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八年九月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一七六期　　　※ ※　　　　加拿大中國學人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８０９Ｂ） ∼∼∼∼∼∼∼∼∼∼∼∼∼∼∼∼∼∼∼∼∼∼∼∼∼∼∼∼∼∼∼∼∼∼ 【新聞掃描】　　　　　　　　　　　　　　　　　　　　　　　本刊編輯部 【楓華論壇】　關于《印尼排華暴行的由來》　　　　　　　　　　　馬悲鳴 　　　　　　　為屠夫洗刀：錯，惡，莫　　　　　　　　　　　　　老　鄲 【環球采風】　智利，秘魯散記（上）　　　　　　　　　　　　　　呂明華 【紅葉集】　　致友人的信　　　　　　　　　　　　　　　　　　　回　凱 【百草園】　　鋼絲面　　　　　　　　　　　　　　　　　　　　　理　君 【電腦紅娘】　　　　　　　　　　　　　　　　　　　　　　　本刊編輯部 【本刊募捐啟事】　　　　　　　　　　　　　　　　　　　　　本刊編輯部 ∼∼∼∼∼∼∼∼∼∼∼∼∼∼∼∼∼∼∼∼∼∼∼∼∼∼∼∼∼∼∼∼∼∼ 【新聞掃描】 ☆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朱邦造九月八日証實，近期以來，越南海軍出動多艘船只突 擊搶占了中國南沙群島南薇灘東南部的奧南暗沙和金盾暗沙，并在上述兩暗沙修建 永久性設施。朱邦造稱，中國已于近日向越南提出嚴正交涉，強烈要求越方立即從 非法搶占的中國礁灘上撤出去。 ☆　台灣國防部八日宣布，擬于十月十二日在恆春三軍聯訓基地及附近海、空域實 施“國軍新一代兵力展示”，總統李登輝將親自校閱軍方勤訓精練成果。由于時機 適逢在兩岸兩會“汪辜會晤”前夕，國防部軍事發言人亦強調，此次展示與“汪辜 會晤”無關聯，也不是對大陸挑舋，希望各界不要有過多的聯想。 ☆　八月份中國工業生產出現回升。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月度工業形勢報告”說， 八月份中國工業生產增長百分之七點九，增速比七月份加快零點三個百分點。一至 八月累計，中國工業生產比去年同期增長了百分之七點八。按照經驗數據，經濟增 長百分之八，要求工業生產增長百分之十。以此來看，前八個月工業增速仍不夠理 想。但是中國經濟權威人士分析各項經濟先行指標認為，八月份是中國經濟的一個 轉折點，此后可能會出現加速增長的勢頭。 ☆　今年長江水災最嚴重的湖北省公安縣近期發現大量的霍亂案例，該縣個別霍亂 較為集中的村庄，近日已經由軍隊接管，全面封鎖，禁止其他地區的村民進入疫區 。公安縣民眾目前顯得頗為緊張，擔心疫情擴散。 ☆　八月份以來，東北、華北及山東、河南、四川、浙江、云南、江西等中心城市 的大米價格全面上漲，平均漲幅每斤零點一元左右，有些城市的漲幅在每斤零點四 元至零點五元，部分地區面粉價格也有所上升。 ☆　在政治經濟動蕩下，反政府群眾運動的火種，已同時在印尼、柬埔寨、馬來西 亞和緬甸燃起，其中印尼、柬埔寨兩國周二所出現的群眾示威運動，更引發武力沖 突。雖然柬國和緬甸反對派跟政府的對抗，并不像印尼和馬來西亞的政治危機般與 經濟危機有關，但是隨著全球米糧供應日趨緊張和區內經濟持續疲憊，大規模群眾 運動實有一觸即發的可能。 ☆　中國近期推出的新婚姻法草案成為北京、上海、廣州等城市市民討論的熱門話 題，這部被認為“企圖用法律來加強婚姻的穩定性”、“旨在降低離婚率”的法律 ，增加了對離婚的限制，并將一向只屬于不道德行為的“婚外性行為”定為非法行 為，引起社會的廣泛討論。有人認為新法將離婚的前提定為“婚姻關系確已破裂” ，實際上是強調婚姻的形式，而舍棄作為婚姻實質的感情因素，是一種歷史的大退 步。 ☆　日本電影大師黑澤明導演周日下午于東京寓所中辭世，享年八十八歲。他執導 半世紀，拍下多部重要作品，造就了日本及亞洲電影的黃金年代，影響日、美兩國 一代導演。黑澤明是奧斯卡歷史上唯一奪得兩個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項導演，后來 還在九○年贏得美國奧斯卡終生成就大獎，成為首名獲此殊榮的日本人。他近三十 部遺作中，最著名包括成名作《羅生門》、自稱為“畢生力作”的《亂》、《七俠 四義》、《影武者》等。 ☆　對于北韓領袖金正日上周六出任國防委員會委員長之職，但不當國家主席，南 韓的分析家認為，這反映金正日沒有信心解決國家危機。 ☆　近日以其大量資金進行炒賣活動而震憾全球多個地區領袖的金融界奇才索羅斯 　(George　Soros)，年前接受博士學位名銜之時，曾表示希望別人將他看成金融活 動者之余，亦要視他為慈善家和哲學家。索羅斯稱，在金融界賺錢是要在現實世界 里造就英國哲學大師波珀所提倡的開放社會，為捍衛新聞自由與公民權利等理想而 奮斗。索羅斯在一九五六年移居美國后，靠他對歐洲金融市場的知識，迅即成為美 國金融界的熱門人物，未夠四十歲便致富。一九九二年，他下了數以十億美元計賭 注狙擊英鎊，終而令英國政府不得不讓英鎊貶值，讓他賺了大錢，從而亦讓他打起 了名堂來。他在金融市場炒賣的活動，儼如一種手段，藉以控制國際局勢，甚至懲 罰跟他想法相左的當權者。索羅斯和他創辦的機構已加以否認，但馬來西亞總理馬 哈蒂爾便曾于較早時指稱，有足夠証據顯示，索羅斯的確曾參與打擊東南亞的貨幣 ，原因是他想教訓專制的緬甸軍政團，以及懲罰東南亞國家容許緬甸加入東盟。 ☆　北韓周一首次成功試射一枚可攜核彈頭的新式長程導彈，飛越日本領空，整個 東亞，包括日本南韓乃至中國北京、上海和香港等大城市都被納入射程范圍，區內 局勢頓趨緊張。東京政府對此勃然大怒，于周一宣布中止協助平壤興建輕水核反應 堆，以示抗議。事態令人擔心九四年北韓與美國達成的核子協議，會陷臨破裂。 ☆　日本共同通訊社引述防衛廳長官額賀福志郎稱，日本不排除軍事襲擊北韓的導 彈基地，阻撓北韓試射另一枚彈道導彈。他揚言，政府五六年通過的一項諒解法案 ，容許日本為了自衛，采取軍事行動，作為解決危機的最后手段。 ☆　繼國際信貸評級公司穆迪投資在數日前宣布，調低中國七家信托投資公司的信 貸評級后，該公司昨日又表示，可能再調低中國四家國有商業銀行的長期債務，及 存款評級。穆迪投資昨天表示，可能調低四家國有銀行，即中國農業銀行，中國銀 行，中國建設銀行及中國工商銀行現有的ＢＡＡ１長期債務，及ＢＡＡ２長期外幣 存款評級。 ☆　意大利佛羅淪斯節日歌劇院將于九月初在北京太廟演出經典歌劇《圖蘭朵》， 有七場面向國外觀眾的票價高達壹仟伍佰美元，折合人民幣１２７００余元，引起 不少爭議。在北京指揮大型實景歌劇的世界指揮大師祖賓﹒梅塔昨天宣布，他將率 領《圖蘭朵》原班人馬演唱威爾第的名曲《安魂曲》，為中國抗洪救災義演。演出 將于九月十三日中午在人民大會堂舉行，這是中國今年抗洪救災以來外國表演團體 第一次在華舉行的賑災義演。 ☆　瑞士航空公司一架載有二百二十九名乘客和機員的客機，周三在加拿大東岸墜 毀，機上所有人無一生還。這次意外是近二十年來全球最嚴重空難事故之一。瑞士 航空公司及美國政府均說，客機失事不是恐怖分子所為，意外原因仍待調查，唯有 目擊者稱，墜機前曾聽到爆炸聲。 ☆　針對近年大陸各地經常發生群體性鬧事事件，尤其是下崗失業工人動輒游行、 靜坐請愿，有些地方甚至發生多人臥軌，國務院總理朱熔基近日強調，今年的工作 重點首先是保証社會穩定。首先要向下崗失業工人提供基本生活保障，否則，“老 百姓要造反的”。 ☆　中共高官近日表示，阿富汗塔利班勢力、巴基斯坦的一些回教勢力近來曾向新 疆派遣恐怖活動分子，但已被新疆當局查獲。他并承認，新疆一些偏遠地區有若干 分離分子的“訓練基地”。 ☆　最近，中國部分地區發現了一種稱為CIH的惡性電腦病毒，很多應用單位的電腦 被CIH病毒傳染后，造成嚴重損失。公安部電腦安全管理部門日前就此發出通報，要 求做好CIH病毒的預防工作。通報指出，CIH病毒是中國迄今為止發現的首例直接攻 擊、破壞硬件系統的電腦病毒，是破壞力最為嚴重的病毒之一。目前中國已發現CI H病毒的三個版本，發作時間分別為四月二十六日、六月二十六日和每月的二十六日 。 ☆　北京承諾在年內簽署第二個國際人權公約，即“政治和公民權利公約”。內地 的一些知識分子以為政治氣候成熟，又開始紛紛醞釀結社組黨。最近的“中國民主 黨”即是一例，這是一個打正旗號的異議人士的政治組織。