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八年四月十日出版　　　　≦＼∥／≧　　※ ※　≦≦＼∥／≧≧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一六一期　　　※ ※　　　　全加拿大中國學人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８０４Ｂ） ∼∼∼∼∼∼∼∼∼∼∼∼∼∼∼∼∼∼∼∼∼∼∼∼∼∼∼∼∼∼∼∼∼∼ 【新聞掃描】　　　　　　　　　　　　　　　　　　　　　　　本刊編輯部 【人物專訪】　采訪農業部長陳耀邦　　　　　　　　　　　　　本刊編輯部 【楓華論壇】　朱熔基挂帥闖“雷陣”　　　　　　　　　　劉大龍、孫錆劍 　　　　　　　美麗的誤會　　　　　　　　　　　　　　　　　　　奕　豹 【筆友文匯】　宗教與中國　　　　　　　　　　　　　啞姐兒　螳螂　淮洲 【史海沉鉤】　覓渡，覓渡，渡何處？　　　　　　　　　　　　　　梁　衡 【紅葉集】　　小丫　　　　　　　　　　　　　　　　　　　　　　齊　魯 　　　　　　　結緣　　　　　　　　　　　　　　　　　　　　　　舒　涵 【讀編往來】　再說感恩與調換－－與馬悲鳴先生商榷　　　　　　　羽　箭 　　　　　　　關于鐘偉和段蘇權　　　　　　　　　　　　　　　　延　安 【大家來看球】　　　　　　　　　　　　　　　　　　　　　　本刊體育部 【電腦紅娘】　　　　　　　　　　　　　　　　　　　　　　　本刊編輯部 ∼∼∼∼∼∼∼∼∼∼∼∼∼∼∼∼∼∼∼∼∼∼∼∼∼∼∼∼∼∼∼∼∼∼ 【新聞掃描】 ★中國總理朱熔（應為金加容，下同）基４月２日中午在倫敦唐寧街首相府，與英 國首相貝理雅進行了四十五分鐘會晤，據悉，朱熔基要求英國支持中國加入世界貿 易組織，貝理雅則尋求中國開放市場予英國商人。 ★４月６日上午，法國雇主協會和法中委員會舉行聯合早餐會，歡迎中國國務院總 理朱熔基訪法。朱基總理應邀在早餐會上發表講話。朱熔基說，中法經濟有很強的 互補性，合作的領域廣闊，潛力巨大。中國歡迎更多的法國工商界朋友到中國投資 和開發，特別是與中國國有企業進行合作。 ★國家外匯管理局四月六日公布了一九九七年我國的外債情況。據統計，到去年底 止，我國外債余額１３０９．６億美元，比去年增長１２．６％。統計顯示，在截 至去年底的我國外債余額中，中長期外債余額為１１２８．２億美元，占外債余額 的８６．１％﹔短期外債余額為１８１．４億美元，占外債余額的１３．９％。一 九九七年當年新借入的外債為４３１億美元。 ★目前我國已有３００多個大學的計算機網絡與因特網聯接，至少有２５萬名大學 師生可利用因特網進行交流和查詢。我國的教育與科研網已與香港特區、美國、德 國等國家和地區聯網，國家有關部門正積極組織電子圖書館上網，并利用這個網絡 開展遠程教育。 ★中央軍委主席江澤民日前再度冊封了十名上將。這是江澤民八九年十一月出任中 央軍委主席以來第四次冊封上將。此前，江澤民已先后三次共冊封了二十九名上將 。 ★中央軍委決定組建中國人民解放軍總裝備部。該部已于５日辦公，籌備工作由原 國防科學技朮工業委員會主任曹剛川主持，初步決定由他出任新成立的總裝備部部 長。曹剛川上將軍銜，今年六十三歲，六十年代畢業于前蘇聯炮兵高級軍事工程學 校，之后長期負責裝備工作﹔一九九二年出任解放軍副總參謀長。 ★哈爾濱飛機制造公司和中國航空技朮進出口總公司四月一日與加拿大航空工業集 團所屬熊貓飛公司在北京正式簽訂了Ｙ１２Ⅳ型飛機購銷合作協議。根據協議，加 拿大熊貓飛機公司首批訂購了兩架哈爾濱飛機制造公司生產的Ｙ１２Ⅳ型輕型多用 途飛機，雙方同時達成２００架飛機的購銷協議。這是國產民用飛機首次出口北美 地區。 ★教育部４月６日發出通知，要求各地和各高等學校認真做好１９９８年普通高校 招生工作。通知強調，１９９８年高考的考試科目不會有變化。通知指出，１９９ ８年全國普通高校將招收本、專科新生１０８萬人。 ★明代戲劇家湯顯祖的千古絕唱《牡丹亭》將以五十五折全本的形式在美國林肯中 心藝朮節上演出，爾后將赴法國、英國、澳大利亞以及香港等地巡演。全本預計演 出時間二十多小時。表演格局將打破常規，取消前后台之分，觀眾和休息演員的進 餐飲茶等可在台下進行，這也是欣賞古典戲曲的傳統方式之一。 ★９８中國圍棋四強爭霸賽４月５日在貴陽市落下帷幕。馬曉春九段在今天的最后 決戰中，執白以四又四分之一子戰勝聶衛平九段，獲得冠軍。參賽的另外兩名棋手 是陳祖德和常昱。 ★３月３０日消息，台灣海基會董事長辜振甫日前表示，台灣方面很快會回函海協 ，提出籌組交流訪問團具體構想。他預期自己今年應有機會訪問大陸。海基會對與 海協恢復交流形勢的評估，也認為辜汪會談可積極促進兩岸關系，辜振甫今年年內 可望成行。 ★美國總統克林頓４日向日本發出緊急呼吁，要求日本改變其經濟發展戰略，擺脫 曠日持久的經濟停滯，為穩定地區和全球經濟形勢作出貢獻。克林頓的這一講話表 明，美國對日本的壓力正在加大。穆迪投資者服務公司３日雖對日本政府的有價証 券保持著３Ａ級評估，但對其債務評估卻是“負”級。而日本索尼株式會社社長賀 典大雄也在日前發出警告說，“日本經濟瀕臨崩潰的邊緣”。 ★聯合國負責核查伊拉克８處總統府邸特別小組組長達納帕拉４月３日宣布，對伊 拉克總統府邸的第一階段核查到２日晚已全部結束。據參加核查的高級外交官透露 ，伊拉克在核查過程中表現出很高的合作精神，核查進展得比較順利。特別小組沒 有發現任何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三月中旬，梵蒂岡教廷發表了一份文件，第一次正式承認，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 對受納粹迫害的猶太人沒有提供充份的保護是錯誤的，并表示道歉。文件發表后， 猶太教方面并不太滿意。以色列的猶太教長說這個道歉“泛泛而論”，令人失望。 不過，在局外人看來，基督教與猶太教結怨兩千年，其最高權威如今做出這個姿態 ，還是不尋常的。 ★美籍華裔物理學家李彼德因將一些經分類的美國核子技朮資料漏予中國而于洛杉 磯時間周四被罰款二萬美元，判刑一年緩刑三年執行以及做三千小時的社會服務工 作。早前中國的科學家就否認此事，指李彼德是被迫承認控罪的。 ★美國國務院近日証實，旅美大陸異見人士王炳章十七日入境香港所持用的美國護 照是偽造的。美國國務院官員接受記者詢問時強調，王炳章持用變造護照的事仍由 國務院外交安全局調查當中，對于已經在美國定居十余年的王炳章是否可能另外持 有合法的美國護照，官員也不愿評論。 ★美國報章近日報導，基于美國早前允諾不再在聯合國人權委員會中支持譴責中國 人權紀錄的議案，中國當局將于今年六月底美國總統克林頓訪華之前，讓王丹保外 就醫，然后將王丹送出國外。中國當局昨天對王丹是否會在短期內獲保外就醫并未 作出正面回應，但就清楚否認了中美兩國之間在王丹的保外就醫問題上有“某種安 排”。 　　　（新聞編輯：孫學軍） ∼∼∼∼∼∼∼∼∼∼∼∼∼∼∼∼∼∼∼∼∼∼∼∼∼∼∼∼∼∼∼∼∼∼ 【人物專訪】 　　　　　　　　　　　　采訪農業部長陳耀邦 　　﹝陳耀邦，１９３５年生，廣東番禺人。華中農學院本科生、研究生畢業。先 后任農業部副部長，國家計委副主任，林業部部長。六屆人大后任農業部部長。中 國共產黨１５大中央委員。本期責任編輯書面采訪了陳耀邦先生。﹞ 編輯（以下簡稱“編”）：陳部長，您能否先給我們讀者簡單介紹一下新組建的農 業部的職能？ 陳耀邦部長（以下簡稱“陳”）：農業部是國務院機構改革的保留單位，其職能也 要按照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要求進行調整。農業部是國務院主管農村經濟的職 能部門，主管農業、畜牧業、水產業、農墾事業、農機化事業以及鄉鎮企業，主要 規划、協調、農村經濟的發展，安排好農業生產布局，提出有關政策建議，貫徹中 央決定的農村政策，安排重大農業基本建設，指導、組織農業科學技朮研究、教育 、培訓和示范推廣工作。 編：中共中央有什么農村工作機構？農業部和這些機構是什么關系？ 陳：中共中央有農業工作領導小組，負責議定農村工作的重大政策方針，經中共中 央或國務院決定后貫徹執行。農業部部長是這個領導小組的成員之一，參于小組的 工作，并執行小組議定并經中央和國務院決定的方針政策和重大決策。 編：小平同志曾對農業有過告誡：“農業如果有個曲折，三五年轉不過來。”在您 任上，您覺得小平同志的告誡是否還有現實意義？ 陳：小平同志的告誡，我們得始終記住。盡管近几年農業連年丰收，但我們的農業 基礎還是比較薄弱，抗災能力差，一遇到洪澇、干旱等不利因素就給農業生產造成 嚴重損失。去年夏秋北方干旱，秋糧減產就比較多。最近南方陰雨時間長，長江中 下游還遇到凍害，今年的夏糧和油菜生產可能要受到一定的影響。因此任何時候都 不能放松農業生產。不過，我們的糧食儲備比較多，一、二年減產不會影響市場供 應。 編：根據１９９４年資料，農民收入增長和農業投資比重下降到改革開放后的最低 點，而城鄉收入比和工農業產品剪刀差上升到同期的最高點，四年來，這種令人擔 憂的狀況有否改善？ 陳：近几年城鄉人民收入的增長都比較快，但總的說來，由于城市勞動生產率增長 更快，城鄉人民收入的差距有所擴大。但由于統計內容項目不完全對應，如農村有 許多生活消費是不花錢的，所以城鄉的實際生活水平有一些不可比因素。關于農業 投資，從１９９３年以來，每年增長幅度都比較大，比如１９９７年國家預算內農 業基本建設投資比１９９３年增加了一倍半以上，今年又有較大幅度的增加。 編：國務院機構改革后，農業部里是怎樣安排下崗干部的？ 