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九年七月一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二零五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FHY9907A) ∼∼∼∼∼∼∼∼∼∼∼∼∼∼∼∼∼∼∼∼∼∼∼∼∼∼∼∼∼∼∼∼∼∼ 【新聞掃描】                      本刊編輯部 【楓華論壇】美國的黑手?                  黃光銳       誰贏了科索沃戰爭?               金 崗 【紅葉集】 十年之約                    蘭 沙       心塹                      梅 里       七律三首                    黃 鵬       多麼希望                    一 瓜       故鄉的夏夜                   布 衣 【爭鳴】  一戰義軍,得道寡助               馬悲鳴       我看海外民運                  夏維東 【編讀往來】 【電腦紅娘】                      本刊編輯部 ∼∼∼∼∼∼∼∼∼∼∼﹒文史政經副刊﹒∼∼∼∼∼∼∼∼∼∼∼∼∼∼ 【紅葉集】“我再也不想搬家了!”              毫 毫 【科海泛舟】“克隆人”:技朮與倫理的碰撞          澤 熙 【史海勾沉】關於南北戰爭--與一孫先生商榷         歐陽峰 【爭鳴】  關於中美關系                  遲延昆       什麼樣的聲音?                 簡 人       怒潮餘波二章                  解艾玲 【百草園】 對聯的趣聞掌故(下)              安 楓 ∼∼∼∼∼∼∼∼∼∼∼∼∼∼∼∼∼∼∼∼∼∼∼∼∼∼∼∼∼∼∼∼∼∼ ※※※※※※※※※※※※※※※※※※※※※※※※※※※※※※※※※※ 【新聞掃描】  ★ 首次訪港的中國國家副主席胡錦濤,將特區政府成立以來遇到的風波,歸納為 三大原因:國際大環境、香港過去的背景,以及《基本法》實踐過程。他認為,香 港在實踐《基本法》過程中遇到困難,是“ 難免” 和“正常” 的。   六月二十九日抵港進行三天訪問的胡錦濤,是應行政長官董建華的邀請,去香 港出席慶祝回歸兩周年活動。   當天中午,十多名“四五行動”成員趁胡錦濤參觀香港聯合証券交易所時到場 示威,并與警方發生碰撞。示威者大叫口號要求“平反六四”,并焚燒橫額。 ★ 中國外交部六月二十九日否認將給予南斯拉夫總統米洛舍維奇政治庇護。中國 外交部發言人章啟月斥責有關報導是“胡說八道和沒有根據的”。她并重申,中國 駐南使館內三名死難者絕對不是中國間諜。 ★ 據報導,馬來西亞不久前在中國南沙群島榆亞暗沙和簸箕礁 上修筑了一些設施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章啟月說中方日前已就上述事件正式照會馬方,要求馬方糾正 錯誤,停止對中國領土主權的侵犯 。 ★ 持續低迷了兩年的的中國股市自五月十九日重新發動以來,牛氣沖天,近一周 來更是高潮迭起。上海股市繼六月二十二日以一千五百六十四點創下有史以來的最 高記錄,六月二十四日和六月二十八日收市分別以一六五四點和一六九三點點再創 歷史新高。中國股市近來利好消息不斷 ,包括允許券商增資擴股﹔降低B股交易印 花稅﹔取消對企業發行B股的預選制,改為成熟一家,發行一家﹔中央銀行宣布第 七次降息﹔國務院副總理溫家寶發表講話強調充份認識証券市場積極作用等。 ★ 即將離任的美國駐華大使尚慕杰在接受《洛杉磯時報》專訪時指出,雖然美中 關系目前處於低潮,但他相信今年下半年就會有改善,而且不管未來白宮由誰入主 ,都不會影響美中繼續建立“戰略夥伴關系”。談到北約轟炸中國駐南聯盟使館事 件,尚慕杰承認中國民間的強烈反應出乎他的意料。   尚慕杰對中國大陸的民主化抱審慎樂觀的態度。他表示,中國大陸已實施村級 的地方選舉,未來可能會升高至鄉鎮層級。不過,全面的政治自由化和民主化可能 得花几十年的時間。關於所謂的“中國威脅論”,尚慕杰表示,他并不認為北京有 意追求霸權,因為對北京來說,經濟發展才是最重要的。當然,不可否認,一個經 濟強勢的中國至少在亞洲會成為強權,但他認為,如果歷史可以為鑒,北京倒不會 想做霸權,只是希望自己的聲音能被國際社會尊敬和重視,就像它目前在安理會的 角色。 ★ 日本經濟企划廳近日發布報告指出,今年第一季度日本國內生產總值實際增長 率達1.9%。日本經濟在經歷了兩個年度負增長後,第一次有了正增長,表明日 本經濟已經停止下降。它反映了日本政府采取的緊急經濟對策已取得一定成效。但 不少人認為,日本經濟形勢依然嚴峻,應密切注視第二季度的動向相機采取新的對 策。 ★ 韓國國家統計局公布,今年五月份工業生產較去年同期增長1.8%,創下九 個月來最高成長紀錄,韓國官員表示,由此顯示南韓工業生產活動已回復至九七年 底金融危機發生之前的水准。 ★  土耳其法院一審判處土耳其庫德族獨立領袖歐加蘭死刑。土耳其約有一千三百 萬名庫德人,他們希望能在土耳其東南部獨立建國,已以武裝抗爭與土耳其當局周 旋近十五年。某些西方輿論把庫德族問題和科索沃的阿爾巴尼亞裔相提并論。不過 身為北約一員的土耳其堅稱沒有庫德族問題,只有恐怖份子問題,唯有將歐加蘭繩 之以法,加強清剿庫德族游擊隊,才是根本解決之道。 ★ 美國國務卿奧爾布賴特二十九日表示,北約空襲南斯拉夫不應視為北約未來介 入其他地方沖突的先例。奧爾布賴特向參議院外交關系委員會說:“有人希望,亦 有人恐怕科索沃危機將會為北約介入其他地區沖突開了一個先例,但我反對這種推 廣性的結論。” ★ 六月二十四日美國聯邦海事委員會舉行閉門秘密會議後宣布,已指示法律總顧 問研擬對中國采取貿易報復行動,以對付中國海運市場種種歧視性貿易障礙。 委員會主席克利爾說,中國必須同意讓美國海運業者在太平洋兩岸都能發 展組合運輸網路,“否則,我相信有必要開始限制中國大陸在美國的海運活動,以 確保他們無法永遠占便宜。” ★ 在美國國會的支持下,美國國務卿歐布萊特二十四日宣布懸賞緝捕南斯拉夫總 統米洛塞維奇的計划,最高獎金可達五百萬美元。 ★ 朝鮮與美國外交官員六月二十四日在北京就兩國的問題與承諾進行第二天的會 談,北韓且向南韓提議在未來十四個月內恢復雙方最高階層會談。 ★ 中國國家信息產業部有關人士說:中國已成為僅次於美日的世界第三大電腦市 場,并且正在迅速發展中。 ★ 六月二十八日人民日報發表評論員文章對黨員練法輪功之事作出定性。文章表 示,一般民眾與中共黨員干部信仰問 題的處理方式不同,中共黨員一定要做個堅定 的無神論者,否則便失去領導資格。文章發表前三日,作為國慶節前清理整頓社會 治安的一部份,北京公安局及各城區分局出動逾三千名干警,取締在長安街兩側的 十三個法輪功煉功點的“示威性煉功活動”。警方的行動未受到激烈反抗,但一些 拒絕離開的信徒則被公安強行抬走。 ★ 六月二十六日國際禁毒日前,中國展開全國性禁毒運動,在進行反吸毒宣傳的 同時,公開宣判并槍決了大批毒販。根據傳媒報導的數據估計,在六月二十四日和 二十五日,至少有一百四十五人(其中包括六名香港人,一名澳門人,一名巴基斯 坦人)因販毒被槍決。 ★ 四川省成都市鬧市區六月二十四日發生巴士爆炸事件。二十四日下午二時許, 一 輛由雅安市駛往成都的中巴行經成都市鬧事區五塊石路口時,突然發生猛烈爆炸 ,中巴內有一人被當場炸死,至少有三十多人受輕重傷,傷者為車上乘客和路旁行 人。爆炸原因仍在調查之中。 ★ 世界杯女子足球賽D組第一輪賽程六月二十六日結束。中國女子足球隊以三戰 全勝的戰績,晉級前八強。六月二十日,中國女足首仗反敗為勝以三比一擊敗勁旅 瑞典隊。六月二十三日中國女足在對加納一仗大勝七比○。六月二十六日中國隊以 三比一再勝澳大利亞隊。  ★ 《毛澤東文集》第六、七、八卷已由人民出版社出版發行。毛澤東文集》第一 、二卷,於1993年12月出版﹔第三、四、五卷,於1996年9月出版。這 五卷編入的是毛澤東建國前的著作。這次出版的《毛澤東文集》第六、七、八卷, 編入的是毛澤東建國後的著作,近三百篇。 ★ 中國成功復制大熊貓胚胎。負責研究復制大熊貓的中國科學家六月二十一日表 示,他們將大熊貓的身體細胞植入去核後的兔卵細胞中,首次成功培育出大熊貓的 早期胚胎。這意味著,原本希望在三至五年內培育出復制大熊貓的計划,有可能提 前實現 。 新聞采編:蔡珂 ∼∼∼∼∼∼∼∼∼∼∼∼∼∼∼∼∼∼∼∼∼∼∼∼∼∼∼∼∼∼∼∼∼∼ 【楓華論壇】              美國的黑手?                 --1963年11月2日,南越軍事政變                -黃光銳-   如果要尋找一個決定了美國在亞洲領導人眼中的形像的時刻的話,那麼沒有什 麼比1963年11月2日更加合適了。在那一天,一場在美國的直接支持,至少 是默許和縱容之下的血腥政變橫掃了南越首都西貢。這次軍事政變以南越總統吳庭 艷被槍殺而告終。它在相當大程度上決定了越南戰爭的開始和最終結局,同時也深 刻地暴露了美國和亞洲國家之間社會背景深刻的不同和嚴重的互不了解。這次政變 的遺產一直遺留到今天。   1955年5月7日,在奠邊府戰役的隆隆炮聲中,法國在越南的殖民統治以 土崩瓦解而告終。7月20日,在周恩來的全力斡旋之下,法國新總理弗朗斯和越 方代表范文同達成了以北緯17度線為臨時軍事分界線的協議。法國從印度支那撤 退了。   此時此刻的美國犯下了不可饒恕的歷史性錯誤。美國人實在太不了解亞洲了, 特別是太不了解中國。美國沒有認識到亞洲的社會主義國家和蘇聯的本質區別,更 是錯誤地把中國視為擴張性的共產主義國家。在當時美國的眼中,越南的共產主義 運動是中國的代理人,如果越南失守,整個東南亞就會被中國吃掉。美國卻并沒有 意識到亞洲的共產主義運動在本質上是一場土地革命。只要土地問題不解決,這場 運動就會不計代價地繼續下去。同時美國人也沒有意識到,在亞洲,西方人必須償 還他們几百年來殖民統治的債務。一場關系到民族的獨立與尊嚴的革命完全超出了 美國人的想象。