雖然其發起人浙江的王 有才被捕后又于近日內獲釋，但這并不等于北京當政者會容忍他們成立一個反對黨 。相信如果王有才和他的朋友們不愿放棄這一嘗試的話，當局就會不斷采取捉捉放 放的策略，來阻撓他們的合法斗爭。 （新聞采編孫學軍） ∼∼∼∼∼∼∼∼∼∼∼∼∼∼∼∼∼∼∼∼∼∼∼∼∼∼∼∼∼∼∼∼∼∼ 【楓華論壇】 　　　　　　　　　　　　關于《印尼排華暴行的由來》 　　　　　　　　　　　　　　　　﹒馬悲鳴﹒ 　　亞洲蘇東波（蘇哈托辭職與東南亞金融風波）發生之后，筆者不齒于民運名士 無視華裔婦女慘遭奸殺而歡慶其迫使蘇哈托下台的勝利，寫了篇《亞洲蘇東波的慘 劇》發表在《楓華園﹒ＦＨＹ９８０７ＣＳ》。民運之所以歡慶亞洲蘇東波的勝利 ，其來有自。蓋因八九六四時，據傳有位主戰的太子黨聲稱：“當年印尼九﹒三零 事件，蘇哈托武力鎮壓之后，不也一直挺立至今嗎？”以此証明即使鎮壓行了不義 ，也未必自斃。 　　如今蘇哈托被迫辭職下野了，這就以事實証明那位太子黨的証據立不住腳。印 尼暴亂的結局有六四分子與太子黨爭辯的意義，所以民運政治學名人冠之以“亞洲 蘇東波”，歡慶之余期望中國也來這么一場亞洲蘇東波，就可迫使中共辭職下野了 。而奸殺華人婦女只能証明暴亂的不義，所以該民運名士對此諱莫如深，只字不提 。 　　自從拙作發表之后，也有民運分子，比如造反派出身的劉國凱參加了華人抗議 印尼暴亂的行動。但其卻是指控中國政府掌握著現代化武裝力量，只知鎮壓民運和 威脅台獨，有失保護僑民之責。 　　這話不能說全錯。但中國政府雖然只提抗議，未能效法上海人毆打日本和尚以 后，日本政府下令出動海空軍攻擊上海以為報復那樣。可中國政府的口頭抗議與民 運名士的額手相慶比較，哪個更不象話？民運名士置本族婦女慘遭奸殺于不顧，反 去歡慶亞洲蘇東波勝利之舉，丟盡了民運的號召力。 　　近見《楓華園》（ＦＨＹ９８０８Ｂ）載都人先生撰《印尼排華暴行的由來》 ，聲稱：“現在已經有大量証據顯示，策划、組織、發動集體強奸華人婦女的是印 尼戰略后備隊司令、蘇哈托的女婿普拉波沃﹒蘇畢安托中將。據報導，強奸者都是 軍人模樣，有組織、有指揮，每強暴一名華人婦女，可以領到政府六元的獎勵。換 言之，印尼暴徒并非一時失控，而是由當局在幕后操縱、唆使和鼓勵”。但都人先 生并未給出哪怕是一條足以顯示其論証的“大量証據”。 　　印尼排華的由來到底是什么？是否真如都人所言，自古以來，全是中國人有理 呢？以65年九﹒三零事件為例﹔印尼共經過1948年茉莉芬事件慘遭鎮壓之后，又重 新抬頭而成為舉世第二大共產黨。由于蘇加諾的政策左右搖擺，忽又放棄反共轉而 親華。從1955年開始，周恩來總理出席在印尼召開的萬隆會議，劉少奇主席訪問印 尼。印尼總統蘇加諾和印尼共總書記艾地分別訪華，都受到熱烈歡迎。蘇加諾的印 尼政府在中國全力支持下召開第一屆新興力量運動會以對抗奧林匹克。中國承擔了 新運會經費和器材的很大一部份。中國和印尼朝野仿佛度蜜月也似。 　　蘇加諾奉行“納沙貢”政策，團結左中右，大事親華。那時印尼的空軍親左派 ，陸軍是右派，海軍則保持中立。結果蘇加諾總統衛隊的左翼分子翁東中校突襲印 尼陸軍的高級軍官團，一夜之間在鱷魚洞連殺了以亞尼為首的七名陸軍高級將領， 只除了納蘇蒂安上將和蘇哈托少將幸免。兩將軍隨后率部反擊，一舉告捷。陸軍反 制政變得手以后，自然要報復，搞掉左派勢力。 　　九﹒三零的當時，印尼左派勢力大張，一派欣欣向榮景象，但因其沒有掌握足 夠的武裝力量，一朝失敗，慘遭鎮壓，比茉莉芬事件還慘。艾地不知所終，估計已 遭殺害。翁東中校后來也被捕處死。臨刑，他高唱著共產黨人的《國際歌》，慷慨 就義。中國民間私下議論，說這都是蘇加諾“納沙貢”政策的名字起得不好，蓋“ 沙貢”者，“殺共”也。 　　因為華裔在印尼畢竟是少數，故慘遭屠殺的還是印尼人的絕對值比華裔高。但 因政變前左派勢力如日中天，有中共全力支持的明顯背景。印尼華裔又多以中國強 盛為榮，表現得很活躍。和所有對內鎮壓的強權政府都以外國勢力滲透為借口一樣 ，右派軍人政權自是不會放棄反華號召，指責中國是政變的幕后黑手。特別是九﹒ 三零事件發生在中國的十一國慶節前夜，有向中共國慶獻禮之嫌。所以印尼清除左 派的暴亂更以排華為號召。雖然慘遭屠殺的還是當地人的絕對值高于華裔，但被殺 害的華裔相對值卻遠高于當地人。因為除了軍方的鎮壓以外，還有民間趁火打劫的 排華暴亂。 　　中共也被印尼事件所震驚，而又苦于海軍力量不足，只好是抗議和派船接僑。 私下里，中共則認為艾地還是不夠左，沒有直接抓武裝。大概中共把印尼共的失敗 類比成中共的“四﹒一二”了。轉過年毛澤東就發動了更左的文化大革命。文革中 流傳著一首據說是毛主席的詩詞《卜算子﹒悼艾地》。 　　　　　　疏枝立寒窗，笑在百花前。奈何笑容難為久，春來反凋殘。 　　　　　　殘固不堪殘，何須自尋煩。花落自有花開日，續芳待來年。 　　此詞“殘固不堪殘”一句不通，似應是“殘固不堪悲”，但又不押韻腳了。至 今在所有正式出版的《毛主席詩詞》里從未收入過此詞，雖然很大的可能并非毛主 席所作。但當年的造反派卻曾大頌此詞，以“花落自有花開日，續芳待來年”期待 翻案。 　　話說遠了。65年印尼右派軍人政府的鎮壓和默許民間的排華暴行，與事變前中 共大力支持和援助過印尼左派分不開﹔即使翁東中校未必是共產黨人。 　　印尼排華，從民族斗爭角度說，是印尼人嫉妒華裔取得的經濟成就。從階級斗 爭角度說，是印尼人痛恨華裔對他們的經濟剝削。蓋因占人口總數不到百分之十的 華裔，掌握了印尼經濟的一半以上。印尼當地人的排華，就如歐洲人憤恨猶太人掌 握了當地經濟的太多份額而屢屢排猶一樣（希特勒殺猶太人即其極端的一例）。這 個解釋即使沒有足夠充份詳細的証據，從大體上看也說得過去。起碼沒有邏輯上的 明顯不通。 　　若按都人的說法，奸殺華裔婦女的暴亂是蘇哈托的女婿，普拉波沃﹒蘇畢安托 中將暗中策划、組織和花錢雇人所為。每強奸一名華裔婦女，付六元（印尼貨幣似 應是“盾”）佣金。這就未免太離奇了。筆者這里用“離奇”兩字，而不說是“造 謠”，蓋因筆者固不信其有，也沒法証其無。 　　說它離奇是因為強奸婦女并不光彩，這是常識。當時宣泄一通，事后避之唯恐 不及，軍方如何才能統計出該雇員究竟強奸了几個華裔婦女來頒發獎金呢？派人在 旁邊觀看計數嗎？而且對于輪奸，到底算強奸一人只發一份獎金呢？還是有多少人 參與輪奸一名婦女就發多少份獎金？怎樣計算強奸的功勞，又怎樣論功行賞？怎么 防止因頒獎不公內訌而導致陰謀外泄？這都是問題。再說了，若果是蘇哈托女婿暗 中策划和組織暴亂，而蘇哈托本人又是被暴亂逼迫下野，都人豈不是說這個女婿專 門和老丈人過不去，非要塌老岳父的台不可嗎？ 　　65年印尼暴亂排華，因有中共支持過印尼左派的背景在。自那以后，中國在印 尼的政治勢力几乎已被鏟除淨盡。特別是近年來中國正在謀求與周邊國家改善關系 ，并無再行策動印尼左派之舉。蘇哈托與華裔上層的關系也還說得過去。印尼暴亂 主要是針對蘇哈托的，當此焦頭爛額之際他沒有派女婿策動暴亂的動機。只除非該 女婿要停妻再娶而遭老丈人掣肘。 　　都人之言，固不足信耳。 ∼∼∼∼∼∼∼∼∼∼∼∼∼∼∼∼∼∼∼∼∼∼∼∼∼∼∼∼∼∼∼∼∼∼ 【楓華論壇】 　　　　　　　　　　　　為屠夫洗刀：錯，惡，莫 　　　　　　　　　　　　　　　﹒老　鄲﹒ 　　二十世紀的歷史即將終筆。這是一個社會急劇變革與高度發展的時代，也是一 個腥風血雨的年月。無辜生靈死于屠刀之下的，又以我中華血系為最。 　　新近發生的印尼暴徒強暴華僑的血腥罪行，簡直就是二戰時納粹迫害猶太，冷 戰后波黑種族滅絕獸行的翻版，令舉世有識人士發指。可也聽得有人對印尼華僑的 非議（《華夏文摘》CM9808C），無非是說他們為富不仁，才招來殺身之禍。這種因 果相求，生生必報的糾因，看起來各打五十大板，其實是為暴徒開脫。他已殺人， 你來洗刀，幫凶還是幫閑？如果大家都如此細究，那么希特勒殺猶太不也是事出有 因嗎？光看瑞士銀行最近決定退還猶太人的款項之巨，即可見一斑。此事此時，誰 要你來“各自多作自我批評”？ 　　好在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公道可言，時至二十世紀末，人的價值，無論整體還是 個人，都被提高到一切議事日程的頂點。尤其是在強暴與平民之間，在私利和生命 之間，是非應當是很清楚的。我的看法是，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之時，宜先 講放下屠刀為主，不要說肉已在案，非剁不可。