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二零零零年五月十九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二四二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０００５Ｃ） ∼∼∼∼∼∼∼∼∼∼∼∼∼∼∼∼∼∼∼∼∼∼∼∼∼∼∼∼∼∼∼∼∼∼ 【新聞掃描】 【神州論壇】　再談利益　　　　　　　　　　　　　　　　　　　　川　眉 　　　　　　　以思想和文化交流促進兩岸和解　　　　　　　　　　危　言 【楓華詩苑】　流逝的時光　　　　　　　　　　　　　　　　　　　黃偉峰 【紅葉集】　　戀戀情深　　　　　　　　　　　　　　　　　　　　泥 【人生之旅】　拜師學藝　　　　　　　　　　　　　　　　　　　　施　雨 　　　　　　　養蠶、種蓖麻　　　　　　　　　　　　　　　　　　二　肥 【環球采風】　亞洲行：單一民族的韓國　　　　　　　　　　　　　澤　熙 　　　　　　　尼羅筏漂　　　　　　　　　　　　　　　　　　　　峒　詮 【百草園】　　閑話“朗讀”　　　　　　　　　　　　　　　　　　沈　淦 ∼∼∼∼∼∼∼∼∼∼∼∼∼∼∼∼∼∼∼∼∼∼∼∼∼∼∼∼∼∼∼∼∼∼ 【信息交流】 　　　楓華茶園（ＦＨＹ　ＴＥＡ　ＣＯＲＮＥＲ）─《楓華園》讀者的大家園已 正式向讀者開放！論壇，ＢＢＳ，交友，消遣……隨筆、精論、廣議、博思……楓 華茶園不識愁滋味！ 　　最新的《楓華園》周刊、副刊、特刊、征文、紅娘……請別錯過訪問不斷更新 的楓華園主頁：ｈｔｔｐ：／／ｗｗｗ．ｆｈｙ．ｎｅｔ 或ｈｔｔｐ：／／ｗｗｗ２．ｆｈｙ．ｎｅｔ ※※※※※※※※※※※※※※※※※※※※※※※※※※※※※※※※※※※ 【新聞掃描】 ☆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章啟月向台灣當選總統陳水扁發出新的警告，陳水扁必須承 認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章啟月說：“台灣的新領導人要是真正關心台灣同胞的福 祉、關心海峽兩岸關系的順利發展、關心整個亞太地區和平穩定的話，那麼就應該 承認并且堅持一個中國的原則。”在此之前，中國報紙已經發表一系列評論。《人 民日報》、《中國日報》和《解放日報》都發表社論警告說，如果台灣拒絕和中國 統一，那麼就會導致災難發生。 　　外交部發言人章啟月還嚴厲批評了計划出席陳水扁就職儀式的日本東京知事石 原慎太郎。章啟月說，如果石原慎太郎不顧後果、前往台灣的話，中日關系將會因 此受到不利影響。章啟月說：“我們要求日方嚴格按照中日聯合聲明何中日聯合宣 言的精神，確實履行迄今為止日方在台灣問題上對中方所做出的表態和承諾，制止 石原以及其他日本政要從事干涉中國內政的活動。” ☆　《華盛頓郵報》上星期六報導說，中國和台灣都表示希望美國就兩岸關系問題 進行斡旋。對此，有關各方都加以否認。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章啟月在新聞發布會上 表示，中國的主權和領土完整不容談判，中國人民可以解決自己的問題。在談到美 國的作用時，章啟月再次強調，美國應該遵守三個聯合公報以及有關的承諾，不要 作不利於台海兩岸局勢發展的事情。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最近在會見美國前國務卿 黑格一行的時候也重申，美國應該恪守中美之間的三個公報。 ☆　澳大利亞《悉尼先驅晨報》曾經報導，北京計划封鎖台灣港口高雄，以迫使台 灣方面進行兩岸統一談判。台灣國防部再次發出呼吁，要求公眾不要聽信傳媒有關 中國正在制訂計划用海軍封鎖台灣最大海港的謠傳。據澳大利亞《悉尼先驅晨報》 報導，轉發給澳大利亞政府的美國情報報告說，如果兩岸對話不在短期內恢復，中 國計划在今年９月切斷台灣南部最大港口城市高雄的航路。台灣國防部發言人孔繁 定駁斥了澳大利亞的這一新聞報導。他說，台灣沒有接到任何有關這樣的計划的情 報。美國軍方官員同樣否定了這類的新聞報導。美國太平洋艦隊司令法戈海軍上將 星期二說，沒有跡象表明那個地區有任何異常的軍事行動。 ☆　克林頓政府為中國永久正常貿易案做最後沖刺。現在距離美國國會就是否給與 中國永久正常貿易關系待遇進行投票只剩下几天時間，巴爾舍夫斯基對前來華盛頓 參加美國經濟戰略研究所舉辦的２０００經濟全球化論壇會議的各國各界代表發表 講話說，美國國會是否批准給與中國永久正常貿易關系待遇是美國多年來貿易外交 方面最重要的決策之一。她說，如果國會駁回給與中國永久正常貿易關系地位的議 案，那就是把美國近３０年來支持中國改革，完善中國司法制度的努力付之東流， 使億萬中國人民失去得到更好生活的盼頭，并放棄把未來中國建設成為更為開放自 由的法制社會的希望。 　　巴爾舍夫斯基引述了羅斯福總統的話。羅斯福總統５０年前在要求國會通過《 布萊頓森林協議》時說：“這是為了建立我們希望見到的和平世界而打下經濟基礎 的機會。”巴爾舍夫斯基說，半個世紀之後，美國重新有了這樣一個機會。如果美 國拒絕中國單方面做出的一整套讓步，美國不光失去立即可以得到的實質性利益， 同時也向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發出一項陰暗消極的聲明。這將威脅美國所關注的 所有重要議題，將給美國在太平洋地區的盟國帶來可見的復雜前景。同樣，美國在 亞洲的盟國將把國會做出的拒絕看成是美國無視亞洲地區的穩定，無視亞洲國家與 中國之間的建設性關系。 ☆　根據五月十八日美國之音報導，中國發展獨特模式的因特網。美國的亞洲協會 等機構主辦了有關中國信息變革的研討會，與會專家認為，因特網在中國的發展還 有很大市場。美國錫拉丘茲大學電訊和網絡管理系主任馬勒教授說，中國電信系統 的變革沒有效仿西方的自由化模式，中國走的是自己的道路，努力改造傳統龐大的 國有電信系統。馬勒教授說：“中國按照自己獨特的方式，把傳統的電信系統置於 市場之下，沒有進行私有化，沒有制定電訊法，沒有設立美國這樣的獨立監管機構 ，走的是跟西方自由化不同的道路”。 　　根據芝加哥的《中國在線》的總裁休斯女士介紹，中國現在大約有一千萬網民 ，七千萬人有行動電話，九千萬家庭安裝了有線電視。她說，因特網在中國的普及 可能會不同於美國的模式，“在我看來，大多數中國人會通過傳呼機，手機和有線 電視上網，區別於美國這種通過電腦和電話線路上網的傳統方式”。ＩＢＭ駐中國 的電子商務部總經理吳寶淳說，三年前，中國還沒有人知道什麼是電子商務﹔今天 ，几乎所有工業客戶都了解因特網為他們提供的商業機會。吳寶淳認為，中國九千 萬網民中主要是３０歲以下，具備一定技朮背景的男性用戶，他們的網上開支很難 計算，但是，從電子商務角度看，商業間的電子商務才是發展潛力最大的領域。 ☆　李嘉誠名列亞洲風云人物榜首。《亞洲周刊》選出亞洲５０名權勢最大人物排 行榜，香港實業家李嘉誠名列榜首。李嘉誠現年７１歲。《亞洲周刊》說，李嘉誠 作為舊型經濟巨頭，在以往一年中成功地把企業轉型到新經濟，超越了新舊經濟模 式。 ☆　２０００年的戛納電影節對由著名演員姜文導演的參賽片《鬼子來了》產生爭 議。 這部影片以日本侵略中國時期一個位於長城邊的村庄為背景，描寫中國軍隊把用麻 袋套住的一個日軍俘虜和一名中文翻譯放到當地一位農民的家里以後發生的事情。 電影以夸張、戲謔的手法刻畫村民的生活，以及日軍殺戮中國人的行為。在首映式 上，觀眾對於這部將近三個小時的黑白片反應不一，放映中途陸續有人離開，但是 也有許多觀眾在影片結束後報以熱烈的掌聲。有評論家認為，這部電影時而滑稽、 時而血腥或者兩者混合的風格可能會使一些西方觀眾感到不舒服。除《鬼子來了》 以外，還有五部亞洲電影參加這次戛納電影節。整個電影節一共有２３部參賽電影 角逐“金棕櫚獎”。 ☆　據台灣《明日報》和《中國時報》報導，中國信息產業部日前明確表示鼓勵開 發紅旗ＬＩＮＵＸ，同時禁止政府機構使用微軟公司開發的視窗２０００軟件。這 是繼去年１０月信息產業部將中文ＬＩＮＵＸ列為未來２年重點支持項目後，首次 公開表示在全國推廣中文ＬＩＮＵＸ，尤其是政府機構和涉及國家高科技項目的企 業，只能采用ＬＩＮＵＸ作為唯一的軟件系統。據香港《文匯報》報導，北京決定 采用中文ＬＩＮＵＸ為基礎的操作系統，是因為該系統的原碼是向外界公開的，讓 所有公司都可以加入開發行列，用戶可以在原碼基礎上根據自己的需要改良系統， 因此價格也便宜。 ※※※※※※※※※※※※※※※※※※※※※※※※※※※※※※※※※※※ 【神州論壇】 　　　　　　　　　　　　　　　　再談利益 　　　　　　　　　　　　　　　　－川眉－ 　　台灣大選，正統自居的國民黨敗落，以“台獨”為綱領的民進黨上台。兩岸關 系眾說紛紜，普遍認為充滿變數。隨著“五、二零”陳水扁就職演說的逼近，台海 緊張氣氛越來越濃。避免兵戎相見，謀求雙贏已是兩岸有識之士的共同呼聲。為此 ，《楓華園》近期刊出眾多文章，人們滿懷激情，從各個角度論述了“統”“獨” 和解決台海危機的設想。筆者認為，在尋找解決危機的途徑之前，我們應該對矛盾 各方的利益有一個較為清醒、客觀的認識。這看起來象老生常談，但實際上我們還 是了解得太少，或不愿承認違背個人意愿的現實。 　　几乎所有的人都認為，台灣何去何從，美國將起決定性的作用。這是對的，因 為台灣問題就是美國政府一手造成的。五、六十年代的“冷戰”，出於對共產主義 意識形態的敵視，美國一定要有一條“不沉的航空母艦”－－台灣，做為封鎖、遏 制共產黨中國的一個環節。在美國的卵翼下，台灣資本主義商品經濟迅速發展，人 民生活水平穩步提高。那時的台灣簡直就是美國的“衛星國”，大陸共產黨中國必 須盡早地被扼殺掉。 　　然而，大陸政權的既成事實逐漸使現實的美國人逐漸轉變了政策。七十年代大 陸政府合法進入聯合國後，美國終於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為中國唯一合法政府，此 後逐步擴大兩國各個領域的交流，意在對中國共產黨人盡可能地施加影響，以求控 制對方。到了八十年代，隨著中國“改革、開放”政策的實施，大陸展現了巨大市 場的前景，美國人越發熱衷於占領大陸市場的份額，雖然因“六四”事件使兩國關 系出現暫時的倒退，但總的趨勢是愈加密切。在前蘇聯帝國的瓦解，意識形態的“ 冷戰”已成為歷史以後，經濟利益已成為美國在現實世界中追求的主要目標。 　　美國政府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建交之初，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為中國唯一合 法政府，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份。對其主權用“一個中國兩種表述”來模糊 化。台灣的國民黨人雖然酸溜溜，但堅持“正統”，對“台獨”主張鎮壓之，主權 問題沒有給美國政府造成什麼麻煩。然而到了九十年代，台灣主權問題逐步凸現。 特別是李登輝公然提出“兩國論”後，美國在處理中國大陸和台灣關系問題上變得 很棘手。 　　美國的政客們從來都是以美國的根本利益為出發點的，對台灣主權問題的對應 首先是堅決避免台海戰爭。兩岸開仗對美國沒有一點好處。當然，台灣不能拋棄。 否則，不僅有悖於美國對外政策的延續性，同時，美國也失去台灣來作為制約潛在 的敵人－－大陸中國的有力手段，但又不能過份地得罪商機無限的大陸。這簡直是 在走鋼絲。這里順便說一句，美國政府實際上并不真正關心兩岸到底實行的是什麼 制度，只要對美國有利，什麼朋友都可以交。中東的產油國都是獨裁體制，美國的 “好朋友”很多。 　　這種“走鋼絲”真是很難。賣武器加強台灣的防衛能力并不能阻嚇大陸攻台， 因為台灣彈丸之地，高度工業化，不堪一擊。武器再先進也擋不住大陸方面向非軍 事目標進攻。大陸制約台灣的手段真是太多了，各種形式的經濟封鎖到不同程度的 進攻，都可以使台灣經濟癱瘓。再者，武裝台灣也刺激大陸加強軍備，敵視美國， 從而使美國政界越發地無法影響大陸政府。 　　不賣武器給台灣？那會不會使大陸更傾向於動武？兩岸真的打起來，美國是否 介入？一旦介入是否會發展為核大戰？壓台灣向大陸低頭，在“一個中國”的原則 下對等談判應該是穩妥的辦法。但民進黨的綱領就是“台獨”。陳水扁認為這是投 降，他將失去台灣民眾的支持。他一直在打“民意牌”。勸大陸政權不在“一個中 國”的原則下和台灣談判？那不等於承認台灣已經獨立！大陸會認為，在這種情形 下對等談判，台灣將永遠地脫離中國。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堅決反對！民族感情強 烈的十二億中國人民堅決反對！對此，大陸發出的聲音就是，“寧為玉碎。不為瓦 全！”誓死捍衛祖國的統一和領土完整。美國的政客們非常想防止台海開戰。他們 有強有力的手段嗎？沒有！因為他們在走“鋼絲”，因為他們根本不顧及中華民族 的利益。 　　多數台灣的民眾真的傾向於獨立？是的，如果大陸放棄武力統一，台灣的獨立 是必然的。有關“台獨”的種種論調他們都認為有道理，制度、經濟、文化和歷史 上都有確鑿的“理由”與大陸分離。台灣獨立將使他們的現實利益得到最大程度的 保護。然而“窮兵黷武”的大陸偏偏不干，動不動就要以主權歸屬為由“武力犯台 ”。這越發地使得台灣民眾對大陸又恨又怕。但台灣的民眾又相信，一但中共打過 來，美國立刻就會介入戰爭援台，而中共目前的軍力只能在美國和台灣聯手的抗擊 下慘敗。你可以認為這其中有很多偏見，但目前沒有辦法改變。 　　愿意冷靜、客觀分析事實的人們很容易得出以下結論。台灣獨立如果得不到大 陸的首肯，其民眾的利益將受到極大的損害。開戰，兩岸玉石俱焚﹔拖著不打，台 灣永遠處在戰爭的陰影下，同時，台灣將失去大陸市場，本來做為中國人可以優先 得到，可做為獨立的台灣人卻被排除在外。台灣經濟是外向型，卻一下沒有了大陸 這個最直接的巨大市場。為什麼台灣老百姓這樣的盲目？原因是多方面的，國民黨 當局長期以來對大陸的惡意宣傳，暗中“台獨”的李登輝們推波助瀾，兩岸制度的 差異，生活水平的不同等等，但最重要的莫過於一廂情愿，過份地看重自身利益。 這樣講有貶低台灣民眾之嫌，但如果人民從不會犯錯誤，世界上會有戰爭嗎？ 　　台灣的政治領袖們也是如此嗎？他們必須代表著一定民眾的民意，否則如何在 台灣政治舞台上站住腳。 　　是不是大陸獨裁政府不代表民意，老百姓在台灣主權問題上不可能與政府保持 一致？這就大錯特錯了！恰恰在這個問題上，大陸發出的是一個聲音。中國人民可 以對獨裁的中國共產黨人有種種的不滿，但台灣主權涉及到民族自尊心，根本沒有 討價還價的餘地。可以說，中國人民鐵定把維護國家統一和領土完整做為切身利益 。你說這是“狹隘的民族主義”也好，受共產黨宣傳蠱惑也好，大陸人民的心態就 是，為了維護國家的統一不惜一戰！打是鋌而走險，肯定會遭到西方工業國嚴酷的 經濟制裁，國民經濟出現大混亂，國家也有可能分崩離析，二十年來改革開放的成 果毀於一旦。就算能把台灣打下來，大陸能得到什麼？僅僅是几萬平方公里的土地 而已，對大陸最有用的資金和技朮已不復存在。但大陸的當政者們未必認為選擇戰 爭是下下策。“解放台灣”的熱情是一種凝聚力，極有利於共產黨的統治。這是共 產黨人的切身利益。如果台灣獨立，共產黨人坐壁上觀，被罵成賣國賊暫且不說， 占國土一半以上的少數民族地區會不會也跟著作亂？ 　　台灣為了謀求獨立在千方百計尋求美國的保護。大陸為了阻止“台獨”也在費 盡心機地讓美國人走開。兩岸都在看美國人的臉色行事。這很悲哀，中華民族的內 部紛爭卻讓美國人仲裁。而仲裁的原則卻是美國人的利益。 ※※※※※※※※※※※※※※※※※※※※※※※※※※※※※※※※※※※ 【神州論壇】 　　　　　　　　　　　以思想和文化交流促進兩岸和解 　　　　　　　　　　　　　　　　－危言－ 　　華生先生的“先確立程序規則”實在是一個非常好的建議（“統與獨？先確立 程序規則”，楓華園０００５Ａ，２０００年５月５日）。我讀到這個建議時第一 個反應是，以後再沒有必要寫關於統獨問題的文章了，如果這樣好的建議都不被人 們考慮，我也該獨立到地球外面去了。 　　華生建議有几個特別值得注意的地方。１）兩岸統獨方案需要雙方各自三分之 二多數通過方能實施。這個提議排除了大陸強行武力統一台灣，和台灣不顧大陸反 對自行獨立的兩種情況﹔２）雙方保障統獨言論自由。這個建議促使雙方都只能用 說服的方法讓對方接受自己的愿望﹔３）成立獨立於雙方政府之外的監督有關統獨 問題的委員會，這樣就保証了有關統獨的糾紛能得到公正的解決。華生建議還有許 多內容，包括台灣國際地位等問題都得到考慮。 　　在兩岸統與獨的情緒化爭執之中，華生建議體現了對於雙方觀點的尊重，而且 把西方式的以規則處理問題的思路引入中國政治。 　　本文著重討論實施華生建議所涉及的兩個問題。一個是統獨言論自由在大陸的 可行性﹔另一個是為了推行華生建議，大陸的對台政策需要作那些相應的調整。 　　筆者十分崇尚言論自由，如果沒有這一條件，我們恐怕永遠見不到華生先生的 這麼好的建議。不過中國大陸長期沒有徹底的言論自由，如果走得太快，恐怕會產 生反作用，對民主自由的推行不利。