相信自己能夠包打天下的美國人根本沒有哪怕是想一想法國人的教 訓。他們的反應是不假思索的:介入!如果美國不介入,那就會被共產主義者介入 。多米諾骨牌理論支配了美國的亞洲政策。   在美國的全力支持之下,吳庭艷出任南越總統。很快,他就在南方鞏固了自己 的實力,但是他鞏固地位的方式卻令他的許多美國朋友深感震驚和失望。   此時此刻的越南是一個完全處於處於混亂和內戰狀態的社會。在五十年代後期 ,死於戰亂的越南人就有17萬。從1959年起,成規模的游擊戰在南越此起彼 伏。1961年2月,在南越的游擊隊合并為越南南方人民解放武裝力量。吳庭艷 出動大批軍隊進行清剿。為了消滅游擊隊,南越軍無所不用其極,甚至把許多村庄 放火燒掉。   吳庭艷不僅不能容忍越共,同樣也不能容忍任何他和他的家族看不順眼的人。 他的兄弟和家人都在政府擔任要職。他信仰天主教的弟媳公開主張歧視佛教徒。吳 庭艷完全是個大老粗,腦子里根本沒有“公眾形像”這個概念。當然,在西貢,他 不需要什麼公眾形像。軍隊的支持決定一切,只要荷槍實彈的軍人繼續效忠於他, 吳庭艷就可以高枕無憂。可是,決定軍人是否會效忠於吳庭艷的是美國人,而遠在 大洋彼岸的美國人是非常在乎公眾形像的。   1961年1月20日,年輕的肯尼迪就任美國新總統。也就在這時,美國開 始進入了電視時代。隨著電視屏幕進入千家萬戶,公眾形像,准確的說是電視形像 變得越來越重要了。隨著被燒毀的村庄和被殺的越南人不斷出現在美國的電視屏幕 上,越來越多的美國人開始質疑吳庭艷究竟是個“反對共產暴政的英雄”還是個十 惡不赦的殺人狂。美國對吳庭艷的支持開始動搖了。   1963年5月9日起,西貢街頭爆發了大規模的佛教徒示威游行,抗議吳庭 艷政府對他們的歧視政策。吳庭艷的回答是使用武力。坦克和裝甲車開進了西貢, 荷槍實彈的士兵向示威的佛教徒開槍掃射。許多和尚和尼姑被毒打之後剝光衣服捆 在汽車後面拖走。多名佛教徒在街頭自焚。吳庭艷對此無動於衷,他的弟媳甚至把 自焚的佛教徒稱為“烤豬”。所有這一切都被美國記者迅速的報導了。   華盛頓,電視屏幕上在火焰中掙扎的佛教徒和揮舞著棍棒和步槍的南越士兵使 美國朝野為之震驚。如果美國人對用凶殘的手段對付越共還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話,對於佛教徒的迫害卻是觸動了美國人最敏感的神經--當年美國人的祖先不就 是因為對異教徒的迫害逃出歐洲的嗎?國會山上,一名又一名議員嚴詞質問政府為 何支持這樣一個殘忍狠毒、肆意進行宗教信仰迫害的獨裁者。肯尼迪總統終於對吳 庭艷徹底失望了。1963年6月,肯尼迪總統下令撤換美國駐南越大使NOLT ING。白宮沒有否認他和吳庭艷關系過於密切導致他被解職的傳聞。   精通政壇之道的肯尼迪已經預感到南越的結局很可能不會太美妙,他必須設法 保護自己。肯尼迪下出了國內政治中的一步妙棋:他決定任命資深共和黨人,曾經 作為尼克松的副總統候選人和他對壘的洛奇(HENRY CABOT LODGE )為美國駐南越大使。精通法語,曾經擔任美國駐聯合國大使的洛奇接受了總統的要 求。   1963年8月21日,剛剛上任的洛奇正在飛往西貢的途中。在吳庭艷的內 弟的直接指揮之下,南越政府軍掃蕩了各地的寺廟,把數以千計的和尚關進了監獄 。“這是難以言喻的恐怖之夜。”一位憤怒的美國記者寫道。第二天,深為震怒的 洛奇大使抵達西貢,迎接他的是南越外長和駐美大使辭職向自己的政府抗議的消息 。洛奇拒絕了吳庭艷殷勤的邀請,而是走上街頭和普通人接觸。他甚至親自出面慰 問了南越的佛教徒。美國大使態度的變化很快就引起了注意。南越的軍人們開始意 識到他們的總統在美國人那里已經失寵了。   很多軍人早就對吳庭艷獨攬大權深為不滿,只是美國人只支持吳庭艷,不支持 別人才拿他沒辦法。現在,吳庭艷對軍人們的控制開始動搖了。8月23日,華盛 頓,洛奇來電。剛剛到任的美國大使開始從南越軍人那里收到或明或暗、含糊其詞 的信息:他們可能會發動政變,把吳庭艷趕下台。   華盛頓時間8月24日,也就是西貢時間8月25日,洛奇大使接到了負責東 亞事務的助理國務卿HILSMAN發來的電報:美國政府已經對吳庭艷迫害佛教 徒的行動忍無可忍。美國大使可以告訴那些將軍,美國的態度是吳庭艷必須改變自 己的政策,撤換他的內弟和弟媳。如果吳庭艷就是頑固不化,那美國人也只能對他 的命運聽之任之。這就是著名的“綠燈電報”。   8月24日是華盛頓的星期六。肯尼迪總統正在私人別墅里度假﹔國務卿臘斯 克和國防部長麥克納馬拉都不在華盛頓﹔中央情報局局長麥康也出去度假了。代理 外交事務的副國務卿鮑爾正在打高爾夫球……沒有人給予這份電報應有的高度注意 力。在地球的另一端,綠燈電報即將帶來一場暴風雨,而華盛頓的達官貴人們卻仿 佛睡大覺一樣稀里糊涂的把它發出去了。   8月26日,回到華盛頓的高官們終於發現事情不對頭。麥克納馬拉和麥康以 及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泰勒還有總統的弟弟司法部長羅伯特-肯尼迪在國家安全委員 會上強烈反對已經發出的“綠燈電報”。支持電報的國務次卿HARRIMAN和 助理國務卿HILSMAN和他們之間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在西貢,支持吳庭艷的 駐越美軍司令哈金斯和洛奇大使的看法日益相左。9月初,肯尼迪派遣海軍陸戰隊 的KRULACK將軍和國務院的官員MENDENHALL前往南越調查情況。 9月10日,他們向國家安全委員會做了報告。KRULACK將軍宣稱南越局勢 樂觀,吳庭艷仍然穩固的掌握著政權并得到人民的擁護,美國應繼續支持他﹔ME NDENHALL卻認為吳庭艷政府已經到了垮台的邊緣,南越的形勢已十分緊迫 。肯尼迪楞了半天,最後終於問道:“你們兩位先生去的是一個國家嗎?”   對於華盛頓內部的政治混亂,南越的將軍們一無所知。他們只能從有限的消息 來源揣測美國人的態度。他們的消息來源確實是十分有限的。盡管出了一連串的問 題,但是南越在肯尼迪政府內部并未得到太大的重視。在執政的前兩年,肯尼迪政 府最大的外交課題是柏林和古巴。華盛頓的對外政策班子的注意力集中在蘇聯人身 上,亞洲事務處於次要地位。更何況,此時此刻肯尼迪政府的要員們都在為即將到 來的1964年大選做好戰斗准備。8月28日,以馬丁-路德-金為首的民權運 動領袖在華盛頓舉行了聲勢浩大的集會,就是在那次集會上,馬丁-路德-金發表 了他著名的“我有一個夢想”的演說。在這個時候,肯尼迪几乎無暇顧及萬里之外 的南越。最後一點,洛奇是共和黨人,他本人都有可能參加1964年的選舉(後來 他確實參加了總統提名的角逐)。對於肯尼迪的民主黨政府來說、,洛奇是潛在的、 至少是潛在的、敵人。   隨著局勢的發展,肯尼迪政府開始越來越多的把權力交給洛奇。由洛奇就地決 策,確實勝於千里之外的遙控﹔但是這也同樣意味著,一旦出了問題,共和黨人是 沒法把不是全派到民主黨政府頭上的。在這種形勢之下,洛奇本人的態度就變得至 關重要了。洛奇扮演的角色究竟是如何也許世人永遠不會知道,但是洛奇最終明顯 傾向於支持政變卻是無可否認的事實。在洛奇的支持下,至少是默許和縱容之下, 南越軍人們開始認真的考慮和准備推翻他們的總統了,他們向洛奇提供了一份准備 參加、支持以及同情政變的南越軍官的名單。這份名單几乎囊括了南越所有的中央 直屬部隊和重要軍區的司令官,其中包括了後來的南越總統浣文紹。看到這樣一份 名單,連洛奇都深感震驚。他深信政變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但是僅僅是洛奇的支持還是不夠的。南越軍人們深知他們的武器裝備、軍事訓 練、後勤供應以及南越的經濟完全依賴美國的支持,一旦美國撤回對南越的保護傘 ,後果真是不堪設想。他們仍然在觀望著華盛頓的態度。他們并不需要等待很久。   9月9日,肯尼迪總統在接受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電視采訪時被問到了南越的 形勢:“我認為在過去的兩個月里,(南越)政府已經失去了人民的支持”。肯尼 迪表示他的政府愿意繼續支持南越,但是南越政府必須重新贏得人民的信任,“如 果做出政策上,以及可能是人事上的調整的話,我想這是可以做到的。”   說這些話的時候肯尼迪究竟知道了些什麼,腦子里在想些什麼,目的又是什麼 ,恐怕這個世界是永遠不會知道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即使沒有南越軍人們正在 策划的政變,肯尼迪很可能也會這麼說。在那個時候,電視屏幕上吳庭艷的形像已 經和希特勒沒有多大差別。面對即將到來的大選,任何一位美國總統都會在公開場 合和吳庭艷“划清界限”。肯尼迪可能是在支持政變,但他也可能只是在做競選發 言,他也可能是在向吳庭艷施加壓力,他也可能是想讓吳庭艷把他的內弟免職了事 。可是在那些南越軍人們看來,肯尼迪的講話只有一種解釋:美國總統已經給他們 的政變開了綠燈。深受鼓舞的南越軍官們開始全速准備對總統的打擊。   9月23日,國防部長麥克納馬拉和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泰勒飛抵西貢視察情 況。他們都曾是吳庭艷堅定的支持者。在南越耳聞目睹的情形令他們大失所望。回 到華盛頓後,麥克納馬拉接受了洛奇提出的用削減援助向吳庭艷施加壓力的建議。 援助的削減使軍方對吳庭艷更加不滿。與此同時,一直和吳庭艷關系密切的中央情 報局西貢站站長被召回了美國。南越的將軍們能看到的所有的信息就是美國人已經 對吳庭艷放手不管了。   10月,事態的發展終於到了火山開始冒煙的地步了。10月底,南越問題再 次被提到了肯尼迪總統的案頭上。白宮的決策班子一片混亂。一派助手反對支持政 變,擔心引起難以預料的後果﹔另一派則認為政變看來已不可避免,美國政府已經 別無選擇﹔有人甚至認為把吳庭艷趕下台沒什麼不好﹔左右為難的肯尼迪最後把高 級助手們統一起來:無論出現什麼局面,總統決不能陷進去被動挨打,白宮必須置 身事外。   華盛頓給洛奇的指示制訂了一系列的原則:美國絕不能推動任何軍事政變,洛 奇應當盡力阻止南越軍人的過激行動。