陳：農業部機構改革也要精簡人員，機關叫“干部分流”，不叫“下崗”。我們將 按照“帶職分流、定向培訓、加強企業、優化機構”的方針，妥善安排分流干部， 按照個人特長和條件使每個機關干部的工作都得到妥善安置。 編：聽說您還是博士生導師，您能否告訴我們讀者您的研究方向，收不收海外的博 士后？ 陳：我的研究方向主要是植物保護。當部長后，太忙了，沒有時間和精力再指導博 士生了。 編：謝謝您，陳部長。最后希望您和部里的所有工作人員身體健康、工作順利。以 前有句話叫“手中有糧，遇事不慌”，你們的工作順利了成功了，大家就安定了。 祝你們成功！ 陳：謝謝！ 　　　　　　　　　　　　（１９９８．４．９淮洲整理） ∼∼∼∼∼∼∼∼∼∼∼∼∼∼∼∼∼∼∼∼∼∼∼∼∼∼∼∼∼∼∼∼∼∼ 【楓華論壇】 　　　　　　　　　　　　　　朱熔基挂帥闖“雷陣” 　　　　　　　　　　　　　　◇劉大龍、孫錆劍◇ 　　朱（金容）基在就任中國新總理的第一次記者會上發表了施政講話，在回答他 的改革心路歷程時，被人稱為朱老板的朱（金容）基說“不管前面是地雷陣還是萬 丈深淵，我將勇往直前，義無反顧，鞠躬盡瘁，死而后已。”朱老板請纓要解決的 “一個確保，三個到位，五項改革”是中國經濟改革20年以來最富有挑戰性的任務 。面對這些錯綜復雜的阻力和問題，等待朱老板的“地雷陣”和隱藏的“萬丈深淵 ”當然不會少。 “雷陣”之一：下崗工人 　　在計划經濟的模式下，按照全民就業的指導思想，中國出現了平均主義大鍋飯 ，大家都有工作做、有飯吃，而企業的經濟效益，產品是否對路，企業技朮的更新 ，以及資本的投入等等都由國家計划擔負。因此，國有企業單位里的職工經常是人 數超載，人浮于事。這種體制下的國有企業跟不上市場經濟的變化，勞動力成本太 大成了企業發展的一大難題。為了解決國有企業的虧損現象，近年來中國的經濟改 革開始按照經濟規律辦事，讓國有企業中的多余人員下崗。由于政府到現在為止還 沒有正式建立起社會保障體系，大批下崗職工每月只能從原單位領取微薄的補助金 維持基本的生活。 　　工人下崗的勢頭越來越猛。現在中國已有千萬以上的工人下崗，并且還在不斷 地增加。中國工人下崗的社會代價與中國多余的農業勞力的代價有性質上的不同， 前者對社會穩定具有極大的威脅。中國的農業人口比例相對比較高，近20年來大批 農業人口向城市流動，希望能找到生路和多賺錢。而當這批人在城市站不住腳時， 他們仍可以返回家鄉，從事農業或搞鄉鎮企業等等。但中國國有企業的下崗工人一 旦沒有收入，則無法養家。他們缺少農民那樣的流動性和自給自足性。現在的工人 下崗已在全國范圍內展開，大、小企業均無幸免，已使人人自危。如果在一定的時 期內不能使這部分人的收入狀況有所改變，則下崗工人因生路問題鬧起事來，將直 接影響到大陸社會的穩定。 　　為解決下崗職工的問題，中國政府在近期內反復勸導下崗人員不要挑肥揀瘦， 不要認為只有在國有企業工作才算工作，不管什么工作只要能養活自己就是就業。 不少地區大力鼓勵下崗人員從事第三產業的服務業工作，自謀生路。這些話從本質 上講沒錯，但在中國一講第三產業就和上街擺攤作小販緊密聯系在一起。下崗人員 昨天還在國有大企業有一份正式象樣的工作，而今天為生活所迫，卻要去作小販， 這個彎子轉變太大，讓人難以調整心態。據報道，廣東政府為下崗人員把擺攤的攤 位都准備好了，結果本地人都不去擺攤，寧愿出租給外省人去做。其實服務業本身 的定義很寬，律師、教授、醫生、咨詢專家等都屬于服務業范圍。中國服務業的需 要量極大，許多社會服務事情在其它國家都是由各種各樣的、大大小小的專業服務 公司和社會中介組織來作，而在中國這些事情長期被政府和各國營單位壟斷。為此 ，在政企分家的過程中，大量的社會服務性工作都可以承包給下崗人員去作。 　　中國要解決下崗人員問題，一方面要靠已有的集體、私營和外資企業吸收一部 分人員再就業，但更主要的是放寬政策，鼓勵下崗人員創業。鼓勵創業并不是要光 靠宣傳，搞場面上的運動，而是要給以各種有形的和無形的優惠政策。舉例來講， 中國目前注冊商業公司普遍以注冊資產和注冊資金來決定公司是否可以被批准。如 果下崗人員想注冊新企業也要求要擁有注冊資產和注冊資金，恐怕會使很多人望而 怯步。在美國如果注冊一個新公司時，也要求申請人必須擁有一定的資產和資金、 而且還要有辦公室才允許成立，恐怕當今美國許多世界級的高科技公司也就不會存 在了。就資產本身來講，市場情況千變萬化，原來價值萬貫的資產，一段時間之后 可能會變得一錢不值。對于某些行業，如咨詢業來說，注冊資產本身是一種毫無意 義的概念。搞咨詢主要靠人，人才資產可求不可估。此外，在稅收和租用辦公地點 等方面也可以考慮給予新企業適當的優惠。除了鼓勵成立商業公司外，也應鼓勵下 崗人員成立各種非政府的社會服務性組織。國外非營利組織的經驗很值得中國學習 。 “雷陣”之二：政企分開 　　几十年來，中國的國有企業被管得太死，一切都聽上面的，市場競爭力不強﹔ 而另一方面，企業管理人員虧本不受罰，浪費不受究，個別干部還侵吞國家財產。 此外，政府即當裁判員，又是運動員使得政府難以廉政。 　　經本次中國人大批准的政府機構改革是要“砍”斷國務院各部與企業管理的直 接關系。如果這個改革繼續下去，將使省以下政府也與企業的微觀管理不再挂鉤。 然而，政府代表人民對國有企業的投資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只要國有企業存在一 天，政府就不能完全撒手不管。如何才能作到即“政企分開”，又管理好國有企業 呢？首先政府內可以考慮設立一個以投資人身份對國有企業進行盈利監督的部門。 它不是企業的管理者，而是企業的物主。它只負責向國有企業派出和調換董事會成 員，而企業的經營由企業董事會和管理人員獨立進行﹔掌握國有企業經營情況的數 據，對經營差的企業提出警告﹔對企業提供未來國民經濟和行業動向的分析及預測 等等。為了監督該部門的工作，中國人大和政協內負責國有企業和國有資產的專門 委員會可以定期或不定期地聽取其工作匯報。 　　中國國有企業的管理結構應參照國際大公司的管理辦法，設立董事會負責制。 董事會成員可以由政府國有企業管理部門指定的人員和社會賢能人士組成。國有企 業的董事會主要負責包括任免企業總經理、決定企業重大投資項目、審核企業重大 開支等策略性的大事。董事會不參與企業的日常運作。在國有企業中建立董事會制 度，也有利于國有企業在將來由國家獨資轉為多方投資作預前准備。 “雷陣”之三：金融改革 　　為了把中國的經濟理順，朱老板似乎還需找到其它突破點，把國有企業的改革 進一步深化。李鵬在中國人大的報告中講：紡織業已被減產，改革的下一個目標是 其它較弱的行業。以行業而論，中國需要找到一個即能徹底實現“政企分開”，又 能影響全國經濟的行業作為突破點。相對而言，金融業是最佳對象。此次亞洲經濟 危機，凡是銀行業不健康的國家受到的沖擊也最大。亞洲各國銀行的主要問題是貸 款不求質量，聽命于政府，呆帳成堆，成了眾矢之地。 　　中國的銀行業也有類似的問題。中國各界在積極尋找藥方，希望在中國正式開 放金融業市場之前，國有銀行能“自愈”。前段時間出台的如清理金融証卷公司， 中央銀行大區化，和往國有銀行注入新資金，以及正在探討成立拍賣公司把部分實 際已破產而且還不上貸款的企業資產拍賣等等，都有助于中國銀行業的良性發展。 然而，如果中國的銀行業不具備獨立性、不引進競爭，仍以目前的組織結構發展下 去，中國銀行的改革不僅難以進行，甚至可能還會走到以前計划經濟的老路上去， 一切由政府說了算。 　　如何才能使中國的銀行業作到完全獨立，而且具有充分的競爭力呢？中國不妨 考慮先化整為零、化大為小，把四大國有銀行按中央銀行的大區分解成几十個中型 銀行。譬如，若中央銀行在中國要設十個大區中央行，則中國的四個國有大銀行也 相應地分解成40家（每個區4家）完全獨立的、不受任何一級政府參與管理的商業銀 行。而后，爭取在一、二年內把這些銀行的呆帳全部處理干淨。讓這40家銀行先在 本地區內，后在全中國內競爭，自生自滅。為了避免國有獨資銀行互相之間的自相 殘殺，逐步地把條件成熟的40家銀行股份化，由獨資轉為多資，甚至變為私營銀行 。為了保護廣大存款人的利益，中國可以參照國外的作法，成立存款保險公司為小 額儲蓄戶保險，使人民的基本利益不因銀行之間的競爭而受損。 　　當然，一旦把四大銀行化解開，在今后若干年內世界一百家大銀行排名榜上中 國四大銀行的名字會暫時消失。但是，几年后，經過競爭生存下來的、新的若干家 大銀行將具有足夠的經驗和實力可以向世界任何一家大銀行挑戰。那時，即使全部 開放中國金融市場也不會影響中國的民族金融業。 “雷陣”之四：政府精簡和干部分流 　　朱老板說他所領導的政府的最大任務是“科教興國”，但中央政府沒錢，錢都 被臃腫的政府機構發工資給吃掉了，因此要精簡機構。這一次中國政府換屆，大膽 提出減少國務院部門的設置，縮減政府人員的編制，受到普遍贊揚。政府精簡是好 事，而政企分開四個字則更贏得了人們的掌聲。然而，“小政府，大社會”的設想 能否能夠真正實現，要看政府與社會之間的中介民間組織能否迅速成長，及過去拿 皇糧的干部能否妥善安排找到出路。比如國家體委一下子變成了民間組織，其財政 如何解決，官員的出路何在對有關人員的利益都有很大的振蕩性，搞不好就會招致 這些人的激烈反對。 減少傷亡過“雷陣” 　　中國經濟的結構需要動大手朮，這一點很少有人會有異議。但是，為了整個社 會的穩定、民心的穩定，“手朮”的規模和深度要適當地有所控制。無論是哪一國 人，都希望有穩定的工作和保險的收入，這是人們的基本意愿，即使在流動性很強 的美國，亦也如此。90年代初，美國很多公司以“減肥”為名大批裁員，其中包括 企業的中層管理人員，致使出現了美國近几十年來第一次白領階級大批失業的情況 。在那几年中，美國社會也是人心慌慌，直到“減肥”截至才有好轉。