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九年二月二十日出版    ≦\∥/≧  ※ ※ ≦≦\∥/≧≧    (文史政經副刊)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一九二期(副)※ ※    加拿大中國學人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FHY9902CS) ∼∼∼∼∼∼∼∼∼∼∼∼∼∼∼∼∼∼∼∼∼∼∼∼∼∼∼∼∼∼∼∼∼∼ 【編者按】 【楓華論壇】再談日本是不是中國的敵人?           林思云       道歉.屠殺.紀念碑               奕 豹       日本仍可能是中國的敵人             程曉明       林思云的日本讓人擔心              同俊子 【爭 鳴】 不要當軍國主義者            陳寧思 黎 紅       也談日本侵華和中國人抗日            金 人       也說道歉                    郎 文       再談几點關於日本人在道歉問題上的觀點      林思云       上兵伐謀                    本 尼       也談中日關系兼駁林馬二先生           韻 谷       “以空間換時間”與“望風而逃”         馬悲鳴       從“日本是中國的敵人嗎?”說起         李明德 ∼∼∼∼∼∼∼∼∼∼∼∼∼∼∼∼∼∼∼∼∼∼∼∼∼∼∼∼∼∼∼∼∼∼ ※※※※※※※※※※※※※※※※※※※※※※※※※※※※※※※※※※ 【編者按】   最近,中日關系引起了海外華人的關注。不少朋友來稿從不同角度加入了討論 ,闡述了他們的觀點。我們選了部份來稿編入這期副刊,以反映這一階段的討論。 希望讀者今後能經常就海外華人關心的問題來稿。我們相信,這有將益於開擴視野 ,溝通共識。 ※※※※※※※※※※※※※※※※※※※※※※※※※※※※※※※※※※ 【楓華論壇】             再談日本是不是中國的敵人                ◇ 林思云 ◇   本人寫的“日本是中國的敵人嗎?”一文,被一些狂熱的民族主義者們猛烈反 論。但看了這些反論文章以後,我感到相當多的人對日本太缺乏了解,因此再寫此 文,希望能冷靜務實地思考一下中日關系。   不少文章說德國人能夠向猶太人道歉,反省自己過去的罪行,而日本人卻不肯 向中國人道歉,因此得出日本人不如德國人,心胸狹隘,人品不佳的結論。但如果 你把這些話和日本人講,很可能你會得到這樣的回答。“德國人屠殺過猶太人,當 然要道歉。日本人又沒有屠殺過中國人,為什麼要道歉?”。日本人一般也承認日 本侵略過中國,但否認屠殺過中國人。日本人只承認侵略罪,不承認屠殺罪。中國 即使找出一萬個日本人應該道歉的理由,日本也會找出一萬個不道歉的理由。在日 本該不該向中國道歉的問題上,中日雙方是不太可能達成諒解的。   另外在玩國際關系方面,日本人恐怕要更高明一些。這次日本人向韓國人書面 道歉,不向中國人書面道歉,一方面刺傷了中國人的自尊心,另一方面又瓦解了中 國的反日陣營。現在韓國人開始認為日本人對過去的侵略歷史已有了正確的認識, 不會再和中國人一起在歷史問題上共同反日了。要在軍事、經濟上反日,得有實力 ﹔要在外交上反日,得有手腕。如果只有喊打倒口號的功夫,對日本問題上沒有占 上風的可能。   雖然日本不肯道歉,但簡單地由此推論日本將是中國的敵人的想法也是幼稚的 。          一,日本現在是否仍有侵略、滅亡中國的野心   日本人不肯向中國人道歉,并不等於日本就是准備與中國為敵,有滅亡中國的 野心。日本戰敗後,受到日美安全條約和日本憲法規定放棄戰爭權利的約束,几乎 不可能向中國發動侵略戰爭。有人捕風捉影地說日本人亡華之心不死,還准備“何 日君再來”的論調,實在讓人感到這些人對國際形勢缺乏合乎常理的判斷。   所謂“日美安全條約”其實是美國人強加給日本人的,50年代東京曾發生過多 次上百萬人的大游行反對日美安全條約。日本人為什麼那樣反對日美安全條約呢? 這是因為“日美安全條約”規定:“如果美國和第三國宣戰,日本就自動和該國宣 戰﹔如果日本和第三國宣戰,美國也自動和該國宣戰”。當時美國人擔心會和蘇聯 開戰,所以想用日美安全條約把日本無條件地拉入對蘇聯的戰爭。而日本人不想再 打仗,所以當時有那麼多人反對日美安全條約。但現在看來,日本人反而沾了日美 安全條約的光,因為和日本為敵的人就自動和美國為敵,日本在安全上有了美國的 保護傘才能一心一意地搞經濟建設。   但同時日美安全條約也是對日本行為的一種約束,如果日本向中國宣戰,美國 也要向中國宣戰,如果美國不同意日本向中國開戰,日本就不能入侵中國。當然日 美安全條約也是日本對付中國的最大武器,因為中國對日本宣戰就等於同時對美國 宣戰,哪有贏的希望。中國和日本如果發生軍事沖突的話,美國自然是站在日本人 一邊,有些中國人還提出要“聯美制日”,豈不可笑。   另外應該說日本政府是一個遵守憲法的政府,自從1880年日本開始搞內閣制以 來,日本已出現了一百多個內閣總理。不管是二次大戰前,還是二次大戰後,日本 的最高權力者內閣總理都几乎是每年一換。按中國人的想法,這樣頻繁的領導人更 迭,日本國內一定是亂得一塌糊涂了。日本之所以能夠做到國家的方針政策不因人 而異,是因為日本是個法制國家。日本既然已經在憲法中規定放棄戰爭的權利,應 該相信日本政府是會認真遵守的。所以說日本在沒有更改憲法以前,不會發動侵華 戰爭。   也許一些中國人認為那些紙上的條約、憲法不會有真正的約束力。的確對毛澤 東這樣的獨裁者來說,條約、憲法是沒有任何約束力的,但在民主法制的社會中, 條約、憲法是有絕對約束力的。             二、中國是否應該向日本挑戰   “盲目無知往往是勇氣的源泉”。一些人不停地號召中國人向日本挑戰,除了 狂熱的愛國主義以外,盲目無知也是重要因素。他們不知道中國如果向日本挑戰要 付出多少代價和有多少打贏的可能。   當年中國和蘇聯搞“深挖洞、廣積糧”的軍事對抗,迫使中國老百姓勒緊褲腰 帶過日子。現在如果中國和日本搞軍事對抗、軍事競賽,錢從那里來,還不是又要 勒老百姓們的褲腰帶。中國人的生活才好了一些,還沒有興趣和外國搞對抗。還是 現在中國政府的發展經濟,不搞對抗的政策得人心。這些高喊對日挑戰的文人們, 是否應該問問中國的老百姓有沒有打仗的興趣。   應該說現在向日本挑戰,一來沒有本錢,二來沒有外援,三來也沒有必要。因 為日本沒有侵略中國的准備,也沒有策划、挑撥中國的內斗和分裂,沒有向中國表 現過“制裁”那樣的傲慢,現在的日本人并沒有想與中國人為敵的打算。如果說僅 僅因為日本以前侵略過中國,就推論出日本今後必然還要侵略中國,是完全缺乏邏 輯的思考。   另外還有些人提出日本對中國進行經濟侵略,想在經濟上控制中國的狂論。日 本已是中國的最大進口國和第二大出口國。中國在與日本及其它西方國家的經濟交 往中是受益而不是受害,因為中國的國力在互利的經濟交往中有了巨大的提高,中 國和日本的差距正在逐漸縮小。那些聲稱中日經濟往來是日本對中國進行經濟侵略 的人,應該去學一點經濟學後再發言。   近年來,中國的國力有了一些提高,就冒出許多狂熱言論,好像是中國向外國 討還血債的時機已經來了。從這些狂熱言論中,我覺得隱約看到了轉世的義和團拳 民的身影。當年義和團的“愛國運動”給中國帶來的災難應該讓我們反思一下狂熱 的態度對中國是有益還是有害。   在未來的20年里,中日在道歉問題上的爭執將會繼續下去,但不至於發展到政 治軍事對立的地步。日本即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用“和平發展的夥伴”來形容 是比較確切的。中日兩國在21世紀的競爭是經濟競爭,希望中國不要輸在經濟的戰 場上。 ※※※※※※※※※※※※※※※※※※※※※※※※※※※※※※※※※※ 【楓華論壇】    道歉.屠殺.紀念碑    ◇ 奕 豹 ◇    (一)   道歉 ─表示歉意,特指認錯(現代漢語詞典,商務印書館)。