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九年二月二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一九二期　　　※ ※　　　　全加拿大中國學人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楓華園》編輯部祝大家新春愉快、合家歡樂、萬事如意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９０２Ｃ） ∼∼∼∼∼∼∼∼∼∼∼∼∼∼∼∼∼∼∼∼∼∼∼∼∼∼∼∼∼∼∼∼∼∼ 【新聞掃描】　　　　　　　　　　　　　　　　　　　　　　本刊編輯部 【楓華論壇】猶太人受迫害的宗教、文化因素　　　　　　　　　　俞力工 　　　　　　再說簽名運動　　　　　　　　　　　　　　　　　　馬悲鳴 【游子生涯】再談取名之趣　　　　　　　　　　　　　　　　　　歐陽明 　　　　　　蒙特利爾凍雨歷險記　　　　　　　　　　　　　　　芒　然 【史海鉤沉】近代中日沖突史漫談　　　　　　　　　　　　　　　都　人 【爭鳴】　　Ｙ２Ｋ與虛擬現實時代的拜物教　　　　　　　　　　李　山 　　　　　　再談馬尾巴的功能──回歐陽峰先生　　　　　　　　東　山 【讀編往來】關於朝鮮戰爭　　　　　　　　　　　　　　　　　　雪　橙 【電腦紅娘】　　　　　　　　　　　　　　　　　　　　　　本刊編輯部 ∼∼∼∼∼∼∼∼∼∼∼﹒文史政經副刊﹒∼∼∼∼∼∼∼∼∼∼∼∼∼∼ 【編者按】 【楓華論壇】再談日本是不是中國的敵人？　　　　　　　　　　　林思云 　　　　　　道歉．屠殺．紀念碑　　　　　　　　　　　　　　　奕　豹 　　　　　　日本仍可能是中國的敵人　　　　　　　　　　　　　程曉明 　　　　　　林思云的日本讓人擔心　　　　　　　　　　　　　　同俊子 【爭　鳴】　不要當軍國主義者　　　　　　　　　　　　陳寧思　黎　紅 　　　　　　也談日本侵華和中國人抗日　　　　　　　　　　　　金　人 　　　　　　也說道歉　　　　　　　　　　　　　　　　　　　　郎　文 　　　　　　再談几點關於日本人在道歉問題上的觀點　　　　　　林思云 　　　　　　上兵伐謀　　　　　　　　　　　　　　　　　　　　本　尼 　　　　　　也談中日關系兼駁林馬二先生　　　　　　　　　　　韻　谷 　　　　　　“以空間換時間”與“望風而逃”　　　　　　　　　馬悲鳴 　　　　　　從“日本是中國的敵人嗎？”說起　　　　　　　　　李明德 ∼∼∼∼∼∼∼∼∼∼∼∼∼∼∼∼∼∼∼∼∼∼∼∼∼∼∼∼∼∼∼∼∼∼ ※※※※※※※※※※※※※※※※※※※※※※※※※※※※※※※※※※ 【新聞掃描】 〔精辟！〕 ◇　“歡迎你到馬其頓來玩，我們現在有錢了。” ──馬其頓《新馬其頓報》一名記者寫到。馬其頓外交部長狄米托夫曾表示台北對 建交的承諾“比十億美元還多”。 ◇　“我們玩的是生存游戲，不是數字游戲。” ──台北外交部長胡志強表示，爭取邦交國是為了爭取生存空間，以及積累與北京 談判的籌碼。 ◇　“泰坦尼克是一定要出航的，但這并不意味著你必須在那條船上。” ──英國保守黨領袖黑格解釋為何英國不加入歐元。 ◇　“台灣是主權獨立的國家，這是很明確的。” ──２月１７日，李登輝在與公眾過新年時再次以“台灣”一詞強調主權獨立。 ◇　“苦不苦，想想人家薩達姆﹔順不順，想想人家克林頓” －－春節晚會台詞 〔中國與世界〕 ★　自去年杭州解除禁放鞭炮以後，近日河北省對春節期間是否再度允許群眾燃放 鞭炮引起爭論，唐山等市依然禁止在市區內放鞭炮，并加大處罰力度。石家庄市則 解除限制，使市區內再次聽到鞭炮聲，但該市仍在鞭炮燃放時間、地區、品種和經 營上提出一些限制。 ★　農歷新年期間，印尼官方再次強調華裔公民不能在公開場合舉行慶祝儀式。 ★　２月１１日，美國貿易代表巴爾舍夫斯基星期四警告，中國在爭取短期內加入 世界貿易組織上，所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　２月１１日，日本侵華時期的士兵東史郎呼吁中國人民幫助他推翻東京法院就 南京大屠殺事件所作的判決。東史郎的回憶錄記述大量有關南京大屠殺的資料，遭 另一名老兵起訴，控告東史郎誹謗了他。法院判原告勝訴，并命令東史郎賠償五十 萬日元。東史郎不服判決。他說，這一判決的背後有政治動機，日本政府決心不承 認戰時罪行。 ★　海外華人社區喜慶春節 　　１９９９年２月１４日夜，加拿大中國專業人士協會、加拿大中國學生教育基 金會、蒙特利爾中華藝朮中心、華夏聯誼俱樂部、魁北克華人作家協會、加拿大中 國藥學家協會、麥吉爾大學農學院中國學生聯誼會、麥吉爾大學學生聯誼會、蒙特 利爾大學學生聯誼會、康科迪亞大學學生學者聯誼會在蒙特利爾市金風酒家舉辦了 盛大春節聯歡會。聯歡會上蒙特利爾中華藝朮中心的演員們為６００多位來賓表演 了精采的歌舞節目，會上程毓渡先生代表主辦單位和在場海外同胞祝祖國親人節日 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祝祖國再現中華民族的燦爛輝煌。（墨雨供稿） ★　２月１７日，異見記者高瑜獲釋。 ★　２月１９日，美國國防部表示已向國會提交機密報告，介紹在東亞部署戰區導 彈防御系統（ＴＭＤ）的計划。同日，中國駐美大使李肇星再次聲明反對將台灣納 入ＴＭＤ。 【新聞聚焦】 ★★ “一國”、“兩制”的爭執 　　２月１３日，香港律政司司長梁愛詩結束兩天北京之行返港。一時間出現的香 港“憲政危機”呈現暫時的平靜。 　　１月２９日，香港特區終審法院就香港永久居民在內地所生子女的居留權問題 作出的判決，引起了中央與特區之間極大的政治風波（見上期新聞及文章）。 　　６日，內地四名法律專家、《基本法》起草委員率先批評特區終審法院的判決 ，指其有損香港整體和長遠利益，對全國人大及其常委會的地位、對“一國兩制” 有嚴重挑戰。以下是“判詞”中引起爭議的條文： △　“我們認為，特區法院有司法管轄權，亦有責任宣布抵觸基本法的議案無效， 包括人大及人大常委的議案。” △　“特區法院的權力來自基本法，因此有權保証基本法與人大及人大常委的議案 并不抵觸。” △　“在高度自治的前提下，特區法院擁有獨立司法權。因此任何抵觸基本法的可 能性出現時，應由特區法院審議。同樣，任何人大及人大常委的議案與基本法有抵 觸時，應該由特區法院審議。” △　“基本法第一百五十九條規定任何修改，都不得和中國對香港既定的基本方針 政策向抵觸。因此特區法院的司法管轄權必須地置於人大及人大常委的議案之上， 以確保其不抵觸基本法。” △　首次定下指引：特區法院在審理案件時若需要解釋基本法，只要其中主要條文 是屬於特區自治范圍內的條款，對其他有關中央管理事物或中央與特區關系的條款 進行解釋就不必提請全國人大常委會。 △　《基本法》的目的是要將香港特別行政區建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個“分離 部份”（an alienable part）（十天後在網頁上改為“不可分離部份”（an inal ienable part））。 　　據近日的民意調查顯示，逾八成香港市民擔憂執行“判決”將會對就業、醫療 、教育、房屋等構成沉重壓力。 　　而香港政界和法律界人士對“判決”則褒貶不一。一些基本法起草委員贊同內 地專家的觀點，查良鏞指終審法院的判決是“阿孫打阿爺”，“終審法院講錯了” ﹔鄔維庸則形容首席法官“李國能是小孩子不懂事，想為香港司法獨立而逞英雄， 後果嚴重，但人大常委會必定不會做第二個喪權辱國的李鴻章。” 　　民主派、法律界和英美等國則出來維護終審法院的判決。李株銘表示，假如中 央試圖推翻終審法院對基本法行使解釋權，則將會引發“憲法危機”，甚至會對香 港產生極大震蕩。９日，英國駐港總領事表示，香港司法自主是中英聯合聲明中神 聖的一環，而在這次判決中再次得到肯定。中央與特區的對立似乎一觸即發，民意 又轉為憂慮中央干預香港的司法獨立。 　　有評論說，港府對終審法院的判決准備不足，沒有任何應變計划，以致造成“ 四輸”的局面：１、終審法院的威信受損﹔２、令中央難做，人大常委會無論采取 任何行動去糾正終審法院的判決，都會被一些人認為是干預香港的司法獨立，損害 中國的國際形象﹔３、使特區政府兩難：４、造成社會嚴重分化。 　　中央對這一事件的處理十分謹慎，梁愛詩赴京後，轉達了港人的憂慮，中央政 府雖然堅持終審法院裁決是質疑全國人大權力，違反中國憲法及基本法，認為“這 個錯誤必須糾正”。港澳辦副主任陳佐洱表示：“這是一個國家里面的事情。”似 暗示事件會得到解決。中央對終審法院判詞的不滿已縮窄。至於居留權定義，中央 對港人的憂慮表示理解，愿意協助特區政府解決問題。梁與中央官員會談的結果是 ：各界再討論誰對誰錯已無意義，大家應集中討論如何實際解決問題。 　　中央同意解決問題要按五項原則：按照“一國兩制”﹔符合《基本法》﹔照顧 港人的憂慮﹔致力保持香港繁榮安定﹔維護香港的司法獨立。 （本期新聞采編：匯澤） ※※※※※※※※※※※※※※※※※※※※※※※※※※※※※※※※※※ 【楓華論壇】 　　　　　　　　　　猶太人受迫害的宗教、文化因素 　　　　　　　　　　　　　　　◇俞力工◇ 　　近年來猶太人問題受到關注的客觀原因 　　近年來，有關猶太人的消息不斷傳來，諸如黃金事件，存款事件，不動產事件 、藝朮品事件，以及若干教會當局正式向猶太人表示道歉等等。許多亞洲人對這一 系列事件頗感費解，甚至覺得厭煩。實際上，猶太人的處境與中國境外的華人極其 相近，其間唯一不同的是，猶太人對其權益一貫不懈地據理力爭，對居住地的任何 排外行為都能憑直覺預料，下一個打擊對象將會輪到自己﹔至於華人，在這兩方面 都一向顯得較無力與遲鈍。 　　有關猶太人於二戰期間與戰後所受到的不合理待遇，之所以在近十年受到與日 俱增的關注，最主要的原因在於，歐美社會戰後出生的一代多已成長。這批“新生 代”在不受歷史包袱束縛的情況下，多能較客觀地對待歷史問題和歷史上遺留下來 的問題。有鑒於此，十年來諸如猶太人受迫害的宗教、文化原因，納粹主義與法西 斯主義的區別，猶太人受迫害時各國政府與各教會的漠然態度，戰後大多國家對猶 太人的賠償問題與財產歸還問題所繼續表現的漠然態度和不合作態度等等，先後成 為歐美社會的熱門話題。目前該討論的廣泛性，几乎涉及所有歐洲國家，問題的根 源也追溯到兩千年前的耶穌時代。 　　