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二零零零年六月三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二四八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FHY0006E) ∼∼∼∼∼∼∼∼∼∼∼∼∼∼∼∼∼∼∼∼∼∼∼∼∼∼∼∼∼∼∼∼∼∼ 【新聞掃描】 【楓華論壇】中國共產黨的存亡:從甲申三百年祭談起       奕 豹 【神州論壇】共產主義的挽歌                  林思云       挂羊頭,賣狗肉                  普 仁 【史海鉤沉】改變共和國命運的六次政變             老 鄲 【百草園】 ∼∼∼∼∼∼∼∼∼∼∼∼∼∼∼∼∼∼∼∼∼∼∼∼∼∼∼∼∼∼∼∼∼∼ 【新聞掃描】 ★ 六月二十六日,參與人類基因組計划的美、英、法、德、日、中等六國政府和 有關科學家分別以不同方式宣布人類基因組工作草圖繪制成功。國際社會對於這一 重大科學進展給予高度評價,并一致呼吁共享這一全人類的共同財富。   “人類基因組計划”是一個國際合作研究項目,其目標是測定位於人類二十三 對染色體之上的約三十億對鹼基的排列順序,破譯謎一般的分子信息,使科學家掌 握生命的設計藍圖。十年來,該計划一直是生物學領域最重大的工程,由於其意義 重大,它被譽為生命科學的“登月計划”。   共有十八個國家投資支持了這個項目。   人類基因組工作草圖公布後,美、英、日、中等國領導人都對此表示歡迎。   為人類基因組計划英國部份提供資助的英國寶威基金會負責人邁克爾.德克斯 特在倫敦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說:“破譯人類基因組可以與人類登上月球媲美。” 因發現DNA(脫氧核糖核酸)分子雙螺旋結構而獲諾貝爾獎的美國科學家詹姆斯 .沃森也表示:“現在我們擁有了人類生命的說明書。” ★ 紐約時報六月二十六日刊載了基因研究大事記:   一八六零年代,孟德爾對花生進行了早期遺傳研究﹔   一九零九年,科學家發現DNA是由磷酸鹽與糖類組成的的長鏈大分子。基因 (GENE)一詞首次被使用﹔   一九五三年,JAMES WATSON和FRANCIS CRICK發現 DNA的雙線螺旋結構﹔   一九六九年,單個基因個體首次被發現﹔   一九七零年,首次人工合成基因﹔   一九七八年,人類利用細菌生產胰島素﹔   一九八四年,人類使用“基因指紋”﹔   一九九零年,人類基因工程啟動﹔   一九九六年,釀造酵母基因圖發現﹔   一九九八年, 一種線形虫的基因染色體被解讀,這是第一次成功解讀的多細 胞動物的基因﹔   二零零零年,美國總統克林頓和英國首相布萊爾聯合呼吁將基因序列向全世界 公開﹔兩種最常用的實驗動物果蠅和白鼠的基因染色體被解密﹔法國科學家公布首 例成功應用基因治療的病例﹔   二零零零年六月二十六日,科學家們公布第一個初步的人類基因圖。 ★ 二十三日,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首席談判代表龍永圖在日內瓦召開的世貿組 織正式會議上表示,中國將不再為加入WTO而在市場准入上作出讓步。   龍永圖說,“一些國家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要求中國履行超出WTO規則 的義務,或者堅持說中國不能在WTO條例下享受應有的權利。”他說,中國絕不 再接受這類不合理的要求,“也絕不允許我們應有的權利受到損害或被剝奪。”   外交官們認為,龍永圖的警告主要是針對發展中國家,包括印度及一些拉丁美 洲國家。這些國家希望中美、中國與歐盟就中國入世達成的雙邊協議不折不扣地適 用於他們。外交官們還認為,中國與這些國家的爭論不會成為中國今年底加入WT O的主要障礙。