用英語則是 a regretful acknowledgement   of  an   offence。   誰應該道歉?這是從東方到西方,凡3歲小孩都知道的答覆 ──做了錯事的。   年前最著名的道歉者是美國總統克林頓,他向全美國人道歉,因為他誤導了他 們。   澳大利亞政府向原住民道歉,因為他們撫育子女的權力在歷史上曾被剝奪。   瑞典政府向曾被非法剝奪生育權力的人們道歉。   前些天,駐日美國空軍第35聯隊司令官大衛.普廉向日本人道歉,因為他的 一架F-16戰機失事墮入了位於東京東北350英里的KAMAISHI鎮。    ……   道歉是一種責任,向被道歉者承擔應負的道義上和物質上的責任。   道歉是一種義務,保証令人遺憾的錯事或歷史不再發生。   道歉是一種良知,是人們走向真善美的自我反省和更新。   那麼為什麼有人明明做錯了事,就是不道歉呢?   原因也很顯而易見。一是,根本不認為做錯了事,如林思云認為日本只侵略過 中國,又沒有屠殺過中國人,為什麼要道歉?二是,明知做得不對,但老子財大氣 粗,不道歉又怎的?還怕著你天狗吞日羊吃狼?   人世間的罪孽,特別象納粹德國的“世界新次序”和日本帝國的“大東亞共榮 圈”,都有一個相當長的發酵過程。不知錯不認錯說明了什麼?說明罪孽的根源還 沒被根除還在滋生發酵。如果如林思云所說,那些對法西斯戰爭不反省不認錯不道 歉、反認為這就是如狼吃羊沒什麼可驚沒什麼可奇沒什麼可大驚小怪的,不是少數 法西斯黨徒,而是大多數日本國民,這就回到了林思云的命題──日本是不是中國 的敵人?我想起了策佩林機場納粹黨代會上行納粹禮的臂膀如林如海筆直指向夜空 ……,我想起了在東京大街上為偷襲珍珠港祝捷的燈籠如繁星游銀河……。         (二)   道歉,有時并不是出於真心或發自肺腑,而是出於一種無奈。 林思云說:“中國在與日本及其它西方國家的經濟交往中是受益而不是受害, 因為中國的國力在互利的經濟交往中有了巨大的提高,中國和日本的差距正在逐漸 縮小。那些聲稱中日經濟往來是日本對中國進行經濟侵略的人,應該去學一點經濟 學後再發言。”   這里,我想起了一起有關日本人道歉的昔日新聞。   1996年11月1日,海南海口市居民徐志飛家用了不到兩年的SONY2 565型彩電顯象管燒壞。按照三年內的質量保証,經銷彩電的海口樂普生商廈第 二天即與SONY公司廣州辦事處聯系,回答是:“需要技朮確認後方可處理。”   1996年11月3日,SONY公司海口維修站確認顯象管燒壞。   兩星期後,SONY廣州辦事處答復:“他們對此事不能負責。”   為保証顧客全家能在元旦春節期間能看上電視,樂普生商廈決定先為顧客換顯 象管,但SONY還是刁難,不肯辦理郵購,非得樂普生商廈派人到廣州來現買。   此後,樂普生商廈根據“三包”規定,多次向SONY提出索賠,4個月過去 了,SONY置若罔聞根本不理。   樂普生商廈的人沒有機會聽取林思云不要同日本人為敵的教導。   你說他們是“狂熱的民族主義”也罷,說他們“盲目無知往往是勇氣的源泉” 也罷,說他們向“日本挑戰一來沒有本錢,二來沒有外援,三來也沒有必要”也罷 ,你警告他們“向日本挑戰要付出多少代價和有多少打贏的可能”也罷,他們忍無 可忍拍案而起。   1997年3月15日“國際消費者權益日”,樂普生商廈舉行新聞發布會, 宣布即日起停止銷售SONY公司的所有產品。這在全國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一星期後,3月22日,SONY公司廣州辦事處所長高木卓等三人來到海口 樂普生商廈,向商廈和顧客徐志飛遞交了道歉書。   在北美在西歐,日本廠商的售後服務是有口皆碑的。在中國,人們對日本的產 品也是普遍歡迎的。但為什麼SONY公司對中國的客戶一反日本人點頭哈腰“哈 依哈依,請多關照”的常態呢?是樂普生商廈賒了SONY的賬或給了日本人偽鈔 ?我想學過經濟學的和從來沒有學過甚至連聽都沒聽過經濟學的中國人和日本人都 明白這是為什麼。          (三)   如果你要日本人能象德國人一樣反思道歉,林思云為你提供了他認為“很可能 ”的答案,這就是:“日本人又沒有屠殺過中國人,為什麼要道歉?”   我能理解這樣認識問題和回答問題的日本人或中國人,因為他們并沒有經歷屠 殺而把屠殺看成是抹抹發蠟、搽搽珍珠霜防晒油、打打高爾夫或唱唱卡拉OK假日 的消閑輕松事一樁。   只有劊子手才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屠殺,因為即使是那些戰犯,有的也不敢面 對赤裸裸的屠殺。1941年夏,黨衛隊B特別行動隊在明斯克一天就屠殺了一萬 六千無辜居民,他們強迫受難者趴在剛被槍殺的尸體上并朝他們的頸部開槍,并不 等受難者斷氣,就統統活埋。同年8月秘密警察蓋世太保的總頭目希姆萊到明斯克 視察,希望親眼目睹這樣的屠殺。但當一個婦女中彈跌倒在希姆萊腳旁,全身顫動 時,這個自以對萬事都能無動於衷的,竟象一個普通的人那樣昏迷了過去。   河北省阜平縣羅峪村的劉耀梅被皇軍殘殺,她的腿肉被剁碎包了餃子。我不知 道林思云看了這張相片後,會不會象“我所認識的鬼子兵”的作者──方軍那樣揪 心翻腸般地惡心?我不知道林思云的日本朋友如在現場會不會象希姆萊那樣昏倒? 或有沒有膽量操起筷子跟著皇軍一起會餐人肉餃子?   但我相信,林思云沒有同當年在北京東廠胡同日本特務機關的山下中尉討論過 屠殺問題。1944年11月,在北平地區特務機關聯席會議上,長辛店日本憲兵 隊吉田隊長介紹經驗,他練就一套殺中國人不眨眼的方法,砍開人的胸膛取出心和 膽,割下女青年的頭,放在鍋里煮,把煮熟的肉掏淨,把雪白的頭骨放在辦公桌上 當裝飾品……。這些經驗將山下中尉嚇出了一身冷汗。   曾在日本關東軍長津大隊當兵的金井非常後悔。   “1944年,部隊在哈爾濱南大崗駐防,一個中國老太太撥開我們日本軍馬 的馬糞,從里面揀出(未消化)的豆子。我上去一腳就把她踢翻了。我說:滾蛋! 你他媽的不是人呀,吃馬糞。老太太一面哭一面拾散在地上的豆子。我說:你他嗎 的再哭,我就在這兒刺死你。我舞著槍刺在她眼前吼著,可老太太就是不走,她舍 不得那些糧食。為此老太太跪在地上一個勁地給我磕頭:‘皇軍!皇軍!’” “在蘇聯俘虜營飢餓難忍時,我嚼著草根,就想起了這個中國老奶奶,我好後 悔……。” 知道侵略和屠殺意味著什麼的日本人不是一個兩個,我相信會有很多很多,包 括我的日本導師上野芳夫,因為他們同我們一樣,都不是動物,都有人所特有的良 知。   原日本兵東史郎是不多的幸存者之一,他用他50年前的陣中日記駁斥了“日 本人又沒有屠殺過中國人,為什麼要道歉”的謊言謬論。在南京屠城時,他親眼目 睹了他的上司橋本將中國傷兵和俘虜裝在郵袋中并澆上汽油綁上手榴彈,象點炮竹 似的一個個扔進南京高級法院前的水塘。   林思云是成功的,成功的斷言了“中國即使找出一萬個日本人應該道歉的理由 ,日本也會找出一萬個不道歉的理由。”不盡如此,即使是日本人自己拿出屠殺的 如山鐵証,也沒用。1987年東史郎公布了他的日記後,被林思云所深知的日本 人送上了法庭,說他誹謗了劊子手橋本。1998年12月22日,東史郎的上訴 被東京高級法院判為敗訴,理由是“証據不足”,因為法官認為在南京高院前根本 沒有水塘。事實是,連日占時期出版的南京市地圖上也清清楚楚標明了在那里有三 個水塘。對事實不感興趣的日本法官,判真話的日本人,賠償犯屠殺罪的日本人名 譽損失費50萬日元!   老兵東史郎太善良了,太對得起他的上司了,如果他提前40年,在1947 年就公布他的日記,用活人點炮竹的橋本先生就與50萬日元無緣了,審案的也不 會是東京高級法院而是東京國際戰犯法庭。在那里,橋本逃不脫他的上司谷壽夫在 南京被就地正法的命運。   人們從東史郎的案例中學到了什麼呢?   對屠殺不及時揭露,對戰犯不嚴厲懲船對謊言不據理駁斥,時間一長,東史郎 就得向橋本道歉,林思云就會振振有詞地說“日本人又沒有屠殺過中國人,為什麼 要道歉”這樣的話。   影片“辛特勒名單”深深地觸動了我。辛特勒所拯救的那些猶太難民和他們的 後代也感動了我,他們每年在以色列辛特勒墓前祭祀的相片給了人們人類社會終將 走向文明未來的信心──再殘酷的屠殺也不會抿滅人們的良知,再漫長的歲月也不 會消退對這種良知的崇敬。   