如果政變確實無法避免,美國絕不能直接卷 入﹔美國絕不提供支持﹔美國絕不干預任何可能的新政府的組成……一大堆陳詞濫 調之後是那句最關鍵的話:判斷是否能夠阻止政變和如果無法阻止政變的話應該怎 麼辦的一切權力授予洛奇大使。這份指示在美國國內是地道的無懈可擊。但是在把 肯尼迪政府的責任推卸的一干二淨的同時,它使得已經堅信政變不可避免并且強烈 支持政變的洛奇大權在握,實際上為政變打開了最後的綠燈。   西貢時間10月31日,吳庭艷終於向洛奇大使露出了讓步的意思。“你們想 要我做什麼?” “我建議你讓你的那位兄弟出國” 洛奇回答道。吳庭艷表示需 要一段時間考慮一下。但是他已經沒有時間了。南越軍人們已經知道了美國的態度 :美國不希望發生政變,但是也不會阻止政變。如果政變發生,美國無意撤回對南 越的經濟和軍事援助。   11月1日,西貢街頭響起了激烈的槍炮聲,政變軍人們的坦克和裝甲車包圍 了總統府。2日凌晨,洛奇接到了吳庭艷打來的電話:“你知不知道那些總統府對 面的人在干些什麼?他們正在摧毀秩序!我現在就去恢復秩序。”   這是世人所知的吳庭艷最後的記錄。華盛頓時間11月2日上午,白宮接到了 來自西貢的報告:吳庭艷兄弟已經在一座教堂里被槍殺。肯尼迪總統的內心顯然受 到極大的震憾,他面色蒼白的站起來,一言不發的離開辦公室走進了白宮玫瑰園。   “吳庭艷,他和共產主義斗爭了整整九年,他應該得到一個比遭到謀殺更好的 下場”當肯尼迪回到橢圓形辦公室時,他對一群默然無語的助手們說了這樣一句話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的肯尼迪已經被一個更大的陰謀包圍了。196 3年11月22日,達拉斯,隨著一連串的槍聲,年輕的美國總統倒在了血泊之中 。   1965年,當時在野的尼克松對亞洲進行了一次私人訪問。他和當時的巴基 斯坦總統談到了這件事。“是你們美國人挑選了吳庭艷,是你們讓他當上了南越總 統,是你們支持了他,扶植了他。他是你們美國人培植出來的。” 巴基斯坦的那 位總統敘述著,“也許你們從一開始就錯了,也許你們根本就不應該支持他。但事 實是,你們支持了他,你們支持了他整整九年,可是到了1963年,你們突然不 支持他了,吳庭艷就死了。”   “你知道從吳庭艷那里我們亞洲人得到了什麼教訓嗎?那就是,當美國人的朋 友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做做美國人的中間人或許能多得點好處﹔甚至當美國人 的敵人也許是更加有利的。信任就象一根細絲一樣,一旦失去就再難恢復起來。”  ∼∼∼∼∼∼∼∼∼∼∼∼∼∼∼∼∼∼∼∼∼∼∼∼∼∼∼∼∼∼∼∼∼∼ 【楓華論壇】            誰贏了科索沃戰爭?                          -金 崗-     北約停炸,南軍撤退,聯合國安理會通過關於科索沃的和平協議,多國維和部 隊進駐科索沃。南聯盟上空的硝煙終於散去。   美國的媒體稱“這是第一場依靠空中力量贏得的戰爭”,南聯盟說他們“捍衛 了主權和領土完整”。那麼到底誰贏了這場戰爭?要回答這個問題,不能只從軍事 上看雙方的輸贏。由於巴爾干的戰略地位和几乎所有世界大國都被卷入,必須從全 球戰略的觀點來判斷各方的得失。   北約的空襲一開始,筆者就指出,美國所以如此積極介入巴爾干爭端,是“醉 翁之意不在酒”。北約的炸彈落在南斯拉夫的土地上,卻“炸”在歐元的頭上。兩 個半月來的歐元走勢確實証明了這一點。現在歐元對美元已經跌到新低,而且其弱 勢將由於科索沃的維和和南聯盟的重建而繼續很長一段時間。從這一點來看,美國 確實達到了動搖歐元,保持美元霸主地位的目的。而確保美元的強勢正是第二屆克 林頓政府全球戰略的核心。從這個意義上講,美國的確是大贏家。   但美國全球戰略的另一步棋:嘗試“繞開聯合國”的北約“新戰略”,卻明明 白白輸了 。   二戰之後大國之間的力量平衡,導致了聯合國安理會對世界安全、和平與戰爭 的控制權。安理會五個常任理事國“協商一致”(即所謂“否決權”)的原則正是 這種力量平衡的體現。華約、蘇聯解體之後,舊的平衡被打破,新的平衡有待建立 。北約的“新戰略”正是這種局面的產物。南聯盟則是其第一個“試驗場”。美國 極力堅持不肯加以任何修改的“朗布依協定”的重要內容,就是北約軍隊對科索沃 的不經聯合國授權的“占領”。這是導致談判破裂的原因之一。也是中、俄等國反 應如此強烈的主要原因。可是,七十多天的轟炸,并沒有達到目的。要派軍隊進入 一個主權國家,最後還得通過聯合國安理會授權。所以當美國公共電台的主持人追 問一位五角大樓的將軍:“是否可以說這是一場完全依靠空中力量贏得的戰爭?” 那位將軍措辭謹慎地回答說,“我只能說這是一場依靠空中力量而結束的戰爭。”   從長遠看來,任何戰爭都是吸耗參與者“內力”的“吸星大法”。所以古人有 :“兵者,凶器也!聖人不得已而用之。”的告誡。不提因這次戰爭造成的歐洲離 心,中、俄接近對其全球戰略的長期影響,但但上百億美元的軍費開支,就足已令 美國頭痛。回想年初克林頓的《國情咨文》,中心點在利用預算節餘挽救“社安保 險基金”。可如今還能聽到有人再提這件“九九年主要任務”嗎?美國人民的長遠 利益就這樣被這場戰爭“吸”的進去。   至於戰爭的另外一方南聯盟,盡管迫使北約去掉了原來朗布依協議里的三年後 在科索沃舉行公民投票決定科索沃前途這一條款,同意了維和部隊的“多國構成” (即包括俄羅斯軍隊)和聯合國授權,但畢竟遭受了人員、裝備、財產的巨大損失 。而且國家的重建、經濟的恢復將需要相當長時期的努力。   歐洲顯然是大輸家。戰火在家門口燒起來,當然要“殃及池魚”。所以才有德 國匆匆忙忙以G8執行主席的身份出面,搞出了作為安理會決議基礎的“和平協議 ”。可是由於美國轟炸中國使館事件的橫生枝節,戰事又被拖了一個月,導致歐元 進一步下跌。但歐洲終於看清了自己的長遠利益所在,提出了歐洲自主防衛體系和 歐俄自由貿易區這兩項目標,以化解美國通過這場戰爭制造的北約和俄國的對峙危 險。而這種危險正是美國控制歐洲政策的最基本的需要。   俄國及時看到了美、歐之間的矛盾,在G8外長會議上與德國一唱一和,主導 了和平協議的達成。在其後一個月的穿梭外交中,俄國也左右逢源,占據舞台的中 心位置。在維和部隊進駐這個關鍵問題上,俄國人更是棋高一招。這邊派高級軍官 出來放風:我們的軍隊一個月也開動不了,而且軍費也沒著落。美國媒體連著几天 都幸災樂禍:還爭什麼指揮權,都是外交手腕,最後俄國人可能一個兵也派不去。 可這邊俄國傘兵部隊趁北約停炸,南軍剛撤,北軍未動的空當,打一個“時間差” 加“位置差”,已經進入科索沃的戰略要點了!對比其在戰爭初期的束手無策、顏 面盡失,可以看出俄國外交的老辣。相比之下,中國在使館被炸前後,都沒有很好 利用美歐之間、美俄之間的矛盾,最後被人拖下水,失去“隔岸觀火”,坐收“漁 人之利”的地位,實在應該認真總結一下其外交策略。   盡管硝煙暫時散去,和平終於到來,這場戰爭遺留下來很多的問題仍然很難解 決。維和部隊的指揮權問題,俄國和北約互不相讓。雖然最終達成協議,但所謂地 區指揮官的“戰朮指揮權”和俄國的“軍政指揮權”如何界定?而且維和區軍事指 揮部里對等軍銜的俄軍將軍的參與,會使維和指揮系統變成一個“小安理會”。更 令人擔心的是科索沃解放軍的武裝問題。過去北約的立場是“解除武裝”,如今變 成“非軍事化”:只交出重武器,軍事人員“民兵化”(不穿軍服)。考慮到科索 沃解放軍過去的紀錄(連美國都曾稱之為“恐怖組織”),和如今在科索沃屠殺塞 族的所作所為,這樣一支近兩萬人的“民兵”准軍事組織可以隨時挑起事端,成為 巴爾干未來的心腹之患。美國留下這一手,很有當年“大英帝國”的遺風。今後一 旦歐洲“有事”,利用這支力量可以隨時重新點燃科索沃的烽火。 ∼∼∼∼∼∼∼∼∼∼∼∼∼∼∼∼∼∼∼∼∼∼∼∼∼∼∼∼∼∼∼∼∼∼ ∼∼∼∼∼∼∼∼∼∼∼∼∼∼∼∼∼∼∼∼∼∼∼∼∼∼∼∼∼∼∼∼∼∼ 【紅葉集】              十年之約             -蘭 沙-   睜開眼,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百葉窗中絲絲縷縷地透進來。看看表,還早。美 國人建的房子是從來不講究什麼坐北朝南的,有個地方就蓋了,朝什麼方向的都有 ,這個房子正是中國人最不喜歡的那種東西向房,天才剛剛亮,太陽就照進房間里 來了。伸伸懶腰,爬了起來,走到計算機前,習慣地打開機器,聽著MODEM一 陣亂響,一聲WELCOME,和一聲YOU GOT MAIL。看了一眼那個 爆滿的郵箱,隨手打開來,看了看題目,該刪的直接刪掉,該回的馬上回了。最後 只剩下了一封信,地址陌生,也沒有題目,於是點了一下那封信,一行字很清晰地 出現在屏幕上:      蘭沙嗎?快六一了,還記得嗎?   沒有署名,只有這一句話。我看著屏幕有些發呆,蘭沙,我都快忘了這名字了 ,而且也只有几個人知道啊,難道是他?對,六一,應該是他。   唉,十年了,好像昨天,又好像很久之前。   認識他是在十一年前,那時公司剛剛成立,年輕人只有几個。他進公司之前, 我們就知道又要來個年輕的了,很高興。但他來了之後,卻不大理我們,仿佛我們 是群毛孩子。其實他也不大,大我三歲吧。大概二十几歲的人往往很看重那兩三歲 什麼的,好像這飯多吃一年差別會很大似的。真正和他聊得多些,是那年六月回家 的路上。   那天早晨登上火車,我心事重重的,一邊猶豫著這次回去是和家里那個男朋友 分手呢,還是和他結婚,一邊想著,一邊心不在焉地上了火車。他說哎的時候,我 才看見他,他坐在我旁邊,我說,你去哪里?做什麼?他說,出差。我說,真巧。 他說,是啊。然後我們就沒話了。   火車一路地走,我一路地想著心事。這時他不知從哪里拿了一堆吃食過來,說 慶祝慶祝,我說什麼節呀,他說六一呀,我想想可不是嘛,六一了。你還過六一呀 ?我提了個很傻的問題,他說,當然,年年過。我看看他,不知該說什麼,要過就 過吧。飯吃得差不多的時候,他問我,聽說你有男朋友了?我說是啊,怎麼了?他 夠有福氣的,他說。我看看他,沒說話,心想,嘴還挺甜的。過了一會兒,我問他 ,你干嘛不和我們玩兒呢?他說,你們不帶我玩兒呀。我說沒有啊。他就笑了一下 ,沒再說下去。   路很遠,要走十几個小時呢。吃完飯,都無聊了,周圍的人就忙和起打牌來。 