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八年十月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一七九期　　　※ ※　　　　加拿大中國學人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８１０Ｂ）　　　　　　　　 ∼∼∼∼∼∼∼∼∼∼∼∼∼∼∼∼∼∼∼∼∼∼∼∼∼∼∼∼∼∼∼∼∼∼ 【新聞掃描】　　　　　　　　　　　　　　　　　　　　　　　本刊編輯部 【楓華論壇】　華盛頓和華爾街的裙帶資本主義　　　　　　　　　　李　山 　　　　　　　反貪、稽查、叫化子　　　　　　　　　　　　　　　老　鄲 【紅　葉　集】　父親的來信　　　　　　　　　　　　　　　　　　大　立 　　　　　　　詩四首　　　　　　　　　　　　　　　　　　　　　魯　鳴 【百　草　園】　漫談克林頓的風流孽債　　　　　　　　　　　　　都　人 　　　　　　　情義恩怨──從李南央罵“娘”談起　　　　　　　　奕　豹 　　　　　　　成長≠摔跤　　　　　　　　　　　　　　　　　　　墨　雨 【電腦紅娘】　　　　　　　　　　　　　　　　　　　　　　　本刊編輯部 ∼∼∼∼∼∼∼∼∼∼∼∼∼∼∼∼∼∼∼∼∼∼∼∼∼∼∼∼∼∼∼∼∼∼ 【文史哲副刊】 　　　　　　　亞洲腹心，誰主沉浮？──大對局新篇之一　　　　　都　人 　　　　　　　與同俊子先生談邏輯　　　　　　　　　　　　　　　歐陽峰 　　　　　　　再說國家利益─寫給毛振兄的信　　　　　　　　　　本　尼 ∼∼∼∼∼∼∼∼∼∼∼∼∼∼∼∼∼∼∼∼∼∼∼∼∼∼∼∼∼∼∼∼∼∼ 【新聞掃描】 〔精辟！〕 ◇　過去的歷史顯示，大陸每１０年就有一次大的變動，如５９年大躍進、６９年 文化大革命、７９年改革開放、８９年六四天安門事件，再來就是９９年，大陸可 能會因存在的許多不確定因素而發生另一次的結構性大變化。 －－１０月１日，台灣陸委會副主任委員林中斌在介紹大陸可能進行巡航導彈試射 之后，表示他“個人認為”明年大陸會出現“結構性大變化”。據台灣報紙透露， 大陸于當日試射可用于遠程精確打擊的巡航導彈，性能優于美國的“戰斧”，并稱 如果試射成功，國家主席江澤民會在國慶晚宴中正式宣布。台灣立委表示為慶祝國 慶而試射導彈“是落后霸權主義國家才會做的動作”。在９月３０日，台軍方証實 曾經試射了用于幻影２０００－５戰斗機上“云母”導彈。 ☆　應國務院總理朱（□容）基的邀請，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首相托尼﹒ 布萊爾于１０月６日至１０日對中國進行正式訪問。 ☆　香港行政長官董建華在立法會答問大會上承認，目前行政、立法關系存在問題 ，同時指出，立法會的議事規則與基本法有抵觸的地方，希望立法會就此再作出研 究。董建華又強調，強制性公積金計划不會受經濟因素影響而延遲，會如期在公元 二千年推行。面對民望下跌，外界質疑其管治能力，特區行政長官董建華直言自當 選特首以來，一直抱持三項原則：無私、無怨、無愧。 ☆　《隱私》類書籍走紅已成為時下內地圖書市場的一景。《絕對隱私》、《單身 隱私》、《紅塵陷落─第三次離婚浪潮》、《獨撐蒼穹》等這些展示個人秘密的情 感和行為的書籍在書市大行其道，讀者多，議論更多。 ☆　中國傳媒和出版界消息人士稱，中國當局禁止美國獨立檢察官斯塔爾該份關于 克林頓總統與萊溫絲姬有染的調查報告的中英文版在大陸發行，指這份報告帶有色 情成分，有損美國在中國的形象。據說這項禁令是由操控傳媒生殺大權的中共中央 宣傳部在上周決定的，再由國家新聞出版署下達。 ☆　中國指責美國國會眾議院和參議院近日分別通過的《一九九九財政年度國防授 權法案》含有多項反華條款，并對此表示嚴重關切和堅決反對。中國還表示希望中 美關系能夠繼續朝著建設性戰略伙伴關系的目標向前邁進。 ☆　中國有意向國際軍火市場推出射程為一百八十公里的ＷＳ１Ｂ火箭炮，而在購 買軍火方面，則有意向俄羅斯再購入三十架以上蘇三十ＭＫ戰斗轟炸機，以強化空 軍對地艦精密攻擊的能力。 ☆　中國于十月五日在紐約的聯合國總部簽署《公民權利及政治權利國際公約》。 長春持不同政見人士唐元雋獲得釋放，但仍有四名近月被捕的不同政見人士尚未獲 釋。與此同時，中國當局已將“中國民主黨”定性為“非法組織”。 ☆　在美國總統克林頓訪華期間，有關部門偵悉“有兩個國家已派人潛入中國，企 圖對克林頓有所行動”的情報，令克林頓的警衛工作異常緊張。克林頓游覽慕田峪 長城，武警北京一總隊派出了六百多名官兵進山，控制了全部制高點。 ☆　目前在美國治病的中國大陸民主人士魏京生，在一份聲明中譴責日本政府依從 中共之意，使他無法應邀訪問日本。魏京生應國際特赦組織日本分部和日本筆會的 邀請進行他首次日本之旅，但八月底他的護照遭竊，雖然美國移民局發給他“臨時 出入國特別許可証”，日本卻不承認該許可証，致使他無法成行。 ☆　大陸著名歌星毛阿敏因偷稅一百多萬元人民幣，被稅務部門追討稅款及判處罰 款共計一百四十五萬五千一百元。 ☆　美國眾議院司法委員會十月五日下午開會后，投票建議國會通過對美國總統克 林頓展開正式的彈劾調查。十月八日，美國國會眾議院表決通過司法委員會的提議 ，決定正式對克林頓展開彈劾調查。這是美國歷史上第三次對總統正式進行彈劾調 查。 ☆　澳洲總理霍華德的執政自由國家聯盟在十月三日的大選以微弱票數勝出，蟬聯 第二屆三年任期，但他在眾議院的票數顯著減少，今后推行稅制改革恐會遇到更大 阻力。 ☆　一名朝鮮高級官員警告，朝鮮將會在明年使用武力，強行把分裂的南北統一起 來。該名官員被引述說，由于韓國的失業率上升，工人罷工，明年三、四月韓國可 能陷入混亂之中。不過，該名官員是否表示他的希望，抑或是純屬威嚇，暫時難以 斷定。韓國國防部于十月七日稱，倘若朝鮮半島爆發戰爭，美國將會增派六十四萬 軍隊保衛南韓。韓國國防部在它每年一次的白皮書中還說，過去一年，盡管北韓鬧 飢荒，又陷入嚴重經濟危機，但它的軍事實力卻有增無減。 ☆　美國科學家十月五日稱，縱使中國有早期人類的化石，但基因研究顯示中華民 族的始祖原來是非洲人。這個研究進一步証實“人類源自非洲”的理論。該理論是 ，所有民族的祖先都是從非洲移民出來的，并非在世界各地分別繁衍而來。 ☆　量子基金創辦人索羅斯十月五日在華盛頓指出，他并非不贊同由香港政府采取 的入市干預行動，因為入市干預確實已阻止了壓迫市場的投機活動。索羅斯又批評 美國國會延遲批出向國際貨幣基金會注入美國應占的資金部分，他說倘若國際資本 體系崩潰，須歸咎于國會行動。 ☆　廣西壯族自治區副主席徐炳松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為他人謀利益，收受巨額賄 賂，被撤銷自治區副主席職務。廣西壯族自治區第九屆人大常委會是于９月３０日 召開第六次會議通過這一決定的。 ☆　中國外交部長唐家璇在參加五十三屆聯大會議和訪問美國后，于９月２９日開 始對加拿大進行為期６天的訪問。９月３０日分別拜會了加拿大總理讓﹒克雷蒂安 等政府官員，并于１０月２日抵達阿爾伯塔省卡爾加里市主持中國駐卡爾加里市總 領事館開館儀式。中國駐加拿大大使梅平、阿爾伯塔省長克萊因以及卡爾加里士華 人社團代表出席了開館儀式。 ☆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今天發表的《世界經濟展望》報告指出，最近几個月來國際 經濟和金融狀況呈惡化趨勢，并預測今年世界經濟的增長率將減慢至２％，明年略 回升為２．５％。美國總統克林頓十月２日表示，美國將同７國集團其他成員國一 道尋求建立一個“新機制”，以增強國際金融機構的資金實力，從而控制金融危機 的蔓延。與此同時，美國金融市場人士紛紛預測１９９９年將會出現全世界經濟衰 退。 ☆　世界銀行４日發表的題為《知識發展報告》的１９９８－１９９９年度報告認 為，在全球知識爆炸的今天，各國應縮小貧窮和富裕國家之間的知識差距，否則窮 國將被更遠地拋在后頭。 ☆　中國國家體育總局局長伍紹祖今天在武朮運動管理中心向華夏智能功、幸福功 、嚴新氣功、大雁功、馬禮堂六字訣、慧明功、心功、盤山陰陽功、郭林新氣功、 虛靈功、元極功等十一種健身氣功功法頒發証書。 ∼∼∼∼∼∼∼∼∼∼∼∼∼∼∼∼∼∼∼∼∼∼∼∼∼∼∼∼∼∼∼∼∼∼ 【楓華論壇】 　　　　　　　　　華盛頓和華爾街的裙帶資本主義 　　　　　　　　　　　　　　◇　李山　◇ 　　自從亞洲危機以來，一些人總把危機發生的最主要原因歸結為所謂亞洲所特有 的“裙帶資本主義”（ｃｒｏｎｙｃａｐｉｔａｌｉｓｍ），亦即政府過多插手干 預市場運作、官商勾結、任人唯親等現象。