我想中國人民也應該在老兵東史郎百年之後,在南京大屠殺紀念館旁為他塑一 個胸象,以他在東京高院被告席上,面對法官的那張相片為藍本﹔為他立一塊碑, 碑上銘文:   中國人民立此碑紀念前日本陸軍士兵東史郎   他的見証   他的良知   他的勇氣   他的對人類未來的信念 1999.2.11 yibao_h@yahoo.com ※※※※※※※※※※※※※※※※※※※※※※※※※※※※※※※※※※ 【楓華論壇】           日本仍可能是中國的敵人                ◇ 程曉明 ◇   楓華園在一九九九年一月十日的總一八八期上發表了林思云的《日本是中國的 敵人?》一文。介紹了日本人對百多年來中日戰爭關系的一些看法。   日本對外的歷次戰爭無疑得到了日本政界和人民中的主體的參與和支持,日本 人民對這些戰爭的看法在很大程度上與日本政府相同。總體說來,日本認為那些戰 爭都是因為日本在國家發展時受到周邊國家和世界列強的阻礙和排擠,無法以經濟 政治和外交手段解決而不得以采取武力。這可以從東條英機的獄中日記里清楚地看 出。   中國要求日本道歉的根本依據是,日本挑起并發動了戰爭,給中國人民帶來了 巨大的災難。日本必須向中國道歉。這并不是爭口氣的面子問題,最重要的是這關 系到亞洲安全和世界和平。   雙方各執一詞。國際問題往往又充滿了灰色區域。可惜國際上沒有一個超越所 有國家的權力可以仲裁。但這并不是說在這個爭議上毫無道理可言或無慣例可循。   中日甲午戰爭是由朝鮮事件引起的。當時中國(清)是朝鮮的宗主國。中國出 兵朝鮮是應朝鮮政府之邀,而日本不是。日本的論調是,為日本國力的發展,必須 開拓勢力范圍。從中國勢力范圍中奪取朝鮮是必行的第一步。由於當時朝鮮局勢的 變化,以後再想得朝鮮會更困難。只能立即冒險進發。   中國戰敗。至今未針對此次戰爭要求日本道歉,只是要日本人民不要忘記歷史 。因為不光戰爭是由日本挑起,而且戰後日本以掠奪性方式索取了賠款。二億三千 萬兩白銀是高倍地超過了日本因戰爭所付的代價。這是日本以“再戰”為要挾,強 行奪得的。   自從日俄戰爭使日本從俄國手中得到了在中國東北地區的優先權之後,按日本 的邏輯,一切在中國進行的戰爭,包括八年中日戰爭,都是為了抗拒西方列強在亞 洲的擴張,為了使亞洲歸入“大東亞共榮圈”。只因為當時的各種經濟政治和外交 手段均無實效,才不得已地以軍事手段占據重要通道和資源。首先是要占據尚未被 西方完全占有的地區:中國。這就是日方的“進入”和“進出”中國的說法。   在實施這種“進入”時,日本不斷蓄意挑舋,試圖尋找入侵中國的借□。這次 戰爭起先為中國政府以忍讓得以拖延,然後因全中國動員進行抵抗而展開,最後以 盟軍的全面勝利而結束。由於日本的入侵踐踏了國際慣例,并完全違背了中國人民 的意愿,給中國人民帶來了空前的災難,日本沒有任何站得住腳的借口來否定戰爭 的責任。這就是中國要求日本道歉的依據。   日本不愿對這次戰爭道歉,只能說明日本堅持要保留以戰爭謀求擴張的手段。   不要把中國要求日本道歉和日本拒絕道歉看成是小人斗氣。這是一個國際關系 的走向問題。二戰之後,德國政府向歐洲各個受戰火摧殘的國家道歉。這就是明確 地聲明在二戰中發動的戰爭是錯誤的,德國將永久放棄在國際上以戰爭謀求利益。 不管日本和德國的情況有什麼不同,在那次戰爭的事實面前,拒絕認罪,就是向亞 洲和世界各國宣布:一旦日本在經濟政治和外交上走投無路,就會向周邊國家使用 武力。這就是包括中國在內的眾多亞洲國家所憂慮的,也就是為什麼世界上多數國 家不同意日本成為聯合國安理會成員國的道理所在。 ※※※※※※※※※※※※※※※※※※※※※※※※※※※※※※※※※※ 【楓華論壇】                    林思云的日本讓人擔心                ◇ 同俊子 ◇   林思云寫的“日本是中國的敵人嗎?”以及“再談日本是不是中國的敵人”二 文,因為帶著濃厚的大和民族的情感來嘲笑中國人的痛處,自然把一些中國人變成 了他說的“狂熱的民族主義者”,來和他反論。他認為這些反論的來源除了中國人 的愛國主義情緒,還有對日本的無知所導致的盲目。關於愛國主義情緒的判斷,在 這場爭執中,他并非沒有對的地方﹔關於無知所導致的盲目,可能林先生因為在日 本生活多年而覺得有資格,覺得他的立場是在日本知識化之後順理成章的結果,我 相信多數在日本同樣上學和生活多年的中國人不會這樣認為。   關於這些反論的第一個來源,林先生也不必然都對。我的意思是說,反對林先 生,實際上和觀念上,都不需要當“狂熱的民族主義者”或“義和團”。林先生給 別人戴這樣的帽子并不能提高自己的分數。至於當愛國主義者,對中國人這沒有什 麼錯。而且,即使不是,也會對林先生的理論有差不多的評分,當然在判卷的時候 情緒不會那麼激動。   比如,林先生說,日本人會認為“‘德國人屠殺過猶太人,當然要道歉。日本 人又沒有屠殺過中國人,為什麼要道歉?’。日本人一般也承認日本侵略過中國, 但否認屠殺過中國人。日本人只承認侵略罪,不承認屠殺罪。中國即使找出一萬個 日本人應該道歉的理由,日本也會找出一萬個不道歉的理由。”   首先,我假定,林先生知道日本人屠殺過中國人是事實,而且許多日本人也知 道。如果是有相當多的、或者如林先生所說的、大多數的日本人不知道,可怕之處 也在這里,這只能說日本當政勢力不想讓人民知道。種種跡象表明這有可能。這正 是將來日本可能再到亞洲各地“進入”的理論鋪墊一部份。當年皇軍是要把亞洲各 國人民從白人手上解放出來。大屠殺被解放的人民的事實是對這個正義旗幟的污染 。清除這個污染有助於有朝一日將這面旗幟再次高高舉起--特別是當日本人認為 “侵略”這個詞不能准確地反映當年皇軍的初衷時。   其二,只是侵略也應該道歉。只是侵略就可以不道歉?這反映的是同樣的問題 ,同樣的今天在紙上抹殺歷史明天在邊境上抹殺界線的意圖。在這里需要強調指出 的是:要日本人為侵略過中國道歉,絕不是要過什麼癮或“敲詐”些日元。要求他 們為過去的罪行道歉是要:(1)承認這是罪行而不是正義,(2)由此消除日本 人將這面旗幟再次舉起的理論和精神依據--消除他們再犯罪的借口,至少不能讓 他們說得通這又是再干好事。   當然有人是即使背著侵略和屠殺的名也會再干的,所以要求他們道歉以此改過 就顯得完全是書生氣。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一方面要求道歉,寄希望於人的良知,另 一方面要壯大自己。只有自己強大才會在狼面前有和平。在這里必須承認林先生的 文章有其正面作用。中國目前在經濟、技朮、社會、軍事等等方面和日本都有很大 差距。能在釣魚島、台灣問題和一切維護自己國家利益的場合對日本說個有力的“ 不”的日子還遠沒有到來。而所謂“聯美抑日”的期望離事實更是差得遠。林先生 對中國的這種無力狀況的嘲弄頗有刺激性,但不妨當作一種苦口良藥,我們自己清 醒一下。林先生的有一萬個道歉的理由就有一萬個不道歉的理由的說法也反映了正 義問題在國際上的相對性,和依靠它來防止侵略的幼稚性。不過林先生在自己有真 理的地方也滑到水里去了。   中國人今天對日本的情緒和反對或者“挑戰”,是在道歉、賠償、日本右翼翻 案、軍國主義復活思潮、釣魚島、日美安全條約包括台灣、TMD等等應該維護自 己國家利益的地方,基本上是呼喚防御和基於擔心之上的預防要求。我沒有看到要 向日本人宣戰進攻的“挑戰”言論,或者,退一步說,即使有,它也不是一般海內 外中國人的反映。即使呼吁中國政府派軍艦去保護釣魚島,這也不是進攻式的“挑 戰”,這是要求更堅決地自衛。沒有這樣作,除了其它原因,還有林先生指出的實 力差距的問題。但是把中國人的這些反對稱為“轉世的義和團拳民的”的“挑戰” ,這是林先生的問題,不是中國人的問題。林先生是在為自己制造一個風車來搏斗 。中國今天的問題是在應該維護自己的利益的地方也力不從心,但這不等於因為“ 嬴不了”,我們在應該站起來的地方也該不啃聲。能不能有力地反對,和應不應該 反對,或者應不應該堅決表示反對的立場,不是等同的。林先生的真理是在前者, 他的問題則在後者:他運用中國國力較弱的事實,加上“義和團”的標簽,從而攻 擊了那些要求站起來堅定自衛態度和呼吁預防未來災難的中國人。   不過把林先生的思路用在別的地方會有許多意想不到的好處。