六四周年將至，大家對歷次民主運動所產生的 反民主的後果想必記憶猶新。在共產黨執政之後，有過好几次言論寬松的時期，但 每一次都出現了共產黨受不了的局面，以至在言論自由方面造成大倒退。確實，獨 統言論自由只是一種相當有限的言論自由，在台灣報刊上的獨派言論拿到大陸也決 不會動搖共產黨的統治地位，但是統獨言論開放之後，民運人士也可借機發表他們 對共產黨人權問題的批評，畢竟和中國政治有關的言論多多少少都可以轉變為獨統 問題的討論。一旦言論超出共產黨的忍受限度，或者在國內鼓勵起民眾騷動，恐怕 難以避免產生言論自由的退步，或者是引發社會動蕩，連帶兩岸關系的惡化。 　　另一方面，兩岸統獨意見的對立相當尖銳，突然看到對方那些發狠的語言，民 眾是否受得了？比如說台灣有的文章題目就是“且看‘統豬’‘共狗’犬不停”， 下面還有一大串讀者叫好的評語“爽文!”，“Ｐａ！Ｐａ！”.看到這樣的文章， 本來不想打仗的大陸人恐怕都要刺激出戰爭情緒來。如果這些言論不是被大陸政府 封鎖住，難保戰爭早就打起來了。對此，台灣也許應該感謝大陸政府的“專制獨裁 ”。 　　兩岸長期缺乏交流，雙方隔閡很大，即使比上述言論溫和得多的語詞，都可能 產生意想不到的反應。前不久大陸社科院餘克禮先生去台灣訪問，本來是個增進相 互了解，促進和平的好機會，可是餘先生的一句話“陳水扁還沒有說自己是中國人 ”立即在台灣引起軒然大波。上至“呂副總統”，下至學朮界精英，同聲指責“餘 克禮不懂克己復禮”，連國民黨都說，“餘克禮的話雖然同他在大陸講的話沒有兩 樣，但是在台灣應該考慮台灣民情”，這已經是在為餘打圓場了。并非只是大陸人 的言論受到抵制，一位新加坡華人，情真意切地寫了一篇文章“千萬海外華人對兩 岸問題的期望”苦口婆心陳述統一的好處，下面得到的評論是“新加坡怎麼不同中 國統一”。 　　以上觀察和分析并不是為了說明兩岸不該在言論和思想上進行交流，而是期望 這種交流能穩步進行。不一定要求共產黨馬上同意統獨言論完全自由，但是可以逐 步開放。比如一開始，首先保証雙方的政治領袖的統獨言論可以在對方得到完整的 發表，其次，可以考慮由華生所設想的規委會對兩岸的統獨文章進行挑選，擇其中 優秀者推荐給雙方報紙，并保証發表。這樣做雖然不如完全的言論自由那樣理想， 但比起目前的封閉狀況是一個進步。另一方面，在各種報刊上發表的兩岸問題的文 章太多，普通讀者無法全面了解，正需要一個中立而且有權威的機構精選文章供讀 者參考。待上上下下對不同意見都能比較適應之時，再對言論作進一步開放。 　　上面對言論自由可能產生的負面效應份析較多，但正面因素更不容忽視。以餘 克禮風波為例，台灣所表現出的激動的原因在於台灣人對“中國”一詞的解釋已經 同大陸人不一樣了。“一個中國”的提法，在大陸人眼里是一個對台灣友善和妥協 的用語，是為了有意避開“中華人民共和國”一詞，強調兩岸人民無論認可那個政 府，大家都是中國人，應該有起碼的愛國之心，可以求同存異。但是，當台灣人使 用“中國”一詞時，他們的解釋就是大陸的共產黨政府和大陸地區。而後者又是被 台灣人理解為專制獨裁黑暗貧窮愚昧的事物。所以，當餘先生提出要陳水扁做“中 國人”的表白時，台灣人的解釋就變成了大陸要陳水扁承認自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 的公民，接受共產黨的領導。而大陸原來的兩岸平等談判的善意主張在台灣報紙只 落到一個極不起眼而且令人懷疑的位置。 　　由此可見，台灣民眾難以接受“一個中國”“中國人”這些概念，很大程度上 要歸因於他們對大陸的誤解。這種誤解的根源就在於台灣報刊上基本上只有台灣人 自己的文章，很少有完整的大陸人寫的文章。就好比我們在國外雖然很自由，但大 陸人還是讀大陸刊物為多，很少去讀台灣報刊，去理解台灣人的想法一樣。這并不 是因為新聞不自由，而是新聞不流通。 　　考慮到這一點，我在台灣“民報新聞網”上投了一稿，期望對那些被誤解的概 念作出解釋。文章的題目是“克己復禮復興中華”。用“克己復禮”這個詞來解釋 統一的必要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在孔子的年代，諸侯紛爭，百姓苦不堪言，孔子 以“克己復禮”勸說各國諸侯恢復周禮，復興統一的周朝。 　　文章投出去之後，我是很擔心的。在民報新聞網上從來沒有見過大陸人寫的文 章，倒是罵統一的文章和言論從來不斷，我猜想台灣也許還有什麼防共條例阻止大 陸人的文章見報。再說象“復興中華”這樣的詞放在標題上，是否會讓大批獨派人 士受不了。前面那位新加坡華人的文章登出後，下面的評論說要這份刊物向台灣人 民賠罪。所以，就算台灣沒有法律阻止刊登大陸人的文章，編輯部是否頂的住民眾 的壓力？人家會不會要把編輯部炸平？ 　　可是，第二天，這篇文章就被全文登了出來，而且下面有好几段評論。 　　第一個人的話比我准備挨的罵要輕多了，他說“這是篇共匪的統戰文章”。署 名“無名氏”。 　　第二個人的話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我將其摘錄如下，為的是使大家看 到台灣同胞也是頭腦清醒的，并希望那些認為動武不可避免的同胞換一個角度考慮 問題，更希望大陸政府認真考慮一下和平的解決辦法。這位Ｊｏｈｎ先生說： 　　“無名氏先生，請不要將所有和你意見不同的人戴上匪諜或台奸的帽子，要比 誰有理，不是比誰大聲……。目前我們台灣人跟著日本人學瞧不起自己中國人，我 們可別時空錯亂了。現在的中國（包括大陸和台灣），已經不是甲午戰爭時的中國 ，我們是浴血奮戰打敗日本的勝利者，而日本是一個差一點亡國滅種猶不知醒悟的 狂妄小丑，不多年前喊的價響的“日本第一”，現在則是泡沫經濟的狂泄千里。大 陸的地大物博，廣土眾民，悠久的歷史文化，絕對是讓西方和小日本垂涎不已的， 若加上台灣的經濟成就和這次大選所展現出的傲人民主成就，必然給世人留下極深 的印象。 　　目前中國人揚眉吐氣的唯一最大障礙只剩下共產黨這個專制政權而已。我們應 該用智慧去導引它改變它，而不是去激怒它。同胞們，不要妄自菲薄啊。” 　　希望共產黨對最後一部份不要生氣，多從正面的角度想一想。 　　我在那篇文章中最後提到的一個想法是兩岸統一之後進行一次總統選舉，第一 次由江澤民和陳水扁兩人競選。顯然江澤民肯定能贏，但台灣人也看到了大陸走向 民主化的希望。雖然這樣的選舉僅僅是一個形式，但從上面的評論看，一些台灣人 還是受到這個想法的鼓舞的，因為至少他們得到了平等的對待，而江澤民更可以得 到統一中國和民選總統的雙重榮耀。 　　上面的討論已經表明了同台灣進行直接的思想交流的必要。所以我們接著討論 的第二個問題：要實施華生建議，大陸政府的政策需要作那些調整。 　　陳水扁同李登輝是非常不同的，李登輝口頭上不提台獨，但實際上一步一步把 台灣往台獨方向推。陳水扁雖然口頭上主張過台獨，但是實際的所作所為卻是在促 進兩岸的交流。他不但提出三通，還明確表示不動兩國論，不公投統獨，不改變“ 中華民國”國號。提出以柔弱勝剛強，退一步海闊天空。要以善意和誠意，化解兩 岸不必要的緊張，不要以剛強壓迫強人所難來解決兩岸問題。還提到兩岸是兄弟等 等。 　　如果對一而再，再而三地表達的善意沒有相應的反應，如何還能鼓勵人家的退 讓和解？ 　　陳水扁主張以柔克剛，大陸能不能以退為進？ 　　眼前雙方最難妥協之處是“一個中國”原則。如前所述，台灣不肯在此讓步的 原因是他們認為大陸的意思是中國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而這同大陸普通民眾的理 解是不一樣的。不過去查一查白皮書中的定義，“一個中國”原則四條中確有一條 是“中國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我以為，這樣的“一個中國”原則原本是外交上 用的，并不適合於處理處理兩岸關系。還不如說“反對台獨”顯得更加確切。在這 方面，大陸政府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并在最近做出了相應調整，從四條中去掉了 這一條。 　　但是我以為大陸還有退讓的餘地。陳水扁已經表示愿意同大陸談判，但不接受 在“一個中國”的原則下談，主張“一個中國”作為議題。雖然這種說法令大陸不 高興，但考慮到台灣民情，現在９０％不認為自己是中國人，可以想象一個曾經主 張過台獨的政治領袖，很難在民眾面前立即做出更大的轉彎。而且一個人最不愿作 的事就是別人強迫他作的事。再說，“一個中國”作為議題也并非拒絕“一個中國 ”。何況陳所作的一系列表述已經說明在他執政期間不能實際地實行台獨。 　　