萬言書”。《交鋒》在結束語說，迄今為止，中國在改革開放 中已經有過三次思想解放運動，分別以一九七八年、一九九二年、一九九七年三個 年份為標志。第一次思想解放沖破“個人崇拜”﹔第二次思想解放沖破“計划經濟 崇拜”﹔第三次沖破的是“所有制崇拜”。 ★　中國長城工業總公司昨天凌晨以“一箭雙星”的方式，成功發射“長征二號丙 ”火箭，并順利攜帶兩枚美國摩托羅拉公司的衛星上太空，是為中國今年首度成功 發射衛星。 ★　為迎接２０００年的到來，由《人民日報》社發起，《人民日報》國際部、八 達嶺長城特區和春蘭集團共同設立的２０００年倒計時鐘，于３月２５日在北京八 達嶺長城正式啟動。為迎接新世紀的到來，世界上已有几個國家在本國設立了倒計 時鐘，英國將倒計時鐘設在格林威治天文台，象征新世紀從英國開始。而法國將倒 計時鐘設在艾菲爾鐵塔上，表明法國迎接新世紀挑戰的決心。 ★　中共中央初步決定，明年十月一日，即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五十周年之際，在 北京天安門廣場舉行盛大閱兵式。這是中共建政五十年以來舉行的第四次大型閱兵 活動，也是江澤民出任中共總書記、中央軍委主席后，首次在天安門廣場檢閱解放 軍部隊。 ★　台灣國防部在２４日發表的國防報告書中分析指出，大陸的軍事建設重點近兩 年已轉移到大陸東南沿海，并已具備對台灣實施海、空攻擊及局部或全面封鎖與攻 擊外島的能力，其中，導彈是最嚴重的威脅。國防部在報告書中還提到去年三月大 陸八屆人大第五次會議通過的國防法中明訂，可對“主權、統一、領土完整與安全 進行軍事行動”，除向國際宣示其保衛“領土完整”的決心，亦為爾后“武力解決 台灣問題”提供法源依據。 ★　有消息說，近日海外民運人士王炳章在台灣披露：八十年代初，他創辦民運刊 物《中國之春》時，曾得到台灣國民黨政府的協助，蔣經國親自主持一個專案小組 。現任台灣省長宋楚瑜當時即為小組成員，負責與大陸民運人士聯絡。 ★　歐盟委員會三月二十五日宣布，在１５國成員中，１１國已初步具備條件，它 們從明年１月１日起可開始使用歐元。這１１國是：比利時、德國、西班牙、法國 、愛爾蘭、意大利、盧森堡、荷蘭、奧地利、葡萄牙和芬蘭。 ★　美國第七十屆奧斯卡金像獎２３日晚在洛杉磯頒發。故事影片《泰坦尼克號》 共獲１１項獎。《泰坦尼克號》是根據１９１２年一艘同名客輪遇難事件改編的， 其制作成本高達兩億多美元，但迄今票房收入已超過１１億美元。該片獲得的１１ 項奧斯卡金像獎是：最佳影片獎、最佳導演獎、最佳編輯獎、最佳插曲獎、最佳音 樂獎、最佳藝朮指導獎、最佳攝影獎、最佳視覺效果獎、最佳音響獎、最佳音響編 輯獎和最佳服裝獎。在７０年的奧斯卡獎歷史上，只有１９５９年的影片《賓虛》 獲得過１１項奧斯卡獎。 ★　３月２３日，俄羅斯總統葉利欽簽署一項命令，宣布根據俄羅斯聯邦憲法第８ ３條和第１７條，解散政府。根據命令，總理職務將由葉利欽本人暫時代理。命令 要求政府成員在新內閣組成以前繼續履行職責。這一命令從簽署之時起立即生效。 但隨后，葉利欽又簽署命令，由原燃料和動力部長、現年３５歲的基里延科任第一 副總理，代行總理職權。 ★　美國政府考慮委托中國發射更多美國商業衛星，以換取中國停止向伊朗出售導 彈技朮。一名未具名的美國高級官員對該報表示，上述交易意味美國會撤銷自一九 八九年“六四”事件以來對中國的制裁。美國上周曾向俄羅斯建議類似的交易。建 議中的政策，將准許華府協助中國消除“六﹒四”的后遺症，協助控制大殺傷力武 器的擴散，及促進中美兩國之間的商業關系。 ★　英國首相府証實報章報導，政府已向國內各港口機場發出警報，指伊拉克可能 有計划將炭疽菌裝進酒瓶、打火機及香水瓶內偷運進入英國。但英國政府叫英國人 毋須恐慌，同時強調對英國沒有即時或明確威脅。另一方面，伊拉克官員星期二駁 斥英國政府的話，指其是愚蠢及毫無根據”，同時憤怒指責此事是英國政府捏造出 來的謠言。 ★　美國總統克林頓曾任州長的阿肯色州一間初中學校，星期二發生伏擊屠殺事件 ，兩名穿著迷彩服裝的男學童埋伏在校外叢林內。他們先使人預先按動消防警鐘， 當校內師生走出學校時，就用攜來的九支步槍和手槍向他們掃射。慘劇導致四名女 學生和一名教師喪生，另外有十名師生受傷，其中一名教師情況危殆。 ★　日本內閣前日決定有關承認“中華民國”護照為有效護照的出入國管理法修正 案，并將在定于六月十日召開的本屆國會會期中提出。台北方面昨日對日本的決定 表示歡迎，北京方面則要求日本嚴格遵守“日中共同聲明”和“日中和平友好條約 ”的原則，慎重處理這個問題。而台北雖對日本的決定表示歡迎，但強調不要給予 政治化考量。 ★　３月２６日，加拿大聯邦保守黨領袖Jean　Charest宣布他將退出聯邦保守黨， 競爭魁北克省在野的自由黨領袖職務，并在今年或明年舉行的魁省大選中與現執政 領導魁北克獨立運動的“魁人黨”決一雌雄。Charest　是加拿大最受歡迎的政壇領 導人之一，在魁北克最新民意測驗中，領先“魁人黨”領導人布薩十三個百分點。 Charest　現年三十九歲，十五年前進入聯邦國會，與現在政敵布薩同時為保守黨效 力，曾入選馬爾羅尼政府內閣。一九九三年大選，保守黨全線崩潰，Charest是僅存 的兩名保守黨議員之一，后來成為該黨領袖。Charest　的最新舉動將對魁北克和加 拿大政壇產生重大影響。輿論希望他能最終解決魁北克獨立的這個政治痼疾。 ★　近日，由中國青少年發展基金會與美國斯坦福大學中國學生學者聯誼會聯合發 起行動，為中國希望工程募捐，開展“９８北美愛心行動”，獲得北美多個留學生 組織和華人團體的響應，活動的主要聯合組織者有：柏克利、加州理工學院、哥倫 比亞大學、杜克大學、哈佛大學、麻省理工學院、德州大學（奧斯汀）、多倫多大 學和耶魯大學中國學生學者聯誼會及北美華夏聯合會。目前組織單位正計划開展多 種募捐活動，并呼吁北美各華人團體參與。９７年諾貝爾物理獎華裔得主朱棣文教 授聞知此事后，立即捐款。 ★　３月２９日，中加友協在多倫多大學舉辦了一次有關西藏問題的討論會，中國 駐多倫多總領館新聞領事蕭建功、曾代表達賴于７９年前往中國內地及西藏參觀的 加籍藏人Tashi　Tobgyo先后在會上發言并回答聽眾提問。與會者就西藏歷史展開了 熱烈的討論。 ★　三月三十一日，加拿大教育辦公室在北京正式成立。加拿大國際貿易部部長馬 奇和江澤惠及國家教育部付部長韋鈺出席了開幕儀式。辦公室主任由曾在渥太華大 學、多倫多大學學習過的大陸留學生劉寶泉博士擔任。全加拿大中國學生暨專業人 士聯合會副主席黃子健也應邀出席了開幕式。教育辦公室的主要職能是提高加拿大 教育體制在中國的知名度﹔為加拿大的大學、學院、其它教育和培訓機構以及私營 企業服務，幫助它們在華建立合作關系﹔使加拿大成為中國政府、國家集團教育和 培訓機構開展團體培訓的目的地﹔為中國留加學生提供服務﹔同加拿大駐華使館各 部門，駐上海、廣州和重慶領事館以及加中兩國的教育培訓機構聯絡和協調。 ★　歐美同學會和國家自然科學基金會將于今年八月聯合舉辦第三屆“二十一世紀 中國與國際競爭力”研討會，目前正向海內外征稿。研討會主題是提高中國競爭力 。主要探討如何提高中國的經濟實力、科技實力及人民的生活素質。議題包括：科 技體制改革與成果轉化﹔現代信息技朮與信息產業﹔人力資源開發、培養、激勵及 約束﹔科技投入與優先發展學科﹔高新技朮與產業化﹔經濟結構調整及民族工業﹔ 現代企業制度及競爭力﹔收入分配關系、制度探討﹔股份制、產權交易、資本市場 及有關法律體系﹔地區差距及地區間的競爭與合作﹔失業調控與社會保障體系﹔環 境保護與社會經濟可持續發展等。研討會將為與會代表提供會議其間的食宿。去年 召開此次研討會時，國家主席江澤民曾接見全體與會代表。 　　欲參加者，請于5月1日前將論文摘要（Ａ４一頁）寄至或用E-mail Attach文件 傳到歐美同學會。于7月31日前將論文正文寄至歐美同學會。地址：北京南河沿大街 111號。郵編100006. 傳真：(8610) 6512-9895 E-mail: wrsa@public3.bta.ne t.cn 。詳細資料可見http://uwalpha.uwinnipeg.ca:8001/fcspc/forum.html （新聞采編：孫學軍） ∼∼∼∼∼∼∼∼∼∼∼∼∼∼∼∼∼∼∼∼∼∼∼∼∼∼∼∼∼∼∼∼∼∼ 【時事焦點】 　　　　　　　　　　　　２０００年電腦故障與美國全球軍事戰略 　　　　　　　　　　　　　　　　　　　　－李山－ 　　海灣局勢經安南調解，趨于緩解，然而在不到一個星期之內，南斯拉夫科索沃 地區又驟然成為全球關注的沖突熱點地區。仿佛是經過一個電影導演的幕后精心安 排和指揮，海灣地區的沖突情節嘎然擱置，全球的新聞鏡頭一瞬之間又轉向再度翻 騰的巴爾干，這個轉換如此緊湊銜接，不拖泥帶水、不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空檔。 試想，假如科索沃的最新沖突是在海灣危機的最緊張時刻爆發，那么，美國和西方 集團針對其中任何一個危機的注意力就都無法集中，很可能兩個危機都應付不了。 然而，實際發生的是，在一個地區危機（海灣）暫時擱置后，另一個地區危機（巴 爾干）才隨后再次復發，這個時間韻律，對試圖維護世界秩序的美國來講，是何等 的幸運，何等的有利。 　　美國在冷戰結束后的全球軍事戰略是准備同時打兩個區域戰爭的兵力部署，目 前兩個明顯的區域戰爭假想地就是海灣和巴爾干地區。二月底以來，美軍在伊拉克 周圍部署了四萬四千的兵力，在南斯拉夫周圍，則部署了大約十萬美國和北約的軍 隊。如果需要在兩個地區同時進行軍事行動，將對美國的能力和資源形成很大的過 度延伸。不久前，獨立號航空母艦從西太平洋調往海灣，已經使美國在朝鮮半島上 的防衛形成危險的空檔。 　　正因為錯開時間處理兩個危機對美國有極大的戰略優勢，因此很難想象南斯拉 夫和伊拉克領導人在時間掌握上竟然會忽視這一點。這里面真正內情無法知曉，然 而可以推斷這兩個危機的前后出現的日程表，不是掌握在南斯拉夫和伊拉克領導人 手中，而是掌握在美國戰略決層手中、由美國的軍、政領袖與西方主流媒體共同默 契配合才被“制造”出來的。科索沃地區一直存在著緊張局勢，假如沒有科索沃反 叛武裝、美國戰略指揮以及西方媒體宣傳報導之間的密切配合并采取主動，就很難 說明為什么南斯拉夫當局挑選了一個于己最不利的時刻對科索沃人采取軍事行動。 　　臨近世紀末，全球地區沖突頻繁起來，美國的軍事干涉也有愈來愈積極的趨勢 。這除了二極冷戰格局消失后國際體系進入了不穩定狀態之外，另一個未被人注意 的原因恐怕就是所謂２０００年電腦故障（millenium　bug）了。這個故障就是： 目前所有以兩位數字顯示年份（如：97，98）的電腦，在進入二○○○年一月一日 以后，都面臨著無法預料的各種問題：電腦將無法對跨世紀的年份進行准確的運算 。據估計，全世界需要耗費大約一千億美元、雇用二十萬電腦編程人員來處理這個 故障。鑒于當前人類對電腦技朮的極大依賴以及該技朮的復雜程度，几乎可以肯定 ，在進入二十一世紀時，會有很多電腦的故障仍未被糾正，不僅各種生產服務、航 空運輸會受到影響，還有可能打擊股市和經濟，更致命的是，會給高度依賴電腦的 軍事武器系統帶來混亂。 　　美軍武器裝備的電腦化進行較早，因此有很大一部份是兩位年份數字。這意味 著：美軍裝備系統處理２０００年電腦故障的工作量浩大，而在二○○○年后出問 題的可能性亦高。相反，在其它一些國家，象伊拉克等，武器系統的電腦化進行較 晚，四位年份數字反而較普遍。從而，這對美軍在二○○○年后的軍事能力和戰略 部署產生重大影響。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在于：任何人也無法斷定在二○○○年后故 障的嚴重程度和普遍程度，以及會產生何種后果。唯一能夠確定的是：現有的命令 、控制、通訊系統，及其所有几乎無一例外都依賴電腦的武器，在二十世紀僅存的 几年內，仍會運轉操作正常。要想確保發揮這些武器的優勢和威力，所剩的時間不 多了。也許這能夠部份地解釋從海灣危機到巴爾干危機的轉換之迅速。 　　可以設想，美國若想解決一些地區性問題，將會傾向于在二十一世紀到來以前 的一兩年之內下手。目前，美國所准備的區域戰爭假想地，除了海灣和巴爾干以外 ，另外兩個就是朝鮮半島和台灣海峽了。而２０００年電腦故障這個極為特殊的技 朮因素對重大戰略選擇的影響將比絕大多數人所能想象的都要大。 ∼∼∼∼∼∼∼∼∼∼∼∼∼∼∼∼∼∼∼∼∼∼∼∼∼∼∼∼∼∼∼∼∼∼∼ 【楓華論壇】 　　　　　　　　　　　　　　　　梵帝岡與美國分道揚鑣？（二） 　　　　　　　　　　　　　　　　　　　　　－都人－ 　　論及冷戰之后美國與梵帝岡的目標分歧，不能不從“意識形態”或人生哲學講 起。除了至今絕無僅有的肯尼迪總統，美國的主流政治始終為加爾文各變異教派把 持。就加爾文教派來說，爭取物質利益天經地義，几近人生第一要務。故美國獨立 宣言開宗明義便強調“對幸福（或曰快樂）的追求”。美國迭出“追求快樂”的花 花總統而仍得百姓諒解擁戴，良有以也。所以在加爾文教派眼中，發財絕對是件光 榮乃至高尚之事。中國人曰“名利”，難免陳腐過時。美國人曰“利名rich　and　 famous”，方是正序。蓋市場經濟之下，若無“利”，何來“名”？ 　　加爾文派追求利潤毫無道德顧忌的典型事例：中英兩次鴉片戰爭時，從鴉片販 子義律Charles　Elliot到統率英法聯軍的英國全權特使額爾金（第八世蘇格蘭Elg in伯爵James　Bruce）大抵皆為加爾文派蘇格蘭人士。就連二次大戰期間大力支持 中國的羅斯福總統，祖上也是靠對中國經銷鴉片發跡。正如前《紐約時報》駐北京 記者包德甫（Fox　Butterfield）指出，美國東北部其他大量新教世家門閥當年積 累的財富都是同樣來自在遠東的毒品貿易。 　　上述哲學反映到集體行為，便知美國所謂的“國家利益”，不外市場和資源兩 項。