基本上少數派的 問題比較容易解決,安定團結比較容易達到。因為少數派一掐指頭算算前程就應自 動散伙,從而這世界上連多數派都不需要存在(有時候連多數派這樣一算也應好自 為之。克林頓還在台上,明知道嬴不了也要把“不”說到底的美國共和黨人則在參 議院自取其辱)。   同時,林先生認為這些“挑戰”也是不必要的。“日本人不肯向中國人道歉, 并不等於日本就是准備與中國為敵,有滅亡中國的野心。”他的理由包括日美安全 條約和日本憲法,“日本政府是一個遵守憲法的政府,所以說日本在沒有更改憲法 以前,不會發動侵華戰爭…的確對毛澤東這樣的獨裁者來說,條約、憲法是沒有任 何約束力的,但在民主法制的社會中,條約、憲法是有絕對約束力的。”   這里混淆了几個方面的問題。林先生的斷言是日本沒有准備與中國為敵,有滅 亡中國的野心,他的論據則是在談現在日本人進攻中國實際上的不可能。不過,明 顯這里談的不是現在誰在滅亡誰的問題,而是國家利益和發展的戰略沖突問題。這 是上面的“挑戰”的概念混淆的繼續。就象有能力不一定就有意圖一樣,沒有能力 也不一定就沒有意圖。我們現在几乎天天都聽得到日本政壇人士在翻案的風聲。有 人要點兵出境,有人要修改憲法,有人否定南京大屠殺,有人要把台灣防務進來, 有許多跡象表明日美安全條約正在變質(美國人主導,日本人正中下懷)。憲法不 能框住意圖和野心。德國一戰戰敗後也被安了些限制軍備的條約和憲法。他們怎麼 做呢?質量代替數量,炮口直徑和數量臨界狀態地符合限定,改革兵役制,加快復 員周期,使軍隊數量總在規定范圍內,但擁有成倍的後備力量……。軍費已居世界 第二位的日本實際上是在干同樣的事情。由於沒有原子彈,日本不可能全面侵犯中 國大陸,但是在釣魚島這樣的沖突中,日本的意圖和能力已經人所共知。林先生在 嘲弄中國海軍在此的能力時也嘲弄了自己為日本洗刷清白的努力。   我早就指出,在國際和民族間的利益沖突中,拿出一個國家的法治和民主制來 証明它的正義和真理即使不是誤導的也是無關的。這是歷史和現實。西方民主國家 為了國內政治需要而找外國的麻煩,這不僅是慣例,而且成了合理的原則,他們甚 至以此來理解一切其它文化中的對外政治行為。法治?我知道對几乎一切有關過去 侵略的案子,日本法院判決都是受害人不對。至於民主制,有時候是反效果。以色 列議會一月二十六日剛剛通過“戈蘭高地議案”,規定以色列從戈蘭高地的任何撤 軍都需通過議會討論和全民公決。撤軍只有在議會獲得多數支持和在全民公決中得 到多數以色列國民同意後方能實施。外電評論,這無疑將對今後以色列和敘利亞的 談判設置新的障礙。    不用多說,用“義和團”、“獨裁者”、“民主法制”、“條約、憲法”這樣 的東西在此論証,和強詞奪理沒有任何區別。   林先生的一切關於日本意圖的保証,都不能令人接受。相反,他所描述的那個 日本更教人擔心。 一九九九年二月十四日 ※※※※※※※※※※※※※※※※※※※※※※※※※※※※※※※※※※ 【爭 鳴】             不要當軍國主義者            ◇ 陳寧思 黎 紅◇   讀了《楓華園﹒FHY9901B》上登的林思云文章“日本是中國的敵人嗎 ?”,我們作為中國人很有感觸。寫上几句,表達我們的想法。   林思云文章邏輯基於強權理論。按此理論,日本侵略中國和亞洲國家,“并非 是不道德的事,反而是國家強大有力,讓國民們驕傲自豪的事情”。按此理論,林 思云自然接受二戰時美國扔在日本的兩顆原子彈,自然接受美國人麥克阿瑟作為戰 後日本的總督,自然接受電影“人証”中美國黑人士兵光天化日之下對日本婦女的 強暴。不是嗎?   既然接受,那麼日本何以每年在原子彈掉下的地方向世人表明日本是戰爭的受 害者而只字不提先侵略他國?既然接受,日本又何以那樣裝腔作勢地在法國、中國 核武試驗時抵制法貨、取消給中國的援助,而日本從來未停止到法國運核廢料?既 然接受,何不以戰敗國的身份向戰勝國道歉、賠款而擴充軍隊呢?   這些,日本人顯然并不接受,否則何以每年參拜“戰爭罪犯”神社?何以不遠 萬里花重金到法國運核廢料?何以以“維和行動”為名派出自衛隊?   逆公道得有什麼撐著才行。可惜,日本沒有原子彈,心怯!日本沒有聯合國安 理會的交椅,無奈日本泡沫經濟衰退!   故林思云有此自慰法:稱“中國人沒有仔細看看自己的國力,即使現在的中國 在政治、經濟、軍事上都遠不是日本的對手,向日本挑戰不過是以卵擊石”,稱“ 日本人魔高一丈”,故“日本人可以輕蔑地說:中國從來都不是日本的主要敵人, 中國向日本挑戰不過是自取其辱”﹔故“中國應與日本友好”。   日本果真強大到那種地步嗎?有相對性的方面。按OECD發表的數字來看,日本 的人均國民產值(以1996年PPP:購買力水平計)為23235美元,即國內生產總值為2. 92萬億美元(以1.26億人計)。而按世界銀行保守估計,中國的人均PPP為2500美元 ,即國內生產總值為3萬億美元(以12億人算)。   從趨勢上看,中國近20年來的年均經濟增長率為8%以上。各個方面的估計是今 後几年內,中國年均經濟增長率仍可為6~~~7%。反過來,日本的泡沫經濟已出現并 已開始負增長。如果這種趨勢再持續下去5年、10年或更長,那麼林思云就不會再用 “以卵擊石”之說來自慰了。   按兌換率計,日本國庫里的現金多些,軍費足些。故林思云斷言:“中國人不 派軍艦去釣魚島是明智的,否則中國軍艦給日本打下去,又將使中國的國恥簿新添 一頁。”   歷史難以復加地再現,可怕之致。林思云何以不接下去說:“日軍趁機把中國 東海艦隊全軍覆沒”呢?可怕的短記憶!當年日軍是如此瘋狂地把美國珍珠港轟成 死港,也正是當年美國在小島上以原子彈復了仇。千萬別忘了日本擊沉他人軍艦的 惡果啊。林思云講“中國人太缺少務實的反思”,可你也千萬不可重蹈故人覆轍。   林思云講日本是不會給中國道歉的,這太武斷了。最簡單的歷史和科學可以表 明:從“不”到“是”僅是一面之差!   林思云講“日本虛心向痛打了自己的人學習”。機會又有了,德國政府這几天 剛宣布放棄核能發電,也不再把核廢料運往法國處理。日本人學嗎?日本人能做到 不去法國拉回核廢料就很不錯了。德國總理下跪向波蘭人謝罪,日本能做到嗎?德 國已被許多安理會理事國默認為未來成員,日本能做到嗎?   我們把下面這几句話寫下來并要教會剛學說話的女兒:日本必須向中國謝罪、 賠回戰爭損失。在日本沒做到這一點之前,中國人不應同意日本進安理會。一代代 中國人相傳,致力穩定發展自己,中國必會成為強大的國家,會洗雪過去的恥辱, 會為和平與安寧作出更大的貢獻! 寄自荷蘭 ※※※※※※※※※※※※※※※※※※※※※※※※※※※※※※※※※※ 【爭 鳴】           也談日本侵華和中國人抗日               金 人   首先我想講一個真實的故事。   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七七事變”。我不是從課堂上學的,也不是從歷史書 上看的,是從我奶奶那兒聽說的。   1937年7月8日,北京象往常一樣,是一個酷日當頭的炎熱夏日。大約是 中午,街上傳來了“我們軍隊打敗了”“我們的軍隊敗下來”的消息。我奶奶跑出 了家門。   西邊的大道上塵土飛揚,迎面跑過來的是二十九軍的官兵。他們一個個赤膊裸 膀,手里提著印著血跡的大刀片兒。“那真是兵敗如山倒呀!”我永遠忘不了我奶 奶那聲無可奈何的嘆息。蜂涌而至的士兵們一群接著一群﹔很多士兵一邊跑一邊哭 ,不時用手抹著眼淚,擼著鼻子。路兩旁站滿了北京市民,很多人手中拿著毛巾, 端著水和食物。看著自己國家的兵敗成這樣,一些女人開始哭泣,由此引發了很多 北京大姑娘小媳婦的哭聲。後來,很多北京人拿出了自家的水桶和大盆讓士兵們到 井旁去洗掉身上的血跡,喝口水。一些北京的大小媳婦也已顧不得羞祛,站在井旁 為士兵們打水遞毛巾。   那是一個有著一米八個頭兒的山東小伙子,身上只穿著一條短褲,渾身上下濺 滿了血跡,手中握著一把沾滿了血的大刀。他的戰友告訴井台兒上的北京人他是他 們的英雄。他只有十九歲,那天他用大刀片砍死了十八個日本鬼子。“我們打不過 日本人…”有的兵哭了,“日本人用槍和炮,我們只有大刀片兒。”   這故事我奶奶講過很多遍。講到悲傷處她眼睛里會有晶瑩的淚光。這故事深深 地印入了我的腦海,她比我後來在課堂上聽老師講的“蘆溝橋事變”和在書上看到 的“蘆溝橋事變”都要生動難忘。