就歐洲社會的激烈反應看來，目前這場討論就像是一度受到冷戰干預而草草結 束的紐倫堡大審的延續。不難預料，今後每一個國家都要輪流坐在被告席上受到嚴 格的審查，同時且不論這些國家今後對絕大多數已作古的受害者提出的“補救措施 ”究竟有何實際意義，筆者深信，這場廣泛的討論起碼可對杜絕今後的種族歧視與 狹隘的民族主義產生深刻的影響。至於亞洲人方面，只要考慮到日本對戰爭罪責與 賠償的態度，以及當前許多地區華人的困境，似乎也可以意識到，即便本人受到西 方的影響不愿意與猶太人“為伍”，但這場方興未艾的討論卻頗值得華人借鑒。由 於整個討論涉及的問題極為廣泛，以下首先就從基督宗教與猶太教的關系談起。 　　　　　　　　　　　　　　猶太教與基督宗教的爭執 　　基督宗教的前身原為猶太人的民族宗教，即猶太教。在猶太人看來，《聖經》 只有一部(即基督徒所稱的《舊約》)，其內容主要涉及猶太人的歷史，上帝與猶太 人之間的故事與約定﹔《聖經》里即便載有上帝對猶太人加以嚴厲懲罰的許多敘述 ，但是上帝對這批“上帝的選民”也處處表現出無限的關懷與愛心，因此猶太人深 信，只要信奉上帝，遵行教義，猶太人終會有復國和獲得拯救的一天。 　　不難理解，堅信唯有上帝具有神性的猶太人，是不會承認他們眼下的一個猶太 人傳教士，即耶穌具有任何神性﹔也不會承認自己的《聖經》為《舊約》，或承認 耶穌死後由基督徒編寫的一本經書為《新約》﹔更不會接受《新約》里的大量反猶 太人的內容。 　　耶穌時代，羅馬帝國不斷擴張，受其暴政所奴役的各個群體也日眾。此時，一 個宣揚平等、博愛，信奉一神教的宗教成為受迫害諸群體促進團結的客觀需要。於 是乎，由非猶太人構成為主體的基督徒便陸續依據《舊約》的一些情節，傳說中的 耶穌事跡、語錄，并結合不同時代的具體需要，編寫了所謂的《新約》。 　　就《新約》中有關猶太人的內容而言，盡管四篇《福音》的敘述多有互相矛盾 之處，但大體上，均著重強調“由於猶太人背叛、出賣了耶穌，使得耶穌慘遭酷刑 而死，因此猶太人的後代必會受到血的報應”。 　　從史學的角度觀之，至今沒有發現任何與耶穌同時代的文字資料可証明《新約 》所述的耶穌受難事跡是否屬實﹔耶穌逝世後的史料對耶穌本人的記載也僅限於只 言片語﹔至於究竟耶穌是否曾為猶太人出賣，更是無據可考。然而盡管如此，這部 為廣大基督徒深信不疑的經書，卻自四世紀基督宗教成為羅馬帝國的國教之後，給 猶太人帶來了災難性的後果。據考証，歷代天主教教宗從四世紀到啟蒙時代，几無 例外的帶有濃厚的反猶太人思想。另外，自四世紀到六百萬猶太人遭德國納粹政權 殺害之間，歷代受殘害的猶太人人數也同樣達到六百萬之多。 　　十六世紀，新教隨著宗教改革產生，但是傳統的反猶太情緒并沒有使這一場大 運動改變猶太人的厄運。以新教運動的先驅馬丁路德為例，他對排斥猶太人所提出 的主張便足夠駭人聽聞(如焚燒猶太教堂，搗毀猶太人住房，沒收猶太經書，向其投 擲豬穢，不保証猶太人的人身安全…)。因此許多學者作出結論，納粹政權的暴行其 實并沒有任何“新意”。 　　十九世紀，德國的浪漫主義代表人物(從黑格爾、尼采到哥德)也几無例外地帶 有濃厚反猶情緒，與傳統的反猶思想唯一不同之處在於，此時的反猶理論與殖民主 義所延伸的種族主義相結合，一方面把有色人種視為“低等人”﹔另一方面又把日 耳曼人提高到神秘的“超人”程度。到了希特勒時代，這種把日耳曼人與神等同起 來的意識形態不僅贏得了多數的選票，同時也發展成為德意志第三帝國的國教。 　　　　　　　　　　　　二戰期間基督宗教教會的沉默態度 　　1933年7月20日，梵蒂岡教廷與德國簽訂了一項《帝國協議》。德國政府一方作 出承諾，將維護德國天主教會在德國的地位與利益﹔教廷一方則承諾，對德國政府 的政策表示沉默。該協議簽訂後，希特勒并沒遵守諾言，非但天主教政黨遭政府解 散，天主教官員遭解職，教會學校、教會社團勒令停止活動，許多神父甚至受到逮 捕。 　　1938年，教宗皮吾斯十一世終於打破沉默，公開發表了“反猶太主義是個基督 徒既不能苟同又必須排斥的運動…就宗教意義而言，我等均是猶太人”的著名評論 。皮吾斯十一世於1939年2月10日逝世，教宗職位則由頗受爭議的皮吾斯十二世接任 。 　　皮吾斯十二世在位的頭几年，排猶活動不斷激化。數百萬猶太人不但財產盡失 ，甚至慘遭毒害。此期間，無論是天主教會或新教教會，均只對納粹政權迫害教徒 與迫害已皈依基督宗教的猶太人提出了抗議，至於對絕大多數受迫害的猶太人則三 緘其口。同期間，固然也有個別教徒、教士對受迫害的猶太人伸出援手，但其動機 多出於朴素的慈悲心，而非教會的號召。嚴格說來，直到1944年(較早的有1943年德 國烏騰堡新教主教的抗議)各大教會方開始表態，并逐步以實際的交涉行動勸吁匈牙 利、斯洛伐克、羅馬尼亞等當局即刻中止迫害猶太人的行為。 　　　　　　　　　　　二戰結束後基督宗教與猶太人的關系 　　戰後，天主教與基督教教會固然對猶太人的遭遇表示深切同情，但卻仍舊堅持 要求猶太人皈依基督宗教。該立場遲至1965年的梵蒂岡會議與1980年的新教教會代 表會議才正式放棄。 　　近年來，時有人把新教與天主教於二戰期間的不同反應加以比較，并試圖得出 孰優孰劣的結論。實際上，即便卡爾文派新教教徒積極參與拯救猶太人活動的人數 較多，只要考慮到猶太人受害者的龐大人數與兩大教派的官方立場，便可知道這種 評比是件毫無意義的事。值得一提的倒是波蘭天主教的獨特情況。波蘭教會盡管也 隨後受到納粹占領當局的嚴重迫害，但對參與排猶的活動卻始終是不遺餘力。戰爭 結束後，波蘭境內甚至於1946年還發生過排猶風潮。1997年波蘭某主教的公開反猶 立場也一度引起極大風波，而同年教廷與法國主教卻先後為了二戰期間的沉默態度 ，正式向猶太人致以歉意。 　　根據97年3月的消息，若干學者發現了彼吾斯十一世逝世前不久擬議發表的《教 廷通告》草稿。草稿中著重對納粹政權的排猶與滅猶政策提出了譴責。耐人尋味的 是，教廷當局數十年來拒絕將該文件公布於眾，因此引起諸多猜測。有人認為，教 廷之所以如此，原因在於不愿引起批判皮吾斯十二世的後果。如今，年輕一代的教 徒不只是對這段歷史表示極大興趣，同時也認為有了解真相的權利，因此不難預料 ，今後的有關討論無論在廣度與深度方面均會繼續擴展。 （奧地利） ※※※※※※※※※※※※※※※※※※※※※※※※※※※※※※※※※※ 【楓華論壇】 　　　　　　　　　　　　　　　　再說簽名運動 　　　　　　　　　　　　　　　　◇馬悲鳴◇ 　　　　　　　　　　　　□從米蘭﹒昆德拉拒絕簽名的小說談起 　　前几年筆者曾在六四某周年時著文，討論前天安門廣場保衛部部長辛苦盜用王 超華之名在公開信上簽名之不義。今又見報導，有民運名士王丹者流聲稱要在“六 四”十周年之際征集百萬人簽名，呼吁為六四平反。由此想聯到當年捷克的流亡作 家米蘭﹒昆德拉在小說《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中的一個情節。 　　男主人公托馬斯醫生在“布拉格之春”時，因反對入侵當局而被解職。隨後他 又面臨著另一種歷史的抉擇：他的兒子帶來了一位“民主斗士”，把一張呼吁釋放 政治犯的聯名信放在他的面前，要求他“勇敢地簽上自己的名字”。這份呼吁書的 內容無疑“大方向正確”，而且主人公自己已經丟了飯碗，不會再有什麼更壞的結 果。但對方擺出的那付脅迫簽名的架式卻象極了街頭上的一幅宣傳畫。 　　蘇軍入侵之前的1968年，捷克以“自由派”自命的人士發起《兩千字上書》造 勢運動時張貼過一幅宣傳畫。用了一幅蘇聯內戰時的征兵廣告。蘇聯的原畫上有一 個頭戴紅星帽子的紅軍士兵，瞪著嚴峻的雙眼，用食指直指觀眾。下面的標題是： “公民，你加入紅軍了嗎？”這畫很像那幅二戰期間美國著名的征兵廣告：頭戴星 條旗高帽子，撅著山羊胡子的“山姆大叔”圓睜雙眼，用食指直指觀眾的鼻子，下 面只有三個字的大標語是“我要你(I　want　you)”。 　　捷克的這幅宣傳畫，把那幅蘇聯征兵廣告下面的標語改成“公民，你在兩千字 上書上簽名了嗎？”－－如果沒簽，就趕快去簽！ 　　孰料一年後蘇軍入侵，當局清查自由派人士時，仍用這同一幅宣傳畫，連標題 都沒改：“公民，你在兩千字上書上簽名了嗎？”－－如果簽了，就趕快去坦白自 首。 　　主人公看到眼前這位“民主斗士”咄咄逼人的正義姿態和街頭那幅戟指瞪眼的 宣傳畫上士兵的姿態何其相似乃爾，便斷然拒絕：“我不簽！” 　　如果將來有歷史學家們來記錄這次事件，可能會注意到聯名信上沒有這位主人 公的名字。這當然是公認的恥辱。但這位主人公寧愿放棄所謂大義，寧愿被同胞目 為怯懦，也不愿在這樣的眼神和指頭下簽名。他看不出以瞪眼戟指相逼的專制當局 和同樣以戟指瞪眼相逼的“民主斗士”之間有什麼差別。 　　　　　　　　　　　　　□聲援韓少功的簽名信 　　《生命不能承受之輕》是韓少功翻譯的。韓少功更在近作《熟悉的陌生人》里 引用了這一段。我是讀了韓的文章才知道米蘭﹒昆德拉還干過這麼件事。上面關於 米蘭﹒昆德拉拒絕簽名的小說几乎是整段抄襲、剽竊，更確切地說是拷貝自韓的文 章。韓應該算是昆德拉權威了吧。但不久韓少功的名作《馬橋詞典》因為名字與《 哈扎爾詞典》相仿佛而被譏為模仿，就如《中國可以說不》的書名模仿《日本可以 說不》一樣。 　　蒙古人伊湛納希寫的《一層樓》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模仿《紅樓夢》。因為兩個 書名都用了同一個“樓”字。而《紅樓夢》明顯模仿《金瓶梅》卻并不大為人所常 道。連王朔都是很晚才知道這一點而嘆息道：“敢情連曹爺也不是旱地拔蔥呀”。 蓋因兩書的書名都沒有用互相重復的字詞。當然了，《金瓶梅》又有模仿《水滸傳 》之嫌，其中好几個人物都是完全相同的。比如武松兄弟與潘金蓮、西門慶等。 　　《馬橋詞典》是用詞條形式寫的，確有几分象《哈扎爾詞典》。否則，韓少功 就是在模仿《現代漢語詞典》。反正所有的詞典都是這麼個寫法。“天下文章一大 抄”，看你會抄不會抄，模仿也不是壞事。曹爺模仿得好，給如今無數大雅之堂里 的“紅學家”們提供了飯碗。而曹爺自己當年卻死於飢寒交迫。《哈扎爾詞典》當 即使作者成為諾貝爾文學獎的候選人，只怕《馬橋詞典》尚不足以使韓少功進入諾 獎的候選行列。 　　《馬橋詞典》初被譏為模仿，繼則更有甚者，指其“抄襲”、“剽竊”﹔－－ 這當然過份。韓少功不高興了，於是便起訴誹謗，索賠名譽損失費數萬﹔－－這就 更過份了。我們到現在為止，還未曾見到《中國可以說不》的作者以一模一樣的理 由起訴誹謗和索賠。這大概是因為兩書作者的名氣不敵的緣故吧。 　　