要實行華生的建議，也需要把“一個中國”作為議題。由此，筆者以為大陸還 可以再作進一步的政策調整：不設前提同陳水扁談判。在台灣并無立即台獨的危險 之下，實行推進兩岸的交流。有一件事可以“得寸進尺”，就是在三通之外加上新 聞通，思想通和文化通。其實後者比前者更重要。中國歷史上曾數次被北方民族打 敗。但中國的文化卻同化了這些民族。是中國悠久丰富的文化在歷史上救了中國。 　　今天，中國同樣可以走文化救國的道路，把文化產品打入台灣。大陸人多，文 化產品也多。在春節聯歡晚會上，歌唱家多得排不過來，一場節目得許多人排過來 唱。有許多歌曲非常令人感動，比如由胡小平等海外歌唱家唱的“風，請你告訴我 ”。中國的文化產品還多得很，有電影，電視連續劇（特別是大型古代歷史劇）， 小說，詩歌，繪畫等等。以文化產品打入台灣，除了有助和平統一以外，還可以產 生經濟效益，為大陸創收。鼓勵文化發展可以改變大陸自己的社會風氣，改變世界 對中國 的印象，一舉多得。 　　由此可見，與其在談判條件上為難陳水扁，還不如順水推舟，建立兩岸的思想 文化交流，走文化救國之路。 ※※※※※※※※※※※※※※※※※※※※※※※※※※※※※※※※※※※ 【楓華詩苑】 　　　　流逝的時光 　　　　－黃偉峰－ 　　我不會歡笑 　　　象石子路上碾過的鐵圈 　　　　遠了----童年， 　　　　　不再回來! 　　我不會在那兒 　　　五月間，那泛青的草灘， 　　　　楊柳親吻流水， 　　　　　野紅花盛滿了竹編的小籃 　　我也不會， 　　　再揉動眼帘 　　　　夜，溫柔而且晴朗 　　　　　就象這無憂琴聲， 　　　　　　在樹蔭下， 　　　　　　在街的盡頭...... ※※※※※※※※※※※※※※※※※※※※※※※※※※※※※※※※※※※ 【紅葉集】 　　　　　　　　　　　　　　　　　戀戀情深 　　　　　　　　　　　　　　　　　－泥－ 　　《天堂回信》印象是９０年代初期的國內獲獎作品。想起一個問題，國內的電 影并不都象自己人有時評說的那麼不堪，但比較好的作品，往往可能是不那麼“時 髦”的。倒不一定另類、非主流。 　　作品的好壞，并不取決於它是否先鋒，很多手法傳統、故事簡單的電影或小說 也不失為優秀之作。但《天堂回信》和我看過几次的《心香》相比，未免顯得有些 單薄。 　　和《心香》相提并論，自然是因為，兩部電影說的都是老人和孩子的故事---而 且都是爺孫倆。其實，還有一部吳天明的《變臉》（里面的小演員後來失蹤了，鬧 的沸沸揚揚的，不知道現在尋著了沒有）。但我更喜歡前面這兩部電影。 　　老少相伴的戲，是過去與未來的交叉聯結，讓人聯想到的，是永恆的死與生。 　　《天》中由於父母在國外工作，孫子由當郵差的爺爺一手拉扯大，爺孫倆舔犢 情深，感情非常好。後來媽媽為了兒子回國來工作，新派的媽媽（肖雄）在對孩子 的教育方式方面和爺爺起了沖突。爺爺主動搬回老屋去住了。再後來，爺爺在過生 日的時候，安詳的離開了人世。 　　電影中有一個細節，是孩子來接患病的爺爺出院，他躺在床上故意不回答，把 孩子嚇壞了，爺爺樂了可孩子惱了，後來雖然原諒了他，可是說：爺爺再不能這樣 了！ 　　老人摟著孫子，微微笑著：人總是要死的呀…… 　　如果爺爺如果能夠繼續說下去，表達一種對於死生的達觀的態度。。。可惜， 影片在這里只是蜻蜓點水地表示了一下。要知道，爺爺的話可會直接影響到孩子對 於生死的看法啊。可惜電影里老的表現得太老（有那麼點兒體弱多病），小的又太 幼小了，直接造成一種強烈的兩人相互依戀的感情渲染。爺爺搬走，孫子發現後跑 回老屋大聲哭著要爺爺開門，爺爺勸他回去，媽媽在後面默默看著這一幕，結果爺 孫三人都哭了，這場戲固然令人感動，但多少又讓人有些不自在。為了孩子的教育 方式問題而搬走是否值得且不討論，過份的情緒渲染始終是一種危險，愛情也好、 親情也好。 　　相形之下，《心香》正如心香一瓣，情調古典、綿長，哀而不傷。念小學的外 孫被剛離婚的媽媽送回多年不通音信的外公家中，兩人矛盾、埋怨，各種情緒兼而 有之。沖突之中發展起來的爺孫感情，怎麼說要好看的多。而且導演孫周很有一手 ，用很“中國”、很古典的方式去演繹現代的爺孫情，意境不俗。近乎靜止不動的 遠景、固定的長鏡頭，老屋、河水、鏗鏘悠長的京戲，連帶著一絲綿綿憂愁的音樂 。爺爺的扮演者也是主演《變臉》的資深老演員朱旭，蓮姑的扮演者也是一個有名 的老演員（演《如意》的女主角），名字忘了。這些無疑增添了這部電影的藝朮表 現力。 　　爺爺從前是個京劇名角兒，性格怪癖，看似不近人情，蓮姑溫和慈祥、善解人 意，兩人相知多年，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伴侶。爺爺對這個以前從未見過的硬塞給自 己的外孫很有點看不順眼---主要也是對自己的女兒不滿，調皮聰明的外孫對於爺爺 這個老古董也并不以為然---可他很喜歡蓮姑。 　　有組鏡頭：爺孫兩在空曠的大屋子里念詩，爺爺一句，孩子跟著念，爺爺老邁 的聲音帶出孩子那稚嫩、然而又清脆響亮的童音，光線從屋外投射近來，日子就這 樣，淵遠流長。 　　朱旭是個很有特點的老演員，光說話那調子就很有味兒。怎麼說呢，就是那種 心地好、可特固執的老人。那個孩子性格很光明，并不因父母離異而憂郁沉悶。有 點兒少年老成，可還是時時流露那份孩子的天真（象給鄰家女孩兒勾個大花臉）。 兩人的對比既是年齡上的（滄桑與天真），也有性格方面的（一個怪癖一個樂天） ，所以有趣。 　　蓮姑遠在台灣、几十年未通音訊的丈夫找了回來。確切的說，是蓮姑的小叔子 。丈夫去世了，想要蓮姑替他帶孝（具體記不清了，大概是這個意思）。蓮姑病了 。 　　爺爺體恤蓮姑，兩人知心多年，爺爺一切都隨蓮姑。 　　蓮姑後來好像也去世了。那部電影後來怎麼樣了，我已經不記得了。但是象橄 欖一樣餘味悠長的《心香》，從此也留在了記憶中。 ※※※※※※※※※※※※※※※※※※※※※※※※※※※※※※※※※※ 【人生之旅】 　　　　　　　　　　　　　　　拜師學藝 　　　　　　　　　　　　　　　－施雨－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突然發現身邊會唱歌的人越來越多，多到我這個不會 唱的人格外引人注目。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每次派對或飯局，都少不了卡啦 ＯＫ這檔事。更叫人費解的是無論男女老少，都爭先恐後地去搶麥克風，只有我文 靜矜持，是笑非笑地躲在牆角，恨不得變成一張椅子。大概修練還不夠，任我再怎 樣念念有詞，都無法隱身，等到全場的人都盡興了，我就被挖出來壓軸。 　　壓軸這活兒嘛，其實也不太難，鎮得住人就成。你看人家李谷一那几年壓軸的 絕活兒不就是一曲《難忘今宵》麼？要我來唱，每一首歌都能唱成自己的版本，絕 對讓人“難忘今宵”。後來一位朋友實在聽不過去了，就對我說：我給你介紹一老 師吧，特好！跟著學學，應該還有救。 　　經過熱心朋友的引荐，我就成了女高音歌唱家吳曉路老師的女弟子，吳老師畢 業於北京中央音樂學院歌劇系，國家一級演員。在北京中央歌劇院曾成功地扮演了 《蝴蝶夫人》，《繡花女》，《卡門》和《費加羅的婚禮》中的女主角，并參加芬 蘭薩沃林納歌劇節和香港歌劇節中的演唱。來美後一直在科羅拉多歌劇院演唱，曾 與美國許多交響樂團合作演出。她一九九四年同時在美國大都會歌劇比賽和札克瑞 國際聲樂比賽中獲獎，并在一九九九羅馬世界華人聲樂大賽中獲第三名和最佳中國 藝朮歌曲演唱獎。 　　哎唷，老天，有沒有搞錯？我對我那位朋友說：整一個中學音樂教師給我還差 不多，國家一級演員？歌劇？歌唱家？我還活不活啦？在老家的時候也就在電視上 能看到吳老師這樣的名人，現在面對面照著老師張嘴，我敢麼我？“老師，我五音 不全”﹔“老師，我一張嘴就跑調”﹔“老師，我一高興就唱得像台風過境”﹔“ 老師......。”我一古腦兒把自己的特色特長都向老師兜了底兒，就差沒說來：老 師您要是膽小，現在撤退還來得及。不料老師說：沒啥，你這樣的學生只算小兒科 。 　　老師說得沒錯，後來同學們之間聊起學唱歌的動機時，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一批當年留美的莘莘學子，如今事業有成，無論是學者還是企業家，近年來回國講 學，做生意的機會增加。在講壇，在商場上過五關斬六將，春風得意馬蹄急。可是 ，不幸的是，卻在最後的慶功會上馬失前蹄，陰溝里翻船。國人駕輕就熟卡拉ＯＫ ，到了我們則千難萬難，握麥克風的手像握著一把荊棘，剛才還侃侃而談的嗓子， 這會兒啞了。勉強張口吧，能唱得聽眾坐立不安，東張西望。那可是專業水准的跑 調哦， 唱得詞是詞，曲是曲，可以申請到專利。所以，一回來，馬上拜師學藝。