我想幸虧當時那一心尋找侵略借口的日本軍還不 好意思追進北京城去搜索那些大兵,否則的話,在“南京大屠殺”之前說不定還會 有一個“北京大屠殺”。   我不知道故事中那十九歲的山東小伙子的姓名,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就是馬悲鳴 文中所說的那種被強迫抓來的壯丁,那種根本沒有抗日覺悟的農民的兒子(見《楓 華園》9901C,馬悲鳴文),但是我知道他是有血性的中國人,是民族英雄。   八十年代末,一位日本學者告訴我日本人是被蘇聯人和美國人打敗的。他說假 如沒有對中國的侵略和對中國礦產特別是鐵礦的掠奪,假如二次大戰後中國要求日 本給予戰爭賠款的話,日本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發達的經濟。他站了起來,“對不起 了。”他笑著對我鞠了個躬。我望著他的眼鏡想從那里窺視出他道歉的實意。那含 笑的眼神和輕松的語言告訴我他的道歉并不是發自內心的。相反,我倒覺得他語氣 中很有几番勝利者的得意。   第一次對中國人站在日本人角度說話感到驚訝是當我聽到一個台灣人對日本人 失去台灣和東北三省表示遺憾時。他說日本有台灣和東北三省就夠了,何必還非要 去占領整個中國,更不應該去偷襲珍珠港招惹美國人,以致最後連台灣都丟了。“ 要不本人現在就是日本人了。”   後來我才發現有這種觀點的台灣人并不少。日本人占領台灣五十年,到國民黨 接收台灣時,很多台灣人已經淡忘了當年台灣人英勇抗日遭到日軍殘酷鎮壓的歷史 。也或許是由於日本人在占領台灣後的確沒有像他們在大陸那樣燒殺搶掠,也或許 是由於一些台灣人實在不想和窮困潦倒的中國大陸沾親帶故,如今一些想獨立的台 灣人并不把日本人當作他們的敵人。為了對付那些始終占有著很多重要位置的外省 人和一心想要統一他們的中國大陸,這些台灣人倒不時對日本人流露出眷戀。   一個台灣人曾經告訴我“南京大屠殺”并不存在,它是中國人自己編造出來的 。另一個台灣人在談到電影“紅高梁”獲獎時說要不是張藝謀采取了日本人的攝影 技巧,“紅高梁“根本不可能獲獎。還有一次在課堂上,一個台灣同學指出當年戚 繼光所抗擊的倭寇其實并不是日本人,而是一些扮裝成日本人的中國人,以致於當 時給我們講課的日本教授都目瞪口呆,半響兒不知道說什麼。還好,這位日本教授 不是玩政治的,而是一個誠實的歷史學家。他說他還從沒有聽說過當年那些倭寇其 實是中國人的議論。他說那些倭寇毫無疑問是日本人,因為考古學和文獻考証都已 証明他們所駕駛的船,所用的刀劍,以及他們的服飾都是典型的日本式的,特別是 他們所用的那種刀劍,當時只有日本人才制造和使用那種式樣的刀劍。   林思云的文章并不全無道理,但是林先生絕對不是站在中國人的立場上,為中 國人說話的。不錯,日本并不是被中國打敗的,但這并不意味著日本就不應該向中 國道歉。德國也不是被猶太人打敗的,可德國政府已屢次向猶太人進行了道歉。世 界雖然是強者的世界,但這并不是說我們就應該尊崇強權,而那羸弱就應該倍受凌 辱,殘遭殺戮。   不錯,一些西方國家也侵略了中國,但在程度上根本不能和日本的侵華相比。 英國以自由貿易的名義發動鴉片戰爭,美英德意比法俄日在保護本國公民生命財產 的口號下組建八國聯軍入侵中國,然而他們在迫使中國政府簽定了一系列不平等條 約後很快便從中國撤軍了。這與後來日本對中國所進行的大規模入侵和令人發指的 燒殺淫掠是非常不同的。美英德意法等西方國家并沒有打算把中國納入他們的國家 版圖,他們也沒有強迫中國學校必須用他們的國家語言教學。他們在其租界里駐扎 士兵的主要目的是保護其本國公民的利益,而不是去為了燒中國人的房子,奸淫中 國婦女,屠殺中國人民。因此,中國要求日本道歉而沒有要求那些西方國家道歉自 有其道理所在。這并不是一個欺軟怕硬的問題。任何一個有分析能力的人都應該清 楚為什麼中國一定要讓日本道歉。中國近年來越來越強烈地要求日本對其侵略行為 進行書面道歉是因為近年來日本國內右派篡改史實,美化日本侵略行徑的行為越來 越嚴重。   林先生對殘遭日本侵略的中國人沒半點同情,卻為日本右派之所做所為大行開 脫之詞,且一味貶低中國,稱中國人根本不是日本人的對手,實在令人困惑。人自 辱,他人必辱之。自宋以來,中國之所以受盡外國之辱就是因為中國人一直在做自 己辱自己之事。如果很多中國人象林先生那樣對自己國家所受的凌辱毫無義憤之情 ,卻能瀟洒地站在日本的角度,為日本說話,那麼我堅決同意林先生的觀點:中國 打不過日本。 ※※※※※※※※※※※※※※※※※※※※※※※※※※※※※※※※※※ 【爭 鳴】            也說道歉               ◇ 郎 文 ◇   最近江澤民訪日再度引發了要求日本正式對華道歉的抗議運動。日本人不愿意 就當年侵華戰爭罪行向中國人民道歉,中國人該怎麼辦呢?眼前擺著兩條路:一條 是寬恕,另一條就是復仇。   寬恕日本人的侵略罪行是具有宗教感的最高境界,我不知道我們的國人能否達 到。復仇則意味著武力進攻日本,也殺它一千百萬東洋鬼子扯直!   這兩條路都光明正大。   大約是因為中國人既達不到寬恕境界,又沒有克敵制勝的膽略,所以才跑出一 群人來要日本道歉。這群人有如此之多,聲勢又如此之浩大,講話作文又如此煞有 介事,簡直成了中國人對待日本鬼子侵華態度的主流。   孰不知,道歉須是道歉者內心的懺悔於前,才有口頭上的認罪於後。現在中國 人人都知道日本人內心并無懺悔,即使逼它口頭上認錯也絕不是發自內心。德國人 是認錯賠償,認真輸誠了。他們的口頭語是:“很抱歉,我們打錯了”。而日本人 則說:“很抱歉,我們打敗了。”   難道中國人就這麼賤?!人家不想道歉,還要逼著人家道歉。即使人家口頭上 道歉了,中國人就能滿意了嗎?!   要麼就臥新嘗膽,再接再勵報此一千萬同胞的血仇﹔要麼就寬恕了它。既不敢 打,又不肯饒,卻想出一個打腫臉充胖子的“要求道歉”。難倒日本人道了歉,就 能從心底尊敬中國了嗎?即使道歉,還能指望日本天皇在天安門廣場向人民英雄紀 念碑下跪麼?   什麼是國格?國格有兩種。一種是大人不與小人斗氣,我們的境界高你一籌: 你日本人道歉不道歉都不與你計較。第二種是“來而不往非禮也”。你既然打了我 ,我當然要報復。沒什麼可說的。   如今這麼多中國人一窩蜂地要求日本道歉,實在是心虛要面子,氣度不夠的表 現,何來國格、人格?如果實力夠,氣度足﹔打便打了,饒便饒了,哪來那麼多廢 話。 ※※※※※※※※※※※※※※※※※※※※※※※※※※※※※※※※※※ 【爭 鳴】     再談几點關於日本人在道歉問題上的觀點      ◇ 林思云 ◇   中國人往往把日本的侵略和屠殺作為一件事要求日本人為此道歉,而日本人 卻把侵略和屠殺分成兩件事,侵略罪和屠殺罪。日本的首相、天皇等都曾經向中國 道歉,表示對過去侵略中國給中國人民帶來的災難表示反省,但從來沒有說過對日 本過去屠殺中國人民的事向中國人民道歉。   從法律上講,屠殺是一種最高侵犯人權行為,不僅要道歉,而且還應該進行 經濟賠償。德國對猶太人犯的是屠殺罪,還有在討論中提到的瑞典,澳大利亞的事 件都是為侵犯人權的行為道歉。犯有屠殺罪要進行道歉和賠償是當今世界的道德概 念。   但侵略罪卻是另外一回事。首先侵略的定義不好下,如果說一國的軍隊武力進 入另一國領土就是侵略的話,美國的越南戰爭就是同樣犯了侵略罪,美國也應該向 越南道歉,但美國肯道歉嗎?所以日本流行一種“同罪說”,認為近代帝國主義國 家都進行過大量的侵略,如果要道歉,大家一起道歉,要不道歉大家都不道歉,只 讓日本道歉是不公平的。所以日本人雖然在侵略方面向中國人口頭道了歉,但心里 仍很不服氣,認為中國為什麼不要求英國,俄國等侵略過中國的國家也向中國進行 道歉,認為中國是在欺負日本這個戰敗國。同樣美國,英國,俄國等國家也不會支 持中國要日本對侵略行為道歉,因為他們自己也不乾淨。   如果中國要求日本對屠殺行為道歉,是可以得到世界輿論的同情和支持的。比 如許多南京大屠殺的書在美國出版後,許多美國人對日本的屠殺行為表示憤慨,但 沒有什麼人譴責日本的侵略行為,盡管侵略是屠殺的前提。   可是要日本承認屠殺罪比較難,因為屠殺罪要証據才能定罪。從法律上來講, 要定罪只有人証是不夠的,必須有物証才能定罪。