因此他們所主張的救治危機的辦法就是 ：按照西方特別是美國的模式重整經濟，取消政府對經濟的調控，全面加速經濟的 自由化和全球化。 　　然而，姑且不談官商勾結、任人唯親是否亞洲危機的主要起因，西方和美國的 經濟模式是否就是“裙帶資本主義”的對立物－－所謂“權力退出市場”、沒有官 商勾結、公開透明的市場經濟，卻是大有疑問的。最近暴露出的美國“長期資本管 理”（Ｌｏｎｇ－Ｔｅｒｍ　Ｃａｐｉｔａｌ　Ｍａｎａｇｅｍｅｎｔ）對沖基金 發生嚴重虧損危機（失去資產的十分之九）、而美國紐約聯邦儲備銀行又出面帶頭 對ＬＴＣＭ實行挽救計划，就是對上述疑問的一個生動有力的解答。 　　聯邦儲備銀行所組織的挽救計划准備出資36億美元來幫助LTCM個基本上由百萬 富翁出資的、進行高度賭博性質交易的對沖基金。十月二日，美國聯邦儲備銀行主 席格林斯班在美國眾議院銀行委員會上為政府出面挽救LTCM的不負責任的冒險交易 作辯護，認為：“假如不去挽救，損失就有可能波及到市場中的其他成員，甚至秧 及全球經濟。”民主黨眾議員萬托得出結論說：“我們聽到許多有關自由企業和市 場機制的言論，但理論和實際政策上確存在著差距。實際上有著雙重標准。” 　　美國輿論評論道，這實際上是美國政府出面挽救八十年代美國儲貸機構金融危 機的最新版本，只不過這次被挽救的ＬＴＣＭ的賭博程度更加瘋狂（其資產和投機 買賣數額之比是２２億美元對１２，５０００億美元）、其運作過程更加不透明、 更加不負責任而已。它之所以敢于如此冒險，正是因為它預期到美國政府必然會在 危機時刻出面挽救，因此才表現出明知故犯的所謂“道德風險”（ｍｏｒａｌ　ｈ ａｚａｒｄ)。這恰恰就是人們常常指出的在亞洲“裙帶資本主義”中最常見的現象 。其實，正如同為利潤而生產是東西方資本主義的共同之處，“裙帶關系”、官商 勾結、“權力進入市場”等等現象，也恰恰是和市場經濟所永恆相伴的事物﹔“市 場”和“權力”不是一對互相排斥的二元對立概念，而是互相重合、互相滲透的兩 個概念，不然，如何理解市場中的“金錢”是一種權力（何況是一種萬能的權力） 呢？有市場經濟，就會有權力資本膨脹，就會有“尋租”，就會有錢權交易﹔相反 ，剔除了權力、尋租和錢權交易的純而又純的“市場經濟”不僅在古往今來的歷史 上從未有過，在任何接近社會現實的假定下，在理論上也是不能成立的：它只能存 在于理論家們的空想中。 　　仍以美國這個世界最發達的市場經濟為例，美國政府的龐大官僚機構，包括分 別設有１００名參議員和４３５名眾議員的參眾兩院，絕不是與市場領域“井水不 犯河水”的清水衙門，而是和市場、金錢領域時刻都發生大規模的錢權交易的場所 。參眾兩院設有二十几個權力廣大的常務委員會和子委員會，專門負責經濟領域的 立法，這些委員會和子委員會，就成為工商利益集團院外游說的主要對象。所謂院 外游說，無非是合法行賄受賄的同義詞，意即有錢有勢的大公司、大財團在國會議 員身上花錢，換取政府的招標合同、政府的雇用、大幅度的免稅等等。比如，眾議 院“能源運輸委員會”（Ｈｏｕｓｅ　Ｗａｙｓ　ａｎｄ　Ｍｅａｎｓ　Ｃｏｍｍ ｉｔｔｅｅ）從石油、天然氣、房地產、私營公共能源業接受大量的競選獻金，而 眾議院“金融貨幣委員會”則從金融界得到好處，如擔任銀行董事會席位、得到贈 送的股票等等。其它如眾議院征收委員會、參議院征收委員會、參議院財政委員會 等，特別是它們的子委員會，都是被特殊利益游說集團所瓜分的地盤。委員會開會 絕大多數都是內部秘密進行，不對外公開。以“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為例，這項長 達兩千多頁的法案，是由政府高級官員和大工商財團的領袖們所秘密起草，而未經 任何聽証和公開辯論，并于１９９３年１１月以不得加以任何修正的條件下（ｆａ ｓｔ　ｔｒａｃｋ）在國會中匆匆通過。 　　許多大的公司設有專門部門來為政府官員提供好處，包括為國會議員們提供免 費的度假旅游、貸款、回扣、免費交通和住房、豪華宴會和妓女等等。以曾擔任海 灣石油公司副總裁的小克勞德﹒維爾德為例，他在十二年間，給上百位國會議員、 十八位州長、四位總統等政府官員一共提供了４１０萬美元。而美國石油和石化工 業每年的游說費用就是７５００萬美元，并雇用六百人在華盛頓全職游說。據美聯 社報道，美國工商界和各種利益集團對聯邦政府和國會進行游說的費用每月達一億 美元。 　　錢權交易最旺盛的季節當然就是競選年了。近年來，美國總統競選的費用在直 線上升，１９８８年是１６０萬美元，１９９２年是２１０萬美元，而１９９６年 大選以破天荒的歷史最高紀錄載入史冊：該大選年全部候選人所消耗的競選費用是 ２２億美元。而同樣是這個大選年，選民投票率也降到歷史最低點。 　　在競選過程中捐款人“一手交錢”，總統當選后則必須履行錢權交易的“一手 交貨”部分。里根總統接受了石油公司的大量捐助，執政后他就努力推動取消石油 和汽油的價格管制。布什總統則將最主要的獻金者任命到海外大使的肥缺上，這些 獻金者為１９８８年布什競選提供了９０萬美元。克林頓的金錢靠山是通訊信息工 業，他上台后積極推動通訊信息業的國際貿易自由化。 　　最近，要求禁止利益集團和個人以所謂“軟錢”無限制地資助某一政黨的“競 選籌款改革提案”（Ｃａｍｐａｉｇｎ　Ｆｉｎａｃｅ　Ｒｅｆｏｒｍ）終于在美 國參眾兩院被徹底否決。這意味著：華盛頓國會山上的老朋友們和他們在華爾街的 老相知們可以繼續他們長期以來的互惠交易：用現在中國的一些學者所新發現的一 個概念講，這就是“權力的市場化”。就在同時，這些華盛頓的政治家和華爾街的 銀行家們又會毫不猶豫地聲討“亞洲的裙帶資本主義”。 ∼∼∼∼∼∼∼∼∼∼∼∼∼∼∼∼∼∼∼∼∼∼∼∼∼∼∼∼∼∼∼∼∼∼ 【楓華論壇】 　　　　　　　　　　　　反貪、稽查、叫化子 　　　　　　　　　　　　　　◇　老　鄲　◇ 　　據新華社北京消息，首批二十一名國務院任命和派出的稽察特派員，經過緊張 的專業培訓于近日陸續赴國有重點大型企業進行實地稽察。不單是“稽察”，而且 是“特派”，從字面上看，簡直是越來越象國民黨了。正所謂，國內的政治舞台重 梁疊架，新鮮詞語層出不窮。這一方面反映了中央政府對無處不在的腐敗之風的恐 懼提防之心，另一方面反映了情況繼續惡化難以撥轉的新局面。想當年，中共中央 就是獨門的中央委員會，文化大革命完功后，分裂繁殖為三：一個中央委員會，一 個顧問委員會，一個監察委員會。其中顧問委員會好說一些，是給元老們避位的去 處，讓他們下得台來，還在台上，大家都風光。這監察委員會的出現本身，已透露 了問題的嚴峻性，不得不把黨內的短限產品曝光民間。可也是呀，若無成堆的腐敗 爛攤，另立監委會圖什么？ 　　豈不料若大的監察委員會竟敗下陣來。于是乎有反貪局。聽起來叫人恍惚覺得 退回到了四十年代的國統區。乍一上來還竟以為是反黨分子造的政治謠言。這畢竟 是為當今事實的不幸，令人不禁哀嘆：貪污腐敗又已成為中國社會生活的主流。 　　几乎所有的官方討論都認為貪污腐敗是改革開放的副產品，以為那是打開門窗 放進了蒼蠅。我卻認為那是咱們的土特產，遇到適當的機會與條件，借尸還魂而已 。遠了去的老祖宗就少說兩句，滿清后期那透頂的腐敗乃是前事之師，失之未遠。 《官場現形記》、《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是當時文學作品映來的寫照，南京、馬 關等條約及甲午海戰之慘敗是現實生活入木的刻痕。整個近代中華民族的苦難，自 伊而始。當年那普天下的老百姓天真地以為腐敗是滿人帶入關來，恨不得驅逐韃虜 ，恢復中華，好像漢人官儀的本質是純淨的。哪承想這滿人消聲匿跡不久，腐敗返 身又來，死纏住可憐的中國官場緊緊不放。剛纏倒了四大家族、蔣家王朝，轉眼間 ，共產黨的三十年河西又眼見得病入膏肓。倒霉的當然是廣大的中國人民。血汗所 得白白入官不說，還得搭上性命為人逐鹿中原，到頭來依舊是命運多蹇。莫說封建 王朝、官僚資本主義的統治抵擋不住腐敗的侵襲，就是共產主義不也同樣地朽木可 雕嗎？中國這棵樹真要活生生地叫腐敗這根枯藤纏死而后已。 　　中國人及我們的領導人是何等的英明，我們剛緩過點勁，就總結了一句至理名 言叫作“落后就要挨打”。所指當然是他人，無非是慈禧老蔣，傷了中華元氣。我 認為說得更真切一些應該是“腐敗定遭亡國”。表面上看來確實是落后招致挨打， 但骨子里哪個不是傾朝上下的腐敗。再說，“落后就要挨打”念的還是馬列那套生 產力生產關系的經，無非是給滿清及民國的倒台下個注腳，給自家臉皮摩些光亮而 已。真正的那些不摧而自倒的，無不與其內在的腐爛有關，正如孟子所言：國必自 伐而后人伐之。