美國最近在波斯灣小題大作，拉上WASP兄弟英吉利，几乎一意孤行，要給伊拉 克“一點眼色”，與當年摧枯拉朽“解放”科威特、橫掃伊拉克時特意放薩達姆一 馬以免伊朗袖手坐大同出一轍。此時壓，彼時放，都是為了確保對中東石油資源的 長期控制。另外兩個“核心”白人英語國家即加拿大和澳大利亞，由于WASP程度不 如英美，盡管面上得盡“盟國”義務，心里可是老大不情愿。曾在波斯尼亞統率聯 合國維持和平部隊的加拿大著名退役軍事領袖MacKenzie將軍就直言無忌，公開評論 說卷入美國在波斯灣的軍事行動對加國并無好處。 　　與美國“萬般皆下品，唯有賺錢高”的加爾文派哲學相比，天主教“清高”不 少。總之，天主教仍然努力遵循耶酥基督“富人要進天國，比駱駝穿過針眼還難” 的“祖訓”，恪守貧窮的“神聖性”，“一簟食，一瓢飲，在陋巷，…不改其樂。 ”盡管梵帝岡難免也有卷入銀行丑聞的報導，大致來說，教廷的總體戰略原則是“ 攻心為上，攻‘金’為下”，利潤不計，靈魂是求。這樣便與美國的“底線（bott om-line）至上”、“一切由市場規律決定”的社會哲學直接矛盾。 　　天主教與加爾文教派的另一項重要差別便是前者在很大程度上有“教”無類， 故在中文中常被稱為“公教”，即希臘文katholikos的原義。換言之，天主教遠比 加爾文教派尊重人類的平等性。歷史上，這是拉丁美洲大部份地區（尤其是美國倒 霉的“芳鄰”墨西哥）比北美早日廢除奴隸制的主要原因，也是為何世界近代史上 最惡劣的法定種族不等制度偏偏出現在兩個加爾文教派國家－－美國和南非。 　　因此可以理解“精瘦刻薄（lean　and　mean）”原則為何能在美國大行其道， 使得美國經濟效率高居全球之冠。同時美國能夠對所有發達國家中最難堪的種族不 平等現象安之若素，對諸如美國黑人嬰兒死亡率高于不少第三世界國家的嬰兒死亡 率等現象熟視無睹。過去几十年中，正因為這種社會因素，天主教與另一強調“平 等”的世界性宗教伊斯蘭教在傳統信奉新教的美國黑人中迅速發展。美國種族危機 的持續惡化將來未必不會成為梵帝岡與美國白人主流政治沖突的導火線。至于伊斯 蘭教卷入美國種族沖突，現在已見端倪，并直接影響到傳統偏“左”、傾向民主黨 的美國猶太勢力與黑人的關系。由于美國黑人繼續大批皈依伊斯蘭，將來更會有重 頭好戲出現，因與本文正題無關，不再詳述。 　　由于上述社會哲學的深刻差異，美國與梵帝岡在冷戰結束后分道揚鑣無法避免 。若望﹒保祿二世最近對古巴的訪問便是一個重要表征。此事近日更引起加拿大外 長Lloyd　Axworthy與美國參議員Jesse　Helms的尖銳交鋒。 　　拉丁美洲的天主教會勢力雖然起源于殖民帝國西班牙和葡萄牙王室，但是天主 教教士傳統遵循“平民化”路線，天主教的“靈魂”觀念也基本不以種族和膚色而 異。從道德角度，這比美國從獨立直到內戰，部份加爾文派教徒認為上帝規定黑人 天生為奴的宗教觀不知高明凡几。 　　長話短說，拉丁美洲的天主教士傳統親附社會下層。在冷戰期間，那里的教士 常常因同情下層和貧窮“階級”而成為“左派”同路人，因此出現“解放神學”這 一名詞。與此同時，美國大力支持的獨裁或軍事政權則主要依賴大地主和其他有產 階級。天主教士和左翼人士因此一起成為右派行刺謀殺的對象，就連美國去的傳教 修女嬤嬤也常常被美國政府支持的右翼組織殘酷奸殺。不妨說：在冷戰時期，維護 “自由民主”的美國政府在南美的政策與二次大戰中羅馬教廷在歐洲縱容、支持納 粹和法西斯的不光彩歷史相仿，而同時期南美許多天主教士（不少來自美國）則有 頗為可敬的道德記錄，類似德蘇戰爭爆發后意大利共產黨和法國共產黨所為。（例 如法共黨員、與妻依蓮同獲1935年度諾貝爾化學獎的世界著名核物理學家弗雷德利 克﹒約里奧－居里主持的法蘭西學院核子化學實驗室便是秘密抵抗運動基地，對巴 黎的解放作出重大貢獻。約里奧－居里戰后被美國國務院依反共律例禁止入境。） 　　南美天主教士與左翼勢力“合流”的例子之一：瑪利諾會教士Miguel　d'Esco tto　神父長期擔任尼加拉瓜前左翼Sardinista政府的外交部長，直到梵帝岡在美國 壓力下迫使Escotto神父脫離教會為止（梵帝岡政治“糾偏”的類似例子還有勒令曾 是美國國會中最“左傾”的麻州眾議員耶穌會教士Robert　Drinan神父脫離政界） 。就連古巴革命領 袖菲德爾﹒卡斯特羅幼時也曾是天主教會聖詩班成員。在古巴和美國近40年的對峙 之中，不難想象拉丁美洲大批崇奉“革命神學”的天主教士的同情在哪一方。 　　若望﹒保祿二世對這些情況自然一清二楚。蘇聯瓦解之后，梵帝岡的共產主義 大敵已去，古巴的天主教會受到的最大威脅是根深蒂固的非洲傳統“偶像崇拜異端 ”和源自美國的加爾文新教勢力擴張。教皇對古巴的訪問因此與他當年訪問故鄉絕 然不同，教廷在此時此地的利益也絕不是美國的利益。加拿大國家廣播公司（CBC） 的國際廣播中就評論說教皇這次訪問實際是梵帝岡和卡斯特羅“雙贏”之局。 　　具體來說，教皇公開肯定古巴革命以來教育和公共衛生的巨大進步，并再三譴 責“不義且在道德上無法接受”的美國長期經濟封鎖，都和美國對古政策和目的背 道而馳，因而遭到時下控制旅美古巴社團的右翼人士紛紛譴責。按《美國今日　US A　Today》分析，這些右翼古巴在美人士是革命后受國有化沖擊而首批流亡的，和 卡斯特羅不共戴天。這與冷戰期間南美其他國家天主教／下層階級與右翼／富有階 級間的政治分野極其相似，無怪旅美古巴右翼人士竟然會指責在摧毀華沙集團時功 勞蓋天的若望﹒保祿二世是“壞教皇”。 　　與繼續在“門羅主義”軌道上運行的其他加勒比海國家、中美洲各“香蕉共和 國”甚至整個拉丁美洲相較，誠如若望﹒保祿二世所贊，古巴的零文盲率和公共醫 療衛生均無與倫比。几年前美國某一流醫學研究機構的一位WASP仁兄還坦率相告： 古巴的公共衛生系統不僅被世界衛生組織（WHO）列為第三世界模范，就連“第一世 界”美國的許多黑人社區也望塵莫及。除此之外，卡斯特羅對付美國“人權外交” 也有絕招：打開監獄大門，將“政治犯”與大批刑事犯一起“禮送出境”，洶涌來 美。無怪就憑古巴一千萬人口，從加勒比海直到安哥拉、埃塞俄比亞、莫桑比克、 馬達加斯加、扎伊爾、几內亞、几內亞比紹等國，一時讓美國疲于應付。 　　然而好景不長，蘇聯“老大哥”壽終正寢，卡斯特羅頓失后援。盡管哈瓦那與 “叛徒”中國修好，北京今天絕對不會為支持加勒比海的共產“兄弟”而開罪美國 國會。華盛頓看准機會，雪上加霜，几十年持之以恆的經濟封鎖之下，竟然再通過 Helms-Burton法案，自己決不買古巴一物，還以強硬的“治外法權”，禁止和懲罰 第三國去古巴投資貿易甚至旅游。最精彩的無過于Helms參議員辦公室不顧戰后美國 海外各處駐軍是當地“無煙工業”的“生命線”這一盡人皆知的事實，包括越南戰 爭留下數以千計“只知其母，不知其父”、遭遇坎坷悲慘的美（歐）亞、美（非） 亞混血兒，居然發布報告指責每年約17萬加拿大到古巴的游客是應“皮條客”卡斯 特羅之請去該地從事“性剝削”，無異為加爾文（變異）教派創造偽善的新記錄。 　　