在血流漂櫓之后，當然是先追究法 律責任，而不可先為屠夫洗刀。我恨屠夫，我更恨為屠夫洗刀之說。 　　如有善良人洗刀，我說是錯。若另有乖巧人洗刀，我說是惡。惡在與屠同罪， 草菅人命。本世紀不乏大規模軍事行為，死傷無算，為互動互殺。即使如此，最后 還有國際法庭制裁。如果是對平民或放下武器的俘虜實行暴力，按國際法那本身即 犯罪。南京的大屠殺，即屬次列，此賬至今未消。日本人還在賴賬，也竟還有華人 如李登輝之流，為日本屠夫洗刀。 　　類似的大規模軍事行為，偽裝于“內政”的掩蓋之下，在今世反成了理所當然 。“六四”死難均為和平的首都市民，哪經得起正規野戰軍的狂殺。所謂“平暴” 的遮羞布，不也是羞于再提嗎？對此我還要重復，在強暴和平民之間，在利益和生 命之間，是非應當是很清楚的。可九年之后，為屠夫洗刀之徒，　仍大有人在，且 言不赤面。有人居然說，據事后的“沙盤演練”，政府調入大軍屠城，竟屬勢所當 然。（見《楓華園》9806A）所以政府有政府之錯，學生有學生之過。這不又是那種 貌似公允的各打五十大板障眼法嗎？說這種話的人，就不僅是錯，而是用心險惡了 。這種人骨子里是說持刀且施暴者永遠有理，平民而求與政府對話者永遠該殺無赦 ，不信你看我的沙盤。可我不用看你的沙盤，就知道你和李鵬師出一轍，把自己的 私利高于百姓的人命。這種人，若在位，至少是幫凶，現未在位，還忘不了幫閑， 為屠夫洗刀。都照這樣下去，還要“人民政府”干什么，只要“軍政府”就行了， 管他什么“解放軍”還是“國軍”，只要敢公然槍殺長安街的平民即可。都照這樣 下去，中國還有什么指望。 　　為屠夫洗刀者，絕非公允，而定有利益在其中。若非屠夫本家，至少也是屠城 的受益人。若問誰是屠城的受益人，陳希同之流是也。只有這種利益系身的人，才 會在人命關天的當兒，滅人命保己身。你想，　如果當時政府開始依民意清肅貪官 污吏，陳希同之流能等到今天才被帶上被告席嗎？大大小小的陳希同之流，占政府 席位，吸人民血汗，反過來向人民開刀，這就是“六四”的內在本質。這也正是為 什么不管你怎樣“演練”，屠刀是非動不可的。因為陳希同之流見人民的大掃帚掃 來，一定是不會自己跑掉的。 　　有人為屠夫洗刀，是未參其罪孽，是為錯也。另有人為屠夫洗刀，是保護自己 的既得利益，　借洗屠刀實為自洗，是為惡也。我為屠夫正身，只為一個“莫”： 與其事后洗刀，莫如莫動屠刀。既是錯，錯，錯，少作惡，惡，惡，從此莫，莫， 莫。且莫！ 　　“太平世界，環球同此民平”。 ∼∼∼∼∼∼∼∼∼∼∼∼∼∼∼∼∼∼∼∼∼∼∼∼∼∼∼∼∼∼∼∼∼∼ 【環球采風】 　　　　　　　　　　　　智利，秘魯散記（上） 　　　　　　　　　　　　　　　﹒呂明華﹒ 　　我們西北大學　Kellogg　管理學院智利/秘魯　GIM　班一行35人在春假期間訪 問了兩國。我們參觀了當地的公司企業，訪問了工商界人士和政府官員，領略了拉 美文化和風土人情。 　　智利，秘魯位于拉丁美洲的太平洋沿岸。兩國歷史悠久。秘魯印加帝國版圖曾 經北至今日厄瓜多爾，南至智利，東至亞瑪遜河谷。西班牙人在十六世紀登陸，以 不足二百人兵力征服了擁有數萬大軍的印加帝國，從而建立了長達數百年的殖民統 治。智利，秘魯在十九世紀相繼獨立后的一百年中，發展緩慢。本世紀八十年代以 來，智利率先推行經濟改革，大膽采用自由市場經濟政策，國營企業大規模私有化 。綜合國力發展突飛猛進。國民經濟總產值增長率穩定保持在6%以上。現在是拉丁 美洲富有國家之一。智利模式已成為其他拉美國家經濟改革的樣板。秘魯自九十年 代才開始改革，很多方面都效仿智利。秘魯仍然貧窮落后。比較兩國現狀就象考查 貧窮國家向工業化國家邁進的兩個不同歷史發展階段。 　　◇　GIM 　　GIM　是　Global　Initiatives　in　Management　的簡稱。這門課程一切由 學生組織。愿意做領隊的學生在秋季學期按不同國家志愿組織成隊，向學院呈交課 程提案。有足夠多學生投標的國家被列為冬季　GIM　課程。學院為每門課指定一位 指導教授。學生領隊們具體制訂課程內容和准備閱讀材料，組織課堂討論，邀請演 講人。冬季學期我們在校園學習該國工商業，政治，經濟，文化。學生們分成3至5 人小組選擇感興趣的課題深入研究。我們5人小組選擇的課題是智利和秘魯電力公司 私有化。我們小組就主持了班級關于國營企業私有化的課堂討論。我們班利用兩周 春假訪問這些國家。全體學生分成不同委員會負責旅行日程規划，聯系當地公司和 政府部門，組織游覽名勝古跡。比如我就通過一個秘魯同學聯系到會見秘魯兩家電 力公司的總裁。春季學期中旬完成課題論文和答辯。 　　GIM由四名學生在1989年首倡并得到學院大力支持。當年34名學生訪問了俄國。 今年四百多學生訪問包括中國在內的21個國家。印度班會見了新當選的印度總理并 參加了他的就職典禮。南非班會晤了正在那里訪問的克林頓總統夫婦并應邀和他們 一起參加了布朗商業中心剪彩儀式。我班美國籃球協會(NBA　)贊助的課題小組在其 總部匯報時還見到了芝加哥公牛隊籃球明星麥克喬丹并合影留念。 　　我是全班35人中唯一有簽証麻煩的。智利和秘魯對我班北美，歐洲及日本同學 免簽証，對持中國護照的我卻很苛刻。秘魯駐芝加哥領事館要求我提供學校介紹信 和詳細旅行日程証明。簽証申請還需寄到秘魯駐華盛頓大使館核實批准。前后需要 一個月。智利領事館還堅持要求我出示回程機票，好象生怕我會滯留不歸。我認識 智利駐芝加哥領事。他很了解我校　GIM　課程。我班曾經請他來演講。他解釋說這 是智利政府對中國人的特殊規定，他只能照章辦事。但他保証我在出示機票后的十 五分鐘內拿到簽証。我在出發前三天收到機票，當即跑到智利領事館并馬上拿到簽 証。 　　◇　智利及皮諾切特 　　我們乘坐美國航空公司客機自芝加哥飛抵智利首都聖地亞哥。我入境倒沒太大 麻煩，只是海關人員對我的中國護照檢查的相對仔細些。旅行社的客車送我們到下 榻的王子飯店。進城的道路兩邊到處是可口可樂，肯德雞和耐克等西方產品的廣告 。沿途經過很多新建的工業區，以日本和韓國廠商居多。現代的廠房和整潔的住宅 小區與不遠處用鐵皮搭建的破舊貧民區形成鮮明對比。城內行駛很多南韓牌子的小 轎車。公共汽車倒主要是德國奔馳牌。路旁古典西班牙風格建筑和現代化摩天大樓 混雜在一起。街上行人熙熙攘攘，熱熱鬧鬧。整個城市充滿著活力。 　　出發前美國報道聖地亞哥有示威游行，抗議皮諾切特就任終身參議員。我們到 達智利時，市面還算平靜，看不出有什么亂子。只是在飛機場見到几十名荷槍實彈 的士兵守衛著几架軍用飛機，為此行增添一絲恐怖氣氛。皮諾切特是富有爭議的智 利軍事強人。1973年，他在美國支持下發動軍事政變推翻民主選舉的文職政府，總 統在官邸淪陷之際自殺。皮諾切特獨裁政府的惡劣人權紀錄備受西方指責。他血腥 鎮壓異己分子，處死了至少三千多名政敵。反對皮諾切特的前智利駐美大使和一名 美國人在華盛頓被汽車炸彈炸死。這件在美國政府眼皮底下明目張膽的行刺案讓美 國極為惱火。美國宣布制裁智利。從此美國和皮諾切特當局的關系僵化。 　　與政治上的的軍人執政獨裁統治相反，皮諾切特在經濟上采用了徹底的西方自 由市場經濟政策。他任命美國留學歸來的經濟學家執掌政府的經濟部門并利用強權 大力推動經濟改革。很多改革的反對派神秘失蹤，下落不明。他的經改方案是限制 政府的經濟職能，國營企業大規模私有化，降低關稅，開放自由貿易，積極引進外 資。十几年經濟改革成效顯著。智利國富民強，造就了大批中產階級。隨著人民生 活水平的提高，皮諾切特在八十年代后期逐步放棄極權統治，推行民主選舉制度。 他在1990年競選總統失敗。 　　他自知血債累累，在下台前修改憲法使他在1998年前仍執掌軍隊總司令職務并 在放棄軍權后自動轉任終身參議員。該職務享有司法豁免權，保証他不受起訴。在 皮諾切特就職儀式期間，几千受害者的家屬涌上街頭示威游行，要求公審皮諾切特 。皮諾切特還是順利宣誓就職。盡管示威者沒能為他們的死難親人討還血債，美國 政府卻為其境內喪生的前智利大使二人討還了公道。在美國壓力下，智利法庭于19 95年宣布前情報部長和軍隊諜報頭子應對該事件負責并判處他們徒刑。智利政府向 兩名受害者家屬賠償了一筆巨款。美國隨即解除對智利制裁。 　　◇　胡塞　皮尼拉-退休金私有化改革之父 　　我們在旅館稍事休整，即換上西裝革履去拜訪著名的皮尼拉先生。他八十年代 初成功地領導了智利大規模的退休金私有化改革。拉丁美洲，歐洲及蘇聯等國后來 的退休金私有化都效仿智利模式并聘請他當顧問。他曾經于1994年競選總統但未成 功。