几個月下 來，待再打回老家去時，父老鄉親聽一曲一般都不夠，曲罷掌聲雷動，還有人問， 從前是專業的？這個得意，真是難以用語言來形容。還有几個無比謙虛的，逮住人 家非要讓人給提提寶貴意見，人家也很誠懇：“嗯，唱得還不夠酸。”哈哈，原來 國內的人講究的是Ｐｈ低啊！ 　　當然，并不是所有去吳老師那兒學唱歌的人水平都很低。不過，沒有受過專業 訓練的人發音位置經常不對，長時間地說話，唱歌後嗓子就會啞、會疼。吳老師教 學經驗丰富，一對一指導每個學生，從糾正發音位置，選歌練唱，到形體訓練，通 常學三五次就有明顯的進步。每次教唱時間是一小時，前半個小時練聲（吊嗓子） ，後半個小時練唱（卡拉ＯＫ）。教學時有錄音，錄音盒帶可以帶回家自己練。學 生們常常在周末聚在一起以歌會友，朋友之間互相切磋歌藝，你一曲我一曲，不到 凌晨不 盡興。 　　剛剛降下帷幕的新澤西州第一屆《中國風》卡拉ＯＫ大獎賽，大家還記憶猶新 。吳老師有九位學生（黃秀芸，凌建平，張復雄，楊棟，陳偉，楊秀萍，丁靜萍， 張雪珊，朱德貞）參賽。自前年開始，學生們組織了一年一度的五月歌會──吳曉 路師生演唱會。於會者除了吳曉路老師和她的學生，還有學生們愛唱歌的朋友和朋 友的朋友。今年大家期待的五月歌會即將來臨，面對這諾大的歌台，學生們無不摩 拳擦掌躍躍欲試。今年應絕大多數學生的要求，將在歌會舉辦的當日，隆重成立《 吳曉路聲樂藝朮中心》。 　　這次歌會因為人太多，每人只能唱一支歌，好多朋友都為此深表遺憾，可我覺 得一支歌對我來說己經是很吃重的了。第一次參加歌會特別激動，近來因為那一支 歌已經失眠數次，動不動就把家里人趕出去逛街，自己貓在角落里鬼哭狼嚎地吊嗓 子。我好擔心，那天歌會萬一出師不利就難免出人命。記得讀初中的時候，有一陣 子和物理犯沖，老考不好。忽然有一次得了一百分，心里這個高興，一回家甩了書 包張嘴就來。一曲剛唱罷，正想接著來第二支歌，我的外婆慌慌張張跑來問我：哪 家又死人了？我說：沒有啊。她又說：剛才我怎麼聽著好像有人在哭喪哩？ （４-１５-２０００，Ｒａｎｄｏｌｐｈ，ＮＪ） ※※※※※※※※※※※※※※※※※※※※※※※※※※※※※※※※※※※ 【人生之旅】 　　　　　　　　　　　　　　　　養蠶、種蓖麻 　　　　　　　　　　　　　　　　　－二肥－ 　　小時候家住北京城里，上小學後年年都養蠶，還種蓖麻。當然是為了玩兒。還 有些別的童趣，但這兩件事我總津津樂道，并因此可憐現在的孩子們，“哎，一天 到晚也真夠沒勁的，下了課就想著玩游戲機，看電視。自己愿意干，又有意義的事 是什麼呢？”或許有人會懷疑道：“北京城里養蠶？哪找桑樹去？種蓖麻？有地方 嘛？”嘿，六十年代的北京和現在不一樣。那時哪兒都是平房，院子里有著各種各 樣的樹，桑樹常見到﹔房前屋後都有些空地可以種蓖麻。 　　養蠶得到的蠶繭和種蓖麻收獲的蓖麻子都可以賣給國家，城里有專門的地方收 購。蠶繭是絲綢的原料，蓖麻子可以造高級潤滑油。這都是當時國家急需的物資。 養蠶和種蓖麻不單單是玩兒，還是支援國家建設呢。別認為我這是假惺惺，或被共 產黨糊弄得暈頭轉向，姑且不論是否真的能“支援國家建設”，我的身心起碼很受 益。從小就覺得於社會有用，能為之做貢獻，有什麼比這更讓人覺得有希望？另外 我也得到了實惠，蠶繭和蓖麻子都賣了錢。也就几塊錢，可當時一個工人的平均月 工資也就几十塊。我還得到一點點布票、油票、糧票、工業券等等，那是個物質極 端匱乏，充滿票証的年代。那點錢被家里鄭重其事地記在賬上，怎麼用掉的早忘了 ，但雄赳赳、自鳴得意的感覺仍記憶猶新。 　　蠶子在一張紙上，芝麻粒大小，密密麻麻，排列整齊，亮晶晶，顏色較淡，真 有點神奇。春天，桑樹漸漸長出嫩葉，陽光明媚的時候，把蠶子拿到陽光下晒一晒 ，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好。一、兩天後你會發現蠶子的顏色漸漸加深，很快蠶寶寶破 殼而出。趕快！把早早預備好的器皿拿出來（最好是大瓷盤子，我用的是一個搪瓷 鐵盒），里面鋪上嫩嫩的，剛采來的桑葉，用最軟的毛筆把探頭探腦，四下顧盼的 小家伙們扒拉到桑葉上。蠶子僅芝麻粒大小，幼虫簡直就象個小黑線頭。小黑線頭 ？對了，剛出殼的蠶是黑黑的顏色，真可謂其貌不揚。 　　剛出殼的小蠶吃得不多，你采來的桑葉沒見吃下去多少。可你一定要勤換桑葉 ，蠶是無法吃干了的桑葉的。換桑葉的過程是這樣的：把新采摘的桑葉蓋在爬滿小 蠶的原來的桑葉上，蠶自然會爬到新的桑葉上來吃。這時就把帶著蠶的新桑葉放到 一個乾淨的器皿中，吃剩的舊桑葉和蠶屎拿去倒掉。注意！別太著急，不然小蠶會 落在原來的桑葉上。 　　小蠶長得很快，到一定時候會脫皮，每脫一次皮就長大很多，顏色也漸漸變淺 ，最終變成青白色。隨著蠶的長大，桑葉的需求量迅速地增加。往往是這個時候， 我才發現最初我有多麼貪心！養的蠶太多了，好几百條，它們哇哇待哺！桑葉頻頻 告急。乾脆扔掉一些蠶算了。舍得嗎？！好不容易養成這麼大了。我變成熱鍋螞蟻 ，到處采摘桑葉。院子里的桑樹較高，我得爬到樹上，或者是站在梯子上采摘。桑 樹上的葉子不能采得太多，否則會影響樹的生長。我又不得不跑到別的有桑樹的院 子里去央告。要是那個院子里的人們不愿意，我只好來個夜間偷襲。“掠奪性開采 ”一番，桑葉大把捋，樹枝也都撅斷。那院的大人、孩子們如果發現，必定高聲叫 著出來威脅，這時我也只好狼狽逃竄。這樣一次采來的桑葉會很多，蠶一時吃不了 ，桑葉放得久了就干了。沒關系，用濕毛巾裹上，放在陰涼處，讓桑葉減少水份蒸 發。一、兩天之內問題不大。 　　聽說蠶餓急了也吃榆樹的嫩葉。不過沒試過，我要讓蠶寶寶絕對地吃好、吃飽 ，沒必要讓它們“憶苦思甜”。 　　脫几次皮後，蠶就有手指頭長短，白白的，甚是可愛。我常常拿起一條放在手 上讓它慢慢爬，象在玩弄一個寵物。到這時，蠶就快吐絲了。忽然有一天，所有的 蠶都不吃桑葉了。它們不太動，排泄著體內的糞便，身體漸漸地略顯透明，之後， 便急急忙忙地找地方吐絲做繭。如果你把綁好的一把小干樹枝豎在蠶邊上，它們就 急不可待地往上爬。這稱之為“上山”。蠶找到合適做繭的地方就立刻開始吐絲， 一、兩天之後就形成一個個白色的繭（也有黃色的）。 　　我會惡作劇般地把一條蠶放在一張紙殼上。這個紙殼被我特意剪成直徑十几公 分的圓形，并放在一個喝水杯上。蠶爬到邊上發現外邊懸空，爬到另一個方向，還 是爬不下去。過了不久，必須吐絲的蠶只好把絲吐在硬紙殼上。它是那樣的不情愿 ，把身子高高地支起來四下亂探，徒勞地尋找挂絲的支點，樣子真滑稽。最終，它 會把做繭的絲都平平地吐在紙殼上，自己無可奈何地變成了蛹。它等於給自己吐了 個“絲綿褥子”，可以說是一小片薄薄的絲綿。 　　蠶做好繭後，我會挑些個大的留種，剩下的都放到陽光下暴晒。干什麼？把繭 里的蛹都晒死。這麼殘忍？可你要知道，如果蠶蛹不死，它們就會在變成蛾子之後 咬破蠶繭鑽出來。這蠶繭還能用嗎？所以必須在几天之內把蛹都晒死。如果實在不 放心，可用籠屜蒸一下，然後晒乾、收好，到時候拿去賣。 　　留做種的蠶蛹過不久就都變成白色的蛾子，咬破蠶繭爬了出來，約一、二厘米 長。母的個子胖大，公的腰身細長﹔它們有翅膀，但從沒見飛起來過，放在為之產 卵用的紙上，就扇動著翅膀四處求偶。它們在紙上轉著圈子，不斷用頭上的觸角相 互試探，選到情投意合的，就立刻尾巴對尾巴地接在一起，當然是一公一母，這兒 可沒有同性戀。不過可能會有兩個公的對一個母的“三角戀愛”。那是兩個公的尾 巴同時和一個母的尾巴對接起來。這是因為我選種時，不可能正好公的、母的一半 對一半，如果公的多，只好實行“一妻多夫”了。要是母的多呢？這我含糊了，記 不清是不是有“一夫多妻”。即便是母的多，恐怕也不行。這是很容易想象的，尾 巴對尾巴是公的給母的受精。兩個公的可以給一個母的同時受精，可一個公的怎麼 給兩個母的同時受精呢？那就一個一個來嘛。沒見過，從來沒見過一個公的給一個 母的受完精後，又去給另一個母的受精。這不是說公的很忠於“愛情”，而是沒有 精力。要知道，蠶變成蛹，再變成蛾子交配產卵可是不吃不喝的。也就是說，公的 只能有一次交尾的過程。 　　交尾後，母的便產卵，它們把尾巴貼在紙上，一使勁就把一個卵粘上，一個個 ，整整齊齊，密麻麻。當然，產卵完畢，母的、公的很快就死了。把這張帶有蠶卵 的紙千萬放好，這是你明年繼續養蠶的根本。 　　種蓖麻相對簡單。記得那年秋天，我得到十几粒蓖麻子。我決定自己“開地” ，地點選在後山牆下。我用各種可以找到的工具挖了兩個兩尺見方的坑。那真是極 端貧瘠的土地，因為坑里挖出來的除了碎磚瓦，就是摻有牆皮的土塊。為了挖坑， 我的工具損失極大。家里燒煤爐用的兩把小煤鏟都挖斷了，一把菜刀砍成鋸齒，一 把剪刀也不知去向。家人都抱怨，我則抬出“種蓖麻支援國家建設”做為擋箭牌， 他們也只好啞口無言。 　　