中國現在被 裁減下來的工人和政府官員匯集成的下崗族，必然會給在崗族帶來人心慌慌的負面 影響，使在崗族擔心自己將來的出路、收入、和前途。 　　“科教興國”朱老板說需要錢，同時還需要人。只可惜中國二十來年有數十萬 人到國外求學，這些人大多已經有了高學歷并且在國外有相應的經驗，如何吸引他 們回國參加“科教興國”大概其意義不會亞于吸引外資到中國投資。在中國經濟改 革的同時也要擴大社會對改革的承受度。不但要加快建立社會保障系統，而且要把 依靠群眾、相信群眾首創的精神發揚光大，同時學習外國的經驗和吸取他們的教訓 。唯此，中國才能渡過由于改革引起的陣痛。值得一提的是，美國也在探討如何修 改醫療體系，使得即能控制醫療成本，又使每一個人的醫療保險是“便攜式”的、 與工作的公司無關。 （作者為美國華盛頓JSH環太平洋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 【楓華論壇】 　　　　　　　　　　　　　　　　　美麗的誤會 　　　　　　　　　　　　　　　　　◇　奕　豹　◇ 　　人生難免有誤會。 　　誤會一般是痛苦的，有如“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識自家人”這樣的俗語 。最痛苦的誤會莫過于《智取威虎山》中的小爐匠欒平欒副官被座山雕當成喪門星 給宰了。 　　因此美麗的姑娘可有萬萬千，但美麗的誤會還是比較稀有，比較珍貴，很難抵 得過去大西洋賭城嘩啦啦地拉出一大兜“老虎角子”的機率。然而中國民主正義黨 的王炳章王主席就有這樣的信心。 　　３月２６日，王主席自台北抵紐約肯尼迪機場，被美國國務院外交安全局探員 拘留，同日被紐約東區聯邦法院檢方指控“偽造護照”。３月２８日王主席召開記 者會，在回答“一旦被起訴，（王）是否會認罪減刑”問題時，王希望這是一場“ 美麗的誤會”。 　　美麗的誤會？！ 　　誰誤會誰？那當然是美國國務院外交安全局的官員誤會了中國民主正義黨的主 席。 　　誰都知道，使用假護照的只有兩種人，不安好心的壞蛋和有貢獻而不能暴露身 份的特工。把王主席從機場抓走關起來，那一定是把他當作壞蛋處理了。王主席呼 冤口稱“誤會”，那他一定不是“蛇頭”或恐怖分子之類的壞蛋，而是身份特殊、 俗夫肉眼難識的“泰山”類人物。 　　如是這樣，我也覺得這誤會很美麗，美麗的很。 　　你想想，連國務院外交安全局這一級的官員都不知道王主席使用假護照的特殊 理由，可見與王主席單線聯系官員的級別之高。當外交安全局上鋒一個電話到，那 真到了“美麗的希望可有萬萬千，獨有這最美麗”的意境： 　　“不好意思，誤會了，誤會了。”握手的那一邊是滿面笑容加歉意。 　　“沒關系，沒關系，你們也是秉公辦事。”握手的這一邊是笑容滿面帶春風。 　　但目前這種“美麗的誤會”只是王主席個人的希望而已，這一誤會還是有結局 并不美麗的可能。王炳章記者會后無奈地表示：“當時無論我掏出的是真護照還是 假護照，美國官方人員都會把我帶走，結果都是一樣的。” 　　世界日報３月２９日紐約報導：“部分民運界人士認為，他（王）在機場被拘 押的事件不只是北京向美方施壓的結果，也可能是美方藉此在克林頓今夏訪華前向 北京示好，或表達對民運人士有限保護策略的態度。” 　　我能理解這部分民運界人士的悲憤心情，這克林頓根本不能和他的偶象肯尼迪 相提并論，當年古巴裔美國人為推翻卡斯特羅共產政權在豬灣武裝登陸，肯尼迪除 了沒動用美國軍隊，是竭盡了全力。今天，志在為民主為正義推翻中共政權的華裔 美國人在香港闖關失敗，回到美國，在機場上恭候的竟是三個臉無笑容的警探和他 們的警車。這連鳩山都不如，人家還會唱，“只要你忠心為帝國賣力氣，飛黃騰達 有時機……。” 　　不過在歷史上，是有過這樣先苦后甜有驚無險的美麗的誤會。 　　１９４４年，在荷蘭地下軍內的蓋世太保內奸林德曼斯和一群抵抗者在鹿特丹 的一個秘密會址被黨衛隊包圍，當林作出“自己人”的暗示時，黨衛隊頭目已來不 及作出停止射擊的命令了，一顆子彈穿過了林德曼斯的肺部。誤會是痛苦的，但也 是美麗的，林德曼斯傷愈后成了荷蘭地下軍大難不死的英雄，同時又為德國建立了 不朽的功勛，他出賣了盟軍空降阿納姆大橋的機密和２萬５千名戰士和人民的生命 。 　　王炳章寄希望一個美麗的誤會。 　　我覺得“美麗”的可能性不大。 　　因為美國是一個偉大的民族，在這里無論你是美國總統還是中國民主正義黨主 席，他們不會把你的違法行為誤會成是什么“美麗”的東西。 １９９８．４．６ ∼∼∼∼∼∼∼∼∼∼∼∼∼∼∼∼∼∼∼∼∼∼∼∼∼∼∼∼∼∼∼∼∼∼ 【筆友文匯】 編輯的話：《楓華園》“楓園筆友”開辦以來，筆友們未謀面，先交心，就各種問 題展開討論、交流，其中的樂趣只有參加者才有體會。今天，我們借本刊一角，開 辟這個專欄，將“楓園筆友”中有趣之談與讀者分享，也歡迎讀者參加我們的討論 。　　　　　　──胡亞非 　　　　　　　　　　　　　　　　宗教與中國 　　　　　　　　　　　　　◇　啞姐兒﹒螳螂﹒淮洲　◇ 啞姐兒： 　　我有個真實的故事，講給大家聽聽，也想請大家談談跟這個故事有關的東西。 故事是這樣的： 　　萍是母親中學同學的女兒，我們便也互相認識。我大萍几歲，所以很多事總是 先萍一步：去北京、上大學、考研究生、畢業工作、出國留學等。只有一件事，萍 出乎意料地先于了我：萍永久地失去了她的先生。他年輕輕的就得絕症去世了。只 在半年以前。 　　我請萍來我家過聖誕節，萍就來了﹔千里迢迢、孤單單地坐飛機來了。萍來了 ，就給我看他的照片，就跟我說他。我看到他和萍在大學校園里神采飛揚的樣子， 萍靠在他身邊，像個被姣慣的小女孩兒。我看到他在實驗室里聚精會神工作的樣子 ，很有點優秀職業人員的風度。我看到他臨終前一個月削瘦卻仍挂著憧憬生活的笑 容的臉。我知道，他在萍眼里，分明一直是活生生的。我提醒萍，他已經去了。萍 說，去了那個我也要去的地方了，去了那個叫天國的地方了。教會的朋友們說，天 國確實有的，有人走得很近了，回來了，又去了。她說這話時，眼睛看得遠遠的， 臉上有向往的神色。我知道，萍就要信教了。 　　萍說教會的朋友們都勸她受洗，都說她在先生臨終前表現出來的勇敢和鎮定是 神已選中了她、并在暗地里幫助她、賜予她的。她應該報答神、信仰神。可萍畢竟 是個誠實的女孩子，她畢竟知道自己不懂神，所以就不會堅定地信神，所以就還沒 有受洗，也所以就來問我，好像我很懂神似的。 　　萍問，天地這么大、這么美、這么精確、這么細致、這么深厚、這么神秘、這 么不可思議，一定有一個造物主的。要么怎么會呢？ 　　我知道，萍是在問自己，但期待著我的回答。 　　我說，天地是天地，人是人。人在天地中造了很多東西﹔人造了飛機、造了大 炮、造了原子彈、造了化學武器、也造了電視、電影和電腦。人認為創造是高于一 切的，創造力是最神聖的。人認為一切都是被創造的，因為他周圍的一切都是他自 己創造的，而且他知道他周圍的一切是誰創造的和是怎樣被創造的。可是，只有一 樣東西始終使人疑惑：人生存的天地是哪兒來的？一想到這個問題，人就想到了創 造這個答案。天地也一定是被創造的，不是被人創造的，就一定是被一個人所不知 道的神物創造的。沒有創造，甚么都不會存在的，就像人所具有的一切。殊不知， 或許并不是一切都必須經過創造呢？或許天地就那么存在呢？不創造或許更高于創 造，無為或許更高于有為呢。人強加給神創造的能力更像是一種“以己度人”或說 是“以人度神”的行為，更像是人低估了神的偉大和神的超然的行為呢。 　　萍說，你真的是很不信神了。那你信甚么呢？ 　　仔細想想，從來沒有人問我這樣的問題，因為我們的信仰在萌芽之前就被掐死 了，我們信仰的嬰兒從來就沒有出生過，或者從來就沒有被孕育過。我們沒有信仰 。他們叫我們甚么也不要信。我們是無神論者。 　　可萍確在問我，我決心到我的靈魂深處去尋找那些這些年來一直充實我的精神 、支撐我的生命的東西。萍要叫它信仰，就叫它信仰吧。 　　我信人類几千年來的共同創造。我信哲學、文學、心理學、藝朮等一切人類的 精神財富。這一筆財富加上對溫飽的經濟保障對我來說就足夠了。我對人類的精神 財富有著絕對的敬仰和虔誠：我常為接近和認識它廢寢忘食、苦思冥想，就像教徒 為接近和認識神那樣﹔我常向它尋求醫人、救世、修身、養性的良方，就像教徒向 神尋求同樣的東西一樣。人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創造并不比神的創造低劣﹔它也是 同樣的博大、同樣的精深、同樣的美麗、同樣的丰富啊！ 　　人為甚么那樣急于離開自己、那樣急于尾隨神呢？歸根到底，還是因為人對自 己不知曉或不堅定吧。不是嗎？逆境和死亡使許多人投向神的懷抱，因為人的創造 不能夠解答他們的問題，不能夠撫慰他們的靈魂了。對處于逆境和有了接近死亡經 歷的人來說，神是一個最簡捷、最明確的答案，因為它那么遙遠、那么空泛﹔它遙 遠得朦朧、美麗，空泛得神秘、聖潔﹔它是一個無窮的烏有。 　　誰知道呢？也許有一天，我也會有和萍同樣的經歷，我也會有和萍同樣的困惑 ，我也會有和萍同樣的關于信仰的猶疑呢。 ────────────────────────────────── 螳螂： 　　啞姐兒的號召，俺還是比較響應的。啞姐兒開了個頭，俺也來說兩句。 　　中國這么一個文明古國，在文化的深度和廣度上，几無可比，卻沒有產生一個 現代意義上的宗教。（在下以為，道教，嚴格點來說，不能算是宗教。希望有人反 駁。）這從思想史的角度上看，不能不說是一個缺憾。所謂現代意義上的宗教，在 下以為很簡單，就是“一神教”﹔而且，精神上的崇拜要遠遠超過物化上的崇拜。 崇信上帝的宗教，有猶太教、天主教和基督教，其教義與教會，在當今世界，可謂 出類拔萃，影響深廣。至少現今世界最強國的美國，其總統在宣誓就職時，還免不 了要手按《聖經》，念念有辭。