一名談判代表說,“許多國家希望在中國入世的最後一刻從中國得 到額外的好處。” ★ 二十九日,美國國務卿奧爾布萊特關於巴以和談的建議被巴勒斯坦和以色列拒 絕。   奧爾布萊特曾向雙方建議在七月中舉行巴、以、美三方會談,以求打破巴以間 的僵持局面。巴勒斯坦自治政府主席阿拉法特及以色列總理巴拉克均表示雙方立場 相距太遠,談判為時過早。   但巴勒斯坦自治政府的官員說,阿拉法原則上同意以巴峰會在七月底舉行。   以色列也表示,雙方在關鍵問題上仍存有很大分歧,因此不贊成峰會在七月中 旬舉行。以方同時表示,如果巴勒斯坦單方面宣布立國,以色列會作出激烈回應。 ★ 隨母偷渡美國墜海遇救的古巴男孩埃連於六月二十八日下午隨父親、繼母和他 的古巴的夥伴們一起返抵古巴首都哈瓦那。   六月二日,美國第十一巡回上訴法院三名份別來自民主黨和共和黨的法官一致 判定,在埃連尋求政治庇護一案中,只有他的父親可作為他的代理人,但法官判定 埃連一家在美國必須滯留十四天天,以使埃連在邁阿密親屬有上訴機會。埃連親屬 即於六月十四日提出上訴,要求第十一巡回上訴法院的全部十二名法官就埃連庇護 申請案再次聽証。二十三日,該法院十二名法官一致決定,拒絕其親屬的上述要求 ,并裁定法院此前要求埃連在其父親監護下留在美國的命令於美國東部時間二十八 日下午四時失效。但該法院同時宣布,埃連的親戚可在五天內向美國最高法院提出 上訴。如果最高法院拒絕受理上訴,埃連一家在二十八日下午四點即可回歸古巴。 埃連親屬即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訴。   最高法院二十八日駁回埃連在美親屬的上訴,從而結束了這場了長達個月的埃 連監護權之爭。   埃連的父親離開美國前在華盛頓杜勒斯機場發表講話。他感謝美國有關方面的 圓滿解決埃連返家的問題。他說他感受到美國人民的友好和支持。他為能夠帶親生 兒子回家感到十分高興。他特別強調他不怕表達出自己的感情。   在哈瓦那,埃連的親友及他的八百個校友專程到機場迎接埃連一家。   在邁阿密,埃連在邁阿密的親友對裁決表示失望。埃連親友的屋外,有五十人 示威抗議最高法院的裁決。 ★ 經過几個月的爭論,美國國會於本月二十八日達成一項協議,解除對古巴四十 年的食物和藥品制裁。   美國參議院和總統克林頓都曾暗示,他們將接受這個協議。除古巴外,美國也 將解除對朝鮮、蘇丹、利比亞和伊朗的類似制裁。 ★ 六月二十日,香港高等法院裁定香港《壹周刊》出版社需賠償中國青少年基金 會三百五十萬元的捐款損失。   《壹周刊》在九四年一月底的封面故事中稱“希望工程大筆捐款失蹤”。希望 工程的負責單位中國青少年發展基金會為此向法院起訴《壹周刊》“惡意誹謗”, 并要求其賠償損失。此案於今年三月在香港開審。 ∼∼∼∼∼∼∼∼∼∼∼∼∼∼∼∼∼∼∼∼∼∼∼∼∼∼∼∼∼∼∼∼∼∼ 【編者的話】   七十九年前的七月二十三日,何叔衡、董必武、李漢俊、陳公博、李達、毛澤 東、包惠僧、陳潭秋、周佛海、張國燾、王燼美、鄧恩銘、劉仁靜以及俄國人馬林 和尼科爾斯基共十五人,在上海望志路一百零六號秘密地開了個會。這就是決定了 中國命運的中共一大。   以後發生在中國的事,是這些平均年齡只有二十八歲的年青人當時無法預料的 ,而中國今天的世態種種,恐怕也不是他們當年所期望的。他們個人的結局,更是 讓後來人感慨。   感謝各位作者,為我們提供了這一組從不同角度審視中共七十九年的文章。 本期責任編輯 ∼∼∼∼∼∼∼∼∼∼∼∼∼∼∼∼∼∼∼∼∼∼∼∼∼∼∼∼∼∼∼∼∼∼ 【楓華論壇】          中國共產黨的存亡:從甲申三百年祭談起               - 奕 豹 -   郭沫若的“甲申三百年祭”總結了闖王李自成的農民起義軍1645年進入北 京推翻明朝統治後很快滅亡的一段歷史。在中國共產黨進入北京之前的7屆2中全 會上,毛澤東向所有的中央委員和中央候補委員推荐了“甲申三百年祭”,其用意 不言而喻。   