在1933年羅斯福總統上台之前，美國多次出兵占據古巴，特別是1906至1909、 1917至1919兩段時期，美國海軍陸戰隊直接指揮古巴政權。同時，美國國會立法， 赫然成為古巴憲法部份條款，即所謂Platt修正案，制約古巴主權。對古巴來講，奇 恥大辱的歷史頗有重演的可能。若望﹒保祿二世公開譴責美國舉動“不義”，并非 外交辭令。加拿大外長Axworthy更毫不客氣地挖苦Helms的偽善。只是美國與梵帝岡 的“蜜月”已過，華盛頓在西半球“后院”我行我素，二百年來積習難改，近年巴 拿馬、格林納達等都是前車之鑒。盡管加拿大和若干歐洲國家不斷抗議美國Helms- Burton法案侵犯他國主權，隨著經濟的全球化和美國對各國貿易的關鍵制約，任何 想和美國做生意的外國公司都不敢公然冒山姆大叔之不韙而去古巴投資，美國窒息 性的高壓封鎖對古巴經濟發展的扼殺性效果十分明顯。卡斯特羅垂垂老矣，古巴被 迫就范，回到“門羅主義”圈內，只是時間問題。 　　回顧冷戰期間，世界真正面臨核大戰威脅的千鈞一發關頭不是其他，正是“古 巴導彈危機”。原因決不是美國關心古巴的“自由、民主、人權”，而是一個經濟 和軍事強國－－無論“民主”還是“專制”－－絕對無法容忍近在家門之前的這種 敵對性威脅，必欲去之而后安，置全球于核戰深淵邊緣亦在所不惜。這對于今后台 灣海峽兩岸情勢的發展是極好的提示。也正恰恰是在台海兩岸問題上，梵帝岡最近 的另一項舉動象征冷戰結束后教廷和美國各自的政策目標日益離異。 （待續） ∼∼∼∼∼∼∼∼∼∼∼∼∼∼∼∼∼∼∼∼∼∼∼∼∼∼∼∼∼∼∼∼∼∼∼ 【百草園】 　　　　　　　　　　　　瘋狂與荒誕：徐曉鶴小說中的文本政治 　　　　　　　　　　　　　　　　　　　　－楊小濱－ 　　在大陸八十年代的所謂先鋒派小說群體中，徐曉鶴是比殘雪更早游移出公眾熱 點的，他甚至沒有象殘雪那樣眩目地閃亮過一下，就降落到了人們的視線之外。他 作品中所包含的對敘述與再現的不可靠因素的極端體現，無疑是他始終未能獲得公 眾注目的最大原因。 　　在此之前，作為參加過八十年代初《詩刊》社首屆“青春詩會“（顧城、江河 等人就是在那次詩會上走出地下詩壇的）的准朦朧詩人，他已經被毫不足惜地遺棄 過一次了。無論如何，不知是由于走入了詩的絕境，還是像他后來暗示的，認為詩 僅僅是青春期的騷動，徐曉鶴在1983年轉入小說寫作，在大陸“中國作家協會”的 官方刊物《人民文學》發表了名噪一時的短篇小說《殘局》。（他寫的第一篇小說 是《野豬與人》，但發表得要更晚些。那是一篇較典型的“尋根”派作品。）從作 品的標題看，徐曉鶴一開始就暗含了同塞繆爾﹒貝克特的某種血緣關系：貝克特對 現代社會中語言和交流的懷疑同樣指明了徐曉鶴小說的某種傾向。盡管這篇小說還 不像他后來的小說那么具有美學的顛覆性，但《殘局》出色地展示了敘述的“空白 ”：故事中最緊要的懸念，即“老漢”守了一輩子的殘局讓“后生”破了之后贏去 的鐵盒里的獎品究竟是什么（貴重到了“后生”覺得“受不得”而到處打聽老漢的 去處以便歸還），到小說結束時仍然是個謎。這樣的技巧在1985年以后的先鋒派那 里（如馬原和格非等人）獲得普遍的運用。 　　　　　　　　　　　　　　　　敘述的非理性與主流話語 　　徐曉鶴的“瘋子”系列始于1985年的短篇小說《院長和他的瘋子們》（曾選入 當時最早的新潮小說選本《探索小說集》）。后來作品中的一些人物，象院長及其 夫人、張金娥的娘、蘇神經，在這里都開始出現。象其他“瘋子”系列中的作品一 樣，小說沒有什么中心情節，而是展示了一種特殊的社會境遇，其中正常與失常似 乎無法區分。從一開始，我們就看到院長追逐“越獄”的瘋子的景象，而村民們則 比魯迅筆下的麻木看客生動許多，“跟著一并去甚囂塵上”。這個開始預示著徐曉 鶴的一種對荒謬的興趣，因為看起來村民們并不比瘋子們更正常，瘋子反倒由于擔 負著“逃亡的使命，復又跑得張牙舞爪”。重要的是，這種荒謬是在一種頗為普通 或正常的形態中展現出來的。村民們從瘋人院的牆外看見的瘋子們的集合是這樣的 ：“有几個排成隊筆直地走路，碰了牆就拐一百八十度的彎打轉。有的唱歌，越唱 聲音越大。有的做講演，將手指戳到另一個的腦門上﹔另一個只好抱頭鼠竄。有個 女瘋子摘一大把夾竹桃花，喊著歡迎、歡迎。” 　　如果我們不能覺察到一種近乎寓言的內涵，一種對當代中國大陸政治生活（尤 其是文化大革命）的透視，這里的荒謬性就不會令人震驚。無疑，對過去的記憶痕 跡悄悄地潛入了敘述過程之中：諸如“軍訓”、“批斗會”、“歡迎會”這樣高度 政治化的儀式一并以缺乏理性和目的的方式扭曲地再現了。在另一個段落里，一個 逃亡的瘋子好像共產黨文學中的地下工作者或傷員（比如在樣板戲《沙家□》里） 一樣受到了群眾的掩護和款待，卻由于忍不住“咯咯地笑”而暴露了身份，被捉回 瘋人院。這些可能成為經典場景的敘述片段在瘋人院的現實背景下被漫畫化了，共 產黨文學的那些“原型”（archetype）在此變得慘不忍睹。 　　無論如何，對于院長來說，瘋人院是一件宏偉的事業，他甚至勸說并不瘋的人 也搬進瘋人院來住。這里，徐曉鶴的修辭要義可以用“誤用”（catachresis）一詞 來概括。當院長“親切地”邀請后來証明并不瘋的蘇神經到瘋人院去的時候，蘇神 經給了他一個耳光，使得院長“雄赳赳的臉上，寫五跟鮮紅的手指印。”領袖或首 長式的“親切”，英雄式的“雄赳赳”和同烈士或理想有關的“鮮紅”被帶入了荒 唐的境遇，使在這些擔負有強烈意識形態使命的語詞背后的主流話語遭到了無情的 瓦解。 　　在小說接近尾聲時，瘋人院改建成了一所學校。院長卻仍舊不甘心退休，又下 鄉動員辦一個更大的瘋人院，卻在示范拖一個瘋子到水塘洗澡的時候失足落水，使 其宏偉的“事業”示范出了頗為荒誕的意蘊。最后，院長在瘋人院周圍挖土溝，不 知是不是“干部參加勞動”，也“不知那溝里，春天會不會游出扭尾巴的蝌蚪來” 。就這樣，共產黨話語，包括展望未來的象征性話語，被一種無關痛痒的、難以確 定的敘述所消解。 　　徐曉鶴1986年的短篇小說《人或紅毛野人》同樣以寓言的方式探討了中國大陸 特定文化狀態下的話語和真實：一項虛幻的“偉業”被揭示為僅僅建立在某種話語 之上，并且，話語的統治從不實現它對真實或真理的允諾。小說通過把空談中的“ 野人”設立為中心，戲仿了追求原始價值或本質的“尋根文學”。正片小說不分段 ，一氣呵成地記述了一群聲稱為紅毛野人目擊者的集會。雖然紅毛野人作為話語的 核心令人振奮，但人們對証明紅毛野人的努力卻只能抵達徒勞的結局。這里，對中 國大陸無數政治運動和政治迫害中的群眾集會的記憶再度浮現了，但占據主要地位 的卻不是自上而下的意識形態蠱惑，而是盲目的大眾狂熱。集會中的人都不知姓甚 名誰（象魯迅的那篇迄今被忽視的杰作《示眾》里的看客一樣），因為沒有人具有 個體的確定身分。不管“紅毛”的“紅”是否有意暗示了中國大陸的官方色彩，“ 毛”是否有所特指，“紅毛野人”在這里的確成為具有意識形態召喚力的口號。 　　集會上有人聲稱曾與紅毛野人握過手，但他出示的紅毛在傳閱了一圈之后已經 不那么紅了。紅色的褪色指明了這個輝煌的象征色彩不穩定、無法持久，這使集會 者隍7d始懷疑關于“紅毛野人”的神秘話語。