拱豬。我被分給一個不認識的人打對家。我出一張牌,對家就怨我一聲,打完一把 ,我看那人殺我的心都有了,於是我就說不打了,那人臉紅脖子粗地站起來,說不 行,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呢。沒辦法還得打下去,挨罵就挨罵吧,這人怎 麼這樣呀。又拿起牌,我偷眼看了一下他,他無所謂地坐在那邊,拿著他的牌,看 我看他,朝我樂一下,說,繼續打。我就閉著眼摸了張牌打出去,我知道我對家的 臉現在一定鮮艷無比了。   牌好不容易打完了,天也晚了,大家各就各位地准備睡了。我朝我的對家很報 歉地樂了一下,說,對不起啊,咱輸得太慘了。對家恨恨地看我一眼,沒有理我, 回他座位上去了。我也挺沒趣的回到我的座位上,旁邊的座位空著,不知道他去了 哪里。拿出隨身帶的活頁夾和筆,我准備給男朋友寫信。自從來了南方工作,男朋 友便要求我每天給他寫一封信,他也每天寫給我。對男朋友的感覺談不上好也談不 上壞。可他最近每天的信除了催我回家就是逼我和他結婚,這讓我真有些不知所措 起來。寫什麼呢?我拿著筆,在紙上亂畫著,一圈一圈的,覺得這生活真的是有意 思,結婚還是不結呢,好像都不大有所謂,我也不知道我是否想結婚或者應該結婚 。   寫信呢?他回來了,我看了他一眼說,是啊,寫信。情書?就算是吧,我口里 答著心里想,情書是什麼東西?就是我每天寫的這流水帳一樣的信?他又說,聽說 你男朋友每天都給你寫信?   我說,是啊。他說,不易啊,現在往哪兒找一個每天給你寫情書的人呢?我就 樂了,我說,那也叫情書?於是我隨手翻開活頁簿,挑出中間的一頁給他看:   XX:   你的信收到了,盼你能速回家,父母望我們早日完婚。                  XX                 XX年XX月XX日   他看了一下,樂了,說,倒是個實在人。我說,是呢,大家都說挺浪漫的,對 我也好,我也在想,要不就嫁他算了。他看了看我,沒有說話,我也就沒了話。燈 越來越暗了,大家都睡了。   黑暗中,我看了他一眼,他也睡了,火車一晃一晃的,人也隨著很有節奏的一 搖一晃起來。我看著他,心里想,他是誰呢?今天之前我几乎沒和他說過話,但我 卻和他坐在了一輛火車上,還坐在了臨座。他要去做什麼我不知道,而我大概是要 結婚去了。一想起結婚,就覺得很滑稽,這就要結婚了嗎?沒有想象中的那種渴望 ,什麼感覺也沒有,空空蕩蕩的,這就要結婚了?   火車終於到站了,我還要轉車,而他已到了終點。他說,那再見了。我說,好 吧。第二天的早晨我終於到家了,下火車的時候,看見男朋友遠遠地朝我走過來, 帶著我看慣了的誠實的笑容,我想,要不就嫁給他吧。十天之後我又獨自返回了我 工作的那個城市。火車在路上走了很久,在這百無聊賴的旅途中我幫助警察抓了一 個小偷還有一個流氓。為了我的安全,最後一天我是睡在列車員的車廂里的。   去上班的第一天,我對經理說,我結婚了。於是一堆要糖的手伸了過來,我摸 摸兜兒,看看手,說,一人一塊兒吧。這時,他走了過來,說,真不夠意思,我們 走了一路,你竟沒和我說你要回去結婚,而且糖也只給一塊兒。我看看他,不知該 說什麼是好,於是又掏出一塊糖來遞給他,他笑了笑,接了過去。   一年很快就過去了,又到了春暖花開的初夏。有一天上班的時候,他走過來對 我說,晚上請你吃飯好嗎?我說好啊,不過,為什麼呢?他說,你就先別問了,晚 上我來找你。下班的時候,我沒象往常一樣急著去食堂買飯,而是坐在那里等著他 來叫我。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見他拿著他的車鑰匙,若無其事地走了過來,好 像路過一樣在我桌前站了一下,說,走吧?我看看他,覺得他很好玩兒,但沒說什 麼,就跟著他下了樓。推了車,我問,去哪兒?他說別急,跟著我走就是了。   我們順著下班的人流,并排騎著車,我說,你不會把我賣了吧?他笑一下,說 ,到那兒你就知道了。騎了大約半個多小時的路,走進了一個有很大鐵門的工廠里 。左彎右拐地,來到一排平房前,立好車,他推開其中的一扇門走了進去,也沒管 我,好像把我忘了,我只好跟著他也走了進去。屋子不大,已坐滿了一屋子的人, 見他進來,都朝他喊,壽星佬來了。我這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想想今天几號 ,六月一日。怪不得,我有點恍然。大家很快就看見了我,一個個充滿了笑意,沒 有說話,都帶點疑問看著他。同事,同事,他說。蘭沙,我隨口說了一個很奇怪的 名字,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給自己起了這麼個名字。他回過頭來,饒有興味地看我一 眼,改名兒了?   圍著桌子坐好了以後,大家開始喝酒。菜大概是外邊買來的,雖有些涼了,但 擺了滿滿的一桌子,還有一整箱啤酒放在桌邊的空地上。這些人我都不認識,這時 我大約知道了他為什麼總不和我們玩兒的原因了。蘭沙,喝酒,那群人中的一個端 著酒杯朝我敬了一下酒,我猛然想起是叫我呢,我改名兒了,於是拿起酒杯朝那人 晃了一下,喝了一口。不行,不行,都喝了。我看看杯子,看看那人,笑了一下, 就喝干了,於是大家就喝彩說好,再來一杯,我就又喝干了一杯。大家便都高興起 來說,不錯,夠朋友。   又吃了一會兒,都有點喝多了的樣子了,他拿著酒杯朝我說,今天是六一,去 年六一咱們在火車上過的,然後你就嫁了人,回來就給我一塊兒糖。我看著他想樂 ,說,後來不是又給你一塊兒了嗎?那個不算,那是我要的,你才給的。我看了看 大家,大家都笑著看我倆,沒人幫忙。他拿起酒杯,說,謝謝你今天來,我沒喝醉 ,你別介意,跟我喝一杯好嗎?我端起酒杯,馬上就有人拿著酒瓶給滿上了,然後 我倆就把酒一口喝干了。又是一陣叫好聲。   從那兒以後,我們一起出去玩兒的機會就多了很多。有時是我們兩個人,有時 是和一大群人。   記得樓下小賣部的老板問過我是誰的女朋友,我說誰的也不是。時間飛快地過 去了,有一天,我接到了美國學校的錄取通知書,我要走了。   臨走前的最後一天,他走過來,坐在我桌子旁邊,說,商量個事兒,我說什麼 ?他說,提個約會。我就笑,不知他葫蘆里又要賣什麼藥。他說,十年,十年後的 六一,咱們黃山頂上見好嗎?   我帶著我老婆孩子,你和你老公帶著孩子,怎麼樣?我還是只會樂,覺得這想 法確實不錯。行啊,十年就十年吧。其實我也不知道十年是什麼,十年有多長,但 我還是說,好吧,十年後黃山見。   走了。走的那一天,忘記了天是否陰沉沉的,只記得和大家握了握手,然後就 進了火車站。   我沒有回頭,我在流淚,我突然感到很茫然,走了,卻并不知前路。他對我說 過,要走就走吧,不要回頭。所以我沒有回頭,我就這樣走了,離開了那里,離開 了那個年輕而又充滿歡樂的地方。   看著計算機屏幕的那行字,想著那個承諾,十年後的這個六一已經很近了,雖 然我知道我不會去的,但我還在想我應該找個理由。剛剛換了工作,沒有假期,這 是個很好的回答,但這理由對十年前的那個承諾,太輕了,輕得算不得是個理由。 沒辦法和老公講清楚,也應算個理由,而且也是實在話,但這仍不能算是理由。望 著機器,我不知該怎樣回他的信。   十年了,真說不清這是怎樣的一個十年。年輕是真的好,可以輕易地許諾很多 、很多,以為自己可以做到,以為太陽會為自己而升而落。我看著屏幕突然覺得自 己很好笑,為什一定要找到一個理由呢?有沒有理由其實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不去了。沒有理由的說不,這在我還是頭一次,我突然覺到這或許是一個醒悟,一 個標志,我真的長大了。   太陽升得更高了,老公也醒了,我趴過去問他,我們下個月去黃山好嗎?他很 奇怪地看看我,說,不好好睡覺,大早上起來發什麼神經?我堅持地問:好嗎?他 說,好好,你愿意干什麼,就干什麼去吧。老公不再理我,拿起搖控器,開始看他 的電視。一線希望又從心底升起。   回到計算機前,我飛快地回了封信:山頂見!看看哪一個是我?   那天上班的時候,我想,我會去嗎?他會去嗎? ∼∼∼∼∼∼∼∼∼∼∼∼∼∼∼∼∼∼∼∼∼∼∼∼∼∼∼∼∼∼∼∼∼∼ 【紅葉集】                心 塹               -梅 里-   生病,靠在床上,看見窗外的太陽升起、降落,風鈴在斜陽里輕輕的顫動。門 外的腳步聲近了又遠,以為是外賣送來的便當,打開門,是一疊花花綠綠的廣告紙 ,上面躺著一封萬里之外的來信。我摸著那枚淡得斷了線的郵戳,想到父親、舅舅 、想到了那個曾經居住的小鎮。   小鎮在浙東的水鄉。冬天的清晨,河面上飄著薄薄的浮冰﹔沼澤地的水塘,在 太陽下閃著亮光。青石板的街道,多是用墓碑鋪成的,踩在腳下的,往往是“先祖 王臨軒文孝公之墓”、“顯妣趙洪氏之墓”、“嗣子楊晉光”等等。梳著倭髻的老 婦人,在街沿邊,蹲著身子扇一個冒青煙的小媒爐。嗆人的煙霧掠過凍得發紅的鼻 子,涼絲絲的眼淚滑下臉頰。瑟縮在臃腫僵硬的棉襖里,太陽光象淌著清水的稀薄 米粥,沒有扎扎實實暖烘烘的力量,雖然顏色也是鮮紅和金黃。   爸爸會把我凍僵的手放到他的大衣袋里,空蕩的衣袋襯著滑涼的里子,但他覺 得那是他所能給我的溫暖。   街道傍著一條時寬時窄的河,交叉的河網,由各樣的石橋聯接,街心是一坐高 聳的拱橋,橋腳下,一個駝背的老人守著露天的小雜鋪,擦得雪亮的玻璃罐,裝著 一顆顆咖啡色的硬糖:兩分錢三粒。我常常用憂心沖沖的目光盯著它們:冬天北風 吹,夏天驕陽烤,它們一律不動聲色,沒心沒肺地躺在那里,滑亮的糖心透出誘人 的光。攤位斜對著一個帶天井的院落,褐色的小木門咿咿咿呀呀地被風刮著。里面 傳出小孩熙攘的喧囂,這是鎮上唯一的幼兒園。   一天,從幼兒園回來,家里的書桌上,放了一大堆彩色繽紛的糖果和一網袋擰 黃色的大蘋果,屋子里坐著一個帶牙舌帽的陌生人。   “叫叔叔,”爸爸拉過我對他說:“我的小女兒。”   “叔叔。”叔叔長什麼樣完全沒印象了,只記得糖果和蘋果。    叔叔當晚就離開了小鎮,他是爸爸的大學同學,五零年,家里發生變故,念 了一半的大學念不下去了,爸爸讓他帶了封自己寫的信,去找爺爺要資助,爺爺看 了信,非常生氣,認為爸爸是個敗家子而已,但錢還是給了,說到底,爸爸是他最 疼愛的兒子。叔叔後來在東北工作,那次有機會出差到臨近的省份,於是千折百轉 地到了這個小鎮來看我們。   