在國際共運史上,成立於1921年(辛酉)的中國共產黨算是年輕的、具有 生命力的。在當年紅旗漫卷西風的社會主義陣營中(蘇、波、捷、東德、匈、羅、 阿、南、保、蒙、越、朝、古、中),中國共產黨是還沒有被“祭”的、唯一對國 際政治還有點現實意義的執政黨。有道是:不是東風壓倒西風,便是西風壓倒東風 。如今是浩蕩東風不再,問題是紅旗還能打多久?會不會到了2021年,有許許 多多的張沫若李沫若的寫出不同版本的“辛酉一百年祭”?                  (一)   中國共產黨有過它的輝煌。它的輝煌在於它的道德感。在相當長的一個歷史時 期,共產黨真算得上是由不怕犧牲不怕吃苦先憂天下的“先進分子所組成的先鋒隊 組織”。現在的一些反共文章,罵共產黨從49年前罵起,這是有失公允和有違歷 史的心態不正常。   小米加步槍的共產黨把飛機加大炮的國民黨趕到台灣,靠的就是道德上的優勢 ,優勢撥動了人心的向背,人心所向抵得上800萬國軍和13億美金的武備。這 連共產黨的對頭--美國也不得不承認。1949年“美國對華關系白皮書”一針 見血地指出:“我們派去幫助中國人作戰的政府代表,無論是軍人還是文職人員很 快發現在國共兩黨之間的長期斗爭中,中國(國民黨)政府在政治和民心方面都受 到嚴重的削弱,人們越來越確信中國政府和國民黨已經失掉了贏得人民效忠的戰斗 精神,他們腐敗了,醉心於爭權奪勢,依靠美國人為他們贏得戰爭的勝利,維護他 們個人的利益。”當時的美國總統杜魯門對國民黨是恨鐵不成鋼地咬牙切齒,他希 望能在有生之年看見蔣介石被送上法庭嚴懲。   從當年毛澤東的語錄“我們的共產黨和共產黨所領導的八路軍和新四軍是革命 的隊伍。我們這個隊伍是完全地為著解放人民的,是徹底地為人民的利益而工作的 ”,到如今大陸盛傳的民謠“(共產黨干部)吸煙基本靠送,喝酒基本靠貢,工資 基本不動,老婆基本不用”,50年過去,老少三代中國人見証了中國共產黨道德 感召力喪失的全過程。   二十年前,老共產黨人看到了這一勢不可擋的趨勢。   1979年11月13日,中共中央頒發了《關於高級干部生活待遇的若干規 定》,鄧小平還特別說了話:為了整頓黨風,搞好民風,先要從我們高級干部整起 。實行《關於高級干部生活待遇的若干規定》會帶來很多好處……。當然我們的生 活會沒有過去那麼舒服,但比一般干部和人民群眾還是不知要好多少。有時也會有 些不方便,比如坐小汽車去看電影,就要出點錢……。要想通這個問題,不但自己 要自覺遵守這個規定,而且要做好自己的親屬和子女的工作。現在再不做這樣的規 定,我們就無法向人民交代了。   1982年1月11日,中共中央發出“緊急通知”:有一些干部甚至擔負一 定領導職務的干部,不同程度地存在走私販私、貪污受賄,把大量國家財產竊為己 有等嚴重的違法犯罪行為,問題遠比1952年“三反”是嚴重。對於這個嚴重損 害黨的威信,關系到黨的生死存亡的重大問題,全黨一定要抓住不放,雷厲風行地 加以解決。對於那些情節嚴重的犯罪干部,首先是占據重要職位的犯罪干部,必須 依法逮捕,加以最嚴厲的法律制裁。   1984年12月3日,中共中央發出《關於嚴禁黨政機關和黨政干部經商、 辦企業的決定》,提出:……堅持職責分開,官商分離的原則,發揚清正廉明、公 道正派的作風……。決不允許運用手中的權力,違反黨和國家的規定去經營商業, 興辦企業,為民相爭。   1986年2月4日,中共中央發出《關於進一步制止黨政機關和黨政干部經 商、辦企業的決定》。中央書記處為此召開8000人大會。總書記胡耀邦作了題 為“中央機關要作全國的表率”的講話。書記處書記王兆國作了“關於中央機關端 正黨風的問題”的講話。軍委副主席楊尚昆作了“端正黨風軍隊要走在前頭”的講 話。在政治局常委會上,鄧小平也作了講話:越是高級干部,越是高級干部子弟, 越是名人,他們的違法事件越是要抓緊查處,抓住典型。我看,真正抓緊大有希望 。不抓緊就沒有希望。   鄧小平如有在天之靈,他將會深深嘆息。   