皮尼拉衣著隨便，文質彬彬。他的演說深入淺出，生動風趣。他在美國取得博 士學位后回到智利在大學教書。他最早提出退休金私有化的概念。當時政府不相信 他的計划。于是皮尼拉直接面向大眾。他每周三都在聖地亞哥一家電視台的公眾論 壇節目里露面做宣傳。他告訴我們說他每次只講三分鐘，因為時間再長老百姓就不 耐煩了。他這樣講了六個月，終于說服了人民和政府采納他的計划。他被任命為智 利勞工和社會福利部部長，當時他年僅29歲。 　　他把退休金的管理從國家下放到個人手中。個人自愿把一定比例的工資存入私 人投資公司基金。投資本金和紅利免稅，但只能在退休后以年金方式領取。這在當 時是一項革命性的創舉。現代美國廣泛流行的401K　退休金計划基本上與他當年的 方法類似。他在具體執行上采取保守謹慎的做法，改革初期規定基金必須主要投資 債券，嚴格限制波動幅度較大的股票投資比例。他強調老百姓只有在不賠錢的基礎 上才能領略到復合利率的好處。他逐漸放寬限制，允許基金增加股票比例及投資海 外。退休金改革提高了智利人民的儲蓄率。積累的大量基金促進了金融市場的發展 并資助了私人企業的成長壯大。現在93%的智利工人選擇參加該計划。 　　皮尼拉在演講中還猛烈抨擊了美國的社會保險制度。他認為美國應該學習智利 進行改革。有興趣的同學可以參看他在4月11日華爾街日報上發表的致克林頓總統的 一封信“是私有化社會保險制度的時候了”。他在演講結束送給我們每人一本他的 著作。我請他簽名。當他得知我是中國人時，很高興地告訴我他的一位中國實習生 把他的很多文章翻譯成中文。他由衷希望智利經驗能對中國的改革有所幫助。 　　◇　國營企業私有化 　　以后的兩天里，我們班訪問了智利外國投資委員會主任，美國大使館商務參贊 和一些大企業主管。我們五人專程拜訪了兩家發電和輸電公司的總裁和部門經理， 實地考查私有化的第一手資料。 　　智利國營企業私有化過程分成兩個回合。第一個回合是從1974-81年。政府致力 于宏觀經濟調控，把政府費用支出從1973年的占GDP　45%削減到1981年的25%，　同 時開放物價和銀行利率，拍賣國有企業和土地，降低關稅，完善法律，吸引外資。 1981年底，智利私有化了大部分國營企業，只保留了一些戰略性(如銅礦，油田)和 自然壟斷性的企業(如水，電，通信)。此階段私有化方式的特點是速度快，拍賣企 業給出價最高者，解散其余賣不掉的虧損企業。第一個回合的結局是1982-1983年的 經濟大衰退。私有化創造出一些控制著大批企業和銀行而且股份高度集中的集團公 司。它們未按自由市場經濟規律經營去投資回報率最大的項目。集團內銀行大量貸 款給本集團虧損企業，收不回投資。這些集團公司逐漸高度負債，銀行資金周轉不 靈。金融銀行業全面崩潰而拖垮整個國民經濟。結果使政府不得不接管一些集團公 司將它們重新國有化。 　　1985年經濟稍有復蘇，政府決定進一步推動改革。第二個回合私有化了教育， 醫藥衛生，水，電，通信等行業，重組了銀行業。至1989年底，智利基本完成國營 企業私有化。此階段的私有化方式吸取了第一個回合的教訓。政府注重最大限度地 分散企業所有權，盡量把企業賣給小額投資者和退休金基金，下崗工人可以用遣散 金購買折扣的企業股票。這種所謂的“大眾資本主義制度”的實施使得大批普通老 百姓成為公司股東。我們訪問的輸電公司股票至今增值數百倍，包括普通秘書在內 的很多最初購股者現在已是百萬富翁。政府對私有化的企業建立完善的監督管理部 門，提倡自由競爭。政府把拍賣國營企業的收入用于投資基本建設，增加就業機會 。私有化極大的增加了企業經營效率，降低了生產成本和價格。結果經濟發展蒸蒸 日上，國家財力和國民收入穩定持續增長。智利改革為其他拉丁美洲國家的國營企 業私有化樹立了榜樣。 　　◇　智利市場 　　智利是個只有一千四百萬人口的小國。聖地亞哥眾多的現代化購物中心中商品 琳琅滿目。外國名牌隨處可見，種類繁多。尤其令我們驚訝的是街上跑著几十種外 國廠商牌子的汽車。Kellogg　校友，智利　Catolica　大學管理學院院長在演講時 給了我們答案。原來很多外國公司選擇聖地亞哥作為打入拉丁美洲的實驗市場。27 個外國汽車牌子在僅有五百萬人口的聖地亞哥銷售，做市場研究。聖地亞哥強大的 中產階級人均收入高，購買力強，正是外國公司理想的顧客群。聖地亞哥市場小， 銷售渠道發達，媒介覆蓋率廣，當地人民不排斥外國商品，因此市場調查容易而且 花銷不大。比如美國一家大食品公司在准備向拉美市場大規模推銷風行美國的一種 香草冰激淋前，選擇聖地亞哥做市場實驗。結果發現拉美人不喜歡香草味道。公司 及時把該產品撤出拉美市場，避免了進一步的經濟和名譽損失。 　　很多外國公司在打入智利市場時不結合當地國情而一敗涂地。讀者文摘雜志模 仿在美國促銷模式寄給每戶聖地亞哥居民一份宣傳郵件。沒有想到智利郵政系統與 美國不同，收信人也需付款。當地居民紛紛向報刊電視台抱怨。讀者文摘被迫道歉 并退出智利市場。美國一日用品公司花費巨資在電視台做廣告促銷洗發香波。廣告 播映數月效果甚微。公司一了解才發現所用的墨西哥模特發質，長相和口音與智利 人相差甚遠。當地人不認同。最典型的莫過于通用汽車公司的“諾瓦”牌轎車進入 拉美市場的例子了。通用在慘敗后才發現“諾瓦”在西班牙語里意味著“不會動” 。 　　智利積極引進外國產品，洋為智用。兩大出口佳品大馬哈魚和葡萄酒都不是在 智利土生土長。我們參觀了智利最大葡萄酒廠　Concha　y　Toro　。一望無際的葡 萄園就在酒窖邊上。小小的藍色葡萄粒上結著一層白霜。陰暗潮濕的酒窖儲存著不 同年代釀造的葡萄酒。該公司年產值一億美元，在紐約股票交易所上市。產品20%銷 往美國。智利葡萄酒價廉物美，近年來才為世人發現。懂得品嘗葡萄酒的同學評價 智利酒絲毫不亞于價格貴其數倍的法國葡萄酒。他們推荐我購買“遲到的收獲”商 標的白葡萄酒。它是感染了某種罕見細菌的葡萄釀制的酒，色淡黃，味道十分甜。 這種小瓶裝的酒非常稀有，只能在葡萄酒廠偶爾碰到，一般商店很難買到。 　　◇　El　Teniente　銅礦 　　這個世界最大銅礦位于海拔兩千多米的安第斯高原地區。它是智利僅存的几家 國營企業之一，規模大，成本低，經濟效益高。智利政府至今沒舍得把它私有化。 我們在接待室看了部介紹銅礦的錄像，然后換上長統靴，帆布套裝，礦燈和安全帽 。乘坐公司汽車向礦山出發。礦區周圍群山巍峨疊繞。銅礦的冶煉廠座落在山腰。 黃色的廢氣排不出去就沉積在盆地的山谷里。在山頂極目遠眺，安第斯高原蔚藍的 天空和潔白的云層與山中黃色污染煙霧界線分明，對比強烈。大自然的雄壯和悲哀 就凝聚在這一幅不諧和的畫面中。 　　陪同我們的銅礦國際事業部的負責人得知我是中國人，特意把當天的報紙拿給 我看。頭版報道了朱熔基當選總理的消息。他告訴我朱熔基兩年前來智利訪問時參 觀過銅礦，是他負責陪同接待的。他回憶說朱熔基是工程師出身，問了很多行家的 問題。他希望朱熔基能以中國總理身份再來銅礦訪問。汽車逐漸接近銅礦，可以看 到附近光禿的高山上綠色斑點越來越多。他解釋說那些綠色斑點是銅鏽痕跡。他指 著對面山上一條長長的渠道讓我猜它的作用。我胡亂猜想那是銅礦為歡迎朱熔基之 行而仿制的中國長城模型。他大笑一番后自豪地告訴我那是銅礦修建的七十公里長 的水渠。把淨化后的工業用水排放到遠處的湖里。淨化水中大量礦物質特別有益植 物生長。銅礦還在湖畔建了一片森林。他勸我有時間一定要去湖邊看看，那里的樹 木格外的綠。他還說銅礦已把黃色二氧化硫廢氣列入環境治理計划。 　　言談之間，汽車駛入山底巷道。銅礦派了一位長相酷似足球明星馬拉多納的工 段長做我們的向導。寬敞的巷道四通八達，潮濕寒冷，頂部不停滴著水，地上十分 泥濘。很多地方沒有燈，全靠頭頂的礦燈照明。我們經過的一些巨大的推土機和鏟 車的車輪足有一人多高。我以前在東北家鄉參觀過大型煤礦。但這樣大規模的巷道 網還是讓我震驚。這個世界最大銅礦的開采方式極其獨特。在大山的底部向山中央 挖掘一條平行的四公里長的巷道，然后向上打一個豎直通道。通道中再向側上開掘 兩條傾斜巷道。炸藥在這個“丫”形漏斗的三巷道交叉處爆破。礦石順著豎直通道 漏到底部，由礦車運走。這種在肚子里捅山落礦式的開采方法速度快，成本低。我 們參觀了埋設炸藥處并與引爆員和他手中的導火索合影留念。可惜銅礦出于安全考 慮，沒讓我們實地觀察爆破情況。在回去的巷道路上我們聽到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 　　◇　聖地亞哥印象 　　我們小組訪問的輸電公司就在城中心。