西方文明不論其今后如何，近二百年來卻是總領風 騷，而西方文明都不約而同地有一個宗教基礎，就是信奉上帝。自鴉片戰爭以來， 上帝較大規模地“進駐”中國，中間反反復復，一言難盡。而近些年中國的改革開 放，也給宗教發展帶來契機，文化侵略也罷，文化影響也罷，天主教基督教在海外 華人，甚至中國大陸中的影響，也越發深廣起來。在下以為，至今這些影響總的來 說，還是正面的。 ─────────────────────────────────── 啞姐兒： 　　同意。有時候我想，如果中國成了基督教國家，也許中國會比現在好得多，我 是指人的道德、人的公益心及社區生活等方面。我年少的時候曾和學中國歷史的人 們爭論過到底甚么能救中國的問題。我說教育，他說你還小，等你長大了，你就知 道了，教育是救不了中國的，教育只能救救你自己。現在我仍想，宗教也是一種教 育，假如中國從一接觸基督教時就接受了它，而不是抵制它，中國是否比現在好得 多呢？ ─────────────────────────────────── 螳螂： 　　我還是比較贊成“教育救中國”的。 　　早在明清，外國傳教士就在中國較為積極的活動了，在上層也具有一定的影響 力。后來，因為個別傳教士介入宮廷政治，引起警惕，曾被禁止活動。（我只是有 個大概印象，具體事件不甚了了，望有知者指點為盼。） 　　清末火燒望海樓小刀會等一系列針對外國傳教士的活動，雖然有其歷史背景， 但當時個別外國傳教士的所作所為不檢點，也是激起民憤的主要原因。我還有個印 象，解放戰爭時曾有天主教堂刺探共軍情報、匿藏間諜等事發生。實際上，就是西 方諸國，歷史上也有不少教會和宮廷之間爭權奪利的事，大仲馬的小說常以此為背 景展開。前些年，中國政府曾打擊了一個打基督教的幌子行迷信詐騙活動的宗教團 體，在國際上影響頗大，據說，前不久三個美國高級宗教人士訪華，曾表示過對此 事的關注。奉上帝為主，并不意味著就能擁有某些特權，而我想，西方傳教士中也 不是人人都能意識這一點。倘若真有上帝，也是要唾棄那些假他名為惡的那些人。 　　接著說：我至今不能說服自己去信奉上帝“他老人家”，在一次與一位網上教 友的討論中，我援引了几個《聖經》故事，告訴她：在道德感上，我比“他老人家 ”強，為什么我要信他！但我不得不承認，許多比我強得更多的人，卻在虔誠地信 他為主。 ───────────────────────────────── 啞姐兒： 　　好你個大膽的螳螂，敢說自己在道德感上比“他老人家”強！如果教徒們聽到 你這樣說會說你褻瀆神明的。我也一直在讀《聖經》（斷斷續續地總讀不完，是作 為一個文學ｐｒｏｊｅｃｔ來做的），所以對上帝也培養起些敬畏。要是有教徒拿 你這句“狂言”是問，我可得找些話來為你辯護唷。 ───────────────────────────────── 螳螂： 　　我是閱讀舊約得到這一印象的，我曾開玩笑地說：經歷過文化大革命的人，很 容易在文革中的毛澤東和舊約中的上帝之間找到共同點。我想，老紅衛兵們更不會 對那種因敬畏而產生的崇拜陌生吧，至少崇拜的感覺上甚至形式上有相似之處。 　　依我看，與其糾纏信奉與否的是非對錯，不如靜下心來，尊重別人的選擇，也 不放棄對他們選擇的理解，雖說有點“犬儒”，倒不失為一種為人的准則。當然， 有個前提我不想放棄，那就是他們也應尊重我的選擇。對于我們這些異教徒而言， 對上帝的了解，多來自《聖經》。《聖經》的故事比《聖經》所啟迪的哲學思想更 吸引我的注意。那么，我們能不能在一個略高的角度上來了解上帝呢？不妨以我們 世俗的觀點，來看看上帝的內涵。 ────────────────────────────────── 啞姐兒： 　　我的印象是，基督教徒們一般還是尊重別人的選擇的。他們只是苦口婆心地規 勸人，但并不強迫人或貶低人其它的信仰。這恐怕只有在美國和西方其它民主國家 是這樣。在中國就似乎沒有對人的不同宗教選擇的尊重。 ────────────────────────────────── 螳螂： 　　說到這里，我不禁要問：中國，有著五千年文明史的中國，在她艱難的發展過 程中，難道就沒有產生過類似的哲學思想嗎？禪！瞬刻永恆的最高境界。那種拋棄 了一切邏輯桎梏，僅憑直覺領悟，瞬刻永恆，剎那千古，萬物一體，渾然一色，不 也是一種精神上的歡悅和徹底的滿足嗎？在此，我不得不提到一點，“歷史在這里 拐了個彎”。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禪宗特色，恰恰把禪引入了“禪非禪”。禪，本 來是外來佛教與中華文化結合的典范，卻僅成為一種士大夫游戲，未能走向民間， 不能不說是一個遺憾。宗教的社會心理意義，遠非几句話，甚至几篇文章說能說清 。無神論者，在西方的某個時代某個地區，曾是一個丑惡的名詞，而中國的近代史 上，也不乏將信奉上帝的教徒斥為“帝國主義走狗”的例子。可我堅信，人類思想 史是由信神者和無神論者共同創造的。幸好的是，今天我能看到兩方面的有關書籍 ，能坦率的引用他們各自的話，并舉手表態。 ─────────────────────────────────── 淮洲： 　　宗教作為一種社會心理意義如同螳螂君所說“遠非几句話，甚至几篇文章說能 說清”。只要天體、宇宙、自然、生命的奧秘還沒有大白于人類，宗教及宗教信仰 就永遠是一種說不清，理還亂的東西，一種在歷史上行善不及、禍害有余的東西。 　　我缺乏從救國救人道德感的論理高度來俯視宗教和宗教信仰的視野。我習慣以 世俗的、１＋１＝２的眼光看與宗教和宗教信仰有關的問題。 　　人們在不知道１＋１＝？的答案之前，會有很多設想，３？５？２１？ 　　人們在沒找到肺結核病原之前，會有很多設想，小虫？中邪？琵琶鬼？ 　　人們在沒登上月球之前，會有很多設想，嫦娥？月老？滿山遍野桂花樹？ 　　同樣，人們在感慨宇宙之浩緲、自然之壯麗、生命之短暫、人間之不公時，他 們設想了上帝創世、女渦補天、耶穌復活、觀音濟世等等等等。年復一年，這種苦 苦無解的一相情愿就演變成了宗教。 　　宗教淋漓盡致的反映了人們無力挑戰未知的絕望和自我安慰。 　　我同意螳螂君的堅定信念“人類思想史是由信神者和無神論者共同創造的”。 不盡如此，螳螂君還應該堅定這樣的信念，有道德感和有宗教信仰是兩碼事。因為 有道德感的和沒有道德感的在有神論者和無神論者中的分布，如同在窮人和富人中 的分布，如同在博士教授和工人農民中的分布，這種分布沒有必然的顯著的人群差 異。 　　有個笑話。 　　一位教徒找到神甫：“我想懺悔。” 　　“說吧孩子。” 　　“在戰爭期間我掩護了一個被納粹追捕的猶太難民……” 　　“這是不是罪過。” 　　“我把他藏在我的地窖里，讓他每天付我１０００馬克租金。” 　　“你為了這事……” 　　“不是。我想懺悔的是，我……我一直沒告訴他戰爭早已結束。” 　　這類事不僅僅是笑話。 　　同學敏到加拿大后，口語聽力一時跟不上，某教友得知后鄭重推荐電視英文字 幕機，并把他的舊貨賣給了敏。后來發現這台舊的賣得比新的還貴，同學找到教友 ，教友說，他已為此懺過悔了。敏從此就和上帝和他的子民一刀兩斷，當他和我們 談起此事時，一臉的不宵，“比王八蛋還王八蛋，即牟到物質利益，又求得心理平 衡。” 　　我能理解同學的不宵。信仰宗教并不意味有道德感或這種感覺高人一等，而教 徒中缺乏道德感的卻比非教徒們更不道德，許多像敏一樣“進”去過又出來的朋友 都受不了這樣的虛偽。 　　螳螂君根據《聖經》故事，認為：在道德感上，他比“他老人家”強，這是他 至今不信教的原因之一。我找不到能反駁的地方。既然上帝能創世造人能移山倒海 救人濟世能無所不能，為什么還這樣吝嗇他的能力？為什么不讓這個他所創造的星 球充滿陽光、鮮花、歌聲和微笑？難道不應該問問這上帝，為什么啞姐兒的朋友萍 年記輕輕，她的心上人就無情地被“蒙主寵招”了呢？難道萍像“好個大膽的螳螂 ”一樣曾經褻瀆過他老人家？難道這是唯一的途徑讓人們畈歸宗教敬畏上帝？ 　　因此作為故事，《聖經》的文學性遠不如希臘神話山海經，“他老人家”的道 德感也遠不如奮起金棍的花果山猴頭和普渡眾生的南海觀世音。 　　倒不是質疑上帝道德感的螳螂君膽太大，而是不容異教的教徒們膽太小，因為 他們的好日子已經過去了。想想吧，如果時光倒流數百年，教徒們還會說“你褻瀆 神明”這樣的廢話？螳螂君早就不由分說地被架上宗教裁判所門外的火刑柱上，紙 船明燭照天燒了。 　　啞姐兒過去想，“如果中國成了基督教國家，也許中國會比現在好得多”，現 在仍在問“假如中國從一接觸基督教時就接受了它，而不是抵制它，中國是否比現 在好得多呢？” 　　其實這不需要答案，因為它是明擺在那里的。 　　共產黨是無神論黨，不去說它了。國父孫中山總裁蔣介石都不抵制基督教并接 受了基督教，在國民黨統治中國時期，“人的道德、人的公益心及社區生活等方面 ”并沒有特別的與眾不同的歷史性建樹。八國聯軍之后到北洋軍閥時代，在中國從 大總統到小老百姓沒有一個人“好個大膽”敢抵制基督教，如果吳大帥、曹大帥、 段大帥、張大帥的江山萬萬年，中國就會比現在好得多？ 　　再往回數吧，太平天國的洪秀全、楊秀清、石達開全面接受基督教，并以基督 教為理論基礎，武裝起義以圖重振社稷。到后來事態的發展怕連上帝都會啼笑皆非 ，接受基督教的洋槍隊和不接受基督教的大清兵勇聯手圍剿“拜上帝”的太平天國 。 　　太平天國是夭折了，但我想人們大可不必感嘆，認為中國失去了這樣一個從一 開始接受基督教的宗教救國的歷史機遇。看看天王東王這王那王進駐天京后，他們 的驕橫腐敗窮奢極侈一點都不比那些信紅教黃教喇嘛教的八旗王爺好到哪里去。 　　少年啞姐兒是對的。相比牧師神甫大主教，還只有老師教授教育家更有資格談 救國。離開日本時，我和導師上野芳夫就著清酒暢談。我問日本成功的原因。教授 毫不遲疑地說，教育！從明治維新時的強化全民教育，及其所形成的民族傳統和社 會風氣，一個現代國家繁榮昌盛的原因可有千條萬條，但少不了教育這一條。 　　