整個一個冬天我都在積肥。馬路上撿的馬糞（六十年代馬車是可以進城的）， 草木灰都撒在那兩個坑里，還有秋天的落葉都放了進去﹔同時，還逼著鄰居兩歲的 小小子往坑里撒尿、拉屎。春天來臨，我從別的地方挖來很多黃土和上沙子，填進 坑里。這叫改良土壤。四月剛過，便鄭重其事地把蓖麻種下。在我寄托希望的土地 上各挖個兩個一、兩寸深的小坑，里面放上三粒種子，蓋上表土後，足足地交上水 。 　　半個月後，蓖麻發了芽，而且是所有種下的種子都發了芽，并極其茁壯地生長 。這真叫我為難。當然，最後還是得忍痛把多餘的苗逐漸拔掉。為了蓖麻能多結果 實，我只能保留兩棵苗。當我的後山牆下只剩兩棵最茁壯的苗時，我又有了新的擔 心，那個見什麼都想拔的兩歲的小小子成了我的心病。於是我常把那胖小子抱到沒 人處，對他凶狠道：“你要是敢碰那兩棵苗，晚上就會有鬼從床下爬出來咬你！” 嚇得小胖子見到我的蓖麻就想哭。 　　那兩棵蓖麻象氣吹的一樣長起來。盛夏，它們很快結出第一批果實。那是象刺 球一樣的東西，干了以後就都裂開。我把蓖麻子小心地收好。看著蓖麻的果實一串 串地長出來，讓我心花怒放。 　　蓖麻後來竟長到兩、三米高，靠近根的地方有十公分粗細。如此茂盛的蓖麻成 了大院里的一件趣聞。我認為這是我一冬天積肥的結果，包括鄰居小胖子貢獻的屎 尿。成熟的果實不斷地被我摘下來，剝下最外邊有刺的硬殼後放在大盒子里，積攢 下來有十來斤。如果不是該死的冬天的來臨，我的蓖麻沒准會一直長下去，成為參 天大樹！ 　　賣了蠶繭，賣了蓖麻子，我覺得自己很棒。如今到了美國，回想起養蠶、種蓖 麻的往事，仍然很為那時的我自豪，於是看到四處可見的桑樹又想養些蠶，看到一 片片空地就認為該種些蓖麻。我一直沒有嘗試不是因為沒地方收購蠶繭和蓖麻子， 而是覺得時過境遷。 　　啊，那是真正的童趣。四、五個鐘頭地看電視，沒完沒了地玩游戲機是無法與 之相比的。 ※※※※※※※※※※※※※※※※※※※※※※※※※※※※※※※※※※※ 【環球采風】 　　　　　　　　　　　　亞洲行：單一民族的韓國 　　　　　　　　　　　　　　　－澤熙－ 　　韓國是我這次亞洲商業旅行的最後一站。據說，如果不是為了賞雪，四月是到 韓國旅行最適合的季節。這期間，我游覽了漢城和仁川兩座城市。 　　漢城人口稠密，街道建筑與中國的大城市很相似，但路上行人奇少，極其乾淨 ，和美國的城市相似。漢城又是一座丘陵城市，從最高的“韓城塔“向四周看去， 現代化的大廈沿著山峰間的低谷延展到看不見的地方。 　　仁川（Ｉｎｃｈｏｎ）僅次於釜山，是韓國的第二大港口城市和今天的對華貿 易基地。中國人對仁川并不陌生，甲午戰爭時期，清政府的北洋水師就曾開赴到仁 川口，朝鮮戰爭時期，美軍切斷朝鮮人民軍後路也是從仁川登陸開始的。 融合：東方文化與西方文化 　　韓國的傳統文化與中國文化一脈相承，直到十九世紀末，它都運行儒家文化體 系。至今，韓國人崇尚禮教，尊重長者不僅按年齡，而且按輩分，年長的下輩也要 尊重年輕的先輩，學長與學弟之間也有等級關系，鞠躬禮也很普遍。如果與韓國公 司談判，對方職位最高的談判者一定走在最前面。我在韓國就一再體會到，他們對 路行“順序“這一象征性的行為也十分在意，下屬總是在上級的後面。 　　韓國的佛教是從中國學去的，日本的佛教最早則是從韓國學去的。在仁川北部 有個傳燈寺，是韓國的名寺之一，門聯上出現的全是漢字。隋唐時期，佛教在中國 十分興旺。當時到中國的韓國留學生，就出了不少高僧，在旅游圖上可以看到，佛 教寺廟几乎遍布韓國。 　　韓國的國旗，又叫“太極旗”。中國古代的太極圖是黑、白左右分。韓國的紅 、藍兩色太極圖則是上下分，四個角落環繞著《易經》里的乾、坤、坎、離四卦。 在漢城的民俗文化館里，重新復制的王宮建筑，風格也同中國傳統建筑相似。 　　和中國的王朝相比，朝鮮的三大王朝可以說是國祚綿綿，新羅維持了９７５年 ，高麗４７４年，李氏朝鮮則有５１８年。 　　據傳，韓國人的始祖來自阿爾泰山脈部落民族中的通古斯族。公元一世紀，朝 鮮半島出現了高句麗、百濟、新羅三國鼎立﹔三國演義的結果，七世紀新羅聯合唐 朝統一了半島。十世紀初，高麗王朝代之﹔十四世紀末李氏王朝又代之，改國號為 朝鮮。從１９１０年被日本吞并到１９４５年日本投降，原蘇聯、美國以北緯３８ 度線為界，把朝鮮分裂為南北兩半。１９４８年以後，南方就叫“大韓民國”。一 位漢城的韓國朋友告訴我，朝鮮是他們“過去的國名”，漢城也已經改名叫“SEOU L“了。 　　我去韓國以前，看到一篇文章介紹：不要和韓國人談論北朝鮮。但是４月１１ 日我回到酒店的時候則收到了當天的《韓國快報》（英文版），頭版就是：金大中 將應金正日的邀請，於６月前往平壤參加首腦會談。并列的金正日照片還几乎象一 幅漫畫。我很快又收到韓國朋友的電話，他感到無比驚訝。几天後，几乎每個韓國 人都在談論北朝鮮。二戰以後的統一話題，從越南、德國到南北朝鮮，几乎讓人感 受到了一股旋律。 　　在漢城附近，還有一個“民俗村”，村落格局、文化氛圍與古代中國的北方村 庄沒有什麼兩樣。農歷正月初一也是韓國人的春節，有拜年的習俗﹔農歷８月１５ 日的“中秋夕”則相對於中國的中秋節，此外還有端午節。今天，韓國商業人士西 服、領帶不離身，如果不是去民俗館、民俗村，還難以一睹傳統“韓服“的丰采。 　　中國人、韓國人都以大米為主食，但中國人吃炒菜，韓國人則吃泡菜，几乎什 麼蔬菜都泡著吃，在韓國人做的西餐里也不例外。到了韓國不能不感受到泡菜的特 色。餐館里的泡菜一般免費，我和韓國朋友在一個很小的餐館里，他們一次就點了 十几種泡菜。中國和日本的筷子一般是木制或竹制的，韓國的筷子則清一色是由鐵 制的。在美國的聚餐有時站著吃，中國北方的農民習慣蹲著吃，韓國人則可以依然 盤坐在溫暖的地板上吃飯。在韓國的外來餐館，要數日本最多，中國、美國其次。 　　十九世紀，當中國的影響開始衰退，朝鮮人轉而學習西方。現代韓國深受西方 文化的影響，如歐洲式的民族情感、冷戰意識、市場經濟等。韓國獨立以後，處在 冷戰的前沿，與中國的關系被切斷達半個世紀。此外，基督教、天主教在韓國也有 很大發展，半夜行駛在馬路上，沿路都可以看到燈光下的十字架舉在教堂上方。 　　今天，韓國人一反地緣文化的歷史傳播，比較親近歐美文化，如美國的電影、 飲料和快餐。在漢城和仁川還可以看到美國的軍事基地，但我的韓國朋友對此十分 反感。盡管與日本隔海相望，韓國人只希望在經濟上與之協作，但保持文化上的距 離，政治上的警惕。在漢城國際機場附近，還立著一座嶄新的古代韓國抗日將軍的 紀念碑。 存廢：諺文與漢字 　　盡管受美國的影響達半個世紀，英文在韓國并不流行。在美國讀書時，我曾遇 到不少韓國的學生﹔在韓國的大公司里，也遇到不少職員懂英文。感覺上韓國人大 抵普遍會講英語。後來發現，韓國人一般不大會講英文。我在大街上迷了路，就不 如在香港和新加坡，要找到一個懂簡單英文的人還不大容易。 　　漢字又如何呢？這次韓國之行，我留意了一下大街上的路標、商牌，它們大多 采用韓文和英語并用，在不少場所也有漢字和日文，如飛機場和博物館。 　　韓語和土耳其語、蒙古語、匈牙利語等同屬烏拉阿爾泰語系。早在春秋戰國時 期，中國的漢字就傳入朝鮮半島，成為朝鮮唯一通用的文字。１４４３年李氏王朝 世宗發明諺文，這是一種獨特的表音文字，共十個母音，十四個子音。通常由不同 的子音與一到二個母音組合成方塊字式的符號，隨後在漢字中夾雜使用。 　　十九世紀末，特別是擺脫日本殖民之後，韓國民族主義情緒高漲，諺文几乎完 全排斥了漢字。１９４８年，韓國立法，禁止政府公文使用漢字﹔１９６８年，總 統又明令禁止使用漢字。 　　現在我們看到的是，在韓國古代的書畫、建筑和寺院里出現的文字都是漢字﹔ 在朝鮮戰爭時期的各種報紙上則是漢字中夾雜著諺文，就象今天的日語一樣，多為 繁體、豎板﹔今天的報紙上，除了少數人名外，則基本沒有漢字了。 　　韓語和日語的情況有些類似，韓國的諺文和日本的假名最早都相當於一套注音 體系，與漢字并用以致融合。日本的漢字最早也是經朝鮮傳入的，在日本人簡化發 明的《五十音圖》里，平假名一般用於給漢字注音，而片假名則一般用於翻譯外來 語。兩國移植漢字的背景類似於歐洲國家對拉丁文的植入。我發現，讀韓國人寫的 漢字比日語里的漢字要容易理解，但是諺文則完全是外語。 　　由於漢字在韓國通用長達２０００年，成為韓文不可分割的一部份。金大中政 府１９９９年２月９日宣布：“在公務文件和交通標志等領域，恢復使用消失多年 的漢字和漢字標志。”漢字由廢棄到恢復使用，按照金大中的說法：“如果忽視漢 字，將對了解古典文學以及傳統文化造成障礙。” 　　避免割斷與早期文獻的聯系是一個原因，外部環境也有很大影響，尤其是“漢 字文化圈”在經濟上的崛起，如中國、日本、台灣、香港、澳門、新加坡，以及其 他海外華人社區等。