況且生產力與生產關系是可以通過和平途徑而成功調整的，如果當 時的統治者還不愚蠢的話。這最近的例証就是小日本。明治以前的日本，哪點也不 比中國先進，可人家那成功的維新完成了馬列主義講不通的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不 流血的調整，不就一下子反過來打那原是同一戰壕的仍舊落后的鄰邦嗎？所以說， 落后可以是暫時的、表面的，反映在生產力的停滯不前﹔而腐敗則是長期的，內在 的，揭示出生產關系本身的深刻矛盾。通常落后的國家和民族可能趕上和超越先進 者，但腐敗的王朝最終總須讓路給政治清新的后來者。古今中外的歷史不都是如此 嗎？ 　　中國的新舊王朝，哪一個不夢想強大？卻一個個因腐敗而落得“中干外不強” 。一個政權，應自勝而強。這自勝，不在乎你設多少監察委員會，立多少反貪局， 派多少稽察特派員，或者撤換多少任反貪局局長，關鍵是看腐敗有多深，看由誰來 執行反貪反腐敗，看反腐敗的刀口能划多狠。舉一個不遠的實例：當年蔣經國在江 南打老虎，來頭不小吧，可你想他會去動他親爹姨娘舅媽四大家族的一根毫毛嗎？ 所以最后大家一齊去台灣。 　　腐敗就象疾病，既傳染又遺傳，誰染上誰倒霉。治療起來卻很殘酷。因為腐敗 之處就象癌症，非斷然割除不可。無非是剜肉斷肢，化療放療。即使如此，仍屬頭 痛醫頭、腳痛醫腳，去不得根底。按本國清蔣紅三朝之史，甚至上溯以往，封建的 專制王朝無不以腐敗而亡固不足論，就是那后來的稍有變異的專制性王朝統治，也 竟無丁點免疫能力。這大概不是什么人性善惡的問題，而是政治體制的問題。論者 以為專制即等于腐敗：絕對的專制必致絕對的腐敗，大抵是不錯的。說絕對是說別 無選擇。絕對的腐敗首先腐蝕權力中心，然后從內而外，腐蝕整個統治階層，進而 腐蝕整個社會，最后促滅專制，這至少是中國人的傳統。觀其統治階層以及整個社 會，當然會有正直之士。但面對已成為社會生活的主流的普遍的貪污腐敗，個別的 “反潮流”是無力扭正朝綱的。種種體制內的反腐敗，除了使已經龐然大物的政府 更加臃腫，也別無他效。新行的所謂“稽察”而“特派”，都是自上而下的道法， 十有八九是行不通的。 　　共產黨按說是最革命的政黨，最無私的無產階級先鋒隊，怎么會有腐敗而一如 至此呢？甚至比資產階級還腐敗呢？關鍵在于上述定義是自封的，還沒承受時間的 最終考驗，而且中共出身于落后的小農經濟，與產業無產階級并無天然聯系。關鍵 又在于現實的所謂無產階級專政不外乎一種新的專制政治，挂挂羊頭而已。關鍵還 在于共產黨的腐敗是揮霍公產的腐敗，這是資產階級的腐敗無法相比擬的。 　　中國共產黨的腐敗風氣之盛，由一首流傳民謠可略見端詳： 　　中央忙組閣， 　　省地忙出國， 　　市縣忙吃喝， 　　社隊忙賭博。 　　一般人念過啞笑而已，我卻稱他是群丑百忙圖：忙于國有產業私有化時。初觀 這四謠中，僅末句小露違法的鋒芒，其余諸例連亂紀也算不上。是不是我走火入魔 ，小小題大作？且容在下慢慢解注。賭博在國內已普遍泛濫，算不得什么。可要借 權開局聚賭，不能不算發財有方，這是小巫。吃喝就算上得了台面的好事了，桌上 桌下的機關，恍于飛盤迭盞之間而不顯山水，誠為官場的拿手好戲。至于公款吃喝 ，更是司空見慣，成為共產社會生活的一大特色。吃點拿點是小打小鬧。出國就更 上一層，上了飛機，越了國界。這里公款旅游的是有，向海外轉移國有資產的也有 ，向海外轉移官子官孫，為狡兔三窟計者亦有。巫級隨官級而長，但大巫還在最高 這級，血腥味也在最高這級。組閣不僅是坐第几把交椅的事，更是誰坐天下的大業 ，不迸出火來？這里太子太孫私相受授的有，各方山頭互相斗勝的有，欽點御批加 冠進爵的也有。陳希同小兒不就是這里火并敗下的犧牲品嗎？看看陳希同，你就知 道這一數量級的味道。敗家丟掉官階權勢不說，還有那公寓洋樓，車騎馬弁，情婦 小密，如今安在，更不要提那子子孫孫出將入相的身后之風。比比陳希同，你就知 道那贏家的贏注該多大。是下面那些出國吃喝所能比擬得了的嗎？ 　　權力是腐敗的杠杆。支點自是老鄧所主張的讓一部份人先富起來，誰是這一部 份人現在各位都看得很透。這一部份人利用權勢划入大筆國有資產發起家來。又占 盡一個先機，把所有可能的競爭對手甩下老遠。這種橫發國難財的血盆大口激發了 各級執政的共產黨人的胃口。他們一哄而上緊跟中央，自然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這根本用不著西洋文化的教唆，中華官場的血統里，早就濃于水呀！ 　　這遍及神州風風火火的腐敗之潮，不由得令我想起火的種種。共產黨人慣把人 民的革命比如烈火，野火。但火這東西只不過是可燃物質在高溫下消耗的一種表象 。你攏過或見過篝火嗎？要想火焰熊熊，須有足夠的物質及貢獻，所謂眾人拾柴火 焰高。這是一樁事業蒸蒸向上時的兆頭。足夠的火力及溫度，容不得任何人進前妄 作手腳。一旦火燒得差不多了，又沒人再去收拾柴草，這火就轉了下風路。到這時 節，依各烤火人的風格，我說的是各人的心底，有抗聯戰士入夜后“火烤胸前暖， 風吹背后寒”的壯烈場面，也有“叫化子烤火，各朝懷里扒”的下賤去處。這種叫 化子心理，應該說是所有貪污腐敗的首要根基。從作為上講，叫化子不是創業者， 也不是守業者，而是敗家破落的末業者。從眼光與興趣上講，叫化子對辛苦聚薪拾 柴不感興趣，對眾人的堆火旺焰沒有信心，只知道扒入懷里才是自家的私房。只可 憐中國人民火紅的事業與家業，就是這樣稀里嘩啦地散入那些頗不尋常的百姓家。 　　腐敗之初，有言曰腐敗是社會運轉的潤滑油。言下之意腐敗是正常之風是社會 發展之必需。一時間，此言十分盛行。請問為何社會的正常運轉機能衰退或喪失？ 因為掌握權勢的叫化子冠冕堂皇地成了攔路搶劫的剪徑賊，一應過往行人須留下買 路錢。再請問如果社會的不正常運轉影響或停滯了社會生產馬克思該怎樣說，教科 書上寫得明明白白就叫生產關系阻礙生產力，是要引起無產階級革命的！正是因為 整個社會機能長期在病態下運轉，過度磨損被潤滑油掩飾而得過且過，一旦遭遇意 外，千創百孔的虛弱本質就會翻上底來暴露無遺。長江洪峰下的九江堤防即是最好 的寫照。 　　我們還能容忍病態社會到什么地步？我們還能縱恿官場腐敗到什么時候？我們 還有多少家底經得起叫化子的明偷暗搶？ 　　歌曰： 　　大火將盡兮，赤燼飛揚。 　　大廈將頹兮，螻蟻猖狂。 　　安得重慶兮，浴火雛凰。 　　吟罷伊人兮，在水一方。 ∼∼∼∼∼∼∼∼∼∼∼∼∼∼∼∼∼∼∼∼∼∼∼∼∼∼∼∼∼∼∼∼∼∼ 【紅葉集】 　　　　　　　　　　　　　　父親的來信 　　　　　　　　　　　　　　◇　大　立　◇ 　　昨天是中秋節，我收到父親從老家的來信。一張在美國很難見到的薄信箋，捏 在手中几乎沒有份量。寥寥數語，也是聽了十几年的老生常談，不過是多學本事， 養好身體，現在又加上了“早日報效祖國人民”之類的大道理。父親并未勸我早日 回國，只在信末提到了“樹高千丈，葉落歸根”這句話，使我深感慚愧，來美三年 ，別說“樹高千丈”，就連一棵象樣的樹也沒長成。不過雖距落葉時節尚遠，歸根 的情緒已是無日不在。自來美后，故鄉的田埂，草屋，童年伙伴們玩耍打鬧的池塘 和水牛，便許多次的在夢中出現，使我有幸重溫了兒時不曾意識到的美好時光。貧 瘠的故鄉在心中的位置已遠遠超過了我曾學習工作過十年的大都市。這大概也是歸 根意識的一種吧。 　　父親隨信寄了張近照。與我走時比，他的頭發似乎白了許多，畢竟是古稀老人 了。父親身后，是一片望不到邊的，金燦燦的油菜花。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家鄉的一 道風景，至少我在美國走了不少地方，還從未見過這樣的金黃。父親做過十几年鄉 辦油廠廠長，我知道他對油菜花有一種特別的感情。 　　我一直在猜度父親對我們出國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心情，雖然在國人心目中，出 國似乎總與有出息連在一起。我自己還沒孩子，但過了而立之年，我好像也體會到 了做父親的心情。我想，等我孩子長大以后，我希望他能呆在我的身邊，至少可以 經常見到，寧愿他沒有很大出息。更何況，表面的功名未必就真能帶來一生的安寧 與幸福。自從出國后，我的腦海中便經常纏繞著這樣一個問題：我們為什么要離鄉 背井來到這塊陌生的土地，而且不少人都力爭在這遙遠的他鄉生根，開花，結果？ 對于父母來說，我們到底是他們的一份驕傲，還是心中難言的苦澀？我們可以在這 塊土地上買一片草坪，甚至一座山庄，可能夠找得到我們精神上所依戀的那片家園 嗎？ 　　中秋的月亮，又大又圓地挂在天空。迎著月光，我走在小城空曠的街道上。我 對遇到的陌生人說，你注意到今晚的月亮了嗎？他不解地望著我，搖搖頭。