我同意教授的灼見。 　　一個民族在教育上的走火入魔可以富國安民。 　　一個民族在宗教上的走火入魔只能是禍國殃民。 　　啞姐兒的印象是，“基督教徒們一般還是尊重別人的選擇的。他們只是苦口婆 心地規勸人，但并不強迫人或貶低人其它的信仰。這恐怕只有在美國和西方其它民 主國家是這樣。” 　　當然啞姐兒這是在談她來美國后之所見。談宗教如果不談它的歷史，就難以評 估它的現狀和預期它的將來。即使在民主國家美國，在不很遠的過去，基督教徒們 往往還是不怎么愿意尊重別人的選擇的，他們有的就是采取強迫手段來貶低和禁止 人們的其它信仰的，如１９２５年，美國立法禁止講授任何與聖經相違背的東西， 并把堅持講授進化論的哈佛大學教授約翰﹒史庫柏斯送上法庭，判為有罪。 　　回到討論的主題“宗教與中國”。 　　啞姐兒有印象，“在中國就似乎沒有對人的不同宗教選擇的尊重。” 　　她的印象是對的，特別是文革１０年和文革前１７年，中國人的宗教信仰自由 無法得到無神論者的統治者──中國共產黨的尊重。這和１９２５年時的美國一樣 ，那時美國人不相信聖經和相信進化論的自由得不到美國法律的尊重。今天美國人 早已走出了聽起來象是笑話似的惡夢，我希望在中國所有人的所有信仰都應該得到 法律的尊重。 　　關于宗教政治，那是不幸的歷史事實，都人先生最近在楓華園上有很專業的論 述。螳螂君的印象也是對的，解放戰爭時確有天主教堂刺探共軍情報、匿藏間諜等 事發生。比如說天主教南京區主教于斌就是軍統的，據軍統總務處長沈醉的回憶錄 ，他和軍統人事處長李肖白都參與了幫助于斌輸送教職人員去解放區建立特務工作 網。 　　螳螂君說，“奉上帝為主，并不意味著就能擁有某些特權，而我想，西方傳教 士中也不是人人都能意識這一點。倘若真有上帝，也是要唾棄那些假他名為惡的那 些人。”我同意。他說前些年，中國政府曾打擊了一個打基督教的幌子行迷信詐騙 活動的宗教團體，在國際上影響頗大。我想他指的是“呼喊派”的“被立王”── 吳揚明。 　　美國國務院１９９５年發表的《人權報告》中國部分，指責中國政府禁止“呼 喊派”，拘留“被立王”吳揚名是“侵犯公民的宗教自由”。事實上，這個吳揚明 根據《聖經﹒路加福音》關于耶穌“被立”的說法，自封是“耶穌再世”，是“被 立王”，是“真神”，進而披著宗教外衣造謠惑眾，騙奸、強奸婦女１００多人， 是個罪大惡極的犯罪分子。“呼喊派”“被立王”根本不是什么宗教組織，而是如 同在美國、日本和其它國家也出現過的“邪教”。 　　我挺關切文革后乘人們信仰空虛而入的這類“邪教”，包括形形色色的所謂氣 功。這些“再世耶穌”“人間真神”以及能呼風喚雨點石成金能用宇宙語和王母娘 娘交流、能意念校正衛星軌道并遙制大興安嶺森林火災的氣功大師賴以生存的是人 們的愚味，如自己信以為真、心甘情愿為“真神”“合為一體”并幫助“真神”強 奸誘奸婦女的王素蘭、李翠芝、趙海芳。而這些“邪教”的克星，不是公檢法，而 是人們的知識程度和教育水平。 　　對今日中國來說，需要普及、需要關注的是教育，而不是宗教。 ∼∼∼∼∼∼∼∼∼∼∼∼∼∼∼∼∼∼∼∼∼∼∼∼∼∼∼∼∼∼∼∼∼∼ 【史海沉鉤】 　　　　　　　　　　　　　　　　覓渡，覓渡，渡何處？ 　　　　　　　　　　　　　　　　　◇　梁　衡　◇ 　　瞿秋白實在是個迷，他太博太深邃，讓你看不清摸不透，無從寫起但又放不下 筆。他就義時才３６歲，可人們已經紀念了他６０年，而且還會永遠紀念下去。是 因為他當過黨的領袖？是因為他的文學成就？是因為他的才氣？是，但不全是。他 短短的一生就象一幅永遠讀不完的名畫。 　　常州城里那座不大的瞿秋白紀念館本是瞿家的舊祠堂，祠堂前原有一條河，叫 覓渡河。覓渡，覓渡，渡在何處？瞿秋白是以職業革命家自許的，但從這個渡口出 發并沒有讓他走出一條路。“八七會議”他受命于白色恐怖之中，以一副柔弱的書 生之肩，挑起了統帥全黨的重擔，發出武裝斗爭的吼聲。但是他隨即被王明，被自 己的人一巴掌打倒，永不被重用。后來在長征時又借口他有病，不帶他北上。而比 他年紀大身體弱的徐特立、謝覺哉等都安然到達陝北，活到了建國。他其實不是被 國民黨殺的，是為左傾路線所殺。是自己的人按住了他的脖子，好讓敵人的屠刀來 砍。而他先是仔細地獨白，然后就去從容就義。 　　如果瞿秋白是一個如李逵式的人物，大喊一聲，你朝爺爺砍吧，二十年后又是 一條好漢，也許人們早已把他忘掉。他是一個書生啊，一個典型的中國知識分子， 你看他的照片，一副多么秀氣但又有几分蒼白的面容。他一開始就不是舞刀弄槍的 人。他在黃埔軍校講課，在上海大學講課，他的才華熠熠閃光，聽課的人擠滿禮堂 ，爬上窗台，甚至連學校的教師也擠進來聽。后來成為大作家的丁玲，當時也在台 下瞪著一雙稚氣的大眼睛。瞿秋白的文才曾是怎樣折服了一代人。秋白被排擠離開 黨的領導崗位之后，轉而為文，短短几年他的著譯竟有５００萬字。 　　秋白與魯迅、茅盾、鄭振鐸這些近代文化史上的高峰，也是齊肩的啊，他應該 知道自己身軀內所含的文化價值，應該到書齋里去實現這個價值。但是他沒有，他 目睹人民沉浮于水火，目睹黨瀕于滅頂，他振臂一呼，躍向黑暗。只要能為社會的 前進照亮一步之路，他就毅然舉全身而自燃。和秋白同時代的有一個人叫梁實秋， 在抗日高潮中仍大寫悠閑文字，被左翼作家批評為“抗戰無關論”。他自我辯解說 ：人在情急時固然可以操刀殺人，但殺人畢竟不是菜刀的使命。他還是一直弄他的 純文學，后來確實也成就很高，一人獨立譯完了《莎士比亞全集》。現在，當我們 很大度地承認梁實秋的貢獻時，更不應該忘記秋白這樣的情急了用菜刀去救國救民 ，甚至連自己的珠玉之身也扑上去的人。如果他不這樣做，留把菜刀作后用，留得 青山來養柴，在文壇上他也會成為一個、甚至十個梁實秋。但是他沒有。 　　如果秋白的骨頭象他的身體一樣的柔弱，他一被捕就招供認罪，那么歷史也早 就忘了他。革命史上有多少英雄就有多少叛徒。象曾是共產黨總書記的向忠發、政 治局委員的顧順章，都有一個工人階級的好出身，但是一被捕，就立即招供。至于 陳公博、周佛海、張國燾等高干，還可以舉出不少。而秋白偏偏以柔弱之軀演出了 一場泰山崩于前而不動的英雄戲。他剛被捕時敵人并不明他的身份，他自稱是一名 醫生，在獄中讀書寫字，連監獄長也求他開方看病。其實，他實實在在是一個書生 、畫家、醫生，除了名字是假的，這些身份對他來說一個都不假。這時上海的魯迅 等正設法營救他。但是一個聽過他講課的叛徒終于認出了他。特務乘其不備突然大 喊一聲“瞿秋白！”他卻木然無應。敵人無法，只好把叛徒拉出來當面對質。這時 他卻淡淡一笑說：“既然你們已認出了我，我就是瞿秋白。過去我寫的那份供詞就 權當小說去讀吧。”蔣介石聽說抓到了瞿秋白，急電宋希濂去處理此事。宋在黃埔 時聽過他的課，執學生禮，想以師生之情勸其降，并派軍醫為之治病。他死意已決 ，說：“減輕一點痛苦是可以的，要治好病就大可不必了。”當一個人從道理上明 白了生死之后，他就獲得了最大的堅強和最大的從容。這是靠肉體的耐力和感情的 傾注所無法達到的。理性的力量就象軌道的延伸一樣堅定。一個真正的知識分子向 來是以理行事，所謂士可殺而不可辱。文天祥被捕，跳水、撞牆，唯求一死。魯迅 受到恐嚇，出門都不帶鑰匙，以示不歸之志。秋白便是這樣一個典型的已達到自由 階段的知識分子。蔣介石威脅利誘實在不能使之屈服，遂下令槍決。刑前，秋白唱 《國際歌》，唱紅軍歌曲，泰然自行至刑場，高呼“中國共產黨萬歲”，盤腿席地 而坐，令敵開槍。從被捕到就義，這里沒有一點死的畏懼。 　　如果秋白就這樣高呼口號為革命獻身，人們也許還不會這樣長久地懷念他研究 他。他偏偏在臨死前又搶著寫了一篇《多余的話》，這在一般人看來真是多余。我 們看他短短的一生斗爭何等堅決：他在國共合作中對國民黨右派的批駁、在黨內對 陳獨秀右側路線的批判何等犀利﹔他主持“八七會議”，決定武裝斗爭，永遠功彪 史冊﹔他在獄中從容斗敵，最后英勇就義，泣天地動鬼神。這是一個多么完整的句 號。但是他不肯，他覺得自己實在渺小，實在愧對黨的領袖這個稱號，于是用解剖 刀，將自己的靈魂仔仔細細地剖析了一遍。別人看到的他是一個光明的結論，他在 這里卻非要說一說這光明之前的暗淡，或者光明后面的陰影。這又是一種驚人的平 靜。他將生命看得很淡，他也將虛名看得很淡。他認為自己是從紳士家庭，從舊文 人走向革命的，他在新與舊的斗爭中受著煎熬，在文學愛好與政治責任的抉擇中受 著煎熬。他說以后舊文人將再不會有了，他要將這個典型，這個痛苦的改造過程如 實地錄下，獻給后人。他說過：“光明和火焰從心里鑽出來的時候，難免要經過好 几次的嘗試，試探自己的道路，鍛煉自己的力量。”他不但解剖了自己的靈魂，在 這《多余的話》里還囑咐死后請解剖他的尸體，因為他是一個得了多年肺病的人。 這又是他的偉大，他的無私。我們可以對比一下世上有多少人都在涂脂抹粉，挖空 心思地打扮自己的歷史，極力隱惡揚善。特別是一些地位越高的人越愛這樣做，別 人也幫他們這樣做，所謂為尊者諱。而他卻不肯。作為領袖，人們希望他內外都是 徹底地鮮紅，而他卻固執地說：不，我是一個多重色彩的人。在一般人是把人生投 入革命，在他是把革命投入人生，革命是他人生實踐的一部分。當我們只看他的事 業，看他從容赴死時，他是一座平原上的高山，令人崇敬﹔當我們再看他對自己的 解剖時，他更是一座下臨深谷的高峰，風鳴林吼，奇絕險峻，給人更多的遐想。他 是一個內心縱橫交錯，又坦蕩如一張白紙的人。 　　秋白就是從這間舊祠堂門前的小河，從這里出發，到上海辦學，去會魯迅﹔到 廣州參與國共合作，去會孫中山﹔到蘇俄去當記者，去參加共產國際會議﹔到九江 去主持“八七會議”，發起武裝斗爭﹔到江西蘇區去，主持教育工作。他生命短促 ，行色匆匆。他出門登舟時一定想到“野渡無人舟自橫”，想到“輕解羅裙，獨上 蘭舟”。那是一種多么悠閑的生活，多么美的詩句，是一個多么寧靜的港灣。