比如在南京大屠殺的問題上,中 國人堅稱日本人屠殺了三十萬中國人,但卻沒有屠殺三十萬人的有力証據。盡管有 一些日本人屠殺中國人的照片,但從照片上日本人殺人現場的規模來看,都是几人 到十几人的規模,沒有一張照片顯示有日軍正在屠殺成千上萬中國人的現場。最近 出版的拉貝日記中,拉貝也明確說到當時南京城里只有二十萬人,這反而成為日本 人沒有殺三十萬人的証據。   本來殺几萬人,十几萬人就可以作為屠殺論罪,如果你說日本人在南京犯了屠 殺罪,殺了成千上萬的中國平民,日本人是很難反駁的。可是中國人卻堅稱日本人 屠殺了三十萬中國人,聰明的日本人就抓住這一點進行反論,不談日本有沒有屠殺 過中國人,集中攻擊中國的三十萬屠殺是信口胡說。中國人堅稱屠殺了南京三十萬 中國人,其實反而給自己背上了包袱,因為証明不了屠殺三十萬這個數目,中國自 己也沒有台階可下。   總而言之,日本人很聰明地把侵略和屠殺分成兩件事,承認有侵略罪,不承認 有屠殺罪。而侵略罪其它歐美列強也都是“同罪”,無法在此事上過份譴責日本。 對於南京大屠殺這樣的屠殺罪,中國人現在仍沒有拿出有足夠說服力的証據來証明 日本人在南京的確屠殺了三十萬中國人,日本人當然不會認罪。    我講這些話的意思是想讓大家明白日本人的不肯道歉的理論根據。希望中國的 有志者寫出几篇能駁倒日本人不肯道歉的理論根據的大作,找出几個讓日本人無法 抵賴的証據說明南京大屠殺的存在。如果不能作到這一點,讓日本人道歉的事就只 能成為誰也說服不了誰的僵局,不會有一個令中國人滿意的結果。 ※※※※※※※※※※※※※※※※※※※※※※※※※※※※※※※※※※ 【爭 鳴】          上兵伐謀              ◇ 本 尼 ◇   馬悲鳴先生在海外常發表些雜文評論,往往有些令人耳目一新的論調。但是前 文《中國能否打得過日本》卻根本沒有給人這種感覺,倒讓人覺得馬先生數學學得 太好,以至於不餘餘力地給日本人美容。對於“中國軍隊是否有能力獨自打敗日軍 ”這個問題,一加一減再一除,就敢得出中國軍隊不如日本軍隊的結論。   馬先生對中國老祖宗的兵法不學,卻去學美國麥克阿瑟做算朮題,除了用“可 笑”兩個字來形容,還真讓人想不出什麼更好的形容詞。非常希望有一天馬先生能 到以色列,給那些猶太人演算一遍先生的理論─希特勒殺了數百萬猶太人,不知道 猶太人殺了几個德國人─大概不是1:500也是1:1000。不知道到底是誰 感到榮耀?   朝鮮戰爭的時候,在中國軍隊進入朝鮮之前,聯合國軍在朝鮮總兵力達到42 萬人,擁有作戰飛機1100餘架,各型艦艇300餘艘,地面部隊兵力為5個軍 15師另兩個旅,23萬餘人,其中美軍3個軍6個師約12萬人(每師裝備坦克 154輛,57毫米以上火炮352門),韓軍兩個軍團9個師(每師裝備各種口 徑火炮219門),另有英國、土耳其、澳大利亞、泰國、菲律賓等國軍隊1.2 萬人。其第一線兵力為4個軍10個師另一個旅一個空降團,計13萬餘人。   當時美國一個軍僅70毫米以上口徑的大炮就有1000多門,同時還有坦克 近500輛,而解放軍平均一個軍才有這樣的大炮36門,東北邊防軍(四野)一 個軍最多也只有290門,況且還沒有坦克。再加上美軍擁有制空權,解放軍的陸 軍只有破槍爛炮,海軍連一艘驅逐艦以上的軍艦都沒有,第一批空軍最快也要到1 951年2月才能有300多架飛機可以投入作戰。   所以,按照美國五星上將、二戰名將、遠東最高指揮官、任川登陸的直接策划 者,麥克阿瑟的話來說:“(如果中國軍隊敢於進入朝鮮作戰)我們將看到人類歷 史上一場最大的屠殺。”   對於這樣一個簡單的“數學”問題,想必馬先生的計算和上將的結果一定是不 謀而合。可惜的是,這場戰爭最後的結果卻是和馬先生和麥上將相隔了不只一個太 平洋,不知道馬先生是否能給介紹一下那場戰爭到底是不是中國軍隊獨自擋住了當 時的天下第一強?   如今是崇拜數字化的時代,很多專家學者在研究戰爭問題的時候都喜歡學小學 生數數,船多少,飛機多少,炮多少,下像棋似的。但是戰爭不是算朮題,戰爭的 勝負并不是決定於武器的多少和優劣。一國的軍隊是否善戰,除了看他的裝備訓練 和作戰歷史以外,更重要的是指揮官的指揮藝朮和軍隊的士氣。   海灣戰爭的時候,中國軍方曾經估計美軍至少要損失几萬人,而且地面戰爭可 能要持續几個月,甚至打到膠著戰的程度。結果美軍在几天內就結束了戰斗,傷亡 比例低到1:100,很讓中國軍隊嚇了一跳。其實這場戰爭有它的特殊性。美軍 能夠在一個平坦的大沙漠里充份發揮高技朮武器的優越性。但是武器并不是決定戰 爭勝負的真正因素,前文已經說過,中國軍隊─特別是“共匪”,特別能夠集中弱 勢裝備,打敗優勢敵人。當然,誰都想用優勢裝備,打敗弱勢,以少勝多。可是, 以強勝弱,沒有什麼了不起,能以弱勝強,那才是奇跡﹔要是能屢次以弱勝強,那 就是藝朮了。   中國軍方的問題是太“高估”伊拉克軍隊了,其實想一想兩伊戰爭八年打的那 場“精彩”的戰爭就知道了─雙方居然在擁有現代武器的情況下互相表演起“刀槍 不入”的“義和團”游戲來。據稱海灣戰爭的時候,在美軍反復空中打擊之後,缺 水少飯的伊拉克軍人,一看見美國兵過來,立刻從戰壕里沖出來投降,根本無心抵 抗,要知道投降的有飯吃啊!這和在“上甘嶺”上的中國士兵怎麼比?   談到中日戰爭,在戰爭之初,(1931年到1941年底,“偷襲珍珠港” 是在1941年12月),中國真正是在無外援的情況下和日軍孤軍奮戰的。在太 平洋戰爭爆發之前,也就是1941年12月以前,除蘇聯曾一度援助武器設備, 并於1937年簽訂《中蘇互不侵犯條約》外,美英等國援助几乎為零。從193 7年到1940年,蘇聯總共向中國提供貸款四億五千萬美元。後來因蘇德戰爭, 為避免腹背受敵,蘇聯與日本簽訂了中立條約。在蘇聯援華的時候,美國卻把大量 的廢鐵和航空汽油賣給日本,中日戰爭前三年內美國供應了日本軍需物資的90% 以上,等於是在中國人的尸骨上發財。1940年7月,羅斯福簽署法案規定四十 多種軍需品出口須許可証,開始對日本進行限制。但7月18日,英國首相丘吉爾 接受了日本的要求,禁止軍火、卡車、汽油等經緬甸和香港運往中國,中國的國際 交通線只剩下中蘇之間的一條路。1941年美日談判破裂,後來日本對美國的禁 運惱羞成怒,在1941年12月偷襲了珍珠港,中美此後才建立了同盟的關系, 但美國在整個抗戰期間給中國的借款和租借物資總數也不過十几億美元而已,只相 當於中國軍費的百分之五左右。   由上可見,在太平洋戰爭爆發前,軍事工業几乎為零的中國基本上是處於孤立 無援的狀況,而日軍則有可與美國抗衡的精良裝備。國軍雖然人數多,但裝備遠不 如日軍,戰斗力相差極大,很多士兵不但沒有多少訓練,有的甚至連槍也沒有,中 國軍人完全是以血肉之軀跟日軍拼命的。從歷次戰役的結果來看,日軍和國軍的戰 斗力大約為1:3,而且當時由於國軍將領指揮水平低,多謀而不善斷,也不善於 集中兵連內部派系爭奪,經常出現見死不救的場面。反倒是當時的共軍拿了破槍爛 炮,卻能征善戰,八年殲敵50萬,自己由數萬人成長為百萬大軍。若是當時由共 軍將領帶兵,日軍不會這麼猖狂。   孫子說得好:“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真要論“中國 軍隊是否有能力獨自打敗日軍?”,回答起來很簡單:天底下根本沒有什麼“獨自 打敗”某某的戰爭,天下無論什麼戰爭都不是“獨自”打出來,倒是那些失道寡助 的侵略國往往是獨自被別人打敗的。 ※※※※※※※※※※※※※※※※※※※※※※※※※※※※※※※※※※ 【爭 鳴】        難以跨越的大洋──也談中日關系兼駁林馬二先生                 ◇ 韻 谷 ◇   林思云先生的文章發表後,在讀者中激起了強烈反響。可惜的是無論贊同的還 是反對的,似乎都錯過了他的主要論點。批駁他的文章理不勝辭,憤慨多於說理。 而贊同他的馬悲鳴先生尤見乖謬。馬先生文章的一貫特色是邏輯混亂,這次也不例 外。題目叫做《中國軍隊能否打過日本》,講的卻是五十多年前的中國軍隊是何等 無用。他可以從英軍逃兵扯到藏軍,卻就是不提我們今天為何打不過日本。更滑稽 的是他居然以平民傷亡來判勝負,說什麼:“(要)打光日本的五千萬人口。中國 得拼掉十二億才夠”,以此証明中國當年根本沒有打敗日本。