那時,當了右派的舅舅從外地來,正住在我們家養病,每天晚上,他的小提琴 拉著那些帶顫音的曲子,聽得人心恍惚。有一天,門被一個陌生人敲開了,他問舅 舅會不會做大提琴,鎮上的工宣隊和革委會要一把大提琴,舅舅機敏地點了點頭: 為生活所迫,舅舅已經做過几把小提琴賣了,大提琴大概也能比划著做。   晚上,舅舅在乘涼的時候,便給我們講故事,我常常被故事里的人物逗笑得直 不起腰來,其中有一個關於強盜的故事:臨刑前夕的強盜對劊子手說:“請你千萬 磨快了你的刀,好一次就砍下我的頭,要是一把鈍刀,我的脖子可受不了。”劊子 手說:“放心吧,我的刀寒光滿刃,不會令你受苦的。”第二天,那劊子手果然一 刀砍斷了他的頭,頭顱滾動著落下,伴著強盜大聲的喝彩 :“好快一把刀!”   我笑得蹲到地上,第一次體會到當時壓抑的正統文化之外,還有著其他的東西 。   很多年後,我在大學的圖書館里翻著《聊齋志異》時,看到這個故事,就象遇 見多年前的熟人。   父親的目光充滿了憂慮不安,他驚驚懾懾地活著,把奶奶僥幸從老家帶出來的 几百塊銀元拿去換了一板車的“毛選”,給他們單位的每個人送了一套。千里之外 的姑媽已經向她單位的領導交代了家產的一些去處。那段日子,每天早飯都是腐乳 醬菜,一個夏季買了三個西瓜。他對教我們拉琴、畫畫的舅舅存著猶疑:總是擔心 舅舅的思維方式,價值觀念影響我們的升學、工作、乃至婚嫁。長我們几年的哥哥 已經去插隊了,他當時最大的夢想是加入到領導一切的工人階級隊伍里去。   初夏,沿街的小攤已擺出紫紅的楊梅,街道盡頭成片成片的水田,開滿了紫云 英的花,象一匹美麗的錦緞,自天邊展開。河水在梅雨季後,沒過河床,水波拍打 著長滿青苔的橋洞,是一首永不止息的歌。鎮上的老人總是以戒備的目光凝望夏汛 之後的河流,那仿佛是一條被加了魔咒的河:每年從夏至到立秋,它都會收走几個 孩子。一個在河水里游泳突然抽筋的男孩,死里逃生,被一條過往的小舢船救了上 來,他回憶起接近死亡的河底之旅:“一個雪亮雪亮的地方。總以為到那里才能上 岸。”茹芬--我七歲的鄰居,便沒有那麼幸運,她被人從河里撈上來時,身體已 漲得白而臃腫,象發了面的饅頭,她的父親用草席卷了她,走向鎮外的荒地,那奢 酒的的臉滿是疲倦,刁了煙蒂的嘴翕合著,如同盛夏午後的狗。他平日里常常張著 兔子一樣的紅眼睛,沖著茹芬的母親叫喊:“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在哪里?” 他家有三個女兒,茹芬是家里的老二。   午後的雷雨來臨,天地瞬間被烏云籠罩了,河岸邊的柳樹,狂風還在梳理著它 們的枝葉,暴雨已經傾盆而來,河面上翻滾著一群群此起彼伏的水泡,象一個個排 了隊的列兵,在風雨聲里奔赴遠方。它們涌動著,生長、破滅,如同生命,脆弱而 繁多。   大提琴在秋天完成了,舅舅整理他的行李要走時,茫然地說:不知道工宣隊要 大提琴作什麼?我們整個時代都不適合大提琴。父親長喘了一口氣,舅舅終於走了 。我不懂得爸爸為什麼這樣,他平時都是那樣溫和。舅舅又是我們喜歡的人,樂觀 風趣,為我們打開了一扇扇原本封閉的門。我看見舅舅登上黃土路上的長途汽車, 明白再也不會有人在那些漆黑的晚上拉琴和講故事,那些夜晚又會變得漫長而難熬 。   爸爸在一個離我們九十里地的農業研究所工作,每隔一星期回來一次。有一次 放假,去他那兒玩,每天早上六點鐘起來,陪我去鍛煉:“爸爸只要你們好,吃什 麼苦都可以。”我想吃什麼,他都盡可能地買,比媽媽要慷慨得多。那時,我覺得 爸爸是一個溫和而安定的依靠,把困乏,寒冷與恐懼都擋在了外面。一天,去爸爸 的辦公室,突然在樓道里看見一個婦女對爸爸大光其火:“就是你,肯定是你,忘 記把啤酒箱還回來,就你們這種人,講多少次都不會記得,什麼高工,低工,都是 廢物……”那是一個裊娜的女辦事員,盤著頭,緊身的衣服系在褲腰里。她一手插 著腰,一手伸出長長的食指指著爸爸,几乎要戳到他的臉,爸爸低聲地辯解著:“ 不是我,我的已經還了,真的不是我。”他的臉上只有無奈,沒有怒意。我躲在樓 梯的扶手後面,不愿爸爸在那時看見我,使我看見他在外面受到的羞辱。也從那天 起,明白爸爸的溫和在這個世界是那樣蒼白無力,明白他對我們的苦心。   小鎮昏蒙的天空下,伸著樹干光裸的枝椏,連綿的細雨卷著秋涼,河里的船只 都撐起了篷。岸上行人的腳步聲,落在潮濕的石板路上,單調而清亮。傍晚時,船 靠河埠,火光在船板上跳躍著,聞到柴風爐里的稻米香,看見船婦被火光映紅的臉 …… 後來看見皇甫松的《夢江南》“閑夢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瀟瀟,人語驛 邊橋。”讀到他其中的牽挂與感傷。   父親在信里談及他退休後辦的研究室,似乎頗有斬獲,賺了不少的錢:又很明 了地告訴我,要自己准備先生和我畢業後的費用,不可指望家里,我們一個學數學 ,一個學文學,在他看來,那無疑是被錢和工作判了死刑的專業。所幸我們沒有想 過要他的錢,所幸先生有工作。我想起父親曾經把我的手放到他的衣袋里取暖,他 那個帶著牙舌帽的大學同學,他溫和蒼白的笑容……這些年來到底是什麼東西改變 他,使他這樣徹底地愛錢,徹底地放棄了那些屬於人性方面的溫情和安慰,我不能 夠懂得。鋪開揉皺了的信箋,一筆一筆在背面寫下那些對爸爸沒有意義的文字,因 為那與錢無關。              無 歸      花落的季節是這樣靜謐      異地的風是這樣搖落星辰      沒有燈      歲月的聲音在遠處流淌      心的愿望找不到歸宿      無花果樹下      收藏的記憶綻為花瓣      紛紛跌落      紅塵里的曲子      隨風而去      月光浸過皸裂的土地      不要不要吹響那暮色里的斑笛      黃梅雨季在海的另一端      回家的路      是風煙里望也望不斷的遠山    二十几年水一樣地流過去,搬遷,升學,工作,婚姻……,故鄉的生活卻因 為遙遠而清晰,仿佛是那童年隔著玻璃瓶的糖果,雖然清清楚楚,卻是觸手不可及 。成長,磕磕絆絆地明白人心里的溝壑縱橫,漸漸地,曾經在一起生活過的人都開 始疏遠,彼此再不能接納,午夜夢回,藏在心里的,只有那一道故鄉的風景。 ∼∼∼∼∼∼∼∼∼∼∼∼∼∼∼∼∼∼∼∼∼∼∼∼∼∼∼∼∼∼∼∼∼∼ 【紅葉集】           七律三首           -黃 鵬-            過三峽     卅年几度溯航游, 心似江潮驟漲收。     云雨巫山仙女夢, 青灘崆嶺鬼魂愁。     詩星倩雅千秋頌, 武略文韜萬代留。     險秀雄奇驚宇內, 悲歡成敗撼神州。         游北京中華民族園     錦繡華園信步游, 風情萬種慰白頭。     高榕疊瀑朝神樹, 梵宇龍塔對鼓樓。     嚦嚦水車吟盛世, 巍巍碉堡護金甌。     後生雋女心花放, 歌舞笙琶演不休。          詩人節吊屈原     歲歲榴花爍眼紅, 年年端午吊平翁。     離騷絕唱傳環宇, 天問狂歌震太空。     寧死江流逐汨水, 不偎奸佞返華宮。     圖強變法垂青史, 竟渡龍舟慰鬼雄。 ∼∼∼∼∼∼∼∼∼∼∼∼∼∼∼∼∼∼∼∼∼∼∼∼∼∼∼∼∼∼∼∼∼∼ 【紅葉集】           多麼希望          -一 瓜-     夏日乾枯的小草     多麼希望     一陣綿綿的細雨     能慢慢把她們滋潤     迷航大海的帆船     多麼希望     一只小小的航標     能遠遠地重新出現     寒冷寂寞的夜晚     多麼希望     一片紅紅的爐火     能悄悄地把我溫暖     淒然無奈的人生     多麼希望     二十歲的夢想     能再冉冉回來     多麼希望     痛苦之後不再是呻吟     多麼希望     所有的結局不是命運     多麼希望     那冬眠已久的心 也能燃燒     多麼希望     那破碎不堪的鏡子 也能重圓     多麼希望     那沒有希望的希望 也能實現 ∼∼∼∼∼∼∼∼∼∼∼∼∼∼∼∼∼∼∼∼∼∼∼∼∼∼∼∼∼∼∼∼∼∼ 【紅葉集】          故鄉的夏夜          -布 衣-     山月不來     山便瘦成一張剪影     故鄉的夏夜     你的影子浮在山間     浮到山靄漸淡     卻浮不出     那一層薄薄的夜色     等到螢火虫的光亮     幻化成滿天星斗     等到晚風漸次吹起     一江漁火     滑落江水的企盼     已淌得比槳聲更遠     故鄉的夏夜里     抖不掉的年少寂寞     曾隨夜色沉澱     那時,山鳥不歸     古渡無言     而我在江北     你在江南 ∼∼∼∼∼∼∼∼∼∼∼∼∼∼∼∼∼∼∼∼∼∼∼∼∼∼∼∼∼∼∼∼∼∼ 【爭鳴】             一戰義軍,得道寡助              -馬悲鳴-           一、鮮血凝成的戰斗友誼   今日東西歐的版圖大致可以追溯到東西羅馬的分裂。西羅馬帝國信天主教,東 羅馬帝國信東正教。後來西羅馬帝國後院起火,路德叛教,西北歐出現新基督教。 東羅馬帝國則遭伊斯蘭教入侵,連首都君士坦丁堡,也成了土耳其的首都伊斯坦布 爾。大致說來,歐洲從西北向東南,漸次分布著新基督教,天主教,東正教和伊斯 蘭教。當然歐洲伊斯蘭教的勢力很小,原來只有一個阿爾巴尼亞,現在又多了一個 波西尼亞。土耳其則僅在博斯普魯斯海峽的歐洲對岸占了一個橋頭堡,便也成為北 大西洋公約組織成員。   如今的南斯拉夫聯盟是以塞爾維亞(現在的音譯應為塞爾比亞)為主。塞爾維 亞國度的出現可以追溯到公元九世紀,斯特凡大公拒絕效忠君士坦丁堡的拜占廷皇 帝開始。其後塞爾維亞王國逐漸擴張成巴爾干半島的主要軍事強國,當時的疆域大 致就在現在的科索沃地區。至今該地區尚能見到不少塞爾維亞古王國的歷史遺跡。   到六百年前的十四世紀,塞爾維亞人的內曼加王朝走向衰敗,遭受信奉伊斯蘭 教的奧斯曼(現在的音譯應為奧土曼)土耳其帝國入侵。土耳其就是突厥,和唐朝 打了一百多年仗以後西去。1371年,奧斯曼首次大敗塞爾維亞。1389年, 土耳其軍隊在今科索沃地區再次大敗塞爾維亞軍。塞族人被迫納貢於土耳其蘇丹, 國土最終於1459年并入奧斯曼。   科索沃大敗整整三百年後的1689年,後來崛起的奧匈帝國與奧斯曼帝國交 戰,塞爾維亞人出兵援助奧匈帝國。