我就告 訴他，今天是中國的中秋節，我們中國人認為，今天的月亮在一年中最大，最圓， 也最亮。在我的家鄉，現在正是合家團聚的時刻。品嘗月餅，觀賞月色，還有古往 今來眾多神奇美麗的傳說，構筑了我們民族這一獨特的文化…。.老外似懂非懂地看 著我，很禮貌地頻頻頷首。我突然想到“月是故鄉明”這句諺語，不禁有些悵然。 故鄉的天空，此刻卻正是艷陽高照吧？我遠方的父老，我又何以與你們“千里共嬋 娟”呢？ 　　從中國店買回的一盒月餅，一共才四塊，前倆天我就忍不住地早晚啃一點，到 中秋夜，便只剩下最后一塊了。妻將它切成倆半，放在盤子里，我便想起小時中秋 夜吃的大麻餅，里面塞滿了冰糖，一咬格崩崩的響，直甜到心里去，就禁不住地咽 口水。我和妻坐在陽台上，頭上頂著個銀盤似的大月亮，四周鴉雀無聲。在大西洋 邊這孤寂的中秋之夜，我突然感到了這月色的淒清。几千年前偉大的詩聖，當你吟 誦出“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這一不朽名句時，是 否也就是我今晚的心境呢？ 　　這夜，月光叢窗口爬了進來，撒得滿屋。父親的信和照片就擺在枕邊。我突然 感到非常的疲倦。迷迷糊糊中，我仿佛又躺在故鄉一望無際的蒼穹下，看到了那滿 山遍野，金光燦燦的油菜花。 1998，10，6 中秋次日寄自美國 ∼∼∼∼∼∼∼∼∼∼∼∼∼∼∼∼∼∼∼∼∼∼∼∼∼∼∼∼∼∼∼∼∼∼ 【紅葉集】 　　　　　　　　　　　　　　詩四首 　　　　　　　　　　　　◇　魯　鳴　◇ 　　　　　　　　　　　（一）我不敢相信 　　　　　　　　　　我要到另一地方去了 　　　　　　　　　　你和我走過的大大小小的路 　　　　　　　　　　不會再有我的腳印 　　　　　　　　　　你說你要給我寫信 　　　　　　　　　　可是那個奪走你的敵人 　　　　　　　　　　讓我厭倦不明 　　　　　　　　　　我不敢相信 　　　　　　　　　　失望是一種留念 　　　　　　　　　　我毫無悲哀 　　　　　　　　　　關于你的傳聞使親人不滿 　　　　　　　　　　難道你 　　　　　　　　　　真得暴露無遺了嗎 　　　　　　　　　　我不敢相信 　　　　　　　　　　結局是完好的 　　　　　　　　　　可是過程卻成了永久的迷 　　　　　　　　　　冬眠就要開始了 　　　　　　　　　　你就這樣讓我 　　　　　　　　　　把你冰凍在記憶的河床里 　　　　　　　　　　我不敢相信 　　　　　　　　　　今生今世 　　　　　　　　　　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我用死神的目光幻想你 　　　　　　　　　　絕不懷疑早期的視覺 　　　　　　　　　　而人類的最后感情 　　　　　　　　　　如此不堪一擊 　　　　　　　　　　我不敢相信 　　　　　　　　　　　（二）　翅膀 　　　　　　　　　　兄弟，我忘了給你們寫信 　　　　　　　　　　在前世的夢境里 　　　　　　　　　　我走過了春天走過了遠方 　　　　　　　　　　打濕了我的翅膀 　　　　　　　　　　家的感覺很近亦很遠 　　　　　　　　　　兄弟，我不在乎 　　　　　　　　　　既然每個人都會有一雙翅膀 　　　　　　　　　　搭一個窩巢歇一歇 　　　　　　　　　　這很正常 　　　　　　　　　　我不想一生都重復一種眺望 　　　　　　　　　　人除了活著就是妄想 　　　　　　　　　　我知道那種意象 　　　　　　　　　　可是我不能如意地飛呀 　　　　　　　　　　我的兄弟，　我需要堅強 　　　　　　　　　　你們聽見我在叫喊 　　　　　　　　　　我的歌聲驚動了你們 　　　　　　　　　　你們款款地向我走來 　　　　　　　　　　對我說： 　　　　　　　　　　一生的道路必須一生的堅持 　　　　　　　　　　你們輕揉我的疼痛 　　　　　　　　　　治愈我的創傷 　　　　　　　　　　終于，我收起了那對翅膀 　　　　　　　　　　和你們一起開始 　　　　　　　　　　腳踏實地赤足流浪 　　　　　　　　　　　（三）　隱形的情人 　　　　　　　　　　你是我隱形的情人 　　　　　　　　　　我從來沒有說出你的名字 　　　　　　　　　　沒有，對任何人都沒有提過 　　　　　　　　　　這是一個 　　　　　　　　　　一生一世清香的秘密 　　　　　　　　　　你跳著奔放的西班牙舞 　　　　　　　　　　象一個吉普賽流浪漢 　　　　　　　　　　我遠遠地瞅著你 　　　　　　　　　　送去一個飛吻 　　　　　　　　　　你不停地扭動著 　　　　　　　　　　月輝洒在你的雙肩 　　　　　　　　　　我看得出來 　　　　　　　　　　你在深深地愛戀 　　　　　　　　　　我不言語 　　　　　　　　　　把你畫成一片美麗的藍天 　　　　　　　　　　從此我可以把你挂在牆上 　　　　　　　　　　在我渴望欣賞你的時候 　　　　　　　　　　便可以欣賞 　　　　　　　　　　我想，我不會厭倦 　　　　　　　　　　從前我孤懸高原 　　　　　　　　　　老是徘徊在你丰沃的疆土邊緣 　　　　　　　　　　如今你已有紅袖添香 　　　　　　　　　　我才提筆寫出詩行 　　　　　　　　　　來靜觀現實的遙遠 　　　　　　　　　　這樣我可以在心靈的峽谷里朗讀你 　　　　　　　　　　用深沉的語調編唱聖潔的情歌 　　　　　　　　　　讓夢想成為寧靜而柔美的小河 　　　　　　　　　　　　（四）給　　你 　　　　　　　　　　無論刀鋒怎樣閃亮 　　　　　　　　　　無論細雨怎樣輕盈 　　　　　　　　　　行走的風 　　　　　　　　　　以重新凝固的柔情 　　　　　　　　　　正傳達著一種聲音 　　　　　　　　　　給你耳朵 　　　　　　　　　　讓你自己去傾聽 　　　　　　　　　　夕陽的面容紅透了丘陵 　　　　　　　　　　啜飲黃昏 　　　　　　　　　　和你憂郁的傷口 　　　　　　　　　　今夜沒有星星 　　　　　　　　　　給你眼睛 　　　　　　　　　　讓你尋找來日的身影 　　　　　　　　　　黑暗掙斷了退路 　　　　　　　　　　雷鳴驚破了寧靜 　　　　　　　　　　熱吻著又一個未知的黎明 　　　　　　　　　　足音漸響漸近 　　　　　　　　　　給你雙腳 　　　　　　　　　　讓你也去踏遍深山老林 ∼∼∼∼∼∼∼∼∼∼∼∼∼∼∼∼∼∼∼∼∼∼∼∼∼∼∼∼∼∼∼∼∼∼ 【百草園】 　　　　　　　　　　　　漫談克林頓的風流孽債 　　　　　　　　　　　　　　◇　都　人　◇ 　　美國憲法中的彈劾條款，針對包括總統在內的聯邦行政和司法部門官員，彈劾 的理由有“叛逆、賄賂、重罪和行為不檢”等等。美國法律源自英國，彈劾即為一 例，是由所謂民意代表采取的一種政治性而非司法程序行為。 　　英王查理一世被英國國會判處并執行死刑，鮮為人知的“法律基礎”是：查理 一世乃是被國會彈劾的第一個英國國王。當然英國王室的血腥傳統并不因此而起， 查理一世的祖母、曾居法國王后的蘇格蘭女王瑪麗也被政敵處決，祖父Ｄａｒｎｌ ｅｙ勛爵則被謀殺。有許多人認為英國國會處死國君并不“合法”，查理一世因此 可說集祖父母下場于一身。 　　不象許多台獨人士堅決否認自己是中國人，制定美國憲法的諸“國父”并不諱 言自己也是英人，所以美國憲法照抄了大量的英國習慣法和國會規則，彈劾條款即 為其一。但是美國憲法也明文廢除了若干英國“陋法”，最主要的有“懲罰性立法 ”Ｂｉｌｌ　ｏｆ　Ａｔｔａｉｎｄｅｒ（直譯“褫奪私權法案”）和“血親禁錮 ”Ｃｏｒｒｕｐｔｉｏｎ　ｏｆ　Ｂｌｏｏｄ（直譯“血統敗壞”）兩項。 　　“懲罰性立法”簡言之就是通過議會法案來代替司法程序懲罰個人，當時在英 國頗為流行，被懲罰的當然都非平凡之輩。蓋對付普通人，法院程序綽綽有余。英 國有不少失勢權貴就是因為國會通過的“懲罰性立法”而被送上斷頭台的。美國憲 法明文予以廢止，實屬歷史一大進步。 　　曾在英國、歐陸盛行一時的“血親禁錮”，“理論基礎”是出自舊約聖經的“ 罪及子孫”原則，具體內容是“罪人”或“壞人”的親屬后代“血統敗壞”，不得 “出仕”、任職、獲得榮銜或者繼承財產。毛澤東當年大樹特樹的“階級路線”和 “成份論”是其流亞。盡管憲法明令禁止，甚至叛逆犯也不例外，美國長年的制度 化種族歧視和１８８０－１９４３年間嚴格施行的排華法案其實都是“血親禁錮” 現象。 　　美國歷史上唯一進展到參議院票決的彈劾總統案，是針對林肯的繼任、田納西 州民主黨“統派”Ａｎｄｒｅｗ　Ｊｏｈｎｓｏｎ。表面理由是他違背國會立法， 將國務卿Ｓｔａｎｔｏｎ炒了魷魚。實際原因是主張在南方各州施行“嚴打”的共 和黨激進派對其“姑息包庇叛黨”的溫和政策不滿。此案最后因七名共和黨參議員 臨陣“叛黨”，以一票之差未能達到三分之二多數，而使Ｊｏｈｎｓｏｎ僥幸漏網 。再下一例子自然是尼克松。當時眾議院司法委員會已經通過彈劾總統的建議，而 眾院全院采納此議和參院定讞所需的三分之二多數均在意料之中，尼克松因此只能 在和副總統福特達成某種不成文協議后辭職。