盡管起訴誹謗和名譽索賠是人人平等的權利。但公眾人物起訴誹謗就好比百萬 富翁為了區區一塊錢的得失與叫化子打官司一樣﹔－－盡管他有理，但未免有失身 份。美國總統克林頓從不敢以他涉嫌的風流傳聞而起訴誹謗。中國的國情與眾不同 ，越是名人名家，越是以起訴誹謗來顯示自己的權威日重。 　　這倒也罷了。居然有海南省辦文藝刊物《天涯》的人起草了一份聲援韓少功的 聯名信，到處征集簽名﹔拉的當然都是熟人與文壇名流。而韓少功本人正好就是海 南省的作協主席。該聲援信一再強調“你不要有所顧慮”，而誰又真能無所顧慮呢 ？其實很多人并不贊賞韓少功起訴誹謗的做法，卻又被幫閑者徵求簽名。簽吧，肯 定要丟自己的信譽﹔不簽又薄了朋友面皮﹔－－讓人左右為難。 　　韓少功打官司雖然令人反感，但畢竟還只是他個人的事。最令人反感的是徵求 簽名的舉動強人所難。盡管你反感韓少功起訴誹謗的做法，卻因為怕得罪人，而被 征不得不簽名聲援。這簡直是拉人上賊船。 　　我們談市場經濟，說到底就是講公平交易。買賣雙方自愿。既不能強拉人買， 也不能強逼人賣。這種強邀簽名的舉動，就有點強買強賣的味道。 　　網上曾有一篇文章，說在美國見一起誹謗官司，原告為一著名將軍，在法庭上 拿出種種証據証明某報記者所言完全沒有根據。法庭判決的結果是：將軍確屬清白 ，記者亦無罪可咎。作者因此而發了一通議論，說明司法制度保障言論自由的重要 。當然這名記者的信譽自此會在同行中大打折扣，甚至會被從記者協會除名，但不 涉刑律。 　　作為一名合法公民，韓少功有權起訴誹謗和索賠，也有權慫恿手下人徵求簽名 來聲援自己。但我們不知道韓少功看到這封聲援他自己起訴誹謗的簽名信時，是否 想到了自己翻譯和引用的米蘭﹒昆德拉小說主人公拒絕在呼吁釋放政治犯公開信上 簽名的故事﹔－－至少該主人公還不反感聯名信的內容。 　　如果韓少功沒有想到的話，說明他有心理學障礙﹔－－太過健忘。而如果想到 了的話，說明他有更嚴重的心理學障礙﹔－－雙重人格。 　　　　　　　　　　　　　　□回首北島征集簽名 　　引發八九學潮的是以方勵之為首的三十三名知識分子聯名要求在建國四十周年 和五四運動七十周年之際大赦魏京生等政治犯。而其實這封聯名信是第三十三名， 也即最後一位簽名者陳軍策划的。事見《北京之春﹒1997年2月號，總第45期》上記 者采訪陳軍的報導《中國民運需要職業的經營者》。順便說一句，《北京之春》明 顯模仿“布拉格之春”﹔－－這回又可以起訴誹謗了。 　　陳軍當時名不見經傳，便與已經成名的北島參與起草這封聯名信，然後徵求簽 名。他們聲稱：“這次讓誰簽名，就是讓誰出名”。結果老民運分子任畹町要求簽 名，被認為“名氣不夠”而遭拒。簽了名的則有邵燕祥、吳祖光、冰心、湯一介、 張岱年、嚴文井、蕭乾、李澤厚、龐朴、蘇紹智、王若水等知名人士，當然還有北 島和陳軍本人。但他們征集簽名時，卻遭到另外兩人謝絕。一位是金克木，另一位 是錢鐘書。這使北島感到失望。 　　事情若果如陳軍所言的話，這里就有說頭了。文革後期毛澤東號召“反潮流” 。而這“反潮流”的號召本身卻成了新的潮流。於是便出了一大批追逐“反潮流” 的潮流者，比如張鐵生、柴春澤、黃帥等人。正如文革前期“奉旨造反”的造反派 一樣。米蘭﹒昆得拉所描寫的是一個真正的“反潮流”者，連“反潮流”的潮流都 要反其道而行之。87年海外千名留學生首度簽名為胡耀邦鳴不平時確是“反潮流” 的義舉。但到了陳軍、北島他們征集簽名時，簽名反而成了潮流。甚至到了任畹町 要求緊跟潮流簽名而遭拒的地步。 　　陳軍說：“在北京有兩個人沒有簽名，這件事情從來沒有談過。一個是金克木 先生，一個是錢鐘書先生。不簽名的原因，金克木認為第一是簽了沒用，第二是如 果他簽名，家人會受到牽連。錢鐘書則說他多年來不跟共產黨有任何關系，現在也 不想有什麼關系。”金克木的理由屬簡單常識。錢鐘書則顯得很有些傲氣。金克木 先生敢於實話實說，并不怕被人譏為膽小。而錢鐘書先生敢於當面說“不”，－－ 豈止是傲視潮流，而且傲視“反潮流”的潮流。八九年時，海外有個《中報》主編 付朝樞先生也有此等功力。 　　試想，抱著“這次讓誰簽名，就是讓誰出名”心態，且嫌任畹町名氣不夠而拒 絕讓他簽名的陳軍、北島等人一定是信心十足地去叩金錢兩家的大門。他們是否如 米蘭﹒昆德拉小說主人公兒子帶來的“民主斗士”那樣戟指瞪眼地強求簽名，我們 沒有眼見，不敢瞎說。但兩封聯名信的內容卻是驚人的一致，都是要求釋放政治犯 的。－－又是模仿！ 　　這里金錢兩先生處於斷然拒絕簽名的米蘭﹒昆德拉小說主人公的地位，而陳軍 、北島等人卻扮演了類似因強求對方“勇敢地簽上自己的名字”而遭拒絕的那位主 人公兒子領來的“民主斗士”的角色。 　　筆者曾欣賞過北島出名以前的詩句，卻記不住他出名以後的作品。六四過後， 北島數度被提名諾貝爾文學獎候選人，也就更記不住他的句子了。米蘭﹒昆德拉同 樣是諾貝爾文學獎候選人。但這兩位候選人在歷史抉擇的關頭，卻是站在相互對立 的立場上行事。從69年到89年的整整二十年間，一個寫拒絕簽名的小說於前，一個 親自出馬徵求簽名於後，大相徑庭。 ※※※※※※※※※※※※※※※※※※※※※※※※※※※※※※※※※※ 【游子生涯】 　　　　　　　　　　　　　　　再談取名之趣 　　　　　　　　　　　　　　　◇歐陽明◇ 　　三年前，我寫短文《取名之趣》記述中年得子的喜悅心情。拙文在《楓華園》 （ＦＨＹ９６０９）刊出之後，受到不少朋友表揚。給孩子取名阿斗，因為我愛讀 三國。三國時代風云人物無數，但以我之見，唯阿斗一人能審時度勢，得以福祿壽 三全，真英雄也。現在我家阿斗已三歲有餘，不僅碩壯可愛，貪享樂不好學習，愛 嬉戲不思進取，而且真正做到了“此間樂，不思蜀”－－　他對祖籍峨嵋縣城北的 小山村毫無概念，而對溫柔富庶之鄉加拿大戀戀不忘，真不負我望。 　　今年我在香港城市大學做訪問教授，於是二兒子在九龍　Queen　Elizabeth　 Hospital　出生。此兒又是肥頭大耳，重九磅餘。孩子出生之前，親朋已直呼其“ 二斗”。但在正式身份証上，他還是要名字號齊全，才能登記。所以給二斗取名， 又為我提供了一次談取名之趣的機會。 　　阿斗出生時，我夫婦均已中年，以為阿斗會是獨子，故未考慮給孩子取名的連 續問題。今蒙上帝隆恩，賜予二斗，感恩之餘，也想到他們兄弟的名字要相互呼應 。阿斗中文名“歐陽升斗”，取“一絲一縷，當思來之不易﹔一升一斗，皆由汗水 澆灌”之意。因為這兩個字簡單，阿斗來香港幼稚園學寫中文占了不少便宜。二斗 取名，也須有這兩個字中之一。一位研究命理的朋友說我命中屬木，要得土方安， 所以二斗名中最好帶土。我考慮過“升桂”，“升果”，但讀起來都不順口。猶豫 中太太一句話一錘定音，“咱們這麼大把年紀要二斗，不就是為給大斗一個伴兒嗎 ？”於是二斗就叫“歐陽培斗”。順便提一句，香港人把給孩子取名叫做“改名” ，不知其中有何典故？是僅因為廣東話原來如此(例如堅決要把“2”讀作“1”)， 還是因為廣東人相信“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凡人多事，故意用名字 造成差別，因而借一個“改”字來強調此非上帝造人之本意？ 　　阿斗的正式名是“Victor”，此名源於拉丁文。中間名有兩個：“Ming　Jr.” 和“Dou”。　寫出　來　就是“Victor　M.D.Ouyang”。朋友說中間名的縮寫　M .D.暗示我們奢望他將來學醫，　其實我倒希望他能實現我的童年夢想，當一名郵遞 員　(童年印象中的郵遞員穿墨綠色制服，騎嶄新的自行車，神氣非常)。而今做郵 遞員不僅無危險，不需十年寒窗，而且加拿大的郵遞員有強大的工會，飯碗有保障 ，相當於我輩嘔心瀝血所追求的　tenure。根據此例，給二斗取名“Leon　M.P.Ou yang”。Leon　也源於拉丁，意思是“獅仔”，正好與今年寅虎班配。其讀音也正 好與中文的“亮”仔相同。中間名也是兩個：“Mike”的本意為“贊美上帝的人” ，“Pei”是他的中文名“培斗”。這樣他又有了國會議員的頭銜M.P.(Member　of 　Parliament)。如果他長大真的自甘墮落要去從政，須得先去多倫多法學院學撒謊 ，只怕他也耐不得那數年寒窗之苦。 　　說起孩子的前程，我對《華夏文摘》上議論此題的賢達之士的高論深有同感。 中國人和猶太人災難深重數千年，於是刻意盼望孩子能有一技之長賴以謀生。以我 愚見，吃技朮不如吃制度。生活在大陸的中國人和生活在納粹德國的猶太人，有一 技之長者還少嗎？他們幸福乎？因而為了孩子的幸福，“學藝”不如“避秦”。做 為加拿大公民，猶如大清國的旗人。孩子已然在旗，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至於 他究竟算“上三旗”，還是“下五旗”，當白領還是做藍領又何必再斤斤計較呢？ 愿我大兒升斗，小兒培斗，以及各位朋友的孩子，都能盡享劉阿斗之福，莫受我輩 之苦。 　　我給孩子取名阿斗，還因為自己確如草包劉備，沒有一樣過硬的真本事。每每 到了關鍵時刻，總要靠有本事的朋友提攜，才能僥幸過關。一九七七年高考時，我 是河北省電力建設公司的機械修配工，當時只有小學學歷。面對高考，我是志大才 疏。所幸在工廠六年期間，遇到几位賢人教誨，才得以附驥尾。在清華期間，也靠 同學幫助。記得有一門“陀螺動力學”險些翻船，全賴同窗謝昱等人幫我復習准備 ，才勉強及格　(現在　Ithaca　的謝昱博士當年視清華的功課如兒戲，每天忙於看 美展，聽音樂會，一考試則門門九十五以上。她恐怕已忘記我當時的窘態了吧)。一 九九四年我在北美初求教職，面對激烈的競爭，我對自己毫無信心。困難中蒙　Te xas　A　&M　的田國強施以援手。田教授是大陸學人在海外學朮成就和地位最高的 有限几人之一，他的推荐信助我謀得飯碗。另外還有許多人給我雪中送炭，不能一 一細表。他們有恩於我，卻不求回報，令人難以忘懷。芸芸眾生，像他們那樣才華 橫溢，天馬行空，高風亮節者寡，而似我這般才質中等略偏下，終日為衣食奔波者 居多。也就是說，大多數人需要他人提攜。因而，助人亦是助己，只要力所能及， 我當盡量與人為善。幫助別人，說到底，也是為自己的子孫積陰德。這樣，我又繞 回了主題：為孩子著想。 (寄自香港九龍塘) ※※※※※※※※※※※※※※※※※※※※※※※※※※※※※※※※※※ 【游子生涯】 　　　　　　　　　　　　　蒙特利爾凍雨歷險記 　　　　　　　　　　　　　　　◇芒　然◇ 　　凍雨(FROZEN　RAIN)，又稱冰暴(ICE　STORM)是冬季加拿大東部一種常見的自 然災害。