1690年的新年當天,土耳其軍再次大敗塞 爾維亞與奧匈帝國聯軍。當初鼓動塞爾維亞與奧國結盟的薩諾耶維奇大主教害怕土 耳其報復,遂率領塞族逃出了故鄉科索沃,遷徙到今日塞爾維亞境內。從此之後塞 爾維亞加入到奧匈帝國盟主麾下,成為抵抗土耳其的前線國家,與奧斯曼帝國勢不 兩立。塞爾維亞人撤出後,皈依了伊斯蘭教的阿爾巴尼亞人逐漸填充進科索沃。   在塞爾維亞與奧斯曼帝國征戰的數百年歷史上,奧匈帝國人民是塞爾維亞人民 的堅強後盾,奧匈帝國領土是塞爾維亞人民的可靠後方。在塞爾維亞人被土耳其打 得走投無路之際,正是奧匈帝國開放了屬地克洛地亞邊界收容了數萬逃難的塞爾維 亞人。             二、一槍打響了第一次世界大戰   隨著奧斯曼帝國的逐漸衰微,塞爾維亞於1912年發動第一次巴爾干戰爭, 聯合黑山、希臘和保加利亞組成的聯軍徹底擊敗宿敵土耳其。在戰後的倫敦和會上 塞爾維亞與新成立的阿爾巴尼亞國都對科索沃提出主權要求。但因塞爾維亞是以盟 主的身分領軍奪回科索沃,最後英、法、德將科索沃判歸故主塞爾維亞﹔雖然該地 區的阿族占人口多數。   轉過年的1913年,塞爾維亞發動第二次巴爾干戰爭,聯合希臘、羅馬尼亞 和宿敵土耳其組成的聯軍擊敗了前一年的戰友保加利亞。塞軍在是次戰爭中表現的 戰斗力令人瞠目。   再轉過年的1914年6月28日。由塞爾維亞陸軍情報部部長吉米特羅維奇 上校策划的暗殺行動,刺死了正在波西尼亞首府塞拉熱窩參加“維多萬”節慶典活 動的奧匈帝國王儲斐迪南大公夫婦。   奧匈帝國的老國王弗蘭西斯﹒約瑟夫晚年唯一的太子自殺,遂把侄子斐迪南大 公立為王儲。誰知斐迪南愛上了王後的宮女。宮女當然不會是貴族。這使老國王很 不高興,冷落了大公夫婦很長一段時間。   在塞拉熱窩一座橋頭的夾道歡迎中,七名塞爾維亞刺客之一的普林茨比突然從 人群中冒出來連開數槍,將乘坐在敞棚汽車里的大公夫妻雙雙擊斃。當時正好有一 名攝影記者從鏡頭里看見了一只手槍在擺動,遂追蹤拍攝,直到該槍擊斃了大公夫 妻,又擺動著隱沒在人群中。這個鏡頭被收入電影《條頓劍在行動》中。   此事引起極大的外交沖突。當時正在奧軍服役的下士阿道夫﹒希特勒先生認定 這是陰謀離間奧匈帝國與塞爾維亞兩國間數百年鮮血凝成的戰斗友誼。他認為斐迪 南奉行親斯拉夫政策。但偵破的結果,証實確為塞爾維亞陸軍情報部門所為。   一個國家的軍事情報部門無端刺殺另一個國家的王儲,不管是否同盟,從人權 和主權上講,都是塞爾維亞絕對沒理。奧王本來沒有兒子,立了個侄子當王儲,又 被塞爾維亞軍方刺客所殺,當然不會善罷干休,便向塞爾維亞大興問罪之師。普林 茨比一槍打響了第一次世界大戰。   8月,奧軍入侵的三個集團軍,共十九個師被塞爾維亞老將普特尼克帶病擊敗 。9月和10月,奧軍再度發動的第二和第三次攻擊又遭擊敗。12月,在德軍精 銳的助陣之下,才取得部份進展。轉過年的1915年9月,德國、奧匈帝國和保 加利亞方面的聯軍多路攻入塞爾維亞。塞軍才漸漸不支,退入希臘。   隨後,與塞族同屬東正教的俄國和與德國同屬新基督教的英國,還有天主教的 法國都站到塞爾維亞一方對德國、奧匈帝國和保家利亞一方宣戰。最後美國也加入 了進來,才算徹底擊敗德奧聯軍。             三、《列寧在十月》以前的故事   奧匈帝國先敗,只剩德國孤軍奮戰。俄國二月革命之後,克倫斯基的臨時政府 繼續與德國作戰,致使德軍腹背受敵。正在無計可施之際,德軍情報部門忽發奇想 ,把正在歐洲政治避難的俄羅斯動亂分子列寧找來,讓他回國鬧事,從背後騷擾俄 國政府,如果得勢,則須與德國停戰媾和,以減輕德軍的東線壓力。德軍并提供火 車,據說還給了列寧同志很大一筆錢,悄悄把他送回彼得堡,隨後便是《列寧在十 月》的故事。   《列寧在十月》的電影是從列寧同志秘密抵達彼得堡走下火車開始。但火車是 哪家公司的?誰送的列寧同志登上火車?列寧同志的皮包里掖了多少票子?這些故 事前面的故事就都正合時宜地剪緝掉了。   列寧同志倒不僅僅是知恩圖報,而是為了保住自己新生的蘇維埃政權,便果然 不顧聯軍利益而與德國單方面媾和,簽訂了《布列斯塔和約》,割讓大片領土。從 此埋下了兩大社會陣營對抗的種子。   列寧同志甚至還通過第三國際向全歐洲的工人階級發出號召:“讓自己的祖國 在戰爭中失敗!”。中國人老說秦檜賣國,但南宋可不是在秦檜手里亡的。秦檜也 斷沒有號召過全國抵抗力量讓自己祖國南宋在抗金戰爭中失敗。             四、一戰義師,究竟誰屬   “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子曰:“春秋無義戰”。孫子曰:“兵以利動 ”。雖然第一次世界大戰被形容成“帝國主義之間狗咬狗的戰爭”,本無所謂“正 義之師”。但認真評論起來,卻也有程度的不同。現在讓我們來分析几個主要參戰 國的“利”與“義”。   聯軍方面,塞爾維亞連續三年發動三場戰爭,先聯合保家利亞打敗土耳其,再 聯合宿敵土耳其打敗戰友保家利亞,隨後刺殺了舊日盟主奧匈帝國的王儲,實乃第 一次世界大戰的挑舋者。俄國助無道之塞爾維亞是因兩國皆屬東正教斯拉夫國家。 法國是與德國爭霸歐洲的宿敵。因德國助了奧匈帝國,法國便助塞爾維亞。英國老 謀深算,歷來支持歐洲大陸的次強與最強爭雄,自己好坐收漁人之利。在拿破侖時 代法國全盛時期,英國一力支持普魯士與法國爭雄。待到普法戰爭以降,德國漸強 ,法國漸弱之後,英國又一力支持法國與德國爭雄。所有聯軍方面的參戰國家要麼 大行不義如塞爾維亞,要麼“兵以利動”。   德奧方面,奧匈帝國哀兵復仇,理所當然。試想,一個國家的王儲被另一個國 家所殺,焉有國王唾面自干,不思報仇的道理?保加利亞則深恨剛幫助盟主塞爾維 亞打敗了土耳其,便被盟主聯合宿敵所敗。這兩國皆因報仇而興兵,固也算不得“ 兵以義動”。數來數去,只有德軍才是唯一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正義之師。   或曰,奧地利人說德語,德軍助奧與俄軍助塞有同樣的宗教文化背景一致的原 因。這當然不無道理。但塞軍無端刺殺人家王儲,俄軍反助無道。而德軍卻是助哀 兵復仇的一方。哪國出兵更仗義,不難判定。            五、失道多助,得道寡助   1918年9月,由於法軍助戰塞爾維亞,塞軍不但收復了首都貝爾格來德, 而且迫使奧匈帝國讓出斯洛文尼亞、克羅地亞、波黑諸國交由塞爾維亞國王亞歷山 大統治,改國名為新南斯拉夫王國。而亞歷山大國王自己也在1934年10月9 日出訪法國馬賽時遇刺身亡。   一槍打響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刺客普林茨比雖然案發不久即被捕,瘐死獄中。 但由於德奧一方戰敗,普林茨比反倒成了塞爾維亞的民族英雄。他刺殺斐迪南大公 夫妻的那座橋便被命名為“普林茨比橋”。橋上刻了雙腳印,據說就是普林茨比邁 步出發刺殺大公夫妻前站立的位置。無端被刺的斐迪南大公夫妻反倒成了死有餘辜 ,活該被殺的非正義一方。   孟子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但我們可以從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歷史上看 出來,失道的塞爾維亞不但多助,而且還大大擴充了疆域。無端殺人的凶手反而成 了萬民景仰的民族英雄。報仇雪恨的奧軍和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德軍卻終因寡助 而敗。連日本也趁火打劫,與德國宣戰,卻不攻擊歐陸德國本土,轉而襲我膠東半 島上的德國勢力范圍,并在巴黎和會上得到列強承認。這便是中國五四運動的誘因 。   中國枉然讀了兩千年孔孟的書,臨陣仍是不問得道、失道,只管順風扯旗,瞧 准了能勝的一方,也來牆倒眾人推,趁機向德國宣戰。雖然中國宣了戰,卻又不派 一兵一卒,只出口了些勞務,便也楞蹭了個戰勝國地位﹔還順手賴掉了庚子年間醇 親王上門道歉的錯殺德國公使之罪﹔把東總布胡同的德使克林德碑挪到中央公園, 改成“公理戰勝”碑。讓魯迅著實刻薄了一番。   無道多助而勝,有道寡助反敗﹔一戰既無公理,更無“公理戰勝”。            六、不聽老美言,吃虧在眼前   巴黎和會不聽美國總統威爾遜根據美國內戰後平復戰爭創傷的經驗提出“不做 戰勝國”的勸告,不但拆解了奧匈帝國,而且嚴懲德國。兩國君主制都因此而被廢 。戰後三十年代大蕭條時,各國又紛紛以鄰為壑,向戰敗的德國轉嫁經濟危機,致 使德國馬克的貶值一落千丈﹔終於逼使德國人民經由民主投票,選舉了希特勒的納 粹黨政府,報此“一戰義軍,得道寡助”之仇。英國首相張伯倫遂以簽署墨尼黑協 議承認了一戰懲罰德國太過。   二戰初起,德國A集團軍橫掃巴爾干。雖然由於德國的不公平報復,再度被聯 軍所敗。但終戰之日,西方列強已經認識到一戰懲罰太過的歷史教訓,沒有再度嚴 懲德國,才有今日歐洲的持久和平。   順便說一句,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教訓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對戰敗國懲罰太過﹔那 麼冷戰的教訓就是把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敵手打到無條件投降為止太過。“無條件投 降”把德國逼得無路可走,被迫拼死抵抗,不但造成雙方更大的不必要傷亡,而且 德國無條件投降後,東歐社會主義陣營反而代之而起,造成為時更長的冷戰對峙。 所以如今聯軍對伊拉克、塞爾維亞等國用兵時,不再打到對方無條件投降為止了。 得理也得饒人!             七、“傳遞聖火”   從世界范圍來看,普林茨比這一槍遺害至今。若無普林茨比這一槍,便不會有 奧匈帝國哀兵復仇,則德軍不必拔刀相助。若德軍未拔刀相助,則不至腹背受敵, 便無須送列寧同志回國。若列寧同志沒有回國,則不會有“十月革命一聲炮響”, 便不會給中國送來馬克思列寧主義。若沒給中國送來馬克思列寧主義,便不會有中 國共產黨。   若無第一次世界大戰,則無中日兩國趁機對德宣戰,日本便不會襲擊我膠東半 島德國勢力范圍,更無須巴黎和會的列強承認。