但無論如何，敘述者的聲音始終處于 一種興奮的狀態中。眾人在聽到這個人曾與紅毛野人握過手時，“大家立刻把那只 手如同一面旗幟一樣圍起來”。“旗幟”一詞（以及在其周圍圍攏）的意識形態庄 嚴感嫁接到了同野人相關的一只手上，顯得滑稽而突兀。這時，另一群人“推出” 了一位年輕后生，說是紅毛野人的后代，盡管后生再三表明自己無非是來証實見過 紅毛野人的而已。一個老漢便開始講述起關于這個被指定為紅毛野人后代的后生的 冗長故事，卻在緊要關頭一命嗚呼。 　　此后，遭到誤用的主流話語鬼影幢幢地穿插在敘述中，一種指導歷史理性的語 言基質成為無理性的起源。當眾人指責年輕后生“還配作紅毛野人的后代！”）時 ，此人卻說他已經不是先前那個，那人已經跑了。但紅毛野人不能“后繼無人”， 此人便只好補缺，聽到眾人責備說“這樣子對得起誰”，便只能“羞愧”地在眾人 的協助和提詞之下，繼續講述老漢起頭的那個設想自己來歷的故事，最后得出了娘 被紅毛野人從虎口救出“才有你的今天”的結論。既然是話語決定現實，后生必須 以爬樹來配合關于他是紅毛野人后代的說法。在他摔下來歪了腳之后，他還必須思 考，如果“真正的紅毛野人也許正應該腳朝一邊歪”，他應該如何“無愧于朝一邊 歪”。可以看出，生活的邏輯完全被諸如“（革命）后代”、（共產主義事業）后 繼無人”、“對得起（先烈）”、“（共產黨救出勞苦大眾）才有今天”或者“無 愧于（黨的培育）”這類共產主義家譜學（genealogy）的話語元素所打亂和惡化， 而于此同時，這些話語元素卻由于這樣的誤用而暴露出極度的武斷與荒謬。這個貌 似隨意流動的故事又經過更多的有關男女紅毛野人關于誰為“正宗”的爭執，最后 的結尾是，那個藏有一根毛的人聲稱藏的只是一片樹葉罷了，拿出來果然是樹葉。 這樣似是而非的敘述在許多徐曉鶴的小說中出現，使敘述的可靠性降至極小值。這 也是對主流話語的絕對性的一種反動。 （待續） （作者簡介：楊小濱，男，曾就讀于復旦大學中文系。一九八九年八月赴美，一九 九一年獲美國科羅拉多大學碩士。一九九六年獲美國耶魯大學博士。現為ＦＡＩＲ ＦＩＥＬＤ大學助理教授，兼任《傾向》文學人文季刊特約策划。一九九五至一九 九六年任台灣《現代詩》季刊特約主編。一九九四年出版詩集《穿越陽光地帶》， 獲台灣現代詩社“第一本詩集”獎。一九九五年出版論著《否定的美學：法蘭克福 學派的文藝理論和文化批評》。近年作品主要發表于海外、台港中文刊物《今天》 、《傾向》、《知識分子》、《民主中國》、《中國時報》、《聯合報》、《中央 日報》、《世界日報》、《現代詩》及中國大陸刊物《上海文學》、《花城》、《 讀書》等。） ∼∼∼∼∼∼∼∼∼∼∼∼∼∼∼∼∼∼∼∼∼∼∼∼∼∼∼∼∼∼∼∼∼∼∼ 【百草園】 　　　　　　　　　　　　　　　　亞氏批庄子：讀《庄子》之一 　　　　　　　　　　　　　　　　　－散宜生－ 　　小時候聽評書，藝人一說起某家員外的女公子有“沉魚落雁之貌、閉月羞花之 容”，俺的頭就開始暈了。“閉月羞花”不可証，不談﹔但要說“沉魚落雁”，不 是俺皮厚愛吹牛，就咱這黑面書生，水邊一坐，魚見深入，林中一站，鳥見高飛。 那俺走在路上，為什么只聽到鞋匠師傅翹起拇指叫“好皮”，卻從不見有人稱俺一 聲“英俊少年”？ 　　直到后來進了山，聽村夫子搖頭晃腦讀老庄，方才明白，俺是讓“閉月羞花” 四字給誤了，以為魚和雁也是因自慚形穢而走。其實，人家是覺得大美人還是太難 看，那魚和鳥是惡心走的！難怪俺也有這般功力。 　　這典故最早是出在《庄子》（內篇《齊物論》，找不到的字以音旁代，下同） 里： 　　　　民濕寢則腰疾偏死，鰍然乎哉？木處則惴栗恂懼，猿猴然乎哉？三者孰 　　　　知正處？民食芻豢，麋鹿食荐，即蛆甘帶，鴟鴉耆鼠，四者孰知正味？ 　　　　猿扁狙以為雌，麋與鹿交，鰍與魚游。毛嬙麗姬，人之所美也﹔魚見之 　　　　深入，鳥見之高飛，麋鹿見之決驟。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自我觀之 　　　　，仁義之端，是非之瓞埽M淆亂，吾惡能知其辯！ 　　原來，人所謂的“美”，魚鳥獸未必認同。毛嬙、麗姬是傾國傾城的美人，它 們照樣見了就逃。由此可見，人未必就知道什么是“天下之正色”。至少，庄老爹 是不知道的。他借著書中寓言人物的口說道：“吾惡能知其辯！”我怎么知道美與 丑的區別呢？ 　　現在我們講理性，學邏輯，一看就知道老爹“錯”在哪里。按“邏輯之父”亞 里士多德的說法，人和動物屬于不同的類，而理性是人類有別于動物類的基本特征 。既然是用人類的標准訂出了美丑，你就不能用動物類的標准來否定它。誰要這么 做，就是偷換概念，是詭辯。國內那些用馬列主義研究中國哲學的人經常作這樣的 批判，而且作來很是得意。 　　曹礎基同志為高中生編的《庄子淺注》（中華書局，北京，１９８２），對這 一段有如下講解：“我們認為人與動物的愛好是不同的。而且社會上各個階級、各 種人的愛好、是非標准亦不同。但不論自然界與〔“與”當作“還是”〕人類社會 都存在不以人們意志為轉移的客觀規律。什么階級、什么人的標准才是正確呢？那 就要看它是否符合客觀規律。” 　　他是在表示異議，因此第一句話并不是同意庄子的說法，作者顯然是說人與動 物的愛好是不同類的，不能互相否定。所以他接著大談同屬人類的不同階級的不同 愛好。總算客氣，沒罵老爹詭辯，畢竟是在販庄子賣錢。 　　《庄子淺注》是本值得購買的書。作者在前言里說針對的是高中生水平。咱們 就算戴過方帽，要論文科，也就讀到高中，級別剛剛夠。這本書開本較小，注解份 量適中，讀、帶都方便。不過，曹先生對庄子思想的串講，兄弟不敢恭維。 　　人與動物是不同的，當今之世，誰不知道？我們現在讀《庄子》，恐怕并不是 要借著古人的“謬誤”來頌揚今日理性的偉大。更多還是在其反面，我們想看一看 ，在我們這個文化的少年時代，當人還非常接近大自然的時候，還能夠與麋鹿游、 與鷗鷺盟的時候，古人是如何看待周圍世界的。嘯塵筆下的藝朮家小豬去非洲尋找 原始的靈感﹔兄弟抽一卷古書，也是要找點感性的啟發，別讓腦瓜被科學搞得太狹 窄了。“鞏俐又怎么樣，劉曉慶又怎么樣？還不是魚見了沉底，鳥見了高飛，鹿見 了撒腿就跑。”今天，還有誰能自自然然地寫出這樣的文字？這里有一種讓人心軟 的少年天真，生活在成熟文明中的人已經無可企及。 　　不理解古人與自然的親近關系，恐怕是進入不了庄子的世界的。外篇《知北游 》里有一段，表面看來與動物沒關系： 　　　　故萬物一也。是其所美者為神奇，其所惡者為臭腐。臭腐復化為神奇， 　　　　神奇復化為臭腐。故曰：通天下一氣耳。聖人故貴一。 　　曹先生注解說，“是其二句：意謂神奇和臭腐都只不過是人們根據自己的好惡 而定的，并沒有什么固定標准”﹔“臭腐二句：兩者隨人的好惡而互相轉化，循環 不止”。但是，庄子說的真是人的“美惡”嗎？ 　　對這一段，唐代貞觀年間的玄學家成玄英寫了個很有意思的注（嚴格講應該是 “疏”，是對西晉郭象注的注），可惜曹先生未能利用。