冬天氣溫低於零度，云層中由於缺少凝聚核心，降下來的不是雪而是雨， 這種低於零度的過冷水一接觸到地面的物體，立刻變成了冰。一場凍雨會在整個路 面和人行道上鋪上一層光滑無比的薄冰，稱為黑冰(BLACK　ICE)。一旦遇到這種倒 霉的天氣，在公路上開車可算是汽車溜冰(CARSKATING)，你無法預料會法生什麼事 情。一個簡單的由外道變里道的動作，竟然會使你的車鬼使神差般地飄到逆行道上 ，并且頭尾相掉，轉個180度。今年二月初的一周，蒙特利爾的一場凍雨造成了數百 起交通事故。行人走路就更加艱難。有一次在安大略省的一個小鎮的一場凍雨中， 我滑倒後沿下坡滑出了十几米，更倒霉的是摔壞了我的一副眼鏡。較大的凍雨會給 汽車穿上厚厚一層冰甲，連鎖眼都堵得嚴嚴實實。鑿冰甲極易傷害汽車，最好的辦 法是耐心等待天氣變暖。然而象去年一月分那樣的持續了一周，造成上百億損失， 在魁北克和安大略東部造成巨大災害的凍雨實數罕見。災害最嚴重的兩周我正好來 到蒙特利爾，為了一個博士後位置去接受為期兩周的培訓。老板的一個博士後找到 好工作，赴任前要向我交代他的工作。兩周後我返回原校，答辯後再來赴任。 　　1998年元旦剛過我來到蒙特利爾。第三天，下了第一場凍雨。早晨出門，馬路 對面的一顆老樹因不堪冰晶的沉重負擔倒了下來，壓住了三輛汽車，其中一輛汽車 的頂棚被壓塌，街道上一片狼藉，到處是壓斷的樹枝和電線。我乘地鐵來到蒙特利 爾大學。剛穿過校門前的一片林帶，一枝巨大的樹枝斷裂了，拌隨著駭人的斷裂聲 ，連同沉重的冰晶折落下來。人們四處散開。樹枝落地後，驚魂稍定，回頭看那樹 枝的份量，如果砸在頭上，非死即傷。從邊門進入大樓，打開計算機，因特網一片 混亂，學校的計算機網絡還能正常運轉。師兄向我介紹他五年來的編寫的程序。交 接工作在緊張地進行。 　　凍雨在繼續，災害在擴大，城市陷入一片混亂。由於停電，許多商場關門。一 向會節約的我來到蒙特利爾之前早已算計好了兩周的生活安排。我找了一個中國雜 貨店老板開的招待所住了下來。工作肯定很緊張，沒有時間，也沒有條件天天做飯 。在外面吃又太貴。我到蒙特利爾那天是個星期天，我買了一箱方便面，兩顆“地 雷”(HAM，狀似地雷)，兩顆中國白菜，面包和花生醬。這些食品足足一周有餘，沒 想到都成了我的度災救命物資。 　　這一周的星期五，一場更大的凍雨襲來。下午學校的計算機網絡送來了緊急通 知，大樓隨時有斷電的可能，要求大家盡快離開大樓。通知是用法文寫的，我看不 懂，沒把它當一回事，繼續分析熟悉給我的程序。直到五點半，老板來敲我的門， 告訴我這不是開玩笑，要我立刻離開大樓。我乘電梯下到一樓，向往常出入的大門 走去，這時才發現大門已緊緊地鎖上了。蒙特利爾大學的主樓是一個龐大復雜的綜 合大樓，我所在的這一翼的一樓是一所牙科醫院，此時已空無一人。我真正感到了 害怕，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我在醫院里摸索，企圖發現一部電話或緊急通道。結 果一無所獲。天已漸漸地黑了下來，我只好回到大門旁等待。正在我几乎陷入了絕 望的時候，我聽到了腳步聲，一個人沿著同樣的路線來到了大門前。我告訴他現在 的情況，問他知不知道緊急出口。只到他把我從安全警衛門帶出了大樓，我才深深 地出了一口氣。 　　我向地鐵走去，發現地鐵的大門由於停電早已關閉。我找到一個BUS站，在雨中 等BUS。凍雨不停地下著，我的頭發和外套都濕了，很快又結了一層冰殼。一個小時 過去了，只見BUS往回開，不見向外出。兩個小時過去了，等車的人都已散盡，有的 去打電話，有的去找出租車。我成了冰雕，快被凍僵了，我不能再等了。我來到一 個十字路口，截了一輛出租車。從蒙特利爾大學到我住的地方要繞過皇家山。汽車 先從皇家山東面走。街上到處是被冰晶壓倒的樹木，壓斷的電線，和各種各樣的事 故。警車，救護車響成一片，交通堵塞。司機改從皇家山西面走。我們不知道繞了 多少路，當司機終於把我送回家時，我感到我付給他的二十塊錢是我一生中花的最 值得的錢。 　　非常幸運，這天晚上我住的地方還沒有斷電，我洗上了熱水澡，吃上了白菜HA M熱湯方便面，這雖不是什麼美味佳肴，但是一碗不折不扣的珍珠菲翠白玉湯。星期 六在家休整一天，星期天去CHINA　TOWN　購物。由於停電，照明設備，安全設備和 收款機不能工作，多數商店都關門，只有CHINA　TOWN　還有几家店開門。凍雨天氣 并不太冷，氣溫一直在零下五度以上。這一天天氣晴朗，氣溫上升。我步行去CHIN A　TOWN.我發現高大的建筑物上凡是有棱有角的地方都積著厚厚的冰層。冰層已開 始融化，松動。突然一粒小冰渣砸到我頭上，我預感到大事不好，急忙後退，說時 遲，那時快，在我前面4-5米的地方，一塊大冰塊從七，八層高的樓上砸了下來。我 嚇出一身泠汗。我沒買人身保險，死在這里是輕如鴻毛。還是保命重要，我掉頭就 往回走。放眼看去，蒙特利爾已沒有一棵完整的大樹，許多大樓周圍都拉上了黃色 警戒帶，救護車呼叫著奔駛在大街上。看來此類事故已有發生。 　　以後的一周災害繼續擴大，停電的面積越來越大。一天晚上我給McGill大學的 一個朋友打電話。接電話的是一個剛從中國來的學生。電話里他几乎在憤怒地吼叫 ：“這個地方是誰管？怎麼停電一周了都沒人修？”我完全理解一個初來的中國學 生在沒有電，沒有熱水，沒有暖氣，難以找到食物時的心情，但我無法解決他的問 題，我給他解釋了几句，匆匆挂上了電話。後來我到蒙特利爾大學工作以後認識的 一個朋友告訴我，她也是那時侯來的，她在難民收容所里度過了那段災難時期。第 二周的一天，寒流突然降臨，氣溫降至零下25度，21個無家可歸者在一夜間凍斃街 頭。蒙特利爾几乎全靠電力取暖，無法想象那些沒有電的家庭是怎樣度過這段災難 時期的。 　　兩周後我離開蒙特利爾時，這個城市還在巨大的災難中。我後來在電視上才了 解到這場災難的全貌。平日高聳兩臂，偉然屹立的高壓電塔，象糖稀似地被冰晶壓 成了一團。整個魁北克和安大略東部的許多地方失去了電力供應。有的地方長達兩 個月之久。在這場災難中損失最大的當然是魁北克水電公司，這種災難是完全有可 能重演的。現在魁北克水電公司正在考慮把架空輸電改為地下輸電，這當然要大大 增加電力的成本。凍雨不象地震，洪水，火災那樣慘烈，但也確確實實是一段難忘 的經歷。 ※※※※※※※※※※※※※※※※※※※※※※※※※※※※※※※※※※ 【史海鉤沉】 　　　　　　　　　　　　　近代中日沖突史漫談 　　　　　　　　　　　　　　　◇都　人◇ 　　當年“上山下鄉”之際，曾和同學某聊起在“廣闊天地”的心得，有兩點令人 不勝感嘆。第一，中國人的刻苦：一個壯勞力可以牽載一噸以上的重量，几乎接近 一輛手扶拖拉機﹔第二，盡管沒有機會受正式教育，鄉下農民其實極有才智。筆者 這位老同學後來在美國“常春藤盟校”獲哲學博士學位, 可見他當年對普通農民智 力的評價絕非虛譽。漂洋過海十几年後回首往事，再對比在各國所見，才體會到“ 丑陋的中國人”的這兩種素質，尤其是他們的“工作倫理”，在世界上各種“丑陋 的外國人”中，實在罕有其匹。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大陸政治、經濟和教育各方面的社會環境遠非差強人 意，甚至可以說弊端重重。這二十年的社會環境，充其量是如下數點： 　　一，一個大致和平安定的社會﹔ 　　二，一個相對有效、有為（并不意味有守、廉潔、和具備道德權威）的政府﹔ 　　三，百姓享有一定的經濟活動自由。 　　在這樣有限的條件下，中國的所謂“綜合國力”，仍出現長足的進步，不提“ 民主化”的東歐和前蘇聯各國，就是向來號稱“民主”的印度，也望塵莫及。此事 始作俑者鄧小平的功過（包括“六﹒四”這場“政治滑鐵盧”），只能留待今後的 歷史評價。真正的功臣和無名英雄 unsung heroes, 以筆者之見，非千千萬萬“丑 陋的中國人”莫屬。他們創造的經濟增長引起“中國崛起”的驚嘆，造成亞洲乃至 世界地緣政治的重大變化，中日力量消長自然包括在內。 　　除了“改革開放”和中共建國至農業合作化（或不如說“統購統銷”）的短暫 几年，在中國近代史上，局部具備上述三點條件的歷史時期還有另外一段──從北 伐結束到抗戰開始之間的南京國民黨政府，和受其直接控制的長江中下游和東南沿 海一帶。由於明顯的政治原因，國民黨這“十年建國”的成就和功績，在嚴肅“學 朮界”之外，極少為人所知。 　　筆者無意歌頌當時的國民黨領袖，因為正如“改革開放”以來的成就，真正的 功臣實在是“丑陋的中國人”。但是至少必須指出兩點事實： 　　第一，中國作為現代國家，實在肇自南京國民政府﹔ 　　第二，中國今天作為一個多民族統一國家，維持除了外蒙古以外的晚清版圖， 南京政府的十年努力，功不可沒。 　　前些天閱讀十九世紀末美國《大西洋月刊》舊文，洋洋洒洒，討論在中國行將 四分五裂的前景下，如何保護美國在遠東的利益，令人覺得百年後中國尚為統一國 家，并是聯合國安理會五大國之一，几乎是個奇跡，也不得不承認其中蔣介石的功 勞。 　　關於南京政府的“十年建國”，有不少外文特別是英文研究資料，筆者不擬詳 述。就第一點“現代國家”講，可以舉出公共教育的推廣，“中央研究院”的建立 ，甚至首次漢字簡化的努力。針對改革“丑陋性”的則有全國運動會和為之建造的 南京五台山和上海江灣等大型現代化體育場。自東北淪陷後，每屆全運會均由“東 三省（遼寧、吉林、黑龍江，加上熱河，稱為陷倭東北四省）”運動員率先入場， 自蔣介石起所有大員肅靜起立，以切記“國恥”，等等。 　　需要指出的是，蔣介石承繼的“爛攤子”并不比1949年好到哪里。毛、周沒有 陳年舊債，國民政府定都南京，卻承擔歷屆北京政府累積的六億六千七百萬美元外 債。而且當時中國只是表面上的統一，南京政府控制的國家資源極其有限，而且必 須將其大量花費在“統一政令，統一軍令”的“軍閥混戰”之中。即便如此，中國 的“綜合國力”在這短短十年中仍出現長足的進步，對中日沖突產生極大的影響。 　　“九﹒一八”之後的“淞滬抗戰”，是日本對國民黨政府心腹地區的直接軍事 試探。蔣介石不得不把全國最精銳的兩師德械德訓軍隊即八十七、八十八師組成第 五軍投入作戰。據張治中回憶，甚至中央軍校（黃埔軍校後身）教導團也受調參戰 。據一位美國歷史學者調查，當時僅剩的另一德械師（404師）也受命急赴漢口，包 圍日本租界。蔣介石的確是拼上了全部老本，政府遷都洛陽，他本人則留守南京， 以示斗志。正唯如此，淞滬戰爭的兩個重要結果是： 　　第一，它証明現代裝備和現代訓練的中國軍隊可以抗衡對等的日本軍隊，并且 獲得勝利。 　　