低等算朮既有如此神 奇功用,馬先生為何不算算要打光德國的几千萬人口,蘇聯得拼掉多少億呢?既然 蘇聯傷亡為世界之最,那麼歷史書說蘇聯戰勝了德國,一定是弄錯了。至於被侵略 者要比侵略者損失慘重的常識,乃至世上曾有過“三光政策”這種慘絕人寰的事, 在以屠殺平民為軍功的戰略家腦子里自然是不存在的。只是鄙人怎麼也想不明白, “戰勝日本”既等於“打光日本的五千萬人口”,戰敗的德意日,何以至今未聞絕 種呢?   這種邏輯混亂在第三段蔚成奇觀,真正到了前言不搭後語的地步。他拿德軍作 砝碼,給各國軍隊“稱重”,稱得妙趣橫生。先說美軍“怕死”,後又說美軍是“ 勁旅”。上句說“只有真正和德軍打過,而又沒有大敗的軍隊才能算得上勁旅”, 下句是“蘇軍…雖然大敗…但…堪稱勁旅”。如果讀者以為這種自相矛盾已是奇觀 ,那就錯了,須知他這里的斷言是涵蓋古往今來的。也就是說,一切沒有“和德軍 打過”的軍隊,從亞力山大、凱撒、成吉思汗、拿破侖、到二戰日軍,到今天的以 色列軍,直到將來的可能有的一切軍隊,都算不得勁旅!不信請看他的慨嘆:“( 自德軍敗亡)從此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支好軍隊了。”真不知是特異功能,還是“ 推背圖”給了他這種預言萬世的能力。   美中不足的是,馬先生忙著擺弄天平忙到連中學歷史都忘記了。例如他貶法軍 揚英軍,因為前者大敗請降。其實二戰初期大敗的不只是法軍,而是英法聯軍。只 是英軍望風先遁,一溜煙從敦克爾克逃回老家。法國被友軍拋棄,主力已被擊潰, 又沒有大海救命,不降何待?而且,英法大敗,不是裝備或士氣不如人,而是指導 戰略根本錯誤。他們以一次大戰傳下來的陣地戰教條對付曼施泰因天才的閃電戰計 划,將眾多的坦克分散用作防御武器來抵抗捏成拳頭的古德里安的坦克集團軍,又 焉能不敗?又如日軍在張鼓峰與哈勒欣河明明被蘇軍全殲,馬卻說是兩家打個平手 。淵博如馬公,此類錯誤已是家常便飯了。   撇開邏輯和史實不論,馬文倒是稚嫩得可愛。孩子們玩游戲時都還知道“錘砸 剪,剪剪布,布包錘”。用馬氏天平,卻只能根據日軍在東南亞大敗英軍,英軍又 在北非大破德軍,稱出“日軍強過德軍”。這種稱量和上述算朮,大約只有擅長直 線思維的人才想得出來。又如他說:“評價一支軍隊的優劣有兩個條件。第一是裝 備,第二得不怕死。”這種“亡命徒+利器=勁旅”的簡約的建軍理論倒是再省錢 不過,因為什麼戰略戰朮的發展研究,軍事教育,訓練,演習,諜報,後勤等統統 都用不著了。孫子說什麼“上兵伐謀”未免多事了。   其實,馬先生東拉西扯,雜亂地羅列了一堆“史實”,旨在重申他的主題:“ 中國人是個只屈服於暴力的民族”。這話他几年前就說過,當時被人駁得體無完膚 ,作聲不得,這次又來舊調重彈。我想請教馬先生:世間有哪一個“只屈服於暴力 的民族”,會不顧強弱懸殊,不懼山河糜爛,在太平洋戰爭前毫無外援、取勝希望 渺茫的情況下奮起抵抗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戰爭機器之一,在血海中苦撐苦熬長達八 年?如果馬先生不能回答這個問題,那麼此類對全民族的污蔑之詞還是收起來為好 。雖然借一切機會來污辱國人似乎已成了先生牢不可破的 obsession,但若思維混 亂,見識幼稚,知識破碎,行文雜沓,卻又施施然縱論天下大事,立志“語不驚人 死不休”,說出來的也只會是譫語。   下面談談林先生轉述的日本人民的觀點。為篇幅計,引文以大白話而不以原文 出之,希望不至於偏離原意。   “甲午戰爭是兩個侵略者狗咬狗,無是非可言。”據我所知,朝鮮當年無力平 定內亂,請求中國派兵。對朝鮮懷有并吞野心的日軍不邀自來,并在平亂後賴在朝 鮮不走。中國作為朝鮮的保護國,有責任助其驅逐外敵,因此甲午戰爭當然是反侵 略戰爭。朝鮮雖臣服中國,但并非中國殖民地而是實際上獨立的國家,對中國的“ 臣服”其實只限於象征性的朝貢而已。中國并未對之進行日本式的政治統治、經濟 掠奪和軍事占領。盡管中國“領有”朝鮮的年代遠比日本統治朝鮮長,但究竟是誰 對朝鮮作了孽,隨便問一個朝鮮人他就會告訴你。   “東北是日本人用鮮血換來的,日本人在那兒建立傀儡政權并不過份,因此中 國人說日本侵略東北只說對了一半。”既然如此,不是全錯了嗎?說對了的那一半 是什麼呢?所謂侵略,無非就是“用鮮血換”土地。付出鮮血就有權霸占,這實在 是十足的強盜邏輯。而且,日俄戰爭本身就是日本侵略東北的企圖受挫引起的,決 不是什麼為中國打抱不平。甲午戰後日本強行割走遼東半島,引起俄國不滿,帶頭 壓日本歸還,日本被迫退還,以增加賠款代之,史稱“三國干涉還遼”。日人從此 銜恨在心,立志打敗俄國,以便日後在華為所欲為。盡管中國嚴守中立,日俄戰爭 仍在中國領土上進行,給中國人民帶來巨大災難。無論戰前還是戰後,東北在九一 八之前一直是在中國政府的有效治理之下,從未淪亡於俄國。所謂東北是日本從俄 國手中搶過來是無恥捏造。而且,與林先生所說相反,二戰以前也沒有人以侵略為 榮。日本入侵東北,當時就受到國聯的強烈譴責,日本因此退出國聯。即使是當時 的日本政府,也不敢胡說東北是他們用血換來的,而只敢詭稱“滿州國”是“民族 自決”。想不到今天的日本人民的氣魄竟然超過當年的軍國政府!   “別人干得,我為什麼干不得?為什麼只纏著我,欺軟怕硬!”又是罪犯式的 辯護。是的,犯罪的不只你一個,但強奸殺人跟小偷小摸有本質差別。英國人搶走 了香港,但人家沒在那兒搞“三光”,沒有光在一個城市就殺掉三十萬平民和戰俘 ,強奸從九歲到七十八歲的女性﹔或將手無寸鐵的無辜百姓驅入江中活活淹死,或 用戰刀劈,用汽油燒,用手榴彈炸,用機槍掃……更沒有用活人來實驗細菌武器。 就是因為德國與日本犯下了空前殘暴的戰爭罪行,文明社會才破天荒第一次設立了 國際法庭審判戰犯,把他們送上絞架并焚骨揚灰。而一戰的所有戰敗國以及同為二 戰戰敗國意大利等國都沒有享受類似待遇。至於欺軟怕硬,“只屈服於暴力”,那 正是日本人的拿手好戲,看看他們對中國和美國的態度的區別就夠了。   總之,在遵林君之囑,“傾聽一下日本人的觀點”之後,本人并不覺得“日本 人的看法并非毫無道理”。相反,我倒是為日本人覺得悲哀:白白有著高度發達的 文明,卻連人類起碼的內省能力都沒有。想想吧:我們不但不想把同樣的災難強加 在他們頭上,我們甚至連賠款都豁免了。我們不過象秋菊一樣,想討個說法,還歷 史一個公道而已。可憐這麼一個微薄的要求,人家都不賞臉恩賜。人家就是吃透了 你的外強中干,人窮志短,“把中國比做一個連韓國都不如的四等國”,刻意羞辱 你,讓你“欲爭個面子反而丟了大臉”!   林先生對民間“反日仇日”的傾向大惑不解,認為是“夜郎自大”的狂人們無 事生非。其實,這所謂“反日”正是日本人逼出來的。別人過去“進入”你家來燒 殺奸淫,現在不但不認錯,還要欺負羞辱你。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你還怡然自得, 行若無事,把討個公道當成是“只要面子,不要里子”的“精神勝利法”,那麼你 就連做人的起碼的自尊心、羞恥心都喪失了。上面這些無恥言論作証:毒化中日關 系的始作俑者不是別人,正是日本人本身!   地緣政治的常識告訴我們,兩個大國擠在一起,沖突就是必然的,何況日本資 源貧乏人口眾多,生存空間狹小,要發展和維持繁榮,只能靠向外掠奪。這是由客 觀條件決定的千年國策,任誰上台也只能如此。只是過去靠皇軍,現在靠經濟侵略 而已。中日現在尚能相安無事,只是因兩國經濟“互補”。為了積累原始資本,我 們目前只能自己出廉價勞力、原料、市場,讓別人出資本和技朮,心甘情愿地忍受 人家的剝削。但將來中國發達起來,成了日本的競爭對手之日,便是兩國開始沖突 之時。既使沒有這一天,中日遲早也會為爭奪能源動手。中國現在的陸產石油已近 枯竭,沙漠中的儲藏又無力開采,唯一的出路是向大陸架發展。但要開發海洋資源 ,勢必迎頭撞上日本這只攔路虎。釣魚島的領土爭端只是未來爭奪海洋的全面沖突 的小小伏筆而已。   因此,日本在將來即使不是中國的敵人,也一定是中國的對手。這是一山容不 得二虎,不得不然。更何況日本人仗著財大氣粗,欺人過甚,使中國人民心中的惡 氣無法化解,無疑是為日後交惡播下禍種。根據遠交近攻的原則,中國當然只有聯 合和中國既無宿怨,又無利害沖突的美國遏制日本。