成玄英引用《齊物論》中 的話說： 　　　　夫物無美惡而情有向背，故情之所美者則謂為神妙奇特，情之所惡者則 　　　　謂為腥臭腐敗，而顛倒本末，一至于斯。然物性不同，所好各異﹔彼之 　　　　所美，此則惡之﹔此之所惡，彼又為美。故毛嬙麗姬，人之所美，魚見 　　　　深入，鳥見高飛。斯則臭腐神奇，神奇臭腐，而是非美惡，何有定焉！ 　　　　是知天下萬物，同一和氣耳。 　　相對而言，成玄英去古未遠，他理解庄子說的不單是“隨人的好惡而互相轉化 ”，更是隨“物”的好惡而互相轉化，這“物”里包括了人，也包括了魚鳥獸。我 看這才是庄子的世界。人與人之間，庄子講到了是非的不同﹔但是，對于“美”和 “惡”，人還是有比較一致的標准的。而庄子所厭惡的，正是這種一致的標准。對 于老爹這樣自由自在的心靈，這是難以忍受的束縛。正如老子所說（《道德經》第 二章）：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 　　一種僵硬的、“天下皆知”的美惡標准，本身就是一種惡。為了破除這種人類 的惡，庄子要回到自然界，認不諳世事、不說廢話的麋鹿為同類。他要以獸與人的 不同反應，指出人類標准的不可恃。老爹要“齊物”，萬物本同一，都是氣聚而成 ，老爹就不知道此身到底是蝴蝶還是庄周。他哪會斤斤計較人的異同，人不過才是 萬物之一嘛。而萬物應該和偕相處。獸見美人而走，在老爹看來是荒謬絕倫的事。 得道之人，在獸群中，與在人群中，感覺是一樣的。“入獸不亂群，入鳥不亂行， 鳥獸不惡，而況人乎！” 　　當然，按理性講是曹先生對。今天，你要讓庄子和亞里士多德的末流弟子上電 視台辯論，即使庄子自認表現良好，在觀眾眼里，老爹肯定輸到當褲子。幸好老爹 是豁達的人，知道與他們講不清，不往心里去。撿几張舊報紙腰里一卷，“與麋鹿 共處，耕而食，織而衣，無有相害之心，此至德之隆也……”他哼著歌一路穿回去 。 ∼∼∼∼∼∼∼∼∼∼∼∼∼∼∼∼∼∼∼∼∼∼∼∼∼∼∼∼∼∼∼∼∼∼∼ 【紅葉集】 　　　　　　　　　　　　　　　　　　　　春天的話題 　　　　　　　　　　　　　　　　　　　　　－寄北－ 　　　　　　　　　　　　　　　　　我們在夜的海底同眠 　　　　　　　　　　　　　　　　　漆黑里一條魚兒挑戰另一條魚兒 　　　　　　　　　　　　　　　　　也許不是魚，是星星 　　　　　　　　　　　　　　　　　我不管 　　　　　　　　　　　　　　　　　難得又有彩色來入夢了 　　　　　　　　　　　　　　　　　三月在故鄉大聲叫賣著春光 　　　　　　　　　　　　　　　　　銷路很好 　　　　　　　　　　　　　　　　　每條街巷都有戰果輝煌 　　　　　　　　　　　　　　　　　便是風也成了暴發戶 　　　　　　　　　　　　　　　　　無論是鳥語 　　　　　　　　　　　　　　　　　還是花香 　　　　　　　　　　　　　　　　　都任它呼來喚去，得意洋洋 　　　　　　　　　　　　　　　　　可是親愛的 　　　　　　　　　　　　　　　　　不要問我淺笑連連以后 　　　　　　　　　　　　　　　　　為什么又淚眼茫茫 ∼∼∼∼∼∼∼∼∼∼∼∼∼∼∼∼∼∼∼∼∼∼∼∼∼∼∼∼∼∼∼∼∼∼∼ 　【爭鳴】 　　　　　　　　　　　　　　　　感謝對手的不殺之恩 　　　　　　　　　　　　　　　　　　－馬悲鳴－ 　　筆者發表在《華夏文摘（cm9802b）》上的《從王炳章被驅逐離境看中國人權狀 況的改善》一文中提到“感謝對手的不殺之恩”，招來眾多責難。西方是自由表達 的社會，本人無權阻止任何人的指責。但筆者也有權表達任何奇談怪論，只要雙方 都不違背《反誹謗法》。 　　“感謝對手的不殺之恩”有兩種情況。其一是無可奈何，比如被軟禁了半個世 紀之久的張學良。拿放他自由和軟禁相比，當然是自由比軟禁好多了。但如果自由 不可得，那么和同楊虎城慘遭處決相比，軟禁就得算上上了。在自由、軟禁、處決 三個級別的待遇里，軟禁固不如自由，但總比慘遭處決強多了吧。況且張將軍捫心 自問，若是他和蔣先生調換一下位置的話，他是會殺了對方的。自由優于軟禁，軟 禁優于處決，權衡兩人的作為，張學良自會感謝蔣先生的不殺之恩。 　　另一種情況不好舉例。讓我們做這樣的假設，如果蔣先生在審判張學良之后很 快就釋放了他，那么張學良是否還有必要感謝蔣先生的不殺之恩呢？答案也有兩種 。其一是當然要感謝。自己犯了按照自己的標准都屬死罪的待罪之身，人家不但不 殺，連軟禁都沒有，竟然放你自由，你更應感謝對手的不殺之恩。這是講道理的態 度。還有一種人不講理，你若是放了他的話，他就有機會再和你作對。既然還要作 對，釋放自己的對手就仍然是自己的死對頭。而且反正自己已經不在對方手里了， 誰還感謝他的不殺之恩呢？！ 　　對于上述第二種情況下的第二種人，以后若再抓到，千萬別又放了。這是再簡 單不過的道理，屬于人的正常反應，几近條件反射。 　　王丹目前仍在服刑，不比張學良，所以王丹現在不是謝不殺之恩的時候。王丹 在八九民運中領袖群倫，嘯聚廣場。這在從秦始皇到中共，兩千年以來的中國法律 史上都屬死罪。辛亥以前屬于“大辟”的“謀逆”﹔解放以后則一律算做“反革命 暴亂”領頭的﹔而在辛亥與解放之間則是圍剿的對象。你不能拿美國的法律去給王 丹量刑，因中共只用他自己制定的法律量刑。拿美國或者任何其他國家的法律去審 判中國境內的嫌犯都屬侵犯國家主權，而中國又從未訂立過西方民主國家對付這類 案子的寬容法律。除了按中共自定的法律之外，沒有別的合法判決標准。在這種情 況下，中共只判了王丹區區四年的有期徒刑，若非法外施仁，便是玩法輕縱。這里 只談“法”與“非法”和“罪”與“非罪”，不談王丹安沒安好心。 　　王丹在四年刑滿獲釋之后的數年間，從未聽說他感謝過中國政府的不殺之恩和 法外施仁。他又被借故判了十四年。不過王丹自從第一次獲釋以后到第二次被捕之 間的所做所為倒真的不值十四年徒刑。這大概就如上述對付第二種情況下第二種人 的條件反射在起作用。 　　過去有個“殺二十萬人，保二十年安定團結”的說法，最初據說出自鄧小平之 口。但這話不象鄧小平說的。以鄧小平一慣沉默寡言、出手狠辣的軍事領袖閱歷看 ，他就是真的殺二十萬人也絕不可能事先嚷嚷出來。后來前《世界經濟導報》記者 張偉國又說，這話是當年“四個好青年”之一的王岐山說的（其他三個好青年分別 是朱嘉明、翁永曦和黃江南）。但張偉國沒有給出証據，而且他本人也是個團干部 出身的前中共黨員，有嚴重的政治傾向性，缺乏正直記者的嚴格客觀態度和專業精 神，出過几回報導上的大錯。比如數年前他曾搶報過朱熔基被趕下台的消息就是典 型的一例。所以張偉國把這話栽到王岐山頭上似也不可信。 　　王軍濤被釋放出國以后在《新聞自由導報》上發表的訪談錄中說，是他們當時 估計出“中共可能要在北京殺二十萬人，然后是一場殘酷的清洗”。王軍濤并說自 己的出逃正是為了躲避這個自己估計出來的第一波最為殘酷的清查。這是到現在為 止，唯一自己承認出來的有關“殺二十萬人”說法的出處。如果無法找到鄧小平或 者王岐山說過此話的直接証據，那么我們可以推測，這“殺二十萬人”的說法，是 “他們”這個廣場上的精英領袖圈自己估計出來，再傳說出去，經過無數的口耳相 傳，又傳回廣場，以訛傳訛，最后變成了鄧小平或者王岐山說的話了。