他在 《多余的話》里一再表達他對文學的熱愛。他多么想靠上那個碼頭。但他沒有，直 到臨死的前一刻他還在探究生命的歸宿。他一生都在覓渡，可是到最后也沒有傍到 一個好的碼頭，這實在是一個悲劇。但正是這悲劇的遺憾，人們才以其生命的一倍 、兩倍、十倍的歲月去紀念他。一個人無才也就罷了，或者有一分才干成了一件事 也罷了。最可惜的是他有十分才只干成了一件事，甚而一件也沒有干成，這才叫后 人惋惜。瞿秋白以文人為政，又因政事之敗而反觀人生。如果他只是慷慨就義再不 說什么，也許他早已沒入歷史的年輪。但是他又說了一些看似多余的話，他覺得探 索比到達更可貴。當年項羽兵敗，雖前有渡船，卻拒不渡河。項羽如果為劉邦所殺 ，或者他失敗后再渡烏江，都不如臨江自刎這樣留給歷史永遠的回味。項羽面對生 的希望舉起了一把自吻的劍，秋白在將要英名留芳時卻舉起了一把解剖刀，他們都 將行將定格的生命的價值又推上了一層。哲人者，寧肯舍其事而成其心。 　　秋白不朽！ 墨雨摘自《讀者》９７（２） ∼∼∼∼∼∼∼∼∼∼∼∼∼∼∼∼∼∼∼∼∼∼∼∼∼∼∼∼∼∼∼∼∼∼ 【紅葉集】 　　　　　　　　　　　　　　　　　　小　丫 　　　　　　　　　　　　　　　　　◇　齊　魯　◇ 序∼ 　　女兒是高齡初產，工作又接觸放射性同位素，十分擔心胎兒的健康。可醫生認 為她的年齡不夠大（界線是３５歲），又認為環境污染比工作環境更嚴重，不支持 她作羊水檢查。她只好祈禱孩子一切正常，長相倒在其次。 　　例行檢查胎兒一切都好，只是小東西很不安靜。常常在夜里踢醒媽媽，甚至有 一次猛推醫生的探頭拒診。再大一些可能她的空間有限，動作不那么靈活了，只是 當女兒側臥或手放在腹部時她就推拱以示抗議，一點委屈受不得。 　　預產期過了七天，女兒才感到腹痛待產。雖然受到了上帝賜予夏娃的痛苦，孩 子還算順利地降生了。據醫生講一切指數正常，女兒也注意到孩子五官不缺，手指 腳趾數目也對，眼睛已睜開，是個正常嬰兒。起了個名叫小丫，兩天后，就放心回 了家。 第三天∼ 　　第一夜在家，小丫就哭鬧不睡覺，已連續哭了几個小時。女兒急得要命，女婿 往ＣＬＳＣ的服務台打電話，那里護士的解說也不得要領。女兒摸摸小丫的肚子似 有些脹，回憶一下好象一直沒見過有尿，急得哭了起來。我趕緊勸她不要哭，會影 響她的奶水。他們兩口帶孩子又回了醫院。急診接待的護士一聽就樂了，說沒事， 剛出生的小孩不適應都會鬧，小嬰兒的尿不多，且尿不濕很吸水可能沒看出來。又 說小丫總哭可能是肚脹，與母乳成分有關。見到了醫生，查了體溫等，都沒問題。 體檢的當兒，小丫大泄了一泡，然后也不哭了，安安靜靜地准備睡覺了。于是全家 就回來了。 一個月∼ 　　小丫２７天時，就跟了媽媽去打官司。原因是媽媽吃了一張泊車罰單，這天出 庭，吃母乳的孩子離不開媽媽，只好帶去。等候的當兒，女兒又是喂奶又是換尿布 ，好心的法庭工作人員還往衛生間送了把椅子。由于小丫的在場，書記員出于憐憫 ，把她媽媽排在了下一輪的第一個出庭。開庭時，女婿抱了小丫在外面等，女兒進 去宣誓辯論。陳述了事情經過又回答了几個問題之后，法官宣布女兒無罪。女兒不 敢相信勝利得這般容易，問：我可以走了么，我還有ＢＡＢＹ在外面？法官含笑點 頭。這可真是小丫帶來的好運，她和她媽媽都是第一次打官司，居然贏了。 半歲∼ 　　九八年元月，加拿大東部經歷了世紀冰災，上百座高壓電線塔倒塌，魁省就有 三百萬人無電供應。斷電不僅意味著黑暗，更意味著斷熱水、斷暖氣、斷伙食。我 們雖然幸運，沒有斷電十几天，也沒免了斷一兩天。半歲的小丫受到了大自然的挑 戰。因這時她已斷奶，電一停就沒有奶喝，還要挨凍。為了她，她的爸爸媽媽帶上 她的吃、穿、用的全部行頭，倉惶出逃到還有電的姑姑家避難，而我們老兩口留守 。還好第二天就來了電，我們的小公主的第一次歷難無驚無險。 　　過了兩天我們去圖書館還書，因自己有了電就忘了其它地方，臨行前也沒打電 話。說好我和女兒帶小丫去還書借書，女婿和老伴要去附近的唐人街采購。到了圖 書館門口，汽車放下了我們就走了。我們提著小丫的安全座椅走上台階，才發現大 門緊閉。這下可壞了，當天的氣溫是零下２０度，還裹著風。女婿返回大約要半小 時，這段時間還不得把小丫凍成冰棍。女兒想利用公共電話呼女婿，偏偏身上一分 錢沒有。靈機一動，她攔住了一個路人，講明情況，要了兩毛五分錢。結果發現公 用電話不能往回打。這可怎么好，總不能待在這寒風刺骨的冰天雪地里啊。我們趕 快帶著孩子進了最近的一家商店。老板真是好心人，得知情況以后，馬上打開里面 的暖氣讓帶孩子進去，并且讓女兒用他的電話呼了女婿。小丫當然什么也不知道， 看到店里五顏六色的貨物還來了精神，東摸西看的挺高興。為了感謝店主，我們臨 走特地買了點東西。小公主第二次歷難有驚無險。 尾聲∼ 　　小丫長得很快，已經在學行車里東跑西顛了。在外面總愛盯著生人看，她媽媽 擔心她長大會犯錯誤。想必她是好奇，人總比東西有意思得多。我們全家眾星拱月 ，對她有求必應，也個個發揮特長，想把她培養成最健康最聰明的孩子。 ∼∼∼∼∼∼∼∼∼∼∼∼∼∼∼∼∼∼∼∼∼∼∼∼∼∼∼∼∼∼∼∼∼∼ 【紅葉集】 　　　　　　　　　　　　　　　　　　結　緣 　　　　　　　　　　　　　　　　　◇　舒　涵　◇ 　　戴淑快要結婚的消息傳出來，朋友們都覺得很意外，向她探詢新郎是誰，聽說 不在本地，便問他們怎么認識的，淑有些羞澀地說是網上認識的，大家更感到驚奇 了，要她談談認識經過。她沒說什么，只說是偶然的機會認識的。她覺得他們交往 過程挺簡單，和別人有些不同的是他們從認識到情定終身才兩個月，并且當他們已 決定這件事時，還從未見過彼此的面。這些說出來，別人可能不相信，就連她自己 想起來，也覺得不可思議。 　　他們是因一則電腦紅娘廣告而認識的。其實她不愛電腦，對在網上找朋友這種 事深覺不可信。她從未想過通過這種方式會找到一位意中人。不過看到那個辦得很 熱鬧的專欄，她也動了湊熱鬧的念頭。她在給自己寫的廣告中把自己形容得十分普 通，不是謙虛，她是真沒什么可夸的，而一些破碎的經歷使她對未來也不再抱有什 么希望了。把廣告寄出后，她就忘了它，直到某天突然在網上看到它，臉上不禁有 些發熱，畢竟她從未做過這樣大膽的事。然而在眾多才女佳人中，她的廣告顯得毫 不起眼，也就沒去多想。當天卻意外地收到一封從一個陌生的小城發來的E-mail， 內容很簡單，告訴她他的年齡和職業，并問她的電話號碼。也許沒想到會有人跟她 聯系，這封短箋在淑久已平靜的心湖中多少撩起一些波漣。她覺得告訴他電話號碼 也沒什么關系，便回了一封　E-mail給了他。 　　那天晚上他就來了電話。她覺得那是一個很年輕的男孩的聲音，不知為什么， 她有些緊張，他詳細地介紹完自己，輪到她介紹時，她結結巴巴地沒說几句就說不 下去了，然而他仿佛很愿意和她多談談，又問了她許多話，使她緊張的心情漸漸放 松了，最后他們在愉快的氣氛中結束了這五十分鐘的長途電話。盡管對這個名叫筱 白的男孩挺有好感，放下電話后，她心里還是猶豫起來，不知該不該繼續和他交往 。她的顧慮有兩方面。一方面是他年紀比較輕，目前還和父母住在一起，淑總覺得 自己還不夠成熟，而又經過那些情感的傷事，她以為要有一位年紀大一些，對人生 體驗較丰富的男人才能夠接納她，并給她一份可靠堅實的感情，而筱白似乎還不能 夠擔當她心靈的避風港。還有一點更令她擔憂，就是她覺出筱白是一個對工作很注 重的人。在談話中，他一再詢問她的工作情況，聽說她的工作并不理想，只是一份 part-time工作，他也相當關心她將來的打算。他自己不但做一份full-time工作， 還利用空余時間在念第二個學位。淑不能不想：我這樣一個沒有前途，又不愛念書 ，沒有上進心的人，他怎么會喜歡呢？ 　　考慮了一晚，第二天，她給筱白發了一封email，告訴他自己的真實情況和思想 ，她專業不好，工作難找，最可悲的是她缺少奮發向上的意志，她說恐怕自己不是 他所需要的人生路上的伴侶，所以請他決定是否繼續和她聯絡。他很快來了　emai l，說不懂她什么意思。于是她又去了一封email，解釋道她覺得自己不符合他心中 的標准，她想讓他明白，免得將來發現后再后悔。發出這封email后，不知何故，她 心中悵悵的，一個從未見過的人影闖入她心中，她似乎看見一個帶著几分書卷氣和 稚氣的男孩，正坐在電腦前閱讀她的email。他從這兩封email里品嘗出什么滋味呢 ？昨晚的談話是不是也給他留下深刻而美好的印象，帶來一份莫名的希望？如果是 那樣，今天對他說的這些話是否有些殘忍呢？淑憂愁地想著，雖然才通過一次電話 ，她心中似乎已有些　放不下了，尤其是她主動放棄這件事，更令她覺得難過。其 實她只是怕，怕一開始被對方想象得太好，將來還是要發現她的許多缺點的，那時 再遭到被拋棄的命運會令她很難承受。 　　那天晚上，她剛端起飯碗，就聽到電話鈴響。她有點不安地接起電話，聽見一 個并不陌生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口吻說：“你email里說的我都知道了，我不會在乎 那些。昨天給你打電話時，不知為什么，我就有一種特別的感覺，今天看到你的em ail，我更加覺得你是一個好女孩，所以我要請你不要想太多。”聽到這番誠懇的話 ，一股暖意自她心底升起，但不知他為什么夸自己是“好女孩”，于是問他：“我 哪里好？”“你很真誠。”他有些感動地說：“你email里的話讓我感到你待人十分 真誠。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真的喜歡你。” 　　他的每一個字深深嵌在她的心里，讓她沉浸在無比的快樂中。雖然她的感情已 經過一些磨練，不會再像剛上大學時那樣為了一句異性贊奉的話激動不已，但她的 心仍是年輕的，充滿著渴望與追求，尤其在一段淒冷的日子后，筱白對她這份不加 掩飾的喜愛帶給她很深的感動。 　　