這一不成文協議，就是福特迅速赦免 尼克松的法律責任。 　　今天這些全已成為歷史，但是鮮為傳播的內情是尼克松為之下台的“違法”行 為，實際是前任們的家常便飯。尼克松的倒霉，在于水門事件中動用的下三濫“特 工”、出賣尼克松的白宮內部神秘“深喉”和尼克松自己要保留“歷史見証”的自 大狂，未能在別人警告督促后及時銷毀總統辦公室錄音帶。 　　如今被大做文章的克林頓風流孽債，同樣不是新聞。美國歷史上的花花總統， 俯拾皆是，最精彩的大約無過１９２１年上任的瓦倫﹒哈定。按照美國南方當時盛 行的黑人“定義”，哈定恐怕不得不算“黑人”。因為“黑人身份”在當時是件極 為“嚴肅”的事（有法西斯獨裁者之稱、先后出任路易斯安那州州長和聯邦參議員 的Ｈｕｅｙ　Ｌｏｎｇ，就是因為當眾宣布某名醫之妻為“黑人”，而被該醫生槍 殺），哈定總統的黑人成份只是當時私下流傳的流言閑話。 　　几年前鮑威爾將軍出選總統的呼聲甚囂塵上之時，便有美國友人打渾說，鮑威 爾既使當選，也只能算是美國歷史上第二名黑人總統了。 　　哈定總統在白宮的緋聞不斷，最膾炙人口是某日被他正宮夫人現場捉奸，在白 宮的一個壁櫥里把一對野鴛鴦逮個正著。事后發展更有傳奇性：哈定死于任上，盛 傳是其正配妒火中燒，打翻醋罐，下毒演出的一幕謀殺親夫奇案。 　　美國開國兩百余年，哈定決不是一個突出意外。在白宮大享齊人之福的總統比 比皆是。克利夫蘭總統在任上便養了一個私生子。肯尼迪的白宮“性史”，包括與 黑手黨頭目爭奪情婦，還把乃弟司法部長牽扯在內，已經盡人皆知。另一位“偉人 ”總統福蘭克林﹒羅斯福，也是沾花惹草的老手，在白宮時，盡管不便于行，仍包 有長年情婦，最后竟壽終在情婦懷中。林登﹒約翰遜的長年“女友”不久前才過世 。甚至尼克松也盛傳曾有過一個華裔長年“女友”，在男友當選總統后“深明大義 ”，毅然“割愛”，不再來往。否則水門事件也許也會演變成和今天一樣的“行為 不檢”鬧劇。 　　尼克松雖無“世家”背景，至少生于中產小康之家。克林頓是本世紀中唯一真 正出身貧寒、“家無恆產”的總統。雖有顯赫的留學牛津“羅德獎學金”身份和耶 魯大學的律師學位，美國“上流社會”對克林頓還是另眼相看，頗具戒心。法官出 身的Ｋｅｎｎｅｔｈ　Ｓｔａｒｒ“深揭狠批”克林頓的“劣行”，實有“念念不 忘階級斗爭”的味道。 　　“性”和“種族”是美國舉國如醉如痴的兩件大事，一大堆律師靠此為生。要 扳倒克林頓，有許多“技朮問題”。共和黨在參院不僅需要糾集三分之二的多數， 還必須首先掌握可以終止辯論的五分之三即６０票多數。否則兩三個存心攪局的參 議員可以輪番上台，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講到世界末日，而令旁人無可奈何（即所 謂ｆｉｌｉｂｕｓｔｅｒ戰朮）。也許有人會詫異這６０票少于三分之二多數（６ ７票），奧妙在于有若干不得不投票贊成彈劾的民主黨參議員巴不得有此攪局場面 ，以避免最后尷尬的攤牌。秋季國會中期選舉后，共和黨在參院是否能獲得６０票 多數，值得關注。 　　其實對共和黨來說，維持一個威信全無的“跛鴨”克林頓總統也許更好。這樣 一來，戈爾在２０００年大選中的勝算就會大大減少。況且按現有發展速度，真要 把克林頓趕下台，也是１９９８年底之后。這不僅使得戈爾可借“扶正”之身成為 下屆大選的在位強勢候選人，還因為其繼任期不到兩年，可以在２００４年連選。 利害權衡之下，共和黨未必不會退而求其次，采納時下盛傳的由國會立案“責難” ｃｅｎｓｕｒｅ克林頓之舉。 　　但是“責難”一舉卻可能引起另一憲法危機。蓋“責難”規程，歷來是國會“ 律己”之舉，用于兩院議員的“違紀”和“不道德”之事（例如臭名昭著的反共參 議員麥卡錫）。美國憲法明確規定，此等事項，歸兩院自清門戶。所以國會出面“ 責難”、批評、以至剝奪議員身份、驅出國會等，均不違憲。 　　但是由國會通過法案來“責難”不屬于國會的克林頓總統，卻是一樁明顯的“ 懲罰性議案”，在法律上違憲。至于目前傳說的另一方案，即國會在“責難”以外 ，再對克林頓處予“罰款”，則屬于雙重違憲之舉。首先，這也是一起“懲罰性議 案”。再者，美國憲法明文規定，國會無權扣減一個在任總統的工資。 　　所以從嚴格法律角度，美國國會很難作出避免正式彈劾克林頓的另外交易。不 妨改用莎士比亞筆下哈姆雷特的著名台詞：“彈劾還是不彈劾，這確實是個難題。 ”講到底，美國自詡“以法治國”，很難公開自打耳光。 　　話說回來，美國在歷史上明目張膽“違憲、違法”的例子不在少數。屬于“血 親禁錮”的種族歧視和排華法案之外，以“莫須有”理由拒絕大量入美簽証申請的 做法就違反“無罪推定”原則。另外，美國中央情報局和國會長期資助政教合一的 西藏“流亡政府”和“宗教領袖”第十四世達賴喇嘛本人，公開違反美國憲法第一 修正案規定的政府不得資助任何宗教的條款。資深“學者”參議員莫伊尼漢等人最 近還提出議案，旨在禁止任何與達賴喇嘛過不去的中國官員入境，是另一條“懲罰 性議案”。說到底，“政治挂帥”并不是中共專利的口號。 　　克林頓的“民望”居高不下，實在也有很大的運氣因素，主要是美國民眾普遍 將時下強勁的美國經濟歸功于總統。但是講穿了，美國總統對國內經濟的影響實在 有限：聯邦儲備局一手控制利率，國會則全面掌握政府開支（好不容易通過的“單 項否決”法案，十分可能被最高法院判為違憲）。 　　但是禍福無常，近來亞洲的經濟危機有擴展全球之勢。如果波及美國經濟，對 克林頓的政治命運將會十分不利。 　　象Ｋｅｎｎｅｔｈ　Ｓｔａｒｒ這類所謂“獨立律師”或“特別檢察官”，盡 管標榜以法律為准繩和不偏不倚”，政治作用其實極大。以１９９２年大選為例， 臨近投票時，布什的民望出現突升，其勢頭大有可能到選舉日超過克林頓。在此關 鍵時刻，調查“伊朗－（尼加拉瓜）反革命黨人”案的“特別檢察官”Ｌａｗｒｅ ｎｃｅ　Ｗａｌｓｈ不早不晚地起訴布什的政友、前國防部長Ｃａｓｐｅｒ　Ｗｉ ｎｂｅｒｇｅｒ，從而注定了布什的敗局。Ｓｔａｒｒ完全可能如法炮制，在關鍵 的１１月中期選舉之前再出奇招，打擊民主黨和克林頓，筆者前几日出差，邂逅一 位在華盛頓“環路”（Ｂｅｌｔｗａｙ指環繞華府的４９５號洲際高速公路，在美 國畿輔是一個頗具政治內涵的地理名詞）內從業的白人律師舊友，聽他娓娓講起環 路內“精英界”政治傳言。有消息說Ｓｔａｒｒ的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是克林頓的賢 內助希拉莉。事情涉及數年前在白宮法律顧問副座任上“自殺”的Ｖｉｎｃｅｎｔ 　Ｆｏｓｔｅｒ，此公是克林頓夫婦的至友，原是希拉莉的合伙律師之一，因此關 系尤其密切，至有“入幕之賓”緋聞傳出。其“自殺”一案，大有蹊蹺疑竇。當然 ，Ｓｔａｒｒ是否會拿此事開刀，尚須顧及“民意”、美國國內經濟和共和黨政治 策略等發展。我們且拭目以待。 ∼∼∼∼∼∼∼∼∼∼∼∼∼∼∼∼∼∼∼∼∼∼∼∼∼∼∼∼∼∼∼∼∼∼ 【百草園】 　　　　　　　　情義恩怨──從李南央“罵”娘談起 　　　　　　　　　　　　　◇　奕　豹　◇ 　　這几天，浩侖兄一直在與我討論職業上的道德標准（ＥＴＨＩＣＡＬ　ＣＯＤ Ｅ）和人間的情義恩怨。 　　談情義、談道德、談良心，這不容易。 　　因為當某種天平的一側僅僅擱著情、義之類的砝碼時，天平是否會向“情深如 海、義重如山”這樣的理念傾斜，這是因人而異的。即使是非權益性的清談，也很 難有認同的結果，因為人們對情義的認識和理解，一旦有了差異，那會是千里萬里 。 　　最近在散文網上讀了李南央寫的“我有這樣一個母親”。 　　我并不認為作者是無情無義之輩。相反在李南央的文章中，我讀到了一種強烈 的感情，一種對母女親情的憧憬和失望。 　　一個人在人世間走過，應該象一尾流星在無窮的上穹畫出一筆瞬時的燦爛，這 燦爛就是他（她）情感的真實表達，愛則愛，恨則恨，怨則怨，憾則憾。“懺悔錄 ”描述了盧梭自己的真實心路，“紅樓夢”是曹雪琴對生他養他的江寧織造府的無 情鞭韃。 　　巴金的“家、春、秋”描述了在他老家──成都正通順街“藜閣”中發生的那 些動人心弦催人淚下的悲歡離合。每當回憶起這些往事，用老人家“仿佛做了一場 大夢。我居然回到了我十几歲時住過的小屋，我還記得深夜我在這里聽見大廳上大 哥模索著進轎子打碎玻璃，我絕望地拿起筆寫一些憤怒的字句，捏緊拳頭在桌上擦 來擦去，我發誓要向封建制度報仇。……對這個地方我不能沒有留戀，對我來說， 它是多么大的一座記憶的墳墓！我要好好地挖開它”。 　　我感謝李南央，她的文學水平不能和盧梭、巴金相比，但她打開了在她記憶中 的一方常人難以言表的土地，為讀者提供了一個視角，使人們對她的父母──李銳 和范元甄（中國共產黨人的兩個典型樣本）──能有一個立體感的視野。