而從我們最 近得到的資料看，六四期間北京死五百人上下，外地一百，合計六百人。鄧小平并 無殺二十萬人的計划。 　　這種自己嘴里說出來的自己的估計，轉了一大圈又傳回自己耳朵里來而使自己 確信的現象在心理學上叫做“反射弧閉合”。比如手淫就是典型的反射弧閉合現象 。自己的大腦指揮自己的手去刺激自己的生殖器官，自己的生殖器又把快感信號傳 回自己的大腦，而其實并沒有真正的異性在和自己鏖戰。 　　現在我們要問廣場上的精英領袖圈一個問題：既然你們已經估計出對手要殺二 十萬人了，為什么還不撤？！ 　　已經估計出對手要殺二十萬人以后還硬頂著不撤只有兩種可能的企圖。第一是 傻瓜，根本不知道這“殺二十萬人”的估計和撤離廣場之間的因果關系。第二個企 圖是將計就計，趁機把更多的群眾號召到廣場上硬頂以激怒對手，逼他們開槍盡量 多殺，這樣就會反過來激起更大規模的民變，就可以趁勢推翻共產黨的統治，然后 自己就可以首功革命領袖的身分，攫取國家權力。而我們從電影《天安門》里看到 的柴玲錄像帶証明，她們正是在“殺二十萬人”的估計之下作如此打算的，否則如 何說得出“只有天安門廣場血流成河時，他們才能擦亮眼睛”這種話？不殺二十萬 人，血如何才能流成河呢？ 　　號召廣大北京市民去為自己火中取栗，硬頂著不撤，以迫使對手開槍，從而給 自己創造從中漁利的條件和機會。這后一種企圖純屬玩壞。若估計不出中共會開槍 ，則不足以語中共﹔若估計得出中共會開槍還硬頂著不撤，他們究竟安的什么心？ 廣場精英領袖圈如此行事，不是傻瓜，便是歹人。至此，前述包括王丹在內的廣場 精英領袖圈子是否沒安好心，已經由她們自己供出來了。 　　雖然王丹還在服刑，現在不是謝不殺之恩的時候。但王丹說過，他“在大事上 聽軍濤的”。王軍濤以八九民運“幕后黑手”的身分只蹲了三年監就被放出國外， 而我們從未聽說過他感謝中國政府的不殺之恩和法外施仁。這又是一個典型的上述 第二種情況下第二種人的行徑。 　　感恩情懷很有宗教氣息。比如美國和加拿大都有感恩節，專門用來感謝上帝。 而他們在新大陸過的好日子實際都是自己手創的，與上帝并無多少關系。西方人懂 禮貌，屁點兒小事，也是滿嘴的“Thanks”。這是人家丰厚的感恩情懷。美國人和 人打交道之后的告別話語一般都是“Thanks！Bye！（謝謝，再見）”。這已經是他 們習慣成自然的條件反射了。海灣戰爭“沙漠風暴”結束之際，雙方交換戰俘。那 些被伊拉克方面俘虜的美軍戰俘在交換地點告別伊拉克軍方押送人員時會說些什么 呢？當然也不外“Thanks！Bye！（謝謝，再見）”否則就太沒紳士風度了。 　　這便是感謝對手的不殺之恩。伊拉克軍方畢竟沒有處決他們，還管他們吃住。 而伊斯蘭教徒確曾有過殘殺戰俘的傳統。比如中國的河西回民馬家軍就曾大規模屠 殺過紅軍西路軍的戰俘，輪奸紅軍女俘虜。美軍戰俘和伊拉克軍方押送人員告別的 話語，就可以視做他們感恩情懷的表白。 　　在我們中國儒家傳統里也很講究禮節。儒家禮節里也多有感恩情懷。比如提倡 “知恩圖報”，反對“恩將仇報”。學生入學要給“大成至聖先師”磕頭，感謝他 開創了中國的教育事業。儒家所提倡的“忠、孝”兩字，說到底也就是感恩。感謝 父精母血的養育之恩﹔感謝師長的教化之恩﹔感謝“浩蕩皇恩”，才有“食人之祿 ，死人之事”的忠君愛國。以前我們中原人嘲笑蠻夷是“化外之地”，主要就是指 他們沒有儒家的“知書識禮”，分不清恩怨情仇之所在。而從中原精英領袖圈里竟 無一人謝過對手的不殺之恩和西方蠻夷充滿感恩情懷的禮貌教養上來看，如今真的 已經是“夷化夏未化”了。 　　如王軍濤者該如何行事呢？他在抵達美國第一次向外界發表談話的第一句，應 該是鄭重聲明：“感謝中國政府的不殺之恩和十三年徒刑少服十年的法外施仁”。 第二句才是說：“但是，貴我雙方，政見不同。本人將繼續為改變中國的共產黨專 制統治而奮斗，不以貴方對我個人的法外施仁而稍懈。” 　　筆者寫出上邊這個自然段有“好為人師”之嫌，顯得缺乏紳士風度。不過對于 團支部書記出身的二王，權當是東風吹馬耳吧。 　　難道說中國的精英領袖人物全都退化成未化之地的牲口了嗎？倒也未見得。比 如最近釋放出來的魏京生就懂感恩情懷。他出來后就說過鄧小平畢竟還是沒有斃他 之類的話。其實他不必說此話，因為他不曾有過二王那種領袖群倫，嘯聚廣場的大 規模刑事行為，只不過在未廢“四大”的第四屆人大憲法之下說了几句話而已。鄧 小平關押他都屬過份，更何況處決。另外魏京生在鄧小平去世之際還曾發過吊唁信 對這個老對手之死表示悼念。《三國演義》里的諸葛亮也曾吊唁過被他氣起的周郎 嘛。魏京生懂得怎么做人。 　　但魏京生的這點感恩情懷和做人起碼的禮貌立刻招來了徐文立和王希哲兩位民 運名士的痛詆。這除了說明兩位名士連《三國演義》都不曾讀過以外，還能說明二 位也都是化外之人﹔跟他們講做人的道理，純屬對牛彈琴。 　　今天是四月一號。愚人節廣播站，剛才說的全不算。 ∼∼∼∼∼∼∼∼∼∼∼∼∼∼∼∼∼∼∼∼∼∼∼∼∼∼∼∼∼∼∼∼∼∼∼ 【大家來看球】 　　　　　　　　　　　　　　　　　　　　甲Ａ風云 　　９８年甲Ａ聯賽戰罷二輪，各隊都異常小心，處于適應、試探階段。尤其是第 二輪，簡直象“學雷峰日”的友誼賽，七場球賽比分全在０：０、１：１和１：０ 之間。 　　前衛寰島隊兩輪全勝（３：１勝八一、１：０勝太陽神）。寰島去年取得聯賽 第五名后，今年又加大了投入，在內外援引進上超前一步。前衛寰島隊對外援的要 求是構成“中軸線”，因而在選擇時格外挑剔。由于成功引進符賓、彭偉國，前衛 寰島目前可謂真正擁有一支豪華陣容。有行家斷言，即使今年前衛隊不要外援，現 有球員也具備沖進三甲的實力。 　　今年中國足壇上有兩位韓國教練。曾率韓國隊打進過八六年世界杯的金正南成 為山東足球史上的第一位外國教練，為魯能泰山隊帶來了新氣象。泰山隊實力平均 ，雖無明顯特點，也沒有太大的漏洞。如果改善中場，加強進攻，便能把潛力挖掘 出來。延邊敖東去年在甲Ａ括起旋風。成為中國隊主教練候選人的崔殷澤繼續出任 敖東隊主帥。這位倔老頭極為大度地放走金永洙、李時鋒、金明國等數員大將，而 保留了高仲勛這名中場指揮員，并以此帶動以黃東春為代表的清一色“新生代”球 員。他將在今年的甲Ａ賽場上，率領這批日漸成形的隊員與同胞教練金正南一較高 下。 　　甲Ａ積分前三位為前衛寰島、青島海牛（２：０勝魯能、１：１平敖東）、武 漢雅琪（２：０勝敖東、０：０平申花）。 （體育綜述：王欣磊） ∼∼∼∼∼∼∼∼∼∼∼∼∼∼∼∼∼∼∼∼∼∼∼∼∼∼∼∼∼∼∼∼∼∼∼ 【電腦紅娘】 98092 “我是個平凡的女人，有顆平常的心。渴望被愛，渴望愛一個人，關心他， 照顧他，過平凡的日子。三十歲的女人，我不知該如何描述自己。美麗，善良，體 貼，只有相知，相愛的心才能體會得到。如果你累了，想有一個家，有一盞只為你 守候的燈，我愿做燈下的人。”請聯系fhy-service@uwalpha.uwinnipeg.ca 。 