第二，日本從此不敢再以“京滬杭地區”為直接進攻目標。 　　在此前後，國民黨在東南沿海的“基本建設”也極為可觀：“京杭國道”的開 通，浙皖公路和閩浙公路等公路網的建設，在抗戰前夕搶建蘇（州）－嘉（興）鐵 路、錢塘江大橋和浙贛鐵路（未完成）等等。可以說直到七十年代，江浙一帶的交 通網基本是“十年建國”的底子，筆者也因此得以某次到舊滬杭公路上，戴笠手下 刺殺《申報》老板史量才之處憑吊。鐵路界朋友告訴筆者，文革期間修建杭－湖（ 州）鐵路，基本按照當年“京杭鐵路”的勘探設計，甚至利用部份完成的路基。 　　在經濟上，抗戰前夕的桐油、茶葉、蠶絲等總產量記錄直到五十年代後期甚至 六十年代方被超過。金融方面成就更堪回顧：自1935年底發行法幣，建立公債債券 的威信，同時積極清償外債。到抗戰前夕，已經償還百分之九十外債。中國債券在 倫敦市場節節上揚，價格超過日本的債券，這是李登輝政權以及其他台獨派系所不 愿面對的史實。法幣本來是為了對付英、日、美貨幣在大蕭條期間相繼貶值，以及 美國以高價搶購中國百姓白銀等等事件的武器，威信建立以後，行使地方鈔票的省 份也紛紛改用法幣。可以毫不夸張說，法幣制度是中日戰爭的充要條件，迅速發展 的法幣構成中國統一的基礎，沒有法幣，抗戰軍費便無由籌措。 　　在亞洲政治上，南京政府的長遠策略之一是朝鮮復國，在中國成立的朝鮮臨時 政府受到南京直接資助和保護。1932年直接策划朝鮮義士尹奉吉炸死炸傷日本在滬 最高軍政大員的大韓民國臨時政府首腦金九，全靠中國軍警的全面保護才逃脫日本 的報復。事後蔣介石在南京密會金九，指出暗殺并非長策，從此中國開始大批訓練 包括飛行員在內的朝鮮軍事干部。這些舉動不僅在當時有重要效果，今天竟然成為 北京對韓外交的歷史資本，繼續影響未來的東亞地緣政治。 　　經濟力量的增長自然導致軍力的增長，從淞滬戰爭結束到盧溝橋事變，南京政 府的德械軍隊從三萬激增至八萬。按照當時的軍備發展速度，這數字可望在兩三年 內達到二十萬以上。根據八一三“京滬抗戰”功虧一簣的結局，以及四行倉庫“八 百壯士”的戰績推算，二十萬德械軍隊至少可以確保“京滬杭”地區。事實上直到 七七事變之後，日本仍然沒有直接進攻上海的胃口（見後）。只要京滬杭不失，中 日戰爭的局面就完全改觀。 　　在軍備方面，根據Princeton大學出版的一項研究，中國在抗戰前夕的1936年完 成了輕武器裝備自給。在空軍力量上，居然有洋人認為在抗戰開始時，雙方几乎力 均勢敵。日本歷史上損失的第一艘現代戰艦和中國空軍轟炸台灣（新竹、台北）， 武漢上空大量殲滅日機等都是這一力量的體現。這里固然有一個補給問題，但是至 少說明再牽延若干時日，日本要占領中國東南沿海的巨大代價。 　　國民黨當時的另一重大資源是在南洋。華人社區在經濟上的成功造成教育相對 發達，東南亞因此可以說是比中國本土更早普及“國語”的地區，原來四分五裂的 海外華人社區因此實現了相當程度的統一，并且成為中國民族主義的中堅。華人子 弟几乎毫無例外上華語學校，而几乎所有華語學校都在國民黨的實際控制之下。這 不僅對中國本土提供大量財力人力，也可能成為破壞德日結盟的外交武器──能夠 真正長遠損害英國在遠東利益的是當地的中國民族主義。從九一八起，到英、澳軍 向日本投降為止，國民黨與英國在馬來亞（包括新加坡）進行長達十年的惡斗，詳 情有待整理，其中驚心動魄的情況,可以從英國二戰期間向加、澳、南非、新西蘭（ 即臨時排除了愛爾蘭的英聯邦）四國發出的丑詆中國的秘密文件窺見，甚至到了戰 後的1962年，以操“南洋國語”為主的馬來亞共產黨敗局已成，美、英論客對作為 南洋民族主義溫床的新加坡“中正中學（英語稱蔣介石中學，沿用至今）”還是耿 耿於懷，Robert S. Elegant 的 《龍種》便是一例。 　　南京政府的效率直到抗戰初年還非常顯著。例如“京滬杭”的空襲預警系統： 1937年八月中旬，日本空軍在五天之內三次大規模轟炸南京，中國空軍居然擊落其 中54架，預警系統起了很大作用。“京滬杭”淪陷之後，江浙一帶的空警仍極其有 效。一位當事的老先生回憶，由於淪陷區的特工系統，各地對日軍的主要空襲行動 ，至少有一兩天的預警，令人感慨的是：當局的首要任務，便是及時疏散中小學師 生。 　　再以大專院校疏散為例：抗戰前夕，全國有院校一百零八所，到日本無條件投 降為止，未經遷移而在原址授課的，只有新疆省的新疆學院。許多一再播遷。例如 浙江大學先由杭州遷到建德，再遷江西吉安，三遷至泰和，四遷至廣西宜山，最後 遷到貴州，師生員工“遵義會師”，“長征”使命方告完成。又如廣東省立文理學 院，先由廣州遷至廣西梧州，再遷藤縣，三遷融縣，四遷廣東乳源，五遷連縣，六 遷曲江，七遷回至連縣，八遷羅定。天津南開大學被日軍炸毀，圖書儀器被劫，北 大、清華校舍則淪為日本軍營。北大文學院地下室更成為虐待“支那人”的地獄， 清華也變成日本妓院、酒吧、馬房。三校師生初遷長沙，再遷云南蒙自、昆明，成 立西南聯大。其中部份師生由湖南經貴州步行至昆明，費時六十八天，歷盡艱辛， 終於復課。其他院校遷移後方的實例同樣感人。 　　東南沿海淪陷後，香港成為連接海外的重要據點。以白修德（Theodore H.Whi te）為主要作者的《Thunder Out of China》就描述了數以千計的中國派港人員的 忠誠，一旦公務完畢，毫無例外地冒著被日軍襲擊喪生的危險，離開珍珠港事變之 前的“安樂天堂”香港，回到朝不慮夕的重慶。珍珠港事變後，重慶政府交通部駐 港人員全部被日軍槍殺，無一投降。中國駐菲律賓的八位外交官，從美國Princeto n大學博士到外交部老首長的年僅二十二歲□兒，也因堅不屈膝投降，被日本違背國 際公約，盡數殺害。這樣的忠誠，恐怕今天北京外交官的質量遠遠不及。 　　南京政府另一項意義深遠的成功是其回族政策。無庸諱言，滿清對回族長期歧 視，甚至到所謂“同（治）光（緒）中興”，仍出現許多迫害回族的“惡性事件” 。而南京政府在相當短的時間內，就贏得絕大部份回族對中國的認同和忠誠。這一 點對中國統一的貢獻至大。例如對中國各種內部矛盾，從國共、滿蒙及至西藏，日 本無不利用盡致，可是對回族卻始終乏朮。更重要的是甘肅青海一帶的回族馬氏勢 力對中國始終忠誠不二。在白崇禧（字健生，阿拉伯名烏默爾，意義與“崇禧、健 生”吻合，天衣無縫）的細致工作下，馬氏兄弟和回族對英國策划的“藏獨”運動 的致命障礙，從今天十四世達賴喇嘛的著作里還可以經常品味。 　　中國軍事實力上升的最好証明是上海抗戰。由於種種原因，今天大部份人并不 注意八一三是中國的主動。德國顧問團領導、總顧問Falkenhausen將軍的傳記和其 他資料清楚表明蔣介石選擇上海為與日本軍事攤牌的地點。當時英國從上海發出的 情報報告以及日裔學者入江昭在《劍橋中國史》都明確說明日方對中國的進攻措手 不及。一個頗有些歷史後果的小插曲是中國空軍在日租界炸死了現代美國親日游說 勢力的“教父”賴世和Reischauer的兄長。 　　笨拙的政治手段和欠佳的政治運氣，再加上日本唯恐中國復興，急不及待，使 得蔣介石在七七事變後，已經沒有內部政治回旋餘地，中日戰爭遂無可避免。“京 滬抗戰”功虧一簣，說明中國即將達到可以抗衡日本的“臨界點”。 　　毫無疑問，在抗戰之前十年中，日本的實力始終強於中國，然而關鍵是中國實 力的發展速度超過了日本。時間越長，雙方的實力對比對日本越不利。法國學者Je an Escarra斷言，中日戰爭的全面爆發，對日本來說，已經晚了兩年，對中國而言 ，卻早了兩年，故此曠日持久，僵持不下，真是一針見血的精辟之論。 　　總之，日本當時對中國軍事野心的代價正在迅速增加（抗戰的實際歷史也証明 這一點），相比的是英、荷等“老牌殖民主義”在南洋的實力日益衰弱。假以時日 ，缺乏自然資源的日本將不得不重新考慮其戰略主次。和蘇聯交手的經歷，充份說 明日本“吃軟不吃硬”。 　　在國際上，隨著實力的增長，中國將成為在遠東抗衡日本正式盟國──英國的 重要力量，這將使得德國慎重考慮在中日之間的選擇。等到德蘇矛盾爆發，中國更 將成為兩國爭盟的對象。Escarra已經預言，只要再有兩年，中國就可以獨力擊退日 本的全面進攻。中國如果掌握時間主動，等到歐洲戰爭爆發，不難在德、蘇、美之 中擇盟，擊敗日本。 　　總之，如果蔣介石有足夠的政治能力或運氣，將中日戰爭再拖延兩三年，今天 亞洲的政治局面將會完全不一樣。某些細節固難擬測，但是下列要點可以大致肯定 ： 　　中國不僅是聯合國安理會有否決權的大國，更是全亞洲獨一無二的當然領袖﹔ 　　蘇聯被迫交還外蒙古（包括唐努烏粱海）﹔ 　　英國被迫撤出印度次大陸、馬來亞和西藏、香港﹔ 　　台灣（包括釣魚台列島）回歸﹔ 　　朝鮮復國并保持統一，琉球復國﹔ 　　在南洋出現一個包含馬來亞、新加坡和北婆羅洲的中文為主國家﹔ 　　在東南亞其他地區出現許多如今日新加坡那樣的獨立中文城邦國﹔等等。 　　日本投降之時，不僅港九出現令英國毫無顏面的清一色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并 因此被迫接受中國新一軍駐港。據美國政府資料，新加坡的游行隊伍打的是“大中 華民國萬歲”的標語（注意此處的“大”字）。由此可知中日戰爭的過早爆發，海 內外中國人損失之巨。南海諸島爭議和印尼華人浩劫，只是其中兩項而已。 　　“一失足成千古恨”，蔣介石的政治失敗，不僅使他本人喪失了成為中國凱末 爾的機會，中國此後經歷的災難也有他一份無法推卸的歷史責任。可是在歷史長河 中，這無非是一瞬之事。具體細節固然難以再演，歷史大勢依然照舊。天道周星、 六十甲子之後，中國又出現了與抗戰前夕極為相似的局面： 　　一個道德權威頗遜於政治權威的列寧主義政權﹔ 　　政府主導的資本主義（或曰市場）經濟﹔ 　　以東南沿海和海外華人作為內陸發展的先導和資本﹔ 　　國內政治矛盾深重，但社會尚大致安定﹔等等。 　　在這些條件下，“丑陋的中國人”胼手胝足，使中國的總體經濟實力在過去二 十年中出現驚人的增長。同樣不出意外，中日兩國的力量對比消長也和抗戰前夕的 局面極為相似。美國被迫調整地緣戰略之外，《華盛頓郵報》在江澤民訪日時尖銳 指出，在“道歉”鬧劇幕後，是日本對中國復興、超過日本的深刻恐懼。 　　六十年之後的重要區別是，北京政府面臨的外部壓力危機遠遠小於當年南京政 府，而北京的國際外交軍事實力則遠過之。只要能夠實現政治上的“軟著陸”，“ 丑陋的中國人”應該不會再錯過因為抗戰而失之交臂的歷史機會，而日本這個東亞 的“逆子”（朝鮮李朝宣祖語：中國父母也，我國與日本同是外國也，如子也。