以后的人 們在看完威廉女士的電視片“中國革命”之類的文獻，再讀讀李南央的文章，對那 個時代的中國革命者會有更深的了解和認識。 　　我崇敬周恩來，也為他感到窩囊感到遺憾，他是一個看重情義的人，但他帶走 了一肚子極想傾述的氣短情長。他遠不如李南央，因為他不敢正視人生，至死也不 敢說出他的心里話。 　　對于母親，我總記得山東朋友趙景華的話，“如果一個人連母親都不能孝敬， 這種人就沒有什么可交的了”。母親從小對我很嚴，棍棒伺候直到１６歲下鄉的前 一夜。今天，我和母親還有不少分岐，常常會爭起來，我有時的表現欠孝順，但我 和母親心里都很清楚，連著我們的是親情，不是什么道德。 　　靠道德感維系的是婚姻，而不是愛情。 　　靠道德感維系的是贍養，而不是親情。 　　打是親，罵是愛，當你真有了這種感覺時，那會是一種刻骨銘心。 　　３７年５月，李銳在武漢不辭而別，投身革命。４９年１０月李銳在長沙與母 親重逢，他得到的是母親的一個耳光。李銳當著警衛員的面下跪，他一點不臉紅， 因為他知道母親手上的份量──十二年、四千四百個日夜的思念、祈禱、和盼望。 　　七歲的弟弟跟我下鄉，那年夏天修公路，體力消耗特大，收工后一點洗衣服的 力氣都沒有，所有的能穿的都輪著穿了好几個星期，汗斑累著汗斑。一天，弟弟抱 著一大堆衣服到澗邊偷偷地學著洗，一個不當心，就落水了。等我得到消息，趕回 來，弟弟已被撈了起來，濕漉漉的一身，臉嚇得發白。我一個耳光摑過去，弟弟捂 著臉哭了，我的眼淚也下來了。剛才打電話過去問弟弟是否還記得這件事。他說記 不得了。對我，雖然過去了２７年，那份刻骨銘心，一直絮繞在心頭。 　　父子間、母女間、兄弟間的那份情義，不需提醒、不需定義、不需解釋、也不 需道歉。如果我們灌溉了愛，會有一天，那情會象一片綠蔭，鋪滿你的心田，來的 沒商量。 　　這種灌溉，不是憐憫，不是恩賜，也不僅僅是一種責任。 　　當李南央在文革的冷酷環境中渴望著母愛，她從母親那里得到的是：“啊哈！ 你不是一向標榜自己不要母愛，自己最堅強嗎？哭什么！跟我說什么？你在學校挨 不挨斗，跟我沒關系，不要往我身上扯。那是你自己在學校一定有問題。以后，不 要再跟我說這些事。”這不是灌溉──涓涓清流滋潤干裂的原野﹔這是洪水，淹沒 了１５歲少女絕望的心田。 　　我希望李南央是在造謠，因為我不相信會有這樣受過高等教育早年投身革命的 母親，騎在未成年的女兒身上，揪住女兒的頭發往堅硬的水泥地板上死撞﹔因為這 和李銳被他母親扇耳光沒有絲毫共同之處。我領教過母親那根“專打明知故犯”的 竹尺何止百次千次，我知道那可意會而難以言述的巨大差別，竹尺在落到我身上之 前，更多的是在桌椅書包上呼嘯。 　　李南央母親沒這種權力，一次也沒有，這和十月懷胎艱辛無關，與夫妻生活欠 意義也無關，用浩侖兄的話，這是ＺＥＲＯ　ＴＯＬＥＲＡＮＣＥ。如果為父為母 為子為女的任何一方，沒有投入最起碼的愛，那剩下的充其量也就是孝順了，這種 含情量不足或根本不含情義的孝順，蒼白有如李南央母親只有一句話的那封信：“ 李南央，２５英寸彩電，直角平面，遙控，價錢你看著辦。母” 　　我很佩服那些能忍辱負重、能不計恩怨、能保持中庸、能對所有人都是一張笑 臉滿嘴好話的朋友，因為他們能為我所不能，他們能在身前身后享有很高的聲譽和 認同。但我總這樣愛憎分明地看問題：一個人如沒有恨，就不會有愛，沒有厭惡， 就不會有喜歡，如果一個人什么都愛，這意味著對什么都愛的很有限。 　　儒教提倡溫良恭儉讓，提倡把恨、把厭惡、甚至把愛都深深地埋在心中，這５ ０００年的傳統造就了聖賢，也造就了更多的人格障礙和扭曲。 　　現代人文心理學提倡打開心扉，抒發對父母、對子女、對夫妻、對朋友的情感 以及怨恨。這將營造人們健康的心理。 　　有網友認為，李南央的文章類似她母親當年對李銳的“揭發”，也有評論說這 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我不這樣認為。 　　我倒覺得李南央挺象她父親。 　　４０年前，李銳逆風撐船，在南寧三峽論証會上，真實地表達了他對三峽工程 的擔憂。 　　３９年前，在廬山會議上，李銳頂著“紅太陽”的威勢，真實地表達了他對彭 德懷的支持。 　　我不知道今天李南央是否真正地走出了她母親給她造成的黑暗。但她肯定走出 了５０００年來傳統的陰影，她頂著巨大的道德輿論的壓力，真實地表達了她對母 親的恩怨。她的文章和她父親的“廬山會議紀實”，以及其它千千萬萬的歷史文獻 一起，將成為我們這個年代的見証。 １９９８．１０．６ yibao_h@yahoo.com ∼∼∼∼∼∼∼∼∼∼∼∼∼∼∼∼∼∼∼∼∼∼∼∼∼∼∼∼∼∼∼∼∼∼ 【百草園】 　　　　　　　　　　　　　　成長≠摔跤 　　　　　　　　　　　　　　◇　墨　雨　◇ 　　成長的過程是摔摔打打的過程，不看著自己的孩子從小長到大真不知道這一生 有多少跟頭要摔。 　　我的女兒剛過一歲，她挨過的摔就已數不勝數。几乎每周一到幼兒園老師都會 問：又摔了？我只能慚愧地點點頭。我與她在一起的時間最多，當然責任多是在我 。犯了錯誤，自責也沒用，因為后果是改變不了的。 　　第一次被摔還是她兩三個月的時候，當時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她睡覺不好， 我經常把她放在我們的床上。為了不吵她早起的爸爸，她睡在我的外面。那時她還 不會翻身，我也就放心大膽地沒攔什么東西。半夜里就聽“咕咚”一聲，伸手一摸 孩子沒了，接著就是她哇哇的哭聲。我大叫：“Ｓｈｉｔ！”打開燈一看，小家伙 的腦袋落在了床頭柜與床之間，磕起了一個包。我這后悔啊，險些同她一起哭出來 ，為什么我沒象往常那樣攬著她睡呢？好在她的腦袋挺硬，我們觀察了一下發現沒 什么異常，這才放心。 　　第二次是五、六個月的時候，她已經會坐，開始蹲她的小廁所。為了便于照看 ，將她（它）們放在了洗臉池的台子上。由于她總是亂夠亂摸的，我的手要一直扶 著她以防她栽下來。就有那么一天，我不知怎么回了一下神，就聽“□鐺”一聲， 小東西的大腦袋砸在了洗臉池上。自然又是我的心疼、自責、觀察伴著她的嚎啕大 哭。好在只是磕青了腦門。 　　她從床上滾到地下又發生過一次，也是因為睡覺不好，要在我們床上才能睡著 。那天她剛剛睡著，我去刷牙。突然之間聽到她哇哇大哭，跑進屋里，一看床上沒 了人，四處查找，才發現她居然滾到了大床一側的小床底下。我們十分擔心她受了 驚嚇，她卻沒什么事。 　　我的女兒長了一個很丰滿漂亮的額頭，是家里別的人都不具有的，也許是“樹 大招風”吧，每次摔必摔腦門。我真擔心她把腦門摔回去。 　　開始走路以后摔的機會就更多了。在幼兒園剛剛把腦門摔青了一塊，回家又摔 在門框上，多了兩塊青，三條還是平行的。小家伙臉蛋好嫩，青一塊一個多星期不 褪，好象時時在提醒媽媽：你可小心點我。 　　最嚴重的一次是在后院騎小車，前輪陷進了一個淺坑里，她的上身就一頭栽在 了地上。我以為厚厚的草可以緩沖一下，不會太重。哪成想抱起一看，滿嘴鮮血。 可把我嚇壞了，跑回家用棉球止血。仔細檢查，發現是上唇的韌帶斷了，小嘴唇眼 看著腫成了小豬嘴。我又擔心斷了的韌帶會影響吃飯說話，不知是否要上醫院縫上 一針。還好朋友告訴我那根韌帶本來沒用，反倒是太短了會影響說話要去割斷。小 孩子什么事過去的快，也不知道見血害怕，沒過十分鐘又撅著小“豬嘴”沖人樂了 。當然這一下又需要好几天的修復期。而那輛小自行車確實是罪魁禍首，后來她又 因為騎車摔了一下，這回是下齒磕了下唇，又沒少流血。我只好讓她爸把小車收起 來了。那車是奶奶給的生日禮物，我差點兒由此恨上她奶奶。 　　孩子從學步到會走摔的機會真是太多了。我的女兒又淘氣，經常爬上爬下的。 常常能聽到“咕咚”一聲，是從沙發上下來或是要上去沒弄好掉下來了﹔或者聽著 她在過道里“咚咚咚……咕咚”，是跑著跑著摔了一個。這些都不嚴重，嚴重的我 都如數“家珍”，歷歷在目﹔嚴重的幼兒園老師或是寫在她的小日志上或是讓我在 “事故報告”上簽了字。當然了，所謂嚴重，就是指青了或破了。而我讀了育兒的 教材得知小孩磕了腦袋要觀察是否有嘔吐，是否脖子發硬來判斷有無腦振蕩。 　　一次女兒帶著“傷”跟我去了朋友家。朋友的母親見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告 訴我：千萬不能讓她摔頭。朋友的孩子差不多大，她姥姥自豪地說她從來沒摔過。 我真是自愧弗如。我女兒的姥姥、姥爺在這的時候，她也是個金疙瘩，別說摔了， 吭一聲也有人哄。可姥姥、姥爺回國了，我們哪有時間總盯著她呢。只好希望她自 己能長點經驗，能少摔些跟頭。因為成長的過程畢竟不是個摔跤的過程，而應是吃 一塹、長一智的過程。