公司總裁建議我們去游覽附近著名的“ 武裝廣場”。廣場游人很多，藝人在街頭表演，畫家為行人畫象，要價僅相當2美元 。廣場四周是富麗堂皇的巴洛克式的教堂和西班牙古典風格的博物館。三月正是南 半球的夏末，氣溫在華氏七八十度之間。我們五人西裝革履地漫步在廣場上，與周 圍行人短袖汗衫的打扮格格不入。一群穿校服的女中學生離老遠用英文向我們喊聲 “Hello”　后就嘻嘻哈哈的逃掉了。 　　廣場附近繁華的商業區櫥窗里商品琳琅滿目，價格折成美元相當便宜。露天自 由市場的商販熱情地用英文向我們打招呼。我正准備買個腰包就停了下來。非常遺 憾，這句簡短的問候語已是她掌握的全部英文詞匯量的五分之一。而我唯一能說全 句的西班牙語是“我不會說西班牙語”。我們倒沒有浪費時間便放棄了任何用語言 溝通的企圖。我們按著計算器討價還價。三個回合下來，拍板成交，價格只是美國 的一半。街上還有一些流動小販在地上擺攤向行人兜售日用品。這些小販想必是非 法經營，街頭有人為他們通風報信。几次見到小販們匆忙卷起攤子躲避。几分鐘后 街拐角肯定會走過來几個警察。警察過后，生意照舊。不清楚這些警察是否知道這 些小販的存在？智利據稱法律健全，執法嚴格。政府廉潔，透明度高，效率高，與 其它腐敗的拉美國家有顯著不同。智利領事曾經向我們吹噓“在智利賄賂警察，你 會被捕。在秘魯如果你不賄賂警察，你會被捕”。 　　我們白天大部分時間參觀訪問，游玩地方不多。倒是對聖地亞哥夜生活領略得 比較充分。拉丁民族熱情奔放，喜歡享樂。夜生活丰富多彩。以前聽拉美同學抱怨 芝加哥沒勁，酒吧舞廳下半夜四點就關閉了。此行才覺得他們并未言過其實。聖地 亞哥著名的“美景區”几十家飯店，酒吧和迪斯科舞廳似乎徹夜開放，熱鬧非凡。 街上行人摩肩擦踵，路旁攤販高聲叫買，飯店侍者手拿菜譜在門口招攬顧客，露天 桌椅上食客飲酒談笑，迪斯科舞廳傳出震耳欲聾的音樂。真是一個不夜城。 　　第一晚我們在預定好的一家飯館用餐。侍者先送上一杯“酸皮司考”酒。這是 當地出名的飲料，用葡萄釀制的皮司考酒加甘蔗汁，檸檬汁和雞蛋白調制而成。拉 美人時間觀念不強，效率低，上菜極慢，但服務態度非常好。智利餐館不供應湯。 我們又不敢吃色拉，怕新鮮蔬菜有當地病菌。正餐拖到一小時以后才上。這期間侍 者不斷送上酸皮司考和各式啤酒葡萄酒。瓶裝礦泉水都充氣。點普通礦泉水還需特 別向侍者聲明。智利鄰近太平洋，水產資源丰富，海鮮價格便宜。大家魚蝦干貝吃 得不亦樂乎。酒足飯飽之后，我們兵分几路。我們這路在旅館附近的一家愛爾蘭酒 館喝酒聊天，午夜就回去睡覺。第二天聽說另一路同學去一家迪斯科舞廳而且邂逅 了一位智利參議員。老人家已年過七旬，帶著兩位保鏢整宿泡在舞廳。同學們在凌 晨五點離去時他仍然精神飽滿，興趣盎然。 　　第二晚　SC　Johnson　公司做東在一家巴西餐館請客。飯后我們去一家旅游書 上大力推荐的夜總會慶祝一位同學生日。沒想到夜總會只允許女士進入，午夜十二 點后才對男士開放。我們就在隔壁的酒吧喝酒等待午夜。一位女生好奇地去夜總會 探探究竟，結果一去不復返，又接連去了几個女生都不見回來。我們可以聽到隔壁 強節拍的音樂和不時傳出的女性尖叫聲。懂西班牙語的同學一問夜總會看門人才知 道，里面正在表演男脫衣舞。他解釋說周日生意清淡，這種方法可以吸引大量女士 ，男顧客自然而然地也就跟來了。我們一直等到十二點半表演還未結束，就決定離 開。周日生意確實不好，酒吧里除我們几乎沒別人。酒吧經理說愿意把酒吧椅子撤 掉，轉換成舞廳。我們女生已經所剩不多，他可以讓女招待們陪男生跳舞。但大家 覺得在酒吧跳舞沒什么意思，還是離開了。 　　結果第三晚我們去另一家著名夜總會也是一樣，午夜前只對女士開放。于是我 們便放棄旅游書的推荐而直接去本地人光顧的跳　Salsa　和　Merangue　的俱樂部 。熱情的智利侍者找了一些常客來耐心地教我們跳這種非常性感，擺胯幅度很大的 拉丁舞。大家喝酒聯歡到三點多鐘才盡興而歸。第四晚去一家布置成熱帶雨林環境 的夜總會，拉丁和迪斯科音樂混合的極快的節奏讓剛學會拉丁舞的同學胯足無措。 過于熱心的　DJ　為我們這一大幫美國來客演奏起德克薩斯的鄉村矩陣舞音樂。智 利青年們排成整齊的隊列跳起這種類似以前流行中國的十六步的集體舞，讓我們對 這些好客的拉美亞瑪遜牛仔們哭笑不得。 　　◇　秘魯航空公司 　　我們原定乘秘魯航空公司六點鐘半客機離開聖地亞哥前往秘魯首都利馬。在臨 行前兩天，旅行社的人跑來說秘魯航空公司要把我們一行35人換到五點的客機，因 為有一更大的80人的團體要訂六點半鐘的客機，飛機座位不夠，所以要轟我們乘早 一班的飛機。這意味著我們半夜三點半就得離開旅館。大家義憤填膺，秘魯航空公 司怎么可以這樣做。負責訂票的領隊同學談判的結果是如果我們想回到原航班，必 須給秘魯航空公司簽票人員一筆小費或賄賂。我們不情愿的每人交了7美元。 　　結果出發前一天又被告知乘坐五點的航班。原來秘魯航空公司保留了我們的座 位，把其他乘客轟走了。但是那個80人的團體臨時取消了行程。秘魯航空公司覺得 整個飛機只載我們三十多人太浪費，干脆取消了這個航班，又把我們挪回到五點的 航班。可笑的是盡管我們提早趕到了飛機場。五點的航班還是誤點到六點鐘半才開 始驗票。秘魯航空公司客機是一架陳舊的波音飛機，從地面由機尾上飛機，座位象 公共汽車一樣簡陋還沒有空調。站我前面的二位美國同學不停地破口大罵秘魯航空 公司，氣的檢票的漂亮航空小姐直掉眼淚，但對這兩位還得含笑問好，歡迎他們乘 坐秘魯航空公司。 　　◇　貧富懸殊的秘魯 　　我們睡眼惺忪地到達利馬，乘坐旅行社的客車去旅館。利馬比聖地亞哥至少落 后20年。客車經過大片貧民區。沿途到處可見未完工的房屋結構。破舊磚房邊晾衣 繩上搭著雜亂的衣服。骯臟的街道到處是垃圾。破衣爛衫的小孩打斗成一團。一番 極度貧困的景象。后來我們訪問的一位秘魯電力公司經理告訴我們，秘魯以前的動 亂再加上高度通貨膨脹，迫使大量內地高原貧民涌向利馬討生。他們在利馬城外圍 建了一圈貧民區。很多地方無水無電無下水道。這些“盲流”几年之后才能積攢下 一點錢蓋簡易房。利馬整年無雨，氣溫適宜。所以很多房屋沒建屋頂，有點錢后再 加蓋。秘魯朋友多次提醒我們利馬犯罪率高，扒手很多，極不安全，千萬不要單獨 行動。車子在紅燈停下時，有人過來乞討，賣東西或擦車窗。我臨座哥倫比亞大學 畢業的同學打趣的說真象回到了紐約哈萊姆。 　　與有大量中產階級的智利顯著不同，秘魯貧富差距極度懸殊。5%的人口控制80 %的財富。我們下榻的海豚旅館與貧民區極不相稱地豪華。這家五星級旅館寬敞華麗 的大廳邊的水池里一對海豚歡快地戲水，西裝革履的紳士淑女在鋼琴的伴奏下呷酒 談笑，商業中心的計算機直接連通　Internet，我班不少同學聯回　Kellogg　網頁 查冬季學期成績。室內裝飾也極盡奢侈。客房的洗手間還有一個專供洗臀，烘臀的 裝置。我去年找工作時滿美國飛來飛去面試，有些公司下血本讓我住過五星旅館。 這玩意美國紐約的　Waldorf　或波士頓的　Ritz　都沒見過，沒想到卻在第三世界 的秘魯飽了臀福。旅館游泳池不知為何只充了一半水。池邊酒吧的酒倒種類齊全， 似乎酒比池水還多。游泳池唯一充滿水的一天是模特來拍泳裝照。 　　海豚旅館顯然位于利馬高級住宅區。利馬唯一的高爾夫球場就在街對面。持著 沖鋒槍的警衛在豪華住宅的高牆鐵門外巡邏站崗。穿著制服的佣人在街上遛著狗。 秘魯一直貧窮落后，綁架勒索在利馬時常發生。著名的陽光之路組織起始于利馬大 學校園，以中國毛澤東思想為指導方針，奉行農村包圍城市的游擊戰略，在秘魯鄉 村發展壯大，曾經是秘魯政府的重大威脅。它在城市經常綁架知名人士，搶劫銀行 ，爆炸公共設施，令利馬市民膽顫心驚。1990年，名不經傳的大學教授日籍藤森以 局外人姿態參加競選，得到對腐敗政府深惡痛絕的秘魯人民大力支持，當選為總統 。藤森上台后強硬鎮壓恐怖活動。大力抓捕恐怖集團首領。兩年前恐怖分子占領日 本大使館綁架參加晚會的各國政要人物。藤森堅持不妥協。政府突擊隊襲擊使館擊 斃了全部恐怖分子。從此以后，陽光之路等組織一蹶不振，恐怖活動減輕了很多。 但當地工商界還是心有余悸，仍花費大量財力加強警衛。 　（待續） ∼∼∼∼∼∼∼∼∼∼∼∼∼∼∼∼∼∼∼∼∼∼∼∼∼∼∼∼∼∼∼∼∼∼ 【紅葉集】 　　　　　　　　　　　　　　　　致友人的信 　　　　　　　　　　　　　　　　﹒回　凱﹒ 親愛的朋友，您好！ 　　終于又回到了弗吉尼亞，帶著一份淡淡的茫然和失落，正如同每次回波士頓一 樣，短暫的歡娛和興奮之后，拖迤著一份縈繞在胸臆中揮也揮不去，趕也趕不走的 絲絲淡寂和愁悵。 　　