以 言其父母之於子，則我國孝子也，日本賊子也。），最終將不得不按照“文明沖突 ”論客亨廷頓的預言，被迫“改邪歸正”，重新成為華夏文明的附庸。 ※※※※※※※※※※※※※※※※※※※※※※※※※※※※※※※※※※ 【爭鳴】 　　　　　　　　再談“馬尾巴的功能”----回歐陽峰先生 　　　　　　　　　　　　　　◇東　山◇ 　　關於“談談馬尾巴的功能”一文(FHY9901a)，歐陽峰先生在楓華園(FHY9902a) 上提出了一些的補充看法，東山對此表示非常歡迎。事實上歐陽峰先生的大部份觀 點和東山的文章是一致的。 　　不知歐陽峰先生是否注意到，東山在“馬尾巴”一文指出，中國的學朮研究出 現過兩種相反的“馬尾巴”的誤區。第一種出現在文革時期，學生不學文化知識， 忽略基礎知識，大搞開門辦學，將課堂擺到田頭等。第二種就是出現在文革後，學 生們大都學習些脫離實際的知識，學者教授們大多從事著空中樓閣式的研究，而忽 略實際應用。當然，當我們今天提出第二種“馬尾巴”的誤區時，決不是又要回到 完全廢除基礎理論研究的第一種“馬尾巴”的誤區。千萬不要從一個極端到另一個 極端。中國受此害太深了！ 　　東山本人就是從事“馬尾巴”類的基礎理論研究。正因為此，才提出學朮研究 中出現過的兩種“馬尾巴”的誤區，希望我們能夠完全走出這兩種誤區。正如歐陽 峰先生所說，基礎與應用研究并不是完全分離或對立的。比如洋人一旦學會和掌握 了中國古代的四大發明，就能夠很快地生產出堅船利炮。我們中國人為什麼就邁不 出這一步？這種情況好像現在還在延續，據說中國當今也有一些領先的基礎研究成 果，一直壓在抽屜中，可是洋人一旦掌握，就能夠應用於實際中。這是不是由於我 們在思維習慣上還不注重將科研與實際應用結合？抑或還是由於喜歡務虛？ 　　這使我想起了社會上曾流傳過這樣一個笑話，講的是一個江湖騙子販賣所謂祖 傳的治痒良藥，有個病人將此“良藥”買回家中，打開層層包裝的紙盒後，發現里 面什麼也沒有，只有一片小小的紙條，上面僅僅寫著兩個字：撓撓。 　　在中國的學朮圈子中，這種現象的例子很多。比如中國大陸有個張姓的政協常 委，據傳聞是台灣張群的孫子。此公一直在中國新疆的某個農學院工作。由於海外 關系，他在改革開放早期便得以輕松赴美。聰明的他將國內的一些植物調查的數據 （其實多是些過時和失真的數據）在美國的電腦中竟然運行出了一篇博士論文！使 他在51歲戴上了博士帽。他回國後改換門庭，進入了中科院。經過他個人的游說， 加上中共的統戰政策，就這樣他如愿以嘗地得到了所長、教授和院士的頭銜。他巧 立各種動聽的名目從國家有限的科研經費中，為自己謀得大量的經費，進行諸如所 謂的保護環境與全球氣候變化之類的研究。經過一番點綴後，得出的所謂結果僅僅 是要“種樹”、“保護”和“循序發展”等及其它一些不痛不痒，牽強附會等眾人 兼知的論斷。其實這種人為數不少，在社會上也很吃得開，因為他們戴著各種專家 學者的桂冠，可以充份地利用社會民眾尊重科學、崇尚科學的心理，使人們都對他 們呈仰視狀。這也不奇怪，君不見還有一些江湖算命先生，也以類似的方式，挂著 科學的招牌，進行所謂的電腦算命嗎？ 　　其實關於環境保護和全球氣候變化這類“馬尾巴”的問題還是值得研究的。就 以保護森林的問題為例，如果帶著以下四個“如何”的問題，進行基礎理論研究， 也許就會出現另一種結果：□如何有效立法制定禁止砍伐森林的法令并嚴加執行﹔ □如何幫助貧困人口走科技致富的道路，使他們心悅誠服地不再靠偷伐森林來作為 經濟來源﹔□有如何研制推廣可再循環使用的紙張，使人們對紙張的使用能夠做到 減少使用（Reduce）、重復使用（Reuse）和循環使用（Recycle），因而降低對森 林的砍伐，同時還能夠減少因造紙而帶來的污染等問題﹔□如何開發其他許多市場 前景廣闊的各類環保產品，以替代大量消耗森林資源和污染環境各類用品。 　　可見，同樣是一個“馬尾巴”的研究問題，如果出發點不一樣，也會有不同的 結果：一個僅僅是“撓撓”，另一個就是實實在在解決問題。關鍵就是一句話：務 實還是務虛？ 　　可是為什麼有些大腕專家們始終熱衷於空中樓閣似的研究呢？原因大概是玩這 種游戲來錢容易。還是以“保護環境與全球氣候變化研究”的游戲為例：首先，這 個問題動聽，加以所謂的電腦動態模型和各種標新立異名詞的百般點綴，使之披上 華麗的科學外衣﹔其三，得出類似“種樹”等的結論如同以撓撓治痒一樣，放之四 海而兼准，絕對不會有錯。而且收羅來的數據也不怕無法重復，古代的先賢不是也 說過：一個人無法重復走入同一條河流嗎？總之，進行這類游戲，我說是白就是白 ，我說是黑就是黑，反正用不著市場的選擇與檢驗。而且，圈內人士保持默契，決 不自砸飯碗，彼此相互吹捧，研究的成果均為國際先進水平。 　　除上述几點外，這類玩家們還有一絕招，就是利用人們目前的一種媚外心態， 動不動拿外國來封他人的嘴。開口閉口就是某某問題在國外如何如何。其實外國是 一個多元的社會，什麼都存在，如同性戀、艾滋病和各種異端邪教等等現象。國外 自然也有一幫人沉湎於脫離實際的“馬尾巴的功能”類的研究，但那只是很小的一 個圈子，其規模是有限的。事實上象美國等西方國家，是一個人人爭當經濟人的社 會，是一個舉國上下、老老少少都追逐利潤的國家。很多人是同時兼有科學家和企 業家的雙重身份。大學里畢業的第一流的學生几乎全部投入企業界。 　　反觀中國，由於受諸多因素的誤導和影響，象“撓撓”這類的研究卻還大行其 道，玩家們不亦樂呼！不僅無端地浪費了廣大納稅人的血汗錢，而且還誤導一些本 來很有作為的青年人在這類游戲中白白地浪費了寶貴的青春。為了中國振興，我們 能再讓這類學朮腐敗繼續下去嗎？ ※※※※※※※※※※※※※※※※※※※※※※※※※※※※※※※※※※ 【爭鳴】 　　　　　　　　千年虫─Ｙ２Ｋ與虛擬現實時代的拜物教 　　　　　　　　　　　　　　◇李　山◇ 　　自古以來，人類都會創造出一些符號和物體來作崇拜的對象：古埃及人和古代 美洲人建造起雄偉的金字塔來寄托對神秘無上的力量的頂禮摩拜，其他的一些古代 部落創造出各種各樣的圖騰形像，祭在廟宇之中來當作偶像或神物來崇拜。 　　公歷紀元的千年轉捩時刻，人類又找到了最新的圖騰形像和拜物對象，這就是 “Y2K”。 　　“Y2K”，又稱“千年虫”，它的神秘力量在於：如同公歷紀元的千禧年在宗教 上暗示著世界末日的到來和拯救人類於大災大難之中的彌賽亞的復活重生，“千年 虫”的發作，能夠在新的千年來臨的一瞬間，使人類現代文明陷入極大的混亂：受 電腦控制的機器全部失靈，銀行賬目亂套，通訊中斷，交通癱瘓，股市下跌，人類 所依賴的各種電器莫明其妙地停止轉動或失控發瘋，這副景象就如同古老的啟示錄 中所描述的世界末日一樣震撼人心。 　　這個圖景越來越成為公共輿論的一個焦點話題，成為現代機器文明的反烏托邦 ，成為千禧年的歲末主題歌。人們也不得不嚴肅對待這個神秘的災難命題，從技朮 上加以解決。據估計，解決全世界的電腦“千年虫”問題需要花費數千億美元、需 雇用20萬電腦編程人員，在2000年到來之前馬不停蹄地工作。 　　“千年虫”問題捕捉到了生活在數字時代的人們的想象力，它的道理既簡單易 懂，又使人感到神秘莫測：人們對微小的電腦芯片和天書般的軟件程序所創造的數 字化、虛擬化的奇幻世界產生出深不可測的神秘感，人們對虛擬現實所蘊涵的危言 聳聽的力量頂禮摩拜：區區兩位數字，竟構成對人類文明秩序的威脅﹔人類得救的 希望，竟然押在虛擬中新增加的兩個數字符號之上。連這個問題的表達本身，也借 用了電腦程序員所使用的帶數字魅力的咒語：“Y2K”，使之成為虛擬現實（virtu al　reality）時代的偶像崇拜的對象。 　　這個神秘化的過程，又和這個時代普遍存在的“虛擬崇拜”互相呼應，互相加 強。世界經濟自七十年代以來，產生了“實物經濟”萎縮、“虛擬經濟”膨脹的發 展趨勢：在“資本流動”的名目下，全世界每年虛擬化的金融交易是實物貿易動四 、五十倍。今天，各種和實物經濟相聯系的原材料價格如石油等，都在下跌，而數 字化、“虛擬化”的信息產業，特別是和因特網有關的產業，大為熱門，股市價格 突飛猛進。在人們的思想言論中，“虛擬崇拜”表現為“後工業社會”、“第三次 浪潮”、“新經濟”、“知識經濟”等等時新的名詞和理論。 　　正如同工業時代以前人類對各種神秘符號和物體的圖騰崇拜，是建立在囿於當 時歷史條件的思想意識之上，今天人們對“信息產業”、“新經濟”和“知識經濟 ”的無條件贊美和寄托，也表現出在“虛擬現實時代”人們對信息技朮盲目崇拜的 一面。美國經濟學家保羅﹒克魯格曼警告人們，在五、六年之內，就會看得很清楚 ，因特網對經濟的作用，絕沒有現在人們所估計的那麼高﹔十年以後，“信息經濟 ”一詞將會聽起來很可笑﹔在二十年之內，或許更短，將會有一次類似七十年代石 油危機的原材料短缺危機：到那時石油供應中斷，糧食價格急劇上升，而且這兩者 有可能同時發生。那時，人們會突然意識到：我們仍然生活在依賴自然資源的物質 世界里。 　　其實，“千年虫”問題產生的根源，就和人類體驗只關注於眼前、缺乏遠慮的 心理特性有關。今天，假如我們試想一下，八千年之後、公元紀元到了9999年時， 人類將面臨著一個比今天的“千年虫”問題還要嚴重的“萬年虫”問題，或按照信 息朮語，“Y10K”問題－－電腦上的年份需要五位數字了。今天，正在為解決“千 年虫”問題而忙碌的程序員們，是否能未雨綢繆，給年份留出五位數字呢？或者， 為了更長遠的打算，留出六位、七位…… ※※※※※※※※※※※※※※※※※※※※※※※※※※※※※※※※※※ 【爭鳴】 　　　　　　　　　　　　“以空間換時間”與“望風而逃” 　　　　　　　　　　　　　　　　◇馬悲鳴◇ 　　《中國軍隊是否真能打敗日本？》發表之後，招來諸多非議。拙作曾言，“蔣 介石不抗日”是因為中國軍隊根本打不過日軍，不得已而拖延，就盼日軍和別的列 強打起來，中國好坐收漁人之利。 　　現在有讀者重提“以空間換時間”的舊話，并說這“是贏得最終勝利的正確策 略”。而“以空間換時間”究竟是什麼意思？是否能証明拙作全是謬論？ 　　一支軍隊，遇到敵軍入寇時該怎麼辦？當然了，如果雙方勢均力敵的話，還是 應該抵抗一下為妙。可拙作已經預設了前提，就是中國軍隊明擺著打不過日軍。那 該怎麼辦？這里有三種策略選擇。第一是開門迎降，第二是望風而逃，第三是拼死 抵抗。 　　這第三種策略選擇最受人尊敬：“我們這些當兵的平日魚肉鄉民，徒耗民脂民 膏。今天敵軍來了，雖然明擺著打不過人家，但也活該我們效死，盡量遲滯敵軍進 攻的勢頭，以掩護老百姓撤退”。但恐怕我們中國軍隊，除了新四軍的“劉老庄連 ”以外，沒有其他軍隊會這樣做。