歷史上，越南也長期使用過漢字。恢復使用漢字也有利於發展 韓國的旅游業，我每到一個旅游地，都會碰到一些講日語的觀光客和講漢語的游客 。 　　重新使用漢字，在韓國國內依然有激烈的爭論。一些韓文學者稱這是“污染韓 國語言”，其聲勢不亞於法國學者對英文的排斥﹔大韓民族主義者則聲稱“有損國 民的愛國精神”。目前，韓國的漢字教育只准備由１８０個增加到１９２０個，而 北朝鮮教授的漢字已達３０００個。 對比：韓國與新加坡 　　依次游覽了香港、新加坡和韓國，不妨作一個對比。 　　韓國的奇跡是由落後的農業國，變為亞洲先進的工業國。“漢江奇跡”來自於 它的氣魄。韓國人的民族特性和文化特點也滲透到了他們經濟現代化的進程里。和 新加坡銳意成為“智慧島”不同，韓國人雄心勃勃，希望在一些產業領域趕上美國 和日本。新加坡注重吸引跨國公司，韓國則著重發展自己的重點企業﹔新加坡采用 商業化的發展路數，韓國則形成以大型企業集團為主的產業結構。 　　在韓國，百分之九十的家庭擁有自己的轎車，但在街道上看到的絕大部份則是 韓國造的。韓國朋友告訴我，韓國汽車業瞄准的是日本車，質量好、價格便宜，所 以韓國人一般不買日本車。啤酒、卷煙也多是“韓國造”的。感覺上，韓城的物價 水平高於新加坡，新加坡高於香港。 　　韓國人的生活相對與香港人來講要悠閑的多。無論是在餐廳里、半山腰的公園 里，都有不少人漫不經心地打發時光。韓國人的服裝色彩一眼看去沒有新加坡人那 麼鮮艷，但很講究，女孩子出門都會精心化妝和打扮。很多女孩子染金發、拿著無 繩電話滿街走則是這三個地方的共性。 　　韓國企業科研經費龐大，但科技排名落後於新加坡。這種情形類似於當年英國 和日本的發展軌跡。英國人重視基礎研究，結果“雄心太大”，以至落後﹔日本人 則采取拿來主義，強調應用開發，成效顯著。 　　中國的集貿市場往往象漢正街那樣的一字排開，就象《清明上河圖》描繪的那 樣﹔而漢城東大門的原材料市場、南大門的消費品市場和仁川的工業品市場則都是 方陣形的，就象漢城博物館里的古代集市圖里描繪的模樣。 　　１９９７年，亞洲金融出現危機，韓國經濟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韓圓外匯牌 價重跌。人們不在迷信企業集團和財閥企業的金字招牌而重新創業，據韓國中央銀 行統計，僅１９９９年上半年就誕生了小公司１３，８４９家，而同期只破產了１ ，２５８家。這些小公司在新興科技產業中占有一席之地。我接觸的几家韓國小企 業都展示了他們銳意的創業精神。 　　如果說新加坡是一個多民族、多語言的國家，那麼韓國則是一個單一民族、單 一語言的國家，即朝鮮族、朝鮮語。他們在引進人才方面也表現出了極大的不同： 新加坡引進人才不分國籍﹔韓國則提倡不分地域但強調韓裔人才，表現出了較強的 民族色彩。 　　在“金融颶風”吹來的時候，新加坡人和韓國人都表現出了異常的堅韌和團結 。新加坡人可以忍受降低收入﹔韓國地方新聞發起節儉運動，竟有成千上萬的人抵 制觀看《泰坦尼克》。理由是：如果有３００萬韓國人看這部電影，那麼韓國所有 的外匯儲備都會流到美國去。韓國金大中鼓吹“西方民主”，新加坡李光耀則提倡 “東方價值”，雙方還曾有一場筆墨官司。 　　韓國之行雖短，但感受到了韓國人對自己文化的自信、自豪。經濟奇跡也許正 是根植於這樣的文化傳統。 （２０００年４月１４日完稿於美國） ※※※※※※※※※※※※※※※※※※※※※※※※※※※※※※※※※※※ 【環球采風】 　　　　　　　　　　　　　　　　尼羅筏漂 　　　　　　　　　　　　　　　　－峒詮－ 　　高天，蒼鷹逐云戲風。翼下，東非裂谷，莽莽群山。起伏的山巒之間，一股巨 流穿山開川，宛延北行，奪路入海。這河流，時爾水面平滑如鏡，水流舒緩如歌， 映襯出碧空萬里，一望無際﹔時而旋渦叢生，暗流洶涌，狹壁高峭威峻，危石凸丌 崢嶸。這就是尼羅河，舉世聞名的古老的尼羅河的一段。此時，我乘坐著筏舟，在 逶迤的群山中穿繞。 　　從緩處上筏。無須划槳，筏子自動漂向下游。有時我們也划槳，主要是為了控 制筏子的方向。筏子漂的很快，一會兒就□ '７d到了河的一個狹窄轉彎處。這里巨石攔路，水面陡現坡度，是一處險灘。水流 驟降之處，沖出浪窩。浪窩後面，水流上涌，拱出滾翻的浪頭。落差大了，就成了 瀑布，浪窩深，浪頭高，浪珠晶瑩璀燦、花族錦簇、激越沸揚。 　　在舵手的指揮下，眾人時而一側加力，時而一側反推。盡量讓筏子正對水的流 向，在曲流之中迎著或者繞著浪頭浪窩而行。筏子在浪間起伏顛扑，濤聲嘩嘩喧震 。激浪上沖橫撞著筏身，砰砰作響。槳手們一邊跟著號令使勁划槳，一邊不斷左右 前後地在顛動的筏子上調整體姿保持平衡，相當緊張。到了最狹處，一個大浪窩出 現在眼前，筏子對著它直沖而下。巨大的浪頭鋪天蓋地而來，舵手大呼：“伏下” 。大家趕緊彎腰伏身，浪濤嘩啦啦地從身上筏上橫掃而過。剛從水里出來，筏子斜 轉著撞向另一個浪頭。浪頭迎住筏子，把一側高高掀起。那邊的槳手摔過來，砸到 我身上，飛了出去。我的身體被砸出了筏身，只剩下一只腳勾住筏幫，一只手死死 地拽著筏纜，堅持著。筏身在空中略作停頓，然後落回河面。我用力爬回筏上。四 下一看，筏友竟然多在水中。回過頭來，舵手臉上浮出微笑。 　　回筏。舵手總結險些翻筏的原因。那就是，轉彎時機沒有掌握好，關鍵時刻划 得不齊，加力不夠，筏頭沒有對正水流。是的，緊密配合、作好准備、握准時機是 各類團隊博奕的取勝關鍵。大家必須順著筏子的顛扑起伏，跟著它的節奏，敏捷地 調節平衡，粘靠在筏上。同時又要在關鍵時刻猛力划槳，以緊張不亂的動作，把握 時機。這樣才能根據情況操縱筏子，或者從暴浪的縫隙之中鑽擠，或者從怒放的浪 峰頂上滾壓。 　　不久，又迎來了一處險灘，齊心努力沖過。又一處，再沖過。這樣，壓著一道 又一道的浪頭，漂過了几個險灘。也遇有几個大浪，筏子顛跳跌簸几乎翻倒，終是 有驚無險。前方，再下一個小坡就是一長段寬闊河面。這里，只有几個浪窩瀑布擠 在那里，緊密相靠，錯列相嵌。筏子沖過一個浪頭，跌進一個浪窩，又顛過了另一 個浪頭。筏身顛蕩起伏，我的身子也隨之搖移晃動，仿佛找到了節奏與韻律，十分 受用。這時，心里不禁有點興奮，有點得意於才剛化險為夷的成功。腦中開始出現 聯想和文字，“劈波斬浪...”。 　　一句纂文尚未在腦中完成，就聽舵手大呼：“向右”。這里，水流急轉下跌。 筏頭一歪，文思亦斷。手下趕忙加力猛划，想把筏身順過來。晚矣。斜側劈來的大 浪，打得筏頭橫著亂轉，失去了控制和方向。再一個更高的浪頭襲來。筏頭高高翹 起。筏身側立，几乎成九十度，垂立在河面上。只覺得周圍一切都在旋轉。“扑通 ”地一聲，身體落入起伏不平、疊宕顛簸的河面。 　　找筏、翻筏、上筏。顯然，我們還不具備可以瀟洒的本領，有點忘乎所以，就 吃了苦頭。幸好，現在已經進入寬緩的河面，筏子如行人信步，十分放松。 　　藍天高遠，蒼鷹展翼翱翔，逐云戲風。岸邊樹木蔥綠如洗。鷺、寰鳥（ｈｕａ ｎ２），矜持地展示著長頸長腿，漫步水邊。水平如鏡，偶見群魚嬉戲。一陣清風 掠過，撒出片片漣漪。心底頓生爽意。接著，一陣浩蕩的長風掃過整個山谷。這股 爽意隨之蕩過全身，心中開始暢想。東非裂谷這一帶，有世界最古老的土地，最早 期的人類活動，和人類祖先最原始的遺跡。珍禽怪獸繁多，奇花異草茂盛。眾多的 部落里流傳著各自的傳說、歷史、舞蹈、音樂、生活方式和信仰。這些不經文字而 流傳的文化傳統，擋不住地涌冒著自然的原活力。生命固有的、與生具來的活力。 尼羅河是這大地、生命、文化的活力的重要源泉。置身河上，感受周圍元氣包繞， 為此山此河高歌的欲望油然而生。 　　平湖盡頭，只見樹叢和石壁。繞過大塊石壁，水面驟然消失。行至此處，筏頭 空懸，接著猛地一沉。眼前浪花跌竄飛騰、浪頭擠搶沖撞，一片白光。在浪珠的擁 簇推擠下，筏子扎人一片晶瑩的花海。花海里，前面巨涌迎面而來，把筏頭向上頂 托。同時，後面的急流仍然向下猛沖，緊推著筏尾。皮筏在兩股力的沖壓下彎曲成 弓型，不能前進，也不能後退。一時，筏子好像是停立在浪間。四周都是狂噴的雪 濤。這停立只持續了一瞬間。筏身逐漸伸直上移。筏頭挺過浪頭，開始下沉。強勁 的迎頭浪沖頂著筏子中部，而筏尾仍然處在後面激流的沖壓之下。筏身又呈反弧型 ，依然上行。很快，筏尾從後面浪頭的沖擊下掙出，筏身自然伸直。我急忙調整身 體重心，正欲去拉筏纜。不料，腮上挨了一槳。欲辨何故，遂有所分心。這時，筏 頭快速跌下，筏尾自然反彈，把舵手和我拋向了空中。　 　　高天、白云、飛鷹、綠樹，在旋轉。啊，滿目落英，沸騰狂放的浪花，無聲般 地吞沒了我。浪頭不顯，濤聲不驚。　　 　　沉到了水里，天旋地暗。水流的力道，前後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一路路地打 到擊到身體的各個部位。