若沒有巴黎和會的列強承認,也沒 有中國亦屬對德宣戰的戰勝國,便不會有中國的五四運動。而“沒有五四運動,就 沒有中國共產黨”。   若沒有中國共產黨,則沒有中國共產黨領導的革命,便沒有中共領導的革命戰 爭,更沒有中共革命戰爭的勝利。若沒有中共革命戰爭的勝利,便不會有土改、鎮 反、社會主義改造、反右派、大躍進和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   若沒有社會主義改造和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便沒有公有制計划經濟。若沒有 公有制計划經濟,則無須改革開放,便無官倒和貪污腐敗。若無官倒和貪污腐敗, 便沒有八九民運。若沒有八九民運,便無須戒嚴,更無須武裝驅逐。--六四北京 這一槍是普林茨比塞拉熱窩那一槍傳遞了七十五年的“奧林匹克聖火”點燃的。   若無這一連串的內憂外患與人禍,中國早就是舉世第一大經濟強國了。--都 怨吉米特羅維奇上校出的餿主意(此處聊發一噱)!              八、一戰兩端   奧斯曼帝國的實力是被俄國漸次打掉的。彼得大帝屢敗屢戰。最後擊敗土耳其 ,拿到黑海出海口一役時,彼得大帝在登台拜將之後,自己以一名上尉銜下級軍官 的身分參戰。凱旋時,他仍以上尉的身分,滿身泥濘,拖著疲憊的雙腿,步行走在 凱旋大軍隊尾,自己軍銜應處的位置上。歡迎凱旋的人群見到這位下級軍官時的驚 訝與歡呼遠過大獲全勝,走在凱旋大軍前頭的領軍統帥。中國明朝的正德皇帝也干 過類似的事,自己封自己為大將軍、鎮國公,結果屢遭大臣們攔阻。   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發生發展錯綜復雜,非一兩句斷語所能論定。第一次巴爾干 戰爭最終將土耳其勢力驅逐出歐洲,所以歐洲各國對是次戰爭非議無多。另外德奧 一方究竟還干過什麼開罪國際社會的事,在這里也無暇細說。但我們可以看到,塞 爾維亞刺客無端槍殺了奧國王儲,主動挑起了第一次世界大戰,反而成了勝利的正 義一方,領土得到擴張。   奧匈帝國王儲被刺,興兵報仇,理所當然。德國拔刀相助,皆屬被動應戰。結 果德奧方面反而戰敗投降,成了非正義的一方。從第一次世界大戰開始和結束兩端 的信息我們可以判斷,至少該次戰爭,確屬失道多助,得道寡助。   過去我們一貫認為兩次世界大戰都是德國挑起的,不義之師必敗,所以德國兩 次戰敗。而事實則更象是塞爾維亞挑起的世界大戰,不義之師必勝,所以塞爾維亞 獲勝。 ∼∼∼∼∼∼∼∼∼∼∼∼∼∼∼∼∼∼∼∼∼∼∼∼∼∼∼∼∼∼∼∼∼∼ 【爭鳴】               我看海外民運               -夏維東-   海外民運現在越來越不成話了,別說什麼“大業〝,簡直形同小孩子過家家. 我對政治一向冷漠,因為不管多麼崇高的理想一旦被詭詐的人具體操作起來頓現齷 齪不堪。民運亦如此。在我看來,黑社會分子比某些政棍還可愛一點,至少他們還 知道講點義氣,民運的頭頭腦腦連這都不懂,不成為一盤散沙才出鬼。我對民運是 “哀其不幸,怒其互爭”。   前民運的骨干遠志明早在一九九一年就抽身離開這個是非圈,足見其清醒和眼 光。他現在已經獲得堅定的精神信仰并且成為北美基督教有影響力的人物,我相信 他現在做的事情比民運里窩里反的游戲有意思得多。他之所以作出這樣的選擇,除 了看見上帝的愛與光,也與他深刻地洞見民運組織的丑陋有關。九零年他就痛心疾 首地說:“正如魯訊當年,在血泊看到了過多自私的謀算,熱心的猜疑,卑劣的中 傷和相互傾軋。面對這些人、這些事,我不止一次地想站出來大喝一聲:你們在干 什麼?--我也相信中國流亡者骨子里的毛病,會起到更大的損害作用。”(《我 們骨子里的毛病》),甚至更早,八九年十月,他在日記中這樣寫道:“神明於是 說:你看到了人的殘酷與自私,貪婪與淫逸,你該替我大聲去呼喊!”。彼時他尚 未皈依上帝,心中的憤怒驅使他發出這樣的吶喊。我與他在加州見過數面,從未聽 他談起以前的事,甚至在電話里不用避嫌,他也沒提過民運人和事的片言只語。我 想他是不愿談不屑談并且沒空談。遠志明之後,又有許多人離開了民運,比如說蘇 曉康、謝選峻、張伯笠、熊焱等。   早在八九年,死里逃生的民運骨干們在巴黎召開第一屆什麼大會,為了座次斗 得讓善良的民眾直傻眼,讓驚魂未定的中南海捂嘴直笑。中國人習慣講兆頭,海外 民運在浪漫的巴黎干了件大煞風景的蠢事,後來沒有哪一次的活動是在“輕松友好 的氣氛中進行”的。台上台下吵來斗去搶果果吃,熱鬧得很。大家都是“精英”, “不斗行嗎”?筆者每次看到相關新聞,經不住就回憶起天真爛漫的童年時代,玩 過家家把鼻子都弄出血來,但第二天仍然前嫌盡釋,開開心心地“找呀找,找到一 個好朋友”。難怪耶穌說你們若不能變成孩子就不配進天堂。孩子豈止是我們的未 來,他們是我們的榜樣啊!   眾所周知,議員開會時互相斗毆是台灣“島情”的一大特色。我有幸在電視上 三次目睹那精彩瞬間,雷同得宛若一次:一次是主席台上的某某正在念稿子,突然 從台下沖出兩個人,嘴張得大大的,不知道是要說話還是要咬人,他們一個揮拳, 一個揪領帶,把發言者弄得像行竊時被抓的小偷﹔另一次是同一個戲重演:主席台 上的某某正在念稿子,突然從台下沖出兩個人……﹔第三次劇本略有更改:從台下 沖出的兩個人中抓頭發的是個衣冠楚楚的女議員……。我相信一般人看了十次這種 場面可能以為其餘九次都是重播,而我能清楚地分出三次,這足以証明我的記憶力 出類拔萃。   海外民運的主要經費來自台灣。我覺得國民黨付出的巨額新台幣是物有所值甚 至物超所值,至少比搞什麼務實外交,花大把大把銀子拉攏那些國名比封神榜還要 神奇的國家成效大得多。海外民運組織還是有良心的,不干忘恩負義的事情,他們 不僅在政治上與施主靠攏,連開會時吵嘴罵街也是全盤拿來,有樣學樣。几個月前 ,民運的兩大巨頭魏京生和王希哲在國會聽証會上唾沫四濺的“華府論劍”想必大 家都還記憶猶新吧?事後媒體就此采訪民眾,讓他們談談感想。我覺得這簡直是多 此一舉,對於任何一個心智健全的中國人來說,除了“感到臉紅,可恥”之外,還 有什麼其他的情感選擇嗎?   我不知道這些在不少民眾心目“懷有崇高理想”的“精英”們,怎麼會突然就 墮落成這種樣子,為了爭權奪利面子和里子全不要了,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我哥哥有天晚上從加拿大打電話來,我們不知怎麼就無聊地談起某些民運人物來, 他指出:他們坐牢出來年紀都不小了,心理都有點不平衡,不撈一把不甘心。這或 許是個不錯的注腳。   民運頭頭腦腦這些不成體統的狗皮倒灶的事還不是大問題,最大的也最讓我失 望的是:他們壓根就不懂民主和人權為何物。   柴玲在接受CBS電視采訪時說:我們就是希望流血,流血了問題才能鬧大。 我聞言不寒而栗,長嘆一聲:這個女人不尋常,不尋呀常!死難者的家人如果看到 屏幕上這位衣著入時鋒芒畢露的女郎侃侃而談,不知作何感想。讓這樣的人來教導 我民主,我遲早會變成“桃谷六仙”之類的惡人。   據說吾爾開希在天安門廣場上就放言,成功了他要搞個總理當當。我是在國內 的《參考消息》上讀到這則趣聞的,當然這有可能是“反動宣傳”。如果他沒說過 ,我愿意為自己的以訛傳訛向這位台灣女婿道歉。如果是真的,吾爾開希可真是人 小志大,話說得雖沒多大新意,其實就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白話文,中國歷 來革命的實質就是改變遺傳因子。沒改變成功的,只好“沒種”。一個一開始就懷 有“王候將相”遠大理想的人,群眾在他們眼里也就是墊腳石甚至是炮灰。拿破侖 有次率兵經過阿爾卑斯山,這位身高比我還差一大截的梟雄指著高聳入云的山峰狂 妄地說:我比它高!他為什麼敢這麼說?因為他身後有十几萬塊前赴後繼赴湯蹈火 的墊腳石,換了我,跟珠穆朗瑪峰較勁也是“勝似閑庭信步”。   王希哲出了牢,一到美國來就大張旗鼓地召開記者招待會,宣布他要加入國民 黨。在大部份中國人心目中國民黨的形像決不比共產黨好,不信的人,我建議他們 去看看坐牢越坐越聰明的李敖的文章。王希哲加入國民黨,他要將“民主陣線聯盟 ”置於何地?如果說“民陣”無黨無派,所有成員可以是來自五湖四海的各個政黨 ,那麼共產黨員可不可以加入?就算共產黨員沒資格參加,我們有理由有信心相信 一個政見互不同的烏合之眾組成的政黨嗎?有誰能夠想象美國的民主黨和共和黨混 在一起的黨?如果說“民陣”是個獨立的政黨,那麼王希哲對青天白日旗一宣誓無 形中就把“民陣”變成了國民黨的海外支部。王希哲還主編了“民陣”的“行動手 冊”,其實就是一份暴力革命指南,里面詳細地說明了搞爆破和暗殺的技朮問題。 如果有人照葫蘆畫瓢在中國搞這種“民主”勾當,被抓住還敢抗議“人權被侵犯” 甚至以“英雄”自詡,我連罵都懶得罵!萬一有朝一日“民陣”在王希哲的“行動 手冊”指引下奪取了中國政權,頂多就是“還鄉團”打回來了。我上小學時就明白 ,“還鄉團”就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意思,只怕“再去”的時候連一塊島 嶼的棲身之所都沒有了。   我以前對魏京生一向深為佩服,覺得他是中國少有的富有民主意識的人。可他 剛來美國不久,我心目中的那個形像便迅速惡化了。魏京生權力欲望的急劇膨漲和 某些人對其的吹捧不無關系,這些人山呼他“民主之父”,魏先生謙虛地笑一笑, 默默地接受了。老資格的“民主斗士”王希哲不干了,立刻撰文冷嘲熱諷起來。撇 開王的個人心理不談,我覺得他說得還是有道理的,“民主牆運動”可不是魏京生 的獨角戲。既然是“什麼之父”,那自然得有相應的權勢和地位,敢於對抗“之父 ”的在中國文化背景里是屬於大逆不道的。某些老中啊,你怎麼就那麼下賤!中國 好不容易才把一座偶像請下神壇,你們又忙著豎一尊新的,須知“請神容易送神難 ”啦!現在要讓魏京生“發揚小學生精神,虛心聽取各方面意見”,就算他有心, 也找不到台階下啊。   魏京生現在是一副大明星派頭,三天兩頭搞“出訪”,游說各國政要“遏制中 國”。如果真的被“遏制”了,倒霉的是老百姓,不知道有多少萬人或者失業或者 收入銳減,而且其負面的連鎖反應更是難以預料,這就是人權嗎?這是“墊腳石” 理論的另一版本!