又見到了不少昔日的舊友，便和每次回波士頓一樣，是我驅車北上的一個重要 原因。只因為想極力挽留那一份存在過的純真的友誼，盡管我知道大部份會隨著時 間的蔓延而慢慢逝去，我所能做的只是無力地延緩逝去的進程。我們曾經一起在這 片陌生的土地上頑強地生存。我們都曾經為這片土地的廣袤而欣喜憂愁。我們曾用 我們微薄的積蓄去買一輛但愿還能跑的舊車。我們都曾有過第一次擁有車的狂喜和 自豪。我們都曾為了生存而偷偷非法無照駕車，而我們中的大多數在我們的故鄉卻 是異常謹小慎微的人們。我們都還記得一張駕照給我們的驕傲。我們曾經為了生存 而干過我們從未干過的餐館，忍受著精神上的羞辱和體力上的煎熬。我們都憂慮和 憧憬著未知的未來，最后又一次重新學習我們并不熟悉卻能讓我們在這片土地扎根 的技能──計算機。我們曾頑強地一起生存著。然而當這片土地對我們不再陌生時 ，我們便有了對生活的不同認識，我們便走向更為廣闊的社會。我已分明感覺到我 已經無法再像以前一樣與昔日的朋友交流，只因為我選擇了不同的路。 　　我終于又見到了我親愛的外婆和外公，Mary　and　Sohier。就像所有祖父祖母 一樣，給我最溫馨的慈愛和關懷。我愛他們只因為他們善良，慈愛，正直和充滿了 智慧。我也見到了Tom和Margarete一家。Tom每天一大早便起只因為他想給我和文准 備早餐。我卻無法分出更多的時光和他在一起。我大概是太任性了，每天半夜才歸 ，一大早便走。只到臨走的最后一晚我們才有長談的機會。我們談論生活，應該是 我的生活，一直到凌晨。我也許是由于想堅強，很少向他人談論生活。我也許只是 希望有一個能夠理解的人傾聽。Tom卻似父親般用他的智慧告訴了我生活的藝朮。第 二天早上當文和我６點多起來趕路時，卻驚訝地發現Tom又給我們准備好了早餐。要 我如何消融這份愛？　我也見到了Polly，一個我所遇見的最為堅韌和聰明的女性。 A　Harvard　graduate　does　mean　something。我也見到了Allen和Pam，我也見 到了lori。我見到了所有我愛和愛我的人們。也曾住在外婆家夏日休閑的鄉下小屋 ，在緬因州亞卡迪亞國家公園的wild　adventure。我體驗到高速駕駛摩托艇的快意 ，追逐海豚的嬉戲，落日中蕩漿一葉輕舟（kayak）在靜靜的海灣的逍遙，清晨文和 我同搖canoe的閑情，和外公，外婆揚帆于煙波浩渺的大西洋的豪邁。當我姿意地躺 在帆船的甲板上，任大西洋涼涼的海風向我拂來，暖暖的陽光將我浸溢。睜眼看去 是萬里無云深邃的藍藍天空，放眼眺望是同樣煙波浩渺深邃的藍藍大海。我只覺整 個靈魂和肉體都消融在這個無邊無際的清明亮麗之中。被塵世污濁的心靈被滌蕩至 透明的純潔！　文和我也登上了卡迪拉克山頂，鳥瞰群島星羅棋布地撒落在靜靜的 大西洋中，宛如一盤明珠星星點點地鑲嵌在一片巨大的光潔無暇的藍色寶玉上。我 們也在山頂上目送金黃的太陽慢慢地在海水中浸沒，當他給了我們一天最后的一縷 慈愛的微笑。我們也漫步在港灣的悠悠的林中小徑直至宏偉的海邊岩石。在滔滔的 海浪拍打聲中，我們在岸邊picnic。我也在清晨外婆的屋前注視著忙碌的生命。我 在向靜靜的大海和林中忙碌的生命對話。我和外婆外公一起去了一場極雅致的音樂 會，聆聽音樂家們訴說海頓的情懷。真希望我能記錄下我所尊敬的人們和我這次美 妙的旅行，如果不是因為如此繁忙的話。 　　又回到了Charlottesville，今晚又坐在我常坐的一顆大紅楓樹下。聽著夏夜的 蟬鳴，讓暖暖的潮濕的南方空氣在我身邊迷漫，點燃一枝香煙，注視著一縷縷煙絲 慢慢地散開，我又享受著這寧靜的孤獨。我便憶起几天前在外婆家的清晨。我佇立 在海邊，任由清涼的海風吹拂著清新的我。望著無邊無垠的大海，聽著海浪年復一 年，日復一日永無休止地拍打著岸邊的岩石，心里不由地發出這樣地感慨：無論從 時間和空間上來說，人類都實在是太渺小了。大自然不會因為沒有人類而停止，卻 會因為人類的介入而消亡。望著孤獨的大海，心里立刻涌上一陣孤獨，all　the　 way　back　to　the　spine。卻是如此美妙。方才明白孤獨不僅僅只能是忍受的， 原來也是可以享受的。心中想著昔日陶淵明的孤獨：“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此情此境，不由脫口而出：煙波浩渺疏帆影，驚濤拍岸空鷗鳴。 　　又回到了Charlottesville，又回到了日復一日的科研中。知道自己在人生的道 路上孤獨地走，總覺有太長的路走不完，有太多的事做不了。我希望我能在科學上 有所建樹，能為人類做出應有的貢獻。我也希望偶而能停下來，讀盡自己想讀的書 ，我希望透過別人智慧的眼光了解這個世界。我也希望能有時間寫下心中的感受和 對生活的理解，盡管我的思維還很稚嫩，我也只看見了一小片世界。 　　我熱愛音樂，優美的古典曲樂總能在我的心中蕩漾。多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為 自己寫上一曲，奏上一籟。我還希望看到自己管理一個組織，總認為領導是一門藝 朮。幸好放棄了在體育方面的夢想，只因為無法在幼時得到適當的培養，而光陰不 再。現在只能用我的智慧和體能在業余選手中揚威。 　　非常高興又見到了你。恐怕你也知道這對我意味著什么。我從未記憶我們曾經 認真地談論過人生。但我還是可以感受到那一份愛和關懷。我感謝你的時間，我也 感謝你對我經常的任性和不相宜的孩子氣的寬容。在緬因和波士頓， 每當夜深人靜和黎明破曉時，我便擁有一份自己的靜靜的時間去閱讀你的自傳。你 的幼年讓我不停地回想起自己的幼年。我常常想，人并不能擁有永恆的財富。我們 能永遠擁有的只是記憶，這便是我們最大的財富。我希望我到晚年時能回憶出我有 一個多姿多彩的人生。 　　我究竟在生活中需要什么？　無疑我需要愛和友誼。時間能淘盡的只是隔閡， 沉澱下的精華便是真正的愛。 　□　９８年８月１８日于弗吉尼亞大學 ∼∼∼∼∼∼∼∼∼∼∼∼∼∼∼∼∼∼∼∼∼∼∼∼∼∼∼∼∼∼∼∼∼∼ 【百草園】 　　　　　　　　　　　　　　　　鋼絲面 　　　　　　　　　　　　　　　﹒理　君﹒ 　　聊齋炸醬面，捎帶鋼絲面。既然是聊齋可真可假可想象。但是讀者似乎應當知 道什么是真正的鋼絲面。說白了鋼絲面就是玉米面加工而成面條。 　　就是說柳先生提到的鋼絲面不是用“雜和面”制成的。呼和浩特市也沒供應過 雜和面。鋼絲面不是供應的，供應意味著每家每戶必須買。事實上，當時的人們可 以買玉米面，也可以多花几分錢買鋼絲面，大多數糧店可以加工鋼絲面。街上也有 加工鋼絲面的地方，你可以用玉米面去換，付几分錢的加工費。因為鋼絲面與挂面 不同，它必須現做現吃，即吃新鮮的，不能放久了，放久了干了就成了真正的“鋼 絲”了。新鮮的鋼絲面色澤金黃，較軟，有彈性。人們下班后換上一點，卷起來放 在自行車后架子上帶回家，也是呼市當年一景。鋼絲面是呼市人粗糧細作的一種方 法。鋼絲面好吃嗎？這與問面條好吃嗎一樣，好不好吃主要在調料的好壞，不在面 條本身。就我自身來說，我喜歡吃鋼絲面。第一，因為它總比窩頭好吃。第二，鋼 絲面蒸熟了并不硬，蒸的時間長了太軟了或者粘了反而不好吃了。第三，炸醬或稱 調料若做的很好，拌在鋼絲面里，跟吃炸醬面沒什么區別。我記得上大學以后放假 回呼市還吃過鋼絲面，比我們學校的酸窩頭好吃多了。但隨著人們吃細糧就是生活 水平提高的概念作怪，鋼絲面也成了歷史。 　　后來我在東北看到小攤上賣的朝鮮冷面竟跟鋼絲面差不多，只是朝鮮冷面沒下 鍋之前又干又硬，顏色也沒有鋼絲面那么金黃。朝鮮冷面是冷吃，鋼絲面只能熱吃 。來了美國之后，發現美國也賣“鋼絲面”（spaghetti）！　這種意大利面條跟我 們當年的鋼絲面顏色差不多，吃起來也不錯，是真正用“雜和面”制成的。多年來 我家一直吃這種“美式鋼絲面”。 　　再想說的是呼市的漢族人來自四面八方，他們的口音不是純一色山西口音。至 少一半的人說普通話。我們當年的老師大多數是從北京、上海來的支邊的大學生。 還有50、60　年代從其他城市遷來的一些工廠。因為呼市以前根本沒有一所大學， 連中專都沒有。現在所有的大學、中專都是50年代建立的。再說了，山西口音“的 開司米”　根本不象鋼絲面。讀者別跟著起哄。 　　這几天先生跟我談到他的一個同事為了減肥，每天煞費苦心計算熱量、編排飲 食，變著花樣盡量少吃、不吃脂肪，在計算機上挑選一系列減肥食譜。我突然“極 左”了一下：當年我們的糧食供應還是聽科學的？不是嗎？粗、細搭配、低熱量、 低脂肪、粗纖維。難怪當年得心臟病的人少而又少。