老是摔跤，先就摔傻了，還長什么呢？ 　　唉，我的寶貝女兒！ ∼∼∼∼∼∼∼∼∼∼∼∼∼∼∼∼∼∼∼∼∼∼∼∼∼∼∼∼∼∼∼∼∼∼ 【電腦紅娘】 98298 某女，　未婚，　1969年出生，身高1．64米，大專畢業，　深圳某証券公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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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lding a master degree, working as a professional in San Diego of California, USA. Enjoys sports and outdoor activities. Looking for a ladyto share the future life, she should be under 36 years-old, n o child. If interested, please email to fhy-service@fhy.net. 98302 A Chinese male, 43 years old, 1.78m(5'10''), 78kg(173lb), healthy, well- educated, honest, responsible, with good traditional values, divorced, l iving alone. Holding MS degree in computer science from a US University and working in a high-tech field in southern US. Looking for a Chinese g irl who is younger than me, pretty, healthy, open-minded, educated, and family-oriented, to build up a serious long-term relationship leading to marriage. If interested, please email to fhy-service@fhy.net. 98303 She, 22 year old, 1.62m, 45kg, pretty, warm and kind. Currently working as a nurse. Looking for a serious marriage in US or Canada. No preferen ce other than kindness. All correspondences will be replied promptly and kept in confidential. If interested, please contact her by mail at: P.R .China, Guang Xi Province, Guilin City, Guiling Medical University Hospi tal, Ear & Eye, 541002 or by email at yli1@sba.miami.edu or by phone at 1-305-2745773. 98304 She, Chinese girl, 35 years old, 1.58m, sincere, warm-hearted, caring an d intelligent. Never married. A postdoc in an American. Looking for a ge ntleman to share her life. If interested, please send an email to liub@ ohiou.edu 98305 Single Chinese gentleman, 39, 5'8", 145 lbs. healthy, handsome, caring, sincere, easy-going, responsible, college-educated, hardworking. Likes m usic,reading, traveling, cooking. Owns a small business in China. Wishes to meet a nice lady, with kind heart, for friendship leading to marriag e. Age is not important, divorced with or without kids is ok. If interes ted, please email to fhy-service@fhy.net 98306 A man from north China, working in a U.S. company. 30 years old, 5'10". Enjoys watching movie, swimming. Easy-going, kind-hearted. Looking for a family oriented Chinese lady with whom I can laugh and struggle togethe r. If interested,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fhy.net 98307 A Chinese male, 37 years old, 1.70m. Single father with a boy (7.5 years old). Ph.D. in electrical engineering. Now working in a university in Australia. Looking for a girlfriend in China: age below 30 years old, u nmarried or divorced without child, university level education preferred , goodlooking, family oriented with kind heart. If interested, please c ontact fhy-service@fhy.net 98308 He, 40 years old, 1.75m, software engineer of a famous company in US, he althy and wealthy, well-educated, very responsible, family oriented. Li kes traveling, music and reading. People think that he is almost perfec t except divorced (with no kid). Looking for her who is above 30, educa ted, wise and pretty plus sweet personality to establish a wonderful fam ily and enjoy the life together. Please contact xinli@phayze.com 98309 Male, 1.70m, about 68 kg. Wishes to get to know a girl who is considerat e, cute, with sense of humor and warm-hearted. She must be independent a nd have her own opinion on things. If interested, please contact fhy-ser vice@fhy.net 98310 American Male, 46 year-old, white. Computer Engineer, 5.10, 170 lbs. Yea r of rabbit. Loves Chinese culture, gardening, travelling, very faithful and affectionate. Seeking Chinese woman with sweet disposition, 25-37, for marriage. Would like a woman who is educated, peaceful personality, not too religious, likes country life more than city life, speaks some E nglish and wants to have a little family. She must be the type who think s that a quiet life with love is the sweetest and most joyful. Please em ail to walsh@whqvax.picker.com 98311 A Chinese male from Beijing. 