黃光銳先生主張的聯美制日, 其實是稍有頭腦的政治家都能看到的唯一的一步棋。   但無情的現實恰好相反,美日是盟國,最近還在搞什麼“戰區導彈防御”。而 中美是准敵國。美日在數十年的冷戰中形成的盟友關系千絲萬縷。若無非常事變, 我看不出美國有什麼理由棄日親華。何況中美之間還隔著意識形態的鴻溝。美國人 一向痛恨共產主義制度,其外交政策的意識形態色彩濃厚。能想像他們會為了心目 中十分厭惡的極權政權與民主的日本翻臉嗎?   更重要的是中國自己的態度。林先生說得很對,中國現在的假想敵是美國而非 日本。君不見國內“說不”、“妖魔化中國”之類的反美喧囂從未被禁,而民間索 賠志士卻備受騷擾?這次唐外長更是釜底抽薪,乾脆以政府名義宣布免去民間索賠 。官方態度如此分明,黃先生還大聲疾呼聯美遏日,豈不是“雞同鴨講”?   因此,“聯美制日”也和國內許多事一樣,應該做,沒有做,不想做,做不了 。“傷心秦漢,生靈涂炭,讀書人一聲長嘆。”千千萬萬倒在大日本皇軍屠刀下的 生靈,換來的只不過是無能的書生們在網上怒發沖冠,吁聲長嘆,雜以林、馬諸人 的輕薄奚落,如此而已。 ※※※※※※※※※※※※※※※※※※※※※※※※※※※※※※※※※※ 【爭鳴】    “以空間換時間”與“望風而逃”     ◇ 馬悲鳴 ◇   《中國軍隊是否真能打敗日本?》發表之後,招來諸多非議。拙作曾言,“蔣 介石不抗日”是因為中國軍隊根本打不過日軍,不得已而拖延,就盼日軍和別的列 強打起來,中國好坐收漁人之利。   現在有讀者重提“以空間換時間”的舊話,并說這“是贏得最終勝利的正確策 略”。而“以空間換時間”究竟是什麼意思?是否能証明拙作全是謬論?    一支軍隊,遇到敵軍入寇時該怎麼辦?當然了,如果雙方勢均力敵的話,還是 應該抵抗一下為妙。可拙作已經預設了前提,就是中國軍隊明擺著打不過日軍。那 該怎麼辦?這里有三種策略選擇。第一是開門迎降,第二是望風而逃,第三是拼死 抵抗。   這第三種策略選擇最受人尊敬:“我們這些當兵的平日魚肉鄉民,徒耗民脂民 膏。今天敵軍來了,雖然明擺著打不過人家,但也活該我們效死,盡量遲滯敵軍進 攻的勢頭,以掩護老百姓撤退”。但恐怕我們中國軍隊,除了新四軍的“劉老庄連 ”以外,沒有其他軍隊會這樣做。而波蘭軍隊在德國機械化部隊閃電入侵時,以騎 兵的馬刀來對付敵軍坦克,拼殺到底,就有這種精神。上述第一個“開門迎降”的 策略要留千古罵名,不到萬不得已也沒人肯采用。所以在中國軍隊遇到強敵時,只 剩一個策略可以普遍采用,那就是望風而逃。   “望風而逃”四個字不太雅,我們國人做事情總要找個好聽的說頭,博個口彩 ,以便名正言順。於是便發明了這個“以空間換時間”,用大片國土的淪喪來遲滯 敵軍的進攻勢頭。而人家的軍事目的正是要你的國土。中國軍隊的策略選擇正好滿 足了大日本皇軍的軍事目的!“以空間換時間”是“望風而逃”的同義語!   中國即使一個兵不養,以如此廣袤的土地,也足夠老百姓“以空間換時間”了 。也就是說,“以空間換時間”策略和用宋朝老百姓的天靈蓋來銷磨金兵的狼牙棒 沒什麼兩樣。   希特勒在聯軍攻入德國領土之時,仍下令不許減少消費品生產。德軍如此優秀 ,是與德國老百姓的同心協力分不開的。而德國老百姓之所以如此同心協力,是與 他們的領袖寧敗也不削減老百姓日常供給這種負責到底的精神分不開的。德國二戰 損失人口中,軍人損失多於平民損失,這在本土參戰的國家里非常難得。   希特勒抵抗到聯軍攻入他的地下掩蔽部所在街區之後,寧可飲鴆自殺,也不脫 逃。這樣的國家即使戰敗了,也能從廢墟上重新站起來。斯大林在德軍兵臨城下時 雖然撤走了蘇聯政府,但他本人卻仍留在城里抵抗,與莫斯科共存亡。這樣的國家 即使首戰不利,也能反敗為勝。可我們的中國政府呢?敵人還沒來,就已經棄城遷 都,把首都人民丟給敵寇屠殺。這樣的國家即使靠了友軍助陣,暫時慘勝了,終究 還是要敗。   中國軍隊平時耗盡民脂民膏,敵寇來了,卻望風而逃,還美其名曰:“以空間 換時間”,讓老百姓用脖梗子來磨鈍日軍指揮刀,用胸膛來消耗敵寇子彈。真是不 知天下還有“羞恥”二字。   用空間換回來的時間干什麼用呢?終不成是為了把開門迎降儀式的時間表押後 几天吧。以中國這樣的民風和工業基礎,換來再多的時間,也無法與日軍匹敵。說 來說去,換來的時間只能用來等待日本與別的列強開戰而已。也就是說,中國人的 所謂“抗戰勝利”,是以棄守狂逃,等待敵手犯錯誤得到的。主動權不在中國人手 里,而在日本人手里。日軍若是不犯多線出擊的錯誤,不去招惹美蘇兩軍,中國軍 隊還怎麼能打敗人家? ※※※※※※※※※※※※※※※※※※※※※※※※※※※※※※※※※※ 【爭鳴】             從“日本是中國的敵人嗎?”說起                      ◇李明德◇   這里試圖以在日本數年的體會,對“日本是中國的敵人嗎?”一文作些議論。   毫無疑問,林文的觀點代表了一部份日本人的觀點,但象林先生那樣,如此公 開和露骨地為侵略戰爭辯護的日本人好像并不多,據我所知,那通常是大街上開著 黑色大卡車,插著太陽旗,用大喇叭放著“君之代”的几個極右分子發出的聲音。 一般的日本人在外國人面前總是盡量避免戰爭這樣的話題。那麼,是不是他們已經 忘記了戰爭呢?不是。   一次參加會社組織的社內旅行,地點是日本的一個溫泉勝地-熊本。晚上大家 泡完溫泉後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席間,一位部長對我說:中國的成吉思汗曾二次攻 打到這里…。我聽了有些不相信,向邊上的兩個剛入社的社員核實,他們都說知道 ,說那不是教課書上寫著嗎。由此可見,日本人是如何記憶戰爭的,他們尤其不會 忘記自己遭受過的傷害,哪怕是很小的,很遙遠的。如果在公開場合說起戰爭與和 平話題,日本人總不會忘記提起那兩顆原子彈,因為這是他們最大的,也是唯一的 資本,如果真算得上的話。我認為,用什麼樣的態度對待和處理戰爭問題,取決於 一個民族的道德水准和文明程度,以及思想水平。   在日本的報刊和人們的生活中,經常可以看到的一個漢字是“得”,日本話的 意思是“划得來”,“上算”,絕少見到和聽到“道德”的“德”字,可以說,“ 得”是他們處理問題的標准,而不是“德”。不僅在戰爭問題上,在別的問題上也 一樣。    在日本的電視和報刊上,經常可以看到:60年代或70年代,某地的居民 受某大企業排出的有毒廢料之害而要求賠償的案件。這時,被害者總是窮追不舍几 十年,聲淚俱下地上街游行控訴,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而加害者一方總是百般抵賴 ,哪怕是少賠一塊錢也好,絕難見到有出於良心發現而主動賠償的。有此可以看出 他們是如何對待加害和受害這二者關系的。日本人最恨的是美國人,可以相信,如 果可能的話,日本人會在美國扔上4顆原子彈,而不是2顆。但是,人們現在看到 的是,日本人仰美國鼻而吸,不管美國干什麼,他們總是極力表白擁護,那是因為 他們認為現在美國比他們是絕對的強大。可以推測,如果有一天,中國也能象美國 一樣的強大,也在他們的領土上駐上几萬軍隊,那時候他們會痛哭流涕地“道歉” 他們當年的侵略罪行。日本人才是“只知屈服於暴力的民族”。 liminde@yahoo.com ※※※※※※※※※※※※※※※※※※※※※※※※※※※※※※※※※※ 本刊繼續歡迎讀者和朋友的各種捐助。地冶d如下:Y.DONG,P.O.BOX 79025,PRO GARTH,HAMILTON,ONTARIO,CANADA L9C 7N6。支票請簽付:FHY。請注明您 的EMAIL 地址。另外,《楓華園》設立募捐者名單網頁供捐贈者查看,地址為:   http://www.fhy.net/Special/Donation/donors.html ∼∼∼∼∼∼∼∼∼∼∼∼∼∼∼∼∼∼∼∼∼∼∼∼∼∼∼∼∼∼∼∼∼∼   本期 責任編輯:淮 洲           主 編:遠 東      校  對:遠 東           副主編:黃 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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