98093 她，29歲，1.59米，未婚，碩士，現供職于加東某高科技公司，真摯、善良 、開朗、才情不俗，渴望真愛與溫暖的家庭。愿他：29－39歲，受過良好教育，現 居北美，富責任感，懂生活重感情，成熟達觀，未婚或離異無孩。攜手人生，莫負 前緣，請與fhy-service@uwalpha.uwinnipeg.ca 聯系。 98094 女，1972年生于黑龍江。身材窈窕，相貌出眾，落落大方。出身知識分子家 庭，受過良好教育，有很好修養。性情開朗隨和，肯吃苦，有上進心，聰明善解人 意。對父母家人體貼入微，賢妻良母型。現在北京大學自費學習英語，并計划近期 參加托福考試。有會計師職稱，并已部份通過注冊會計師考試。欲求誠實善良、受 過良好高等教育的中國男性共創人生。有意者請與《楓華園》聯系：fhy-service@ uwalpha.uwinnipeg.ca 98095 男，38歲，1.83米高，健康。博士， 在美東一大公司工作。對生活嚴肅認 真。 愛好體育，攝影， 音樂，及閱讀。誠征體貼、成熟、賢惠的女士為婚友。有 照必復。意者請寄信照至：Ms. Yuen， PO Box 222，Spring House， PA 19477。 98096 女， 26歲， 未婚， 1.62米，49公斤，生于一個幸福溫暖的知識分子家庭 ， 在加拿大讀計算機工程專業研究生。 純潔善良、 恬靜大方、 性格開朗、 隨和 、 善解人意、重視家庭。喜歡音樂、 陽光、 山水和運動。 向往天真浪漫的童話 世界， 也熱愛實實在在的生活。 覓26－32歲，身高1.72－1.80米， 在美國或加拿 大電子與計算機領域的未婚男士為友。希望他是一個誠實寬厚、有生活情趣的人。 請聯系fhy-service@uwalpha.uwinnipeg.ca. 98097 A chinese male, single, 29 years old, 1.75m. Master's degree. Pro ject leader in a big international company in Canada. He is kind, handso me, considerate and family oriented. Looking for a kind, good looking ch inese girl with a college degree, near Toronto area. If interested, plea se reply to: fhy-service@uwalpha.uwinnipeg.ca 98098 My friend, nice lady, 38 years old, 1.62m, 50 kg, Medical doctor in Chongqing, good-looking, healthy, easy-going, family-oriented, husban d died of cancer, and with an 8 year old daughter. Look for a gentlman w ho is sincere, healthy, caring, living and working in North America <50, no game please. If interested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uwalpha.uwin nipeg.ca 98099 My cousin, female, 1.68m, 29 years old. Ph.D., currently a postdo ctor in biomedical science. Pretty and in excellent shape. Loves music, dancing and sports. Nice, easy-going and very considerate. Looking for a relationship with a man who is well-educated, caring, honest, responsib le, 1.75m or above and aged 3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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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interested, please reply to fhy-service@uwalpha.uwinnip eg.ca （專欄負責人：劉岱） ∼∼∼∼∼∼∼∼∼∼∼∼∼∼∼∼∼∼∼∼∼∼∼∼∼∼∼∼∼∼∼∼∼∼∼ ※※※※※※※※※※※※※※※※※※※※※※※※※※※※※※※※※※ 本期　責任編輯：胡亞非　　　　　　　　　　　　　　　　主　編：陳志剛 　　　校　　對：瀟　渝　　　　　　　　　　　　　　　　副主編：胡亞非 　　　ＰＳ制作：宋　強　　　　　　　　　　　　　　　　　　　　黃　政 　　　讀者服務：詹靜海　　　　　　　　　　　　　　　　　　　　劉順國 　　　系統維護：張　吉 　　　網絡發行：劉順國、姚劍鋼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信息服務站地址：http://www.fhy.net/ ftp://uwalpha.uwinnipeg.ca（142.132.12.100）/pub/fcssc/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1198-1466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繁體字閱讀　　　需　fhy-big5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國標碼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碼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簡體字美朮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轉載本刊原（譯）作，須征得本編輯部許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號。 ∼∼∼∼∼∼∼∼∼∼∼∼∼∼∼∼∼∼∼∼∼∼∼∼∼∼∼∼∼∼∼∼∼∼ 本期編輯采用軟件：南極星4.0　◎倪鴻波　(http://www.njstar.com.a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