不管一個理論唱得多煽情多花腔高音,如果它以犧牲多數人的利 益來落實,那麼它就卑鄙虛偽,而且下流!另一方面,魏京生與整天光著半邊膀子 的達賴和“喝日本人乳汁長大”的李登輝頻繁接觸,就西藏與台灣前途問題達成了 諸多扯淡性的共識。我不是個泛民族主義者--本人甚至對某些“深具民族特色” 的東西深惡痛絕,但一點朴素的民族情感還是有的:誰把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土 地弄缺了一塊,他就是中華民族的罪人!   今年年初我在《世界日報》上讀到一則新聞,大意說在哥倫比亞大學做訪問學 者的大煙鬼魏京生因不被容許在樓內抽煙,乃指責校方侵犯他人權。我個人認為這 是年度最佳笑話,從“民主之父”口中說出這種話來,可真“風趣”得很。我也抽 煙,平時上班煙癮犯了,不論寒風凜冽還是赤日炎炎都乖乖地跑到樓外抽煙,未曾 有半句怨言,以前我沒覺得這有什麼了不起,現在我忽然感到自己實在太崇高了, 公司不發我個“精神文明標兵”獎狀無論如何說不過去,當然也要給我那些“志同 道合”的男女同事們發。我敢打一包煙的賭,就算魏先生將來成了個“學朮有專攻 ”的專業人士,鄙公司也萬萬不敢要他。   我對民運“領導同志”搞的一系列“方針策略”也大大地不以為然。不客氣地 說民運組織已經墮落成為反華勢力的跟屁虫,中國要“最惠國待遇”它抗議﹔中國 要“入關”它抗議,中國申請“奧運”舉辦權它也抗議!(這次北約轟炸了中國大 使館,我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麼壯舉?)你去問問小學生,這麼干的人究竟是“漢奸 ”還是“志士”?實現民主和把政府弄垮絕對是兩碼事,以中國而言,共產黨倒台 了,也許真的會出現《黃禍》一書里所描繪的可怕局面。現實世界里,我們有俄羅 斯和南斯拉夫這兩個活樣板,我們需要那樣的民主嗎?如果貨幣一夜間貶值几百倍 ,這樣我就有了把人民幣當手紙的“自由”﹔如果買几個面包都要排一公里長的隊 ,等我買了面包跑到投票站,要不投票站關門了,要不工作人員買面包還沒回來, 這樣我的“人權”就主要體現於在兩站之間跑馬拉松。我以前的公司有位印度同事 ,有次吃飯時閑聊,他驕傲地宣稱印度是亞洲唯一的民主國家,我連忙謙虛地說鄙 國人民對於成為第二個印度想都不敢想。   民運的決策者尚且不能正確認識民主和人權,其追隨者們鬧出些不倫不類的笑 話也就情有可原了。兩三個星期前,我在一份網路雜志上讀到一篇聲援六四的奇文 ,作者取了個道士式的筆名,文風卻一點也不沖淡。那篇短文寫得疙疙瘩瘩(大概 是“心有千千結”吧),充滿了氣急敗壞、不知所云的“義正辭嚴”,說所有拿了 六四“血卡”的人都在應該響應王丹號召參加百萬人簽名活動,否則就是光知道吃 “人血饅頭”的老拴貨色。   筆者是九二年九月來美的,跟“血卡”毫無關系,我純粹是從第三者立場看這 場糾紛。其實任何比喻都是瘸腳的,得分場合看情形,就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的意思,否則多好的比喻也給糟蹋了--雙腳齊瘸,就成了癱子,既不能“比”也 不能“喻”。六四事件爆發伊始,民眾普遍同情學生,當然也包括海外這批拿到“ 血卡”的留學生。可是海外民運組織這些年搞成這般模樣,還讓人怎麼站在同一條 陣線上?難道拿了一次“血卡”,就要終身支持?那可真的成了“黨的恩情似海深 ”,“永生永世都還不清”。依此類推將來民運若得勢掌權,全國人民要不加入“ 民主黨”要不就是“饅頭黨”。再退一步說,如果沒有鄧小平“撥亂反正”、“開 放搞活”的政策,我們現在恐怕還在紅旗下“跟著英明領袖華主席永遠向前走”吧 ?“飲水不忘挖井人”,我們這批目前生活在北美的中國留學生(包括這位“道長 ”,如果他不是尋求外交途徑出來的話)是不是需要集體“聲援”鄧小平呢?任何 問題一旦“上綱上線”,“綱舉目張”地尋找原因,得出的結論往往不可思議。文 革時無數的“莫須有”罪名就是這樣。 ∼∼∼∼∼∼∼∼∼∼∼∼∼∼∼∼∼∼∼∼∼∼∼∼∼∼∼∼∼∼∼∼∼∼ 【電腦紅娘】 99229 某女,40歲,1﹒65米,身材姣好,聰穎大方,待人誠懇,中國南方某城市內科醫生 ,離異。身邊有一6歲女孩。愛好廣泛,熱愛生活,盼有一個穩定溫暖的家庭。覓在 北美工作,年齡相當,有文化,性格好,有穩定工作之男士為友。有意者請電847- 675-5436 Karen,或e-mail: blin@chicagobotanic.org。 99230 女,27歲,1﹒60米,未婚,現居住中國。大專文化,溫柔美麗,清秀脫俗。性格活 潑開朗,志趣高雅,待人真誠。 出生於書香門第,教授家庭。欲尋身體健康,有一 定事業基礎,誠實穩重,感情專一,懂生活情趣,定居於加拿大或美國,年齡在28 -40之間的中國男士為伴。 有意者請聯系 fhy-service@www2.fhy.net。 99231 知識女性,1938年生,1﹒60米。文雅,善良,溫柔,品貌俱佳,健康開朗,喜愛文 體,現居北美。覓健康,誠實,有修養,現居北美之男士。 有意者請聯系 fhy-service@www2.fhy.net。 99232 Female, 45 years old, 1.65m, Accountant in a major hospital in Nan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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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主持人 劉 岱) ∼∼∼∼∼∼∼∼∼∼∼∼∼∼∼∼∼∼∼∼∼∼∼∼∼∼∼∼∼∼∼∼∼∼ 【編讀往來】   《楓華園》本期所登沈文評《新燕山夜話》文的文章很有些“雞蛋里挑骨頭” 的味道。首先,看不懂“沈文”之中心思想,到底在批《新》文的什麼。是批《新 》文的作者,是批文風,還是批文中的某種觀點?或是因“川文”借用了一個“京 味”的題目得罪了誰。“沈文”也承認海外華僑“是一個多層次的群體”,誰讀《 新》文,讀者自可取舍。《新》文是搞笑的(活躍業餘生活),看了一笑就足以了, 大加褒貶,就是多餘了。   “沈文”作者對《新》文這樣小小的輕松系列做如此嚴肅的批判:“不足乃夸 ”,魯迅先生說的“暴發戶”,“狐狸尾巴最終還是要露出來的”,等等。不懂是 沈作者跟《新》文作者有私仇,還是沈作者自己也頗具文革“一言堂”遺風。或許 是沈要顯一顯,他比《新》文作者更能。   各位“大作家”、“正統作家”:請給“小”文章、非“正統”文章留條活路 !   Scott Song ∼∼∼∼∼∼∼∼∼∼∼∼∼∼∼∼∼∼∼∼∼∼∼∼∼∼∼∼∼∼∼∼∼∼ 【編讀往來】                 更 正 楓華園編輯:   謝謝你們在第二零三期中采用本人的題為“示威游行游說”的文稿。但作者網 頁地址有錯,正確的地址應為http:/homepages.go.com/~~~~~~~~weimingpage/in dex.htm,而登出的網頁地址少了weimingpage前的“~~~~~~”。如能更正,不勝感 謝。                               葦 明 ※※※※※※※※※※※※※※※※※※※※※※※※※※※※※※※※※※ 【本刊募捐啟事】 自六月一日起,本刊將啟用新的郵箱,其地址如下   FHY   P.O.Box 23508   Dexter Post Office   5899 Leslie Street   Willowdale,Ontario   M2H 3R9   本刊繼續歡迎讀者和朋友的各種捐助,請寄到上面的新址。支票請簽付:FH Y。請注明您的EMAIL地址。另外,《楓華園》設立募捐者名單網頁供捐贈者查看, 地址為: http://www.fhy.net/Special/Donation/donors.html ∼∼∼∼∼∼∼∼∼∼∼∼∼∼∼∼∼∼∼∼∼∼∼∼∼∼∼∼∼∼∼   本期 責任編輯:遠 東           主 編:遠 東      校  對:周長輝           副主編:黃 政      英文目錄:劉 征               宋 強      PS制作:一 木               姚劍鋼      讀者服務:陳為民      系統維護:黃 政     網絡發行: 姚劍鋼 錢強華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信息服務站地均Rhttp://www.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ftp2.fhy.net (207.230.251.20)pub/fhy      ftp3.fhy.net(142.132.1.13)pub/fcssc/fhy ∼∼∼∼∼∼∼∼∼∼∼∼∼∼∼∼∼∼∼∼∼∼∼∼∼∼∼∼∼∼∼ 訂閱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1198-1466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體字閱讀   需 fhy-big5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國標碼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碼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簡體字美朮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轉載本刊原(譯)作,可通過本編輯部與作者聯系許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號 ∼∼∼∼∼∼∼∼∼∼∼∼∼∼∼∼∼∼∼∼∼∼∼∼∼∼∼∼∼∼ 本期編輯采用軟件:南極星4.0◎倪鴻波(http://www.njstar.com.a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