女士們雖然面色欠佳，但身材 絕對面條。近日從北京回來感到象我這個年齡組的女士們苗條的人實在是少數。北 京的有錢人變著花樣吃，聽說一家餐館竟然賣孔雀肉！從鋼絲面到孔雀肉，我們在 吃的方面的進步是世界第一。 　（zpli1@aol.com） ∼∼∼∼∼∼∼∼∼∼∼∼∼∼∼∼∼∼∼∼∼∼∼∼∼∼∼∼∼∼∼∼∼∼ 【電腦紅娘】 98253 我友，女，三十三歲，身高一米六三，未婚，某財經學院本科畢業，出生于杏林世 家。端庄，漂亮，賢慧，善良，且英語甚佳。欲擇一位品行好，健康，受過大學教 育，有穩定工作，重家庭責任，年齡在三十五歲至五十五歲之間的男士共建美好家 庭。有意者請函致：江西省九江市石化總廠科協，伍星女士收轉（郵政編碼３３２ ００４）。 98254 她，溫柔善良開朗，32歲，身高1.60米，出生書香門第，有良好家教，受過高等教 育，熱愛生活，善解人意，善于體貼關心人，執著追求純真的情感。愛好讀書、旅 游。現在中國上海從事財務工作。誠覓40歲左右，身體健康，誠實善良，有修養， 有責任感，且事業有成的男士共走人生之路。有意請聯系fhy-service@fhy.net 98255 二十四歲的我，是美麗善良的單身女孩，希望遇到誠實強健的你。如果你推崇真實 而美麗的情緣，請和我聯系。請 fhy-service@fhy.net 轉。 98256 She is pretty and smart. She got a master degree in US and is now workin g for a US company. Aged 29, she would like start friendship with some gentleman who has never married, sincere and professional, above 29 or t he same age as hers.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fhy.net if interested. 98257 Female, 29 years old, 1.68m, working in a large communication company in Shenzhen,P.R.C, beautiful, nice-figure, warm-hearted, capable, and eas y-going. Looking for a boyfriend who is white, thin, well-educated, no m ore than 38 years old, responsible, kind, interested in China, enjoys fa mily life, and loves sports. If interested,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 @fhy.net 98258 Chinese Male, single, 35 years old, 5.7 feet, 140 lbs. Healthy, intellig ent and boyish looking. Born in Beijing, grew up in Hong Kong and have c ollage degree from Taiwan. Graduated from MBA program in USA with a nice job located in New Orleans, Louisiana. A Christian man who is family or iented, with a gentle heart. Likes cooking, reading, classic music and traveling. His life goal is to be a good husband for his future wife an d a good father for his future child. If you want to be loved and well taken care of, with a life full of fun, please email kiu@laitram.com. H e would like his future mate to be 25-32 years old, slim, college gradua te with good English, honest, easy going, and full of life and energy. 98259 Chinese Male, born in 1966, 5'5'', 130lb, single, currently a postdoctor al fellow. Successful and ready for further career advancement. Likes to meet reasonable educated Chinese lady.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fhy. net 98260 Male, 30 years old, 1.73m, from Beijing and with permanent residence sta tus in Canada, has a Master degree in Hi-tech fields. A kind and ambitio us person with average looking. Seeking a Chinese girl who is also above average looking, around 30 years old or younger, 1.62m and with a Bach elor degree. If you are a kind and understanding girl, please reply me a t fhy-service@fhy.net 98261 Chinese male, 30 years old. with Ph.D. and senior position in an intern ational company. Well established in Europe, with good sense of humor. Looking for a good looking Chinese female, 25-35 years old, in Europe, who likes to share joy and pain.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fhy.net 98262 31-year-old male, graduated from Shanghai Medical University and New Yor kMedical College with a Master degree, greencard pending, and trying to pass the Board Exam in America. Grown up in a traditional family, affec tionate,easy going, with sense of humor. Enjoys cooking, dining and read ing. Looking for a girl who is understanding, with same interests. It is much better if she is from mainland China with same student background. Do not lose your chance to give him an email if you think he is the rig ht guy you want.