奮力掙扎。力圖迅速變換身形，迎著流，側著流，快撥急 閃。水流更快得多。千百股水流，變換迅急莫測，令人不知從哪里出的手，走的哪 几招，枉費心力。憑著本能，手臂猛擊暴拉，腿腳死蹬勁□。剛從一流之中游出， 就又被另一急流卷入。各方水流沖著、撞著，時而急落而下、時而側轉橫旋。把平 日苦練的百斤掌力和靈巧步伐全部用上，徒然無效。身體仍被打得時而面朝天、時 而腹朝地、時而卷縮一團、時而四肢打開地翻著滾著，沉沉浮浮。好一陣子後，軀 體某一處好像突然碰上了石頭。沒容辨認感覺，猛地，一股底流向上一卷一托，把 我拋向水面。 　　濁湯沖開，藍天頓現，心里立刻充滿著希望。而就在露頭的一霎那，左面一面 浪牆驟然而立，排山而來。方欲向右躲閃，右面一埂雪浪高聳，倒海而至。不容多 想，身體已經被浪頭埋沒，不由自主地在兩面水流的夾擊下往下沉，沉入一個混沌 烏暗的深淵。几口渾濁黃褐帶著白色氣泡的水，也隨著身體的下沉，由喉嚨灌進肚 里。沉降。在這沉降中，兩個畫面在腦子里回閃而過。 　　兩幅火的畫面。都發生在北大荒的春天。北大荒的初春乾燥多火，救火也是那 里的常事。第一幅火的畫面是扑興凱湖畔荒原上的野火。草甸上草茂火旺。火拉開 一條寬闊的火線，借著風力燒來，火頭常常達几人高，推進速度很快。我們迎著火 頭打火，被火壓退到一個三角地帶。火浪從兩面扑來，熱燙灼面。我們已經無法再 退。情急無奈，求生本能驅使我們不退反進，在兩個大火團之間，迎著火苗掩頭竄 鑽而過。過火的那一刻，周圍滿視野內也盡是的黃色橘色紅色的火，呼啦啦的火流 、火牆和火海，我們被淹沒在中間。第二幅火的畫面是在完達山。濃煙從一棟房子 的草頂和門窗的縫隙中冒出。我爬到房上朝著煙濃處澆水止火。突然間，腳下草泥 塌漏，身子隨之跌入屋內。在跌落的過程中，身體也是不由自主地下沉，周圍一片 混沌，是一個黃色褐色黑色夾帶著紅色的滾滾濃煙的世界。我自己都不知道怎樣地 從那燒得酥松的房中破窗而出。多次滅火，每次的痕跡，是茄綠的兵團襖上留下的 塊塊焦疤。 　　這兩幅火海的畫面只是瞬間的閃回，我的身體仍然在向更黑暗的深淵沉降。又 是一個浪窩里的旋搖、扭曲和不由自主地掙扎。憑借時有時無的重力、光線等等感 覺拼命掙扎。這掙扎仍是全然無效。身體由著湍流推、擠、擰、、掀，橫滾豎翻， 不定向地旋轉。這時候，心存的只有急切的期待和盼望，渴望著再次出水呼吸的時 刻。上上下下地已經翻了不少滾，但還是不能浮出水面。有時水面似乎只是咫尺之 遙，卻又仿佛是任憑怎樣努力也無法達到的、無限的遙遠。這真是長久的等待和期 盼。沒有了出水的機會，恐懼與焦慮俱生。恐懼感在隨著時間加速上升。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一定只是一瞬間。持續了無比長久的一瞬間。漩流終於把 我卷到了浪峰之上。急著張大嘴巴呼吸，欲找筏子。暴浪又至，再入深淵。就這樣 ，一次次不知怎樣地到了浪峰之上。趕緊猛吸。一口氣未完，又被狂濤激流帶入水 下。依舊是水中的奮盡全力而又歸於徒勞的掙扎。有時候，其他落水人的蹬拉□扒 ，也破壞化解了似乎接近成功的努力。几個回合下來，全身精疲力竭，四肢疲軟無 力。只得放棄掙扎的努力，任水擺布，等機會出水喘氣。一陣兒之後，水流漸順， 進入寬闊平緩的地段。終於，身子可以留在水面...。 　　高天，蒼鷹逐云戲風。我們離水登岸，走上山去。站到山頭，心潮未平，禁不 住引頸長嘯。聲音只是一去不返，頓失無蹤。心里的激蕩，也漸隨著顫音而去，消 散怡盡。一片寧靜，落入靈台。遠處非洲小童牽牛的身影，不知怎的，讓人聯想起 萬泉河里牛背上的牧童。遠遠的笛音仿佛在耳邊響起，那竟是莫扎特的〈魔笛〉中 近尾聲時的一段來自天國的旋律。　　 　　有人說，人生猶如一葉扁舟，在社會歷史之河中漂流。在歷史的瞬間，猶如上 筏。一旦邁出那一步，以後的進程就交付到命運之神的手中，非你所能駕馭和控制 。所能做的，充其量也只是隨機應變、順流隨波。革命串聯，上山下鄉、考學出國 。投入時，總是帶著憧憬、期望和夢想。在夢想里，我們播種精彩。在實現夢想的 旅途中，我們收獲無奈。偶拾的精彩，往往都是伴隨著意外。經常的、大量的，則 是那總也捉拿不住的無奈。還有與其伴隨的掙扎和絕望。歷經了與寒、暑、風、浪 、水火山海的搏斗、同毒、妒、偽、詐、惰貪沮邪的抗爭。這之後，心中能夠留下 的，只是那事後的原來如彼會意會心之超然一笑，也許再加上那種對事事不可言傳 書教之無奈。 　　從山頂回首俯望。斜陽西下，濤聲已遠。尼羅河宛如一條閃著銀光的長鏈，迂 回曲折地向著遠方流去。就這樣百年千年地流著。剛才的拼死搏斗只是一霎間。生 著驚濤駭浪的瀑布旋渦看上去也只象几朵兒小小的嬌嫩的翠花玉珠，綴聯著長鏈。 這哺育著大地、養育著無數生物物種、滋育著丰富多采文化的尼羅河，目睹了多少 歡喜多少憂愁，每個水珠每朵浪花都盛著故事、載著歷史。只是，任憑千千萬萬的 生命攸然而逝、千千萬萬的人生搏斗跌宕起伏、千千萬萬的心路歷程飽含苦難歡樂 ， 　　歷史無暇記錄，歷史不作見証。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於美國，轉載須征得作者同意。） ※※※※※※※※※※※※※※※※※※※※※※※※※※※※※※※※※※※ 【百草園】 　　　　　　　　　　　　　　　閑話“朗讀” 　　　　　　　　　　　　　　　　－沈淦－ 　　北宋某儒生喜作詩。一天，他拿著几首近作去請教蘇東坡。見面後，他并不呈 上詩稿，而是聲情并茂地先朗讀了一遍，然後問：“我的詩怎麼樣？能得几分？” 東坡點頭回答：“十分。”儒生見得到大名鼎鼎蘇學士的贊許，喜不自勝，正想謙 遜几句時，東坡卻又緩緩說道：“三分詩，七分讀耳。”儒生大失所望。蘇東坡不 過是開了句玩笑，但從中也可以看出：朗讀的重要性不可低估。 　　又有一例：宋太宗趙光義重視科舉，經常親自審閱舉子們的試卷。後來因試卷 太多，沒有精力一一細閱，便叫大臣們讀給他聽。有個名叫王楚望的大臣，讀起來 抑揚頓挫，琅琅上口，即使是不太出色的文章，他也能根據其總的內容及每節的大 意，委婉曲折，有聲有色地朗讀，使聽者心曠神怡，樂而不疲。因此，凡是經他讀 過的試卷，往往被宋太宗取為上等。那些舉子們交卷之前都要虔誠祈禱：“但愿我 的試卷能攤上王楚望朗讀。” 　　朗讀又是中小學語文教師的一項重要基本功，成功與否，直接影響課堂教學的 效果。一個優秀的語文教師朗讀課文時，應是既清晰，又准確，既流暢，又富有節 奏。筆者曾經聽過一位小學特級教師的語文課，她的朗讀時而柔和圓潤，如鶯啼燕 語﹔時而清脆鏗鏘，似珠落玉盤，一上來便緊緊地扣住了學生們的心弦。於是，知 識的油液便伴隨著這富有魅力的朗讀聲，一滴一滴，不知不覺地滲入了學生們幼小 的心田。聽她講課，實在是一種高雅的藝朮享受，難怪人們要說：只要聽了她一堂 課，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取材於《史記﹒匈奴列傳》、《漢書﹒匈奴傳》、《資治通鑒﹒漢紀》等） 　　 ※※※※※※※※※※※※※※※※※※※※※※※※※※※※※※※※※※※ 【信息交流】 　　覺得許多免費電郵速度太慢、存儲空間太小嗎？銀河網的免費電郵上下載速度 最快，送遞郵件可靠迅速，存儲空間為ＨＯＴＭＡＩＬ的３倍。請訪問 ｗｗｗ．ｃｎｅｔ２１.ｃｏｍ 　　位於東海之濱的銀河鏡像站已經開放。您若在亞洲，請訪問ｗｗｗ．ｃｎｅｔ ２１.ｎｅｔ。 我們還提供網上最低書價搜尋服務。如果您想從網上買到最便宜的書，一上銀河便 可如愿。 ∼∼∼∼∼∼∼∼∼∼∼∼∼∼∼∼∼∼∼∼∼∼∼∼∼∼∼∼∼∼∼∼∼∼ 　　本期　責任編輯：夏澤軍　　　　　　　　　　　　主　編：淮　洲 　　　　　校　　對：淮　洲　　　　　　　　　　　　副主編：張　吉 　　　　　英文目錄：黃偉峰　　　　　　　　　　　　　　　　黃　政 　　　　　ＰＳ制作：黃大慶　　　　　　　　　　　　　　　　墨　雨 　　　　　讀者服務：墨　雨　　　　　　　　　　　　　　　　子　烏 　　　　　系統維護：張　吉　　　　　　　　　　　網絡發行：黃大慶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信息服務站地址　http://www.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ftp2.fhy.net (207.230.251.20)pub/fh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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