36 years old and 1.78m. Honest, sincere, and caring. Young and good looking. Well-educated (Ph.D. in computer sci ences from a famous US university) and successful (a senior software eng ineer and manager in a well-known California company). Divorced without kids. Likes traveling and music. Looking for a well-educated (BS or ab ove), nice, honest, sincere, and pretty Chinese lady. She should be und er 35 years of age and taller than 1.65m. Please respond to fhy-service@ fhy.net if you are interested in knowing more about him. 98312 Male, 34 years old, 1.82m, divorced with no children. Working in a univ ersity in USA as a research associate. Engaged in medical research, got the M.S. degree in China. Responsible and reliable, likes traveling. Looking for a girl between 26-34, 1.62m or above, well-educated, caring and good looking. If interested, please contact : fhy-service@fhy.net 98313 Single man, born in 1964. A visiting scholar in the Florida Internatio nal University for nearly one year. Wishes to make a friend with a girl and if it possible to establish the family with her. 1.74m in height and easy-going, caring and working hard. Likes reading, swimming and travel ing.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fhy.net if you are interested. 98314 A Chinese gentleman is looking for his girlfriend in order to marry. He is now accepting his second graduate education in Canada as a Canadian p ermanent resident come from China. 36 years old, 1.80m (5'11"), divorced , no children, but wants to have children. Non smoker. Ambitious, educat ed, industrious, intelligent, kind, mature and responsible. Higher than average appearance, higher than average of height, higher than average o f ability, higher than average of education level, higher than average o f intelligence. Looking for a girlfriend who is mature and educated. If interested, please send email to fhy-service@fhy.net 98315 Single male, 33 years old, 1.70m. Well educated, sincere, easy to commun icate and financially stable. Currently working as a healthcare profess ional in southern central USA. Career ambition well in mind. Gentleman b elieves that a happy family life has its priority in his personal life. Sincerely looking for a life companion who currently live in either USA or Canada. She should be sincere, honest, most importantly has a good he art and is willing to relocate if it is necessary. Please contact fhy-se rvice@fhy.net 98316 A Chinese male, 33 years old, 1.74m. Honest, Intelligent. Got a master degree from a US university, currently working as a senior analyst for a international company in US. Looking for a girl between 23 and 30, pre tty and caring, living in NY, MA, CT or Beijing. Please send email to fh y-service@fhy.net 98317 A single Chinese female, 37 years old. 1.61m, immigrated to Canada, has a Diploma of Mechanics. Nice looking, traditional. Enjoys reading, trave ling, music. Looking for a responsible, kind, sincere, and well-educated gentleman who lives in U.S.A. or Canada. If interested, please email fh y-service@fhy.net ∼∼∼∼∼∼∼∼∼∼∼∼∼∼∼∼∼∼∼∼∼∼∼∼∼∼∼∼∼∼∼∼∼∼ ★　本刊繼續歡迎讀者和朋友的各種捐助。地址如下：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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