在接下來几次談話中，她發現筱白的確也是一個真誠而胸無城府的人，比起一 些慣于深藏自己的人，他像一面清澄的湖水。也許因為以前經過的創痛，她對這份 清澈的感情十分珍惜。為了讓他了解一個真實的自己，不要等到見面時，因為一些 幻想的破滅而失望，有一天她鼓起勇氣，把自己長得什么樣子形容給他聽，并說： “我長得很普通，希望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好。”他說：“聽你的聲音，我覺得你一 定是一個可愛的女孩。”淑說：“一個人的聲音和長相可能一點關系也沒有。”“ 那倒也是，”他說。“不過，這些物理條件對我不重要，不管你長得什么樣，我還 是會喜歡你。也許從一開始聽到你的聲音，我就心動了，特別看了你寫的那些話， 我感到你是個為別人著想的人，所以我更敬重你了。”“可是，”她仍然執意地問 ：“我的條件一點也不好，我沒有一份好工作，我也不上進，不為前途努力，我能 帶給你什么呢？”他認真地告訴她：“你已經帶給了我很多，認識你以后，我的生 活變得充實了，增添了很多歡樂，但是最主要的，我覺得你在精神上幫助我，鼓勵 我，帶給我幸福。” 　　那份相識的感動與感激再次涌上她的心頭，雖然她沒有說什么，但她深深感謝 他對她真心的欣賞，感謝在他的心目中，她這樣一個在人們眼里暗淡無光的女子， 還是值得愛的。她也感謝命運讓他們這兩個相隔千里的人有這樣偶然的機會相遇。 　　關于他們看似偶然的相遇，筱白卻有自己的見解，他告訴淑：“不是偶然，是 上帝安排的，是他讓我來找你。我從來不看那個專欄，而且也很少有時間上網讀雜 志，但刊登你的廣告的雜志一出來，我就看了，當時還有很多其他廣告，我卻只跟 你一個人聯系，你問我為什么只對你一人感興趣，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而且我根 本不認為這種事有希望。那時給你發了email，我想你可能不會給我你的電話號碼， 那樣的話，我就算了，沒有想到你會告訴我。從一開始，我對你的感覺就很特別， 雖然你一再告訴我你有很多缺點，但是我都覺得那些沒有什么。對長相我真的不在 乎，只有工作，說實話，我很重視，我覺得人應該有生活的目標，不管男人還是女 人，都應該有一些追求。但是我不會因為這個原因放棄你或減少對你的愛。不管你 信不信，是上帝要我這么做，它要我找你，也要我愛你。” 　　筱白是基督徒，他這么想是由于他有著非常深的宗教信仰。但是他這些觀念淑 卻不能領會，她堅持他們相識是出于偶然。然而世上真有這么奇妙的偶然嗎？從愛 情中得到的體驗越深，她對這個問題也越感到困惑。這份使她的人生變得開朗，掃 去從前的陰云慘霧，為前方的路點上一盞明燈的愛情，能不含著一份恩典嗎？這份 恩典，不論是月下老人，還是基督徒心中的上帝帶來的，似乎藏著某種必然性。她 并不期望弄懂這個問題。她聽一些信仰宗教的朋友說：有時，是上帝要找你，而不 是你要求他來找你。所以這個問題恐怕還是得等上帝哪天來點明她。而現在，雖然 和筱白見解不同，她也不再和他爭執了。 　　他們的交往過程并不是無風無雨，順暢無阻的。其實從一開始，他們的愛情中 就隱伏著各種礁石。剛開始，是淑的父母對這件事不贊成，認為對方家累較重，怕 寶貝女兒嫁過去受委屈。他們也覺得筱白年紀太輕，擔心他對淑的感情不夠牢靠。 對于這些，淑是不在乎的，不過她父母的態度卻傷害了筱白有些敏感的心。后來他 們見到筱白，發現像他這樣敦厚可靠的年輕人在現代社會里實在不多，才改變了原 來的態度，放心地把女兒交給了他。這頭解決了，筱白父母那里還不知道怎么樣。 當筱白坦白地告訴他們他和淑相識的經過后，他們就持著沉默的態度。當他和父母 談到他和淑打算結婚的事時，他們仍舊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對筱白父母的這種態度 ，淑感到很不是滋味。她猜想在他們的觀念里，一個女孩登廣告推銷自己是件不大 雅觀的事。其實她是一個嫻靜穩重的女孩，她一直以為自己能夠獲得長輩的歡心， 現在筱白的父母卻這樣排拒她，使她几乎沒有勇氣有一天走入他的家門。筱白這時 反而變得樂觀了，他告訴她他的父母就是那樣的脾氣，叫她別多心。 　　在和筱白的交往中，她時時感到愛情其實是一個很脆弱的生命，常常面臨這樣 或那樣的危機。令她感到欣慰的是每當她的情緒陷入低潮，對未來失去追求的勇氣 時，他總是用加倍的愛心溫暖她的心，用執著的情意堅定她的心﹔而當他意志不夠 時，對前途失去信心時，她也總是用自己的樂觀感染他，鼓勵他。 　　她覺得他們是非常幸運的，在無數尋尋覓覓，又擦身而過的人里，他們能夠找 到彼此，從相識到相愛，到結下共度此生的心愿，對她來說，這真是一段非常可貴 的緣。偶爾，她也會想他們是不是太天真了，連面還沒見，就許下了那個一生一次 的承諾。 　　當時她心里不是沒有擔憂。她聽過不少故事：兩人未見面時，情深意濃，等到 見到了，發現想象中的人變成了另一個人，原先的感覺再尋不回來了。她和筱白會 不會也遇到這種情形？第一次見面就是在揣揣不安的等待中來到。見到他的時侯， 她心中沒有預想的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需要將眼前這個十分陌生的男子與幻想 中的他聯系起來，心里不禁十分沮喪。但是筱白對她卻依然充滿愛意。他告訴她： “聽你在電話里說話，我覺得你就是這樣的，你的氣質也和我想象得一樣，不過你 比自己形容得要漂亮多了。”“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她笑道，心里雖然 很甜，但那份隱約的愧疚感卻加深了。她知道她絕不可能忘記一切，或改變做出的 承諾，然而怎么面對自己矛盾的心情？面對他如昔的情愛？ 　　那晚，他們去看《Titanic》，可惜票已賣光了，無奈只好回家來。她選了一個 已經看過許多遍的電影《苔絲》，和他一起看。看到苔絲新婚之夜，向丈夫坦白了 一段過去的不幸遭遇，使她丈夫發現她不是他想象中的純潔少女，因而離開了她， 淑問筱白，如果他是那個丈夫，會怎么做？筱白說：“如果真愛她，就不會對這件 事不能容忍，我會仍然愛她，為她受過的苦對她更好。”真的嗎？你們男人不是都 很大男人主義嗎？淑想說，可是從他凝望著她的眼睛里，她感受到了他的心，那是 一顆與眾不同的，她一直在尋找的，使她的靈魂受到震動，獲得安慰的心。突然， 她將自己熱烈的唇貼到他的唇上，在他的驚訝之下，深情地吻著這個她認為有著世 上最美麗溫柔的心的男人。那久久的一刻，他終于也體會到了她的熱情與摯愛的心 。 　　像那樣美麗的時刻在他們的愛情里也許并不多，生活的路也許大部分時候是平 凡的，或坎坷的。有緣相識并結為人生路上的伴侶固然不易，但若要守住這段緣， 他們還要努力，用不斷的愛，用信心，用智慧，用不變的回憶，用所有的力量去筑 一段今生美好的緣。 ∼∼∼∼∼∼∼∼∼∼∼∼∼∼∼∼∼∼∼∼∼∼∼∼∼∼∼∼∼∼∼∼∼∼ 【讀編往來】 　　　　　　　　　　　再說感恩與調換－－與馬悲鳴先生商榷 　　　　　　　　　　　　　　　　　◇　羽箭　◇ 　　是否應當感恩，不在對方是否殺人，而在對雙方行為是非曲直的判斷。如果張 學良“兵諫”是應蒼生之需，原不該死，那又何必感蔣的恩？象那位藏頭露尾的“ 全美學自聯一理事”，認為抗日是報私仇，才好理直氣壯地要張感恩。 　　要人感恩，必然暗隱著“你有罪，我寬大”的是非判斷。是非的標准應當是憲 法。馬先生對六四殺人的是非判斷，依據的又是什么？ 　　不論是非空談“感恩”，好比要人對著強奸而沒殺人的罪犯感不殺之恩。其實 是信奉強權。 　　“調換位置替人著想”，是建立在權利平等之上的。馬先生不能要求牛們為人 沒牛排吃操心，因為自家先就沒有“眾生平等”的宗教情懷。要學生們替當局想， 也得要當局殺人前替學生想才可行。沒有這樣的平等，“調換”又有什么意義呢？ 　　離開是非談感恩，離開平等談“調換情結”，都是些懵人的宗教情懷，當不得 真的。 ∼∼∼∼∼∼∼∼∼∼∼∼∼∼∼∼∼∼∼∼∼∼∼∼∼∼∼∼∼∼∼∼∼∼ 【讀編往來】 　　　　　　　　　　　　　　　　關于鐘偉和段蘇權 　　　　　　　　　　　　　　　　　◇　延　安　◇ 　　看了淮洲的“三軍過后──解放軍將領的傳說”（楓華園９８０２Ｂ），感觸 很深。文章對人民解放軍几個具悲劇結局的將領作了客觀詳實的介紹。作為讀者， 我想對文章中的主人公作點補充，希望能加深讀者們對他們的認識和了解。 　　　　　　　　　　　　　　　　　一．段蘇權 　　段蘇權１９４９年任東北軍區參謀長，當時東北軍區司令員是高崗。開始段和 高相處合作得很好，段認為高處理問題果斷，有魄力，有水平﹔高認為段剛直不阿 有能力。但時間一長，就出問題了。因為高崗有寡人之疾，特好白俄姑娘，認為她 們體形更丰滿。高崗常在東北軍區招待所和她們□混，完事后白俄姑娘得用錢才能 打發走。高崗常打電話要段蘇權派人送錢救駕。段頗為不滿，而且這種錢無法開支 ，但又不能有違司令員的命令，只好嚴令通訊員送到錢后，一定得拿到高司令的收 條后才能回來。高崗無奈，只好寫個便條，“今收到東北軍區招待費若干”，段公 事公辦，將收條入賬。几次收條打下來，高大怒，又不好發作，乘組建空軍之機， 把段調出了東北軍區。后來的參謀長是高在陝北紅軍的老部下，在這方面沒為難過 高崗，他的仕途就比段順利，５５年受銜，官拜上將。 　　　　　　　　　　　　　　　　二．鐘　偉 　　１９４４年鐘偉任新四軍三師十旅旅長，駐蘇北鹽阜區。一次１０旅向區里要 軍餉軍糧，當時的區委書記金明沒能滿足１０旅的要求。鐘偉讓偵察排在河邊設伏 ，抓住金明給揍了一頓。金告到三師師長黃克誠那里，黃批評鐘，鐘還裝傻，搖著 頭說：“新四軍打共產黨的書記，天下奇聞。” 　　１９４５年，１０旅初到關東，財政困難。鐘偉命令部隊武裝押送販賣大煙土 。