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fhy.net 98263 A honest, pretty, pleasant Chinese female, 24 years old, 1.60m, college degree,working in a famous hotel Corporation. in Jiang Su, China, sincer ely seeking a serious relationship with a gentleman in North America who is sincere, caring, healthy, well-educated. Chinese male graduate stud ents is preferred. If interested,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fhy.net 98264 Female, born in 1967, 1.64m, never married, grown up in an intellectual family in Beijing, Bachelor degree in computer engineering, currently working as a software engineer for a famous American company in Beijing . Used to study and work in England, have been to Switzerland and Japan. Smart, sincere,pretty, family-oriented, healthy, outgoing. Looking for an excellent gentleman who is well-educated,from a well-educated family, honest, sincere, responsible, healthy, non-smoker, non-drinker, taller than 1.70m, at a suitable age. If interested,please email to: fhy-servi ce@fhy.net 98265 Chinese male, 1.77m, 27 years old, Bachelor degree in communication fiel d,currently working for a communication company in Shanghai. Honest, eas y-going , generous, with sense of humor. Enjoys sports, traveling and mu sic.Looking for a caring , honest and educated girl . If interested, ple ase e-mail to fhy-service@fhy.net 98266 Chinese male, 34 years old, 1.69m, single, MS degree from a US universi ty,working as a computer C++/JAVA programmer in New York city, orginally from Shanghai. Honest, responsible and handsome. Looking for serious relationship with a lady who is 100% Chinese with mainland Chinese backg round. If she is also pretty, well-educated, and hopefully traditional ( not to extreme), she is the one he wants to be his lifelong partner. Pl ease contact fhy-service@fhy.net 98267 She is honest, lovely, slender and well educated, 1.63m and 53 kg. Came from China to pursue her degree, majoring in Computer Programming in a T oronto school. Will graduate this year. Likes travelling, listening to m usic and reading. If interested,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fhy.net （欄目負責人劉岱） ∼∼∼∼∼∼∼∼∼∼∼∼∼∼∼∼∼∼∼∼∼∼∼∼∼∼∼∼∼∼∼∼∼∼ 【本刊募捐啟事】 各位朋友： 　　《楓華園》的募捐活動到目前為止，我們已收到相當八千加元的捐款，朋友為 我們創造一個優惠的網絡條件的努力也正在進行中。我們期待，由于更多的朋友們 的資助，我們屆時所得到的財力和網絡條件不僅足以扑滅燃眉之急，而且能幫助《 楓華園》長久發展下去。 　　很難用語言表達我們對各位朋友的熱忱支持的衷心感謝。最近有捐款朋友的國 家又增加了英國和瑞典。許多朋友們伴隨捐款還寄來這樣的鼓勵：“《楓華園》很 好，我喜歡！”“ＫＥＥＰ　ＧＯＯＤ　ＷＯＲＫ！”“希望《楓華園》保持她言 論自由，表達海外中國人的心聲的特點。”還有朋友熱忱為我們募捐活動和今后的 工作提出建設性的意見。這一切心意，和物質幫助一樣，都是《楓華園》生存和發 展的動力。我們感到了一個中國人的共同體的存在，我們為能和大家一起使生活更 加充實、友誼更加真誠、和事業更加美好而自豪。我們將為此而更加努力！ 　　支票請寫付給《楓華園》（Feng　Hua　Yuan），地址： 　　　　Y.Dong 　　　　P.O.Box　79025 　　　　Pro　Garth， 　　　　Hamilton，Ontario 　　　　Canada　L9C　7N6 　　希望捐款的朋友都附上EMAIL地址，以便讓我們通知收到您的捐款。任何有關捐 款的事宜請詢問：。謝謝大家 　《楓華園》編輯部 ∼∼∼∼∼∼∼∼∼∼∼∼∼∼∼∼∼∼∼∼∼∼∼∼∼∼∼∼∼∼∼∼∼∼ 本期　責任編輯：陳志剛　　　　　　　　　　　　　主　編：陳志剛 　　　校　　對：陳衛民　　　　　　　　　　　　　副主編：胡亞非 　　　ＰＳ制作：張　吉　　　　　　　　　　　　　　　　　黃　政 　　　英文目錄：陳志剛　　　　　　　　　　　　　　　　　劉順國 　　　讀者服務：陳志剛 　　　系統維護：張　吉　　　　　　　　網絡發行：劉順國、姚劍剛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信息服務站地址：http：//www.fhy.net/ 　　　　ftp.fhy.net　(142.132.12.100)/pub/fcssc/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1198-1466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繁體字閱讀　　　需　fhy-big5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國標碼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碼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簡體字美朮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轉載本刊原（譯）作，須征得本編輯部許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號。 ∼∼∼∼∼∼∼∼∼∼∼∼∼∼∼∼∼∼∼∼∼∼∼∼∼∼∼∼∼∼∼∼∼∼ 本期編輯采用軟件：南極星4.0　◎倪鴻波　(http://www.njstar.com.a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