而波蘭軍隊在德國機械化部隊閃電入侵時，以騎 兵的馬刀來對付敵軍坦克，拼殺到底，就有這種精神。上述第一個“開門迎降”的 策略要留千古罵名，不到萬不得已也沒人肯采用。所以在中國軍隊遇到強敵時，只 剩一個策略可以普遍采用，那就是望風而逃。 　　“望風而逃”四個字不太雅，我們國人做事情總要找個好聽的說頭，博個口彩 ，以便名正言順。於是便發明了這個“以空間換時間”，用大片國土的淪喪來遲滯 敵軍的進攻勢頭。而人家的軍事目的正是要你的國土。中國軍隊的策略選擇正好滿 足了大日本皇軍的軍事目的！“以空間換時間”是“望風而逃”的同義語！ 　　中國即使一個兵不養，以如此廣袤的土地，也足夠老百姓“以空間換時間”了 。也就是說，“以空間換時間”策略和用宋朝老百姓的天靈蓋來銷磨金兵的狼牙棒 沒什麼兩樣。 　　希特勒在聯軍攻入德國領土之時，仍下令不許減少消費品生產。德軍如此優秀 ，是與德國老百姓的同心協力分不開的。而德國老百姓之所以如此同心協力，是與 他們的領袖寧敗也不削減老百姓日常供給這種負責到底的精神分不開的。德國二戰 損失人口中，軍人損失多於平民損失，這在本土參戰的國家里非常難得。 　　希特勒抵抗到聯軍攻入他的地下掩蔽部所在街區之後，寧可飲鴆自殺，也不脫 逃。這樣的國家即使戰敗了，也能從廢墟上重新站起來。斯大林在德軍兵臨城下時 雖然撤走了蘇聯政府，但他本人卻仍留在城里抵抗，與莫斯科共存亡。這樣的國家 即使首戰不利，也能反敗為勝。可我們的中國政府呢？敵人還沒來，就已經棄城遷 都，把首都人民丟給敵寇屠殺。這樣的國家即使靠了友軍助陣，暫時慘勝了，終究 還是要敗。 　　中國軍隊平時耗盡民脂民膏，敵寇來了，卻望風而逃，還美其名曰：“以空間 換時間”，讓老百姓用脖梗子來磨鈍日軍指揮刀，用胸膛來消耗敵寇子彈。真是不 知天下還有“羞恥”二字。 　　用空間換回來的時間干什麼用呢？終不成是為了把開門迎降儀式的時間表押後 几天吧。以中國這樣的民風和工業基礎，換來再多的時間，也無法與日軍匹敵。說 來說去，換來的時間只能用來等待日本與別的列強開戰而已。也就是說，中國人的 所謂“抗戰勝利”，是以棄守狂逃，等待敵手犯錯誤得到的。主動權不在中國人手 里，而在日本人手里。日軍若是不犯多線擊的錯誤，不去招惹美蘇兩軍，中國軍隊 還怎麼能打敗人家？ ※※※※※※※※※※※※※※※※※※※※※※※※※※※※※※※※※※ 【讀編往來】 楓華園編輯：您好。 　　上期(2月1日)楓華園芒然的《話說五星紅旗>一文中，提到　“錯誤的戰爭”一 段議論，出處似為布萊德利，而不是李奇微。布萊德利時任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 席　(五星上將)， 他的原話是虛擬語氣：“假如我們入侵中國的話，…，我們將會在錯誤的時間　錯 誤的地點同錯誤的敵人打一場　錯誤的戰爭”。這段記憶來自以前讀的一篇文章， 該文旨在糾正人們關於“錯誤的戰爭”一段議論的誤解。事實上，雖然朝鮮戰爭是 美國第一場不受歡迎的戰爭(unpopular　war)，但美國政府和軍方并不認為它是一 場“錯誤的戰爭”。當然，這段話更說明了美國并不想入侵中國。 祝　編安 讀者　雪橙　1999.2.9 ※※※※※※※※※※※※※※※※※※※※※※※※※※※※※※※※※※ 【電腦紅娘】 99042 女，1969年出生，身高1﹒60米。健康秀麗，穩重大方。現在美國加州某大學電機工 程系攻讀博士學位，即將於1999年夏季畢業。尋求一位年齡在30－36歲之間，身高 1﹒70米以上，在美國工作或學習，有碩士以上學歷，健康正派，樂觀豁達之男子為 伴，共同走過未來的人生之路。有意者，請通過 fhy-service@www2.fhy.net 聯系 。 99043 本人，女，46歲，未婚，高1﹒55米，大陸中醫學院碩士畢業。有紐約針灸執照，現 與人合開針灸診所。長相年輕，端庄秀麗，文靜大方，性格溫柔，知書達理，會關 心體貼別人，愛好音樂旅游，善於操持家務。覓條件相宜，有經濟基礎，為人誠實 ，無不良嗜好之男士為友。有意者請與fhy-service@www2.fhy.net 聯系。 99044 我友，女，38歲，未婚，身高1﹒60米，體健，端庄大方，現在國內中國銀行任職中 層干部，英語流利，性情開朗，與人友善。覓年齡相當(35-50)、正直的男友，婚否 國籍不限。有意者請與陳小姐聯絡：(803) 419-7013 或 chenlin@pol.net。 99045 A well-educated young woman, 29 years old, 1.62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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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uld like to know a man　who is also kind, honest and well educated. if interested, please email to　fhy-service@www2.fhy.net. 99049 A charming 28-year-old Chinese lady, 1.63m, very pretty, with a sweet an d　tender disposition and a warm and kind heart. Sincere, caring,　under standing. Preparing to be a good wife and wise mother. Currently　studyi ng in a good university in USA. In search of a family-oriented,　obligin g and caring, talented and capable, handsome single man who is 34-39　ye ars old and 1.76-1.80m in height. He must be highly-educated and very　s uccessful (University faculties and other kinds of professionals and　ma nagers preferred). For more information,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www2.fhy.net. 99050 Man, born in 1952, 1.75m, 65kg, handsome, kind, warm-hearted, caring and 　responsible, B.Sc. in 1982, Optical-Electronic-Machine-Laser Senior　E ngineer, comes from Suzhou, China and immigrated to Canada in 1998,　div orced eight years ago. Looking for woman who is caring, kind-hearted and 　responsible. If interested, please email fhy-service@www2.fhy.net. 99051 Chinese gentleman, age between 38 and 39, divorced, 1.67m, a tenure-tra ck　assistant professor in a nice university of US. Looking for a pleas ant　pretty Chinese girl who has a tender heart, considerate and caring　 personality, and well-educated mind, and who is also nice in general,　 modest, down-to-earth, family-oriented, and ready to relocate. If　inte rested, please contact Linda.Wang@Central.Sun.COM. 99052 Chinese male working in New York, 42 years old, 1.73m, 75kg. Divorced w ith　no child. Good health, nice personality, rich interests in life. Ph .D. from　a top US school, green card, decent job and income. Likes spor ts, movies,　touring, photography, cooking, etc. Looking for a nice, we ll educated　Chinese female, under 35 without children, to establish a h appy family　together. If you like to grab the opportunity in life, plea se contact　through: fhy-service@www2.fhy.net. 99053 31-year-old male, 1.80m, a medical graduate from Shanghai Medical Colleg e　with master degree from New York Medical College, researching at the　 Rockefeller University in Manhattan. Green card pending. Having been sur geon　for two years and being tried to pass the Board Exams in America. An avid　reader, family-oriented, personable and good cooker. Looking fo r a nice,　caring, easy-going lady for long-term relationship. If intere sted,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www2.fhy.net. 99054 Male, Ph.D. in EE from a US university, 30 years old, computer engineer in　Silicon Valley, 1.77m, handsome, never married, financially secure. Loves　sports, traveling, and reading. Looking for a 21-26 years old, 1. 