當時東北解放區查禁煙土很嚴，大煙販子被抓住后是要殺頭的。戰士們不敢，鐘 偉給他們打氣吃定心丸：“你們只管干，我有腦袋你們就有腦袋，你們怎么被抓的 ，就怎么被送回來。”１０旅（后來的二縱５師）由此得了不少錢，戰士們吃的好 ，身體好，５師特別能打勝仗，據說這也是原因之一。 　　５９年軍委擴大會議后，鐘解甲歸田，在安徽省農業廳當副廳長。文革時，兩 派武斗，鐘偉出去看熱鬧，本來沒他一點事，但就他話多：“娘賣Ｘ的造反派，連 棟破樓都打不下來。”一籌莫展的造反派來精神了，“那好，您來指揮。”鐘偉如 烹小鮮，三下五除二，一袋煙的工夫就結束了戰斗。后來揪黑手，倒霉的又是鐘偉 。 　　有几點糾正。淮洲的文章里似乎說，是總政主任肖華在５９年軍委擴大會議上 揭發長征途中彭德懷殺害紅一軍團的干部。事實上揭發者是當時的空軍副政委吳法 憲。另外最年輕的中將皮定均在５５年授銜時應是４１歲，而不是淮文中報導的３ ６歲（皮１９１４年生于安徽金寨）。 　　淮洲的文章為這樣一個事實增添了証據：正直，往往是正直者過早來臨的墓志 銘。這是對正直者本人來說是令人遺憾的，但對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來說，正直者的 悲劇結局也是一種反思鞭策和希望。在清明之際，愿他們英靈安息，浩氣永存。 　　清明節于波士頓 ∼∼∼∼∼∼∼∼∼∼∼∼∼∼∼∼∼∼∼∼∼∼∼∼∼∼∼∼∼∼∼∼∼∼ 【大家來看球】 　　　　　　　　　　　　　　　　不上獎台的“亞軍” 亞俱杯冠亞軍決賽，大連萬達隊與韓國浦項制鐵隊在規定時間內不相上下，以點球 決勝負。罰罷六輪，兩隊５：５。第七輪，萬達吳俊打偏，浦項隊伊朗籍外援７號 將球打中左門柱彈出，但馬來西亞主裁判竟以萬達門將韓文海早移動為由而判重罰 ，從而使浦項得以最終取勝。賽后大連萬達隊因對裁判不滿，而拒絕出席頒獎儀式 ，并已向亞足聯就裁判一事提出上訴。錯失良機，固然令人惋惜。但因此而拒絕領 獎，實在是有失風度。也許萬達隊在中國足壇威風慣了，以為到哪里都可以做“老 大”。沒想到惹下了大禍。亞足聯對此事表現得特別重視，處罰可能非常嚴厲。 回到甲Ａ聯賽，第三輪兩場沒賽，除敖東隊輸給全興外，無其它意外。四川全興隊 “不倒翁”余東風出國“充電”几成定局。洋教練米羅西在體能訓練階段顯得無所 作為，但一進入技戰朮訓練，便露出真本事，他除邊路結合中路進攻訓練有獨到之 處外，更強調由守轉攻或由攻轉守方面的節奏、速度。米羅西沒有把歐洲的一套打 法強加于全興隊，而是根據隊員現有能力制定技戰朮訓練內容，并一步步改進個別 環節。特別是在隊里提出競爭上崗，并表示國腳歸隊也不例外。這一點大大調動了 年輕球員訓練熱情。 青島海牛繼前兩輪保持不敗后，周日敗在了申花的腳下。海牛隊棄劉國江而用李應 發。基本達到改造球隊目的。有快馬之稱的遼寧隊庄毅終于如愿轉至恩師李應發庭 下。李應發無論是體能訓練還是技戰朮訓練都傾注了極大的熱情，特別是對年輕球 員的細小技朮環節和戰朮組合抓得很緊，他認為目前隊中一批年輕球員戰朮素養太 差，尤其是攻防節奏把握不當和戰朮應變能力不強，今年海牛能否順利保級，很大 程度取決于目前這些年輕球員戰朮磨合上是否成熟。 　　　　　　　　　　（專欄編輯　王欣磊） ∼∼∼∼∼∼∼∼∼∼∼∼∼∼∼∼∼∼∼∼∼∼∼∼∼∼∼∼∼∼∼∼∼∼ 【電腦紅娘】 ９８１０３ 金陵丁小姐, 42芳齡, 身高1米64, 大專學歷, 工程師. 溫柔體貼 , 端庄秀氣, 善烹飪. 名<<中國當代學者大辭典>>. 由于專心事業, 耽擱了大好少 女時光, 至今未婚. 現愈尋回失去的愛之夢. 心中的他: 42-55歲, 美國或加拿大籍 華人或永久居民, 有穩定工作和一定經濟基礎, 有自己的生意更佳. 有意者請與丁 小姐直接聯系. 地址: 中國南京大廠區山畔一村41-105號丁小姐收. 電話及傳真: (011-86-25)-779-7753. ９８１０４ 男, 35歲, 1.70M, 美名校工程博士, 著名咨詢公司經理, 現定居 美國, 身體健康, 品行端正, 心地善良, 高知家庭出身, 經婚姻變故而知世態炎涼 ,覓健康善良, 有良好家教, 知書達理, 自重自尊之中國傳統女性,愿與你心靈相 通, 終身相守. 有緣人請來函: fhy-service@uwalpha.uwinnipeg.ca,每函必復. ９８１０５ Male, 30 years old, 1.77m, 70kg, now resident in North Ameri ca, working in the engineering line. Prefers friendship before relation ship. Open interest in various areas. Looking for a Chinese lady for sin cere friendship first. If you are interested in potential relationship, preferably you are also a good-looking girl over 1.65m in height. I ment ion this not that it is of primary importance, but it is something I ca n not tell from your emails. Contact fhy-service@uwalpha.uwinnipeg.ca. ９８１０６ She, 28 years old, 1.60m, good looking, healthy, pleasant pe rsonality, Master in Computer Science.Currently working as a software en gineer in the U.S, likes music, workout, both Chinese and English litera ture. Seeking a gentleman with the common interest for a long-term relat ionship, who must be well educated, active, intelligent, financially sec ure. Please respond to: fhy-service@uwalpha.uwinnipeg.ca ９８１０７ Chinese Male, 32 years old, 1.70m, divorced with no child . Healthy, honest, with sense of humor, mature, considerate and responsi ble. Canadian immigrant. Working at a telecommunications company in Cana da. Looking for the serious friendship with a 24 - 29 years old, >1.60m girl leading to the marriage eventually. She is caring, healthy, kind an d sincere, with the good temperament which comes from the well-educated family. Please send you e-mail to fhy-service@uwalpha.uwinnipeg.ca. Only serious person please, e-mail will be replied immediately. 　　　　　　　　　　　　　　　　（專欄編輯 劉岱） ※※※※※※※※※※※※※※※※※※※※※※※※※※※※※※※※※※ 本期　責任編輯：淮　洲　　　　　　　　　　　　　　　　主　編：陳志剛 　　　校　　對：瀟　渝　　　　　　　　　　　　　　　　副主編：胡亞非 　　　ＰＳ制作：宋　強　　　　　　　　　　　　　　　　　　　　黃　政 　　　英文目錄：墨　雨　　　　　　　　　　　　　　　　　　　　劉順國 　　　讀者服務：詹靜海 　　　系統維護：張　吉 　　　網絡發行：劉順國、姚劍鋼 ※※※※※※※※※※※※※※※※※※※※※※※※※※※※※※※※※※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信息服務站地址：http://www.fhy.net/ ftp://uwalpha.uwinnipeg.ca（142.132.12.100）/pub/fcssc/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1198-1466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繁體字閱讀　　　需　fhy-big5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國標碼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碼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簡體字美朮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轉載本刊原（譯）作，須征得本編輯部許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