60-1.70m,　pretty Chinese girl with college education (in China or US) f or long term　relationship. She must love life, enjoy reading and have a sense of humor.　If interested, please email (with photo, if possible) to　fhy-service@www2.fhy.net. 99055 Girl, 25 years old, 1.65m, pretty, smart, graduate in a top three school .　Likes music, traveling, reading. Looking for her soul-mate who is car ing,　loves life, and always has a sense of humor. If interested, pleas e contact　fhy-service@www2.fhy.net. 99056 A pretty Chinese girl, well-educated, family oriented, just 27 years old ,　about 1.60m, born in a beautiful city in South-West China, graduated from a　teacher's university, working as a teacher. Enjoys quiet and act ive life,　likes reading, music, traveling and sports. Recently has a ch ance to USA and　hopes to study there. Looking for a good man, who is ho nest, responsible,　loves family and has similar interests, to build up a serious, long-term　relationship. Please email to fhy-service@www2.fhy .net. 99057 Female, 28 years old, 1.60m. Working in Bangkok, Thailand, as research　 associate in an international college. Honest, open-minded, loves life,　 well-educated in master degree. Now applying immigration and studying in 　Canada. Wishes to meet a man who is kind, sincere, responsible, good　 personality, and has settled down in Canada, under 35 years old, above　 1.70m. Please contact me via fhy-service@www2.fhy.net. 99058 A Chinese gentleman, 1.71m, 139 lb. Just turned to 39 and divorced ( no　 child). Ph.D. Working and living in New York City. Mature, responsible and　bright, "clear and sharp" guy (at least not bad looking, guaranteed ). Likes　outdoor activities, such as tennis, hiking, biking and swimmin g. Enjoys　simple and quiet life. Wants to meet a lady who is caring, fe minine and　supportive and loves nature/outdoor activities for long term relationship　and, probably, marriage. Please email to shaom@pantheon.y ale.edu. 99059 Chinese guy, born in 1975, now studying in USA. Looking for a pretty and 　gentle Chinese girl who is willing to come to States for love. Anyone 　interested please email me at fhy-service@www2.fhy.net. 99060 Male, currently lives in CA, USA. An engineer with MSEE degree. Good　pe rsonality, and intelligent. 28 years old, 1.75m, in good health. Smokes a　little bit, but believes some external stress can 'force' him to quit . Likes　movie and food, does not want to put all his time on the comput er any more,　is not a "SHU DAI ZI". Waiting for a pretty, healthy, open -minded girl with　good English to do everything at the weekend, driving his big sport utility　off road, hiking, ski, etc. Please email fhy-ser vice@www2.fhy.net. 99061 Professional male (from mainland of China), 38 years old, well-educated 　(Ph.D.), 1.78m, 170 lb., athletic figure and good-looking. Now workin g and　living in the east coast of USA. Looking for a professional femal e (or　student) who has nice personality, is above 1.60m, looks cute and 　attractive. If interested,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www2.fhy.net. （紅娘專欄主持人　劉　岱） ∼∼∼∼∼∼∼∼∼∼∼∼∼∼∼∼∼∼∼∼∼∼∼∼∼∼∼∼∼∼∼∼∼∼ ※※※※※※※※※※※※※※※※※※※※※※※※※※※※※※※※※※ 　　本期　責任編輯：淮　洲　　　　　　　　　　　主　編：遠　東 　　　　　校　　對：遠　東　　　　　　　　　　　副主編：黃　政 　　　　　英文目錄：一　山　　　　　　　　　　　　　　　宋　強 　　　　　ＰＳ制作：張　吉　　　　　　　　　　　　　　　姚劍鋼 　　　　　讀者服務：陳　剛 　　　　　系統維護：黃　政　　　　　　　網絡發行：劉順國、張　吉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信息服務站地址：http://www.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 pub/fhy 　　　　ftp2.fhy.net (142.132.1.13) pub/fcssc/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1198-1466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體字閱讀　　　需　fhy-big5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國標碼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碼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簡體字美朮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轉載本刊作品，可通過本編輯部與作者聯系許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號。 ∼∼∼∼∼∼∼∼∼∼∼∼∼∼∼∼∼∼∼∼∼∼∼∼∼∼∼∼∼∼∼∼∼∼ 本期編輯采用軟件：南極星4.0　◎倪鴻波　(http://www.njstar.com.a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