端正黨風要走在前頭的軍隊,直到去年才公開表示不再經商。高級干部一直抓 到今天抓到新世紀、抓到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再抓下去,就不需要太多的想象力 了。而集高級干部、高干子弟、名人為一身的三結合腐敗分子,也絕不僅僅是總參 二部部長和公安部副部長兩人。   鄧小平如同當年在錢塘江堤企圖喝退海潮的越王錢謬,在中國共產黨內這股後 涌推前涌的道德淪失的海潮之前,是那樣的具有先見之明而又毫無招架之力。   50年來,中國人該想穿了。任何人任何團體任何政黨一旦執政,執政時間一 長,不管當初說的是怎樣的好聽、唱的是怎樣“呼爾嘿喲”,頭上那圈宗教般的光 環就會退色,這是不以人們意志為轉移的客觀規律,從350年前的“殺一人如殺 我父,淫一婦如淫我母”的闖王李自成、150年前頒布“天朝田賦制”的天王洪 秀全、到50年前的“他為人民謀幸福”的人民領袖毛澤東,無一例外。   如今的中國人看得多大概也看透了。政黨只是一個“代表某個階級、階層或集 團并為實現其利益而進行斗爭的政治組織”(現代漢語詞典,商務印書館,199 5年)。只要某個階級、階層或集團的利益與整個國家和民族的利益不同步,無論 在想的起來的過去還是在看的見的將來,政黨政治的骯臟、殘忍和不擇手段是不可 避免的。從美國的民主黨和共和黨、英國的保守黨和工黨、日本的自民黨和其它政 黨都難免此俗。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政黨也在其中。   話可以說的這樣輕飄。但事實是今天的中國人不再有那種“唱支山歌給黨聽, 我把黨來比母親……”動聽如歌的感覺了。在中國共產黨誕生79年和執政51年 之際,這事實無論是對曾豪言“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只有共產黨才能救 中國”的中國共產黨人,還是對曾忠心耿耿“聽毛主席話,跟共產黨走”的中國老 百姓,都有點淒慘。                  (二)   中國共產黨萬歲!   如今有了孫子或兒子的中國人,大多都真心的跟著呼喊過這樣的口號。   然而,共產黨能否再堅持二十年,象佘太君那樣唱一出“百歲挂帥”,湊個“ 中國共產黨百歲”整數?   這是有相當難度的。   在經濟上,共產黨熟悉并習慣用於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理論和實際已是全線崩 潰、潰不成軍。   從一九五八年八月中共中央通過“關於在農村建立人民公社的決議”,到一九 八三年十月中共中央發出《關於政社分開建立鄉政府的通知》。從一九五五年十一 月中共中央通過《中央關於資本主義工商業改造問題的決議》,到一九八四年十月 中共中央通過《關於經濟體制改革的決定》,中共不但對中國老百姓,而且對中國 共產黨人自己開了一個令人笑不出聲的歷史玩笑。其中最啼笑皆非的怕是寫了《艷 陽天》的浩然和寫了《上海的早晨》的周而復。他們在落筆萬言的時候做夢也不會 想到,25年之後中共中央會發這種此一時、彼一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的中央 文件。25年、四分之一世紀、9000多個日日夜夜,中國人民白白忙活了一場 。相比之下,河北地主馬小辨和上海資本家徐義德活得冤是冤,但還算是有幸沒資 格跟著窮折騰。   共產黨為老百姓理財的前三十年“不堪回首月明中”。近二十年來,是在“摸 著石頭過河”。無論是“石頭學說”的說者還是聽者,心里都懸懸的。這條大“河 ”波浪寬,共產黨人摸過的“石頭”好像都還沒有顯示出船和橋的功能。   比如實踐過的舉措:   1979年7月的《關於擴大國營企業經營管理自主權的若干規定》   1981年10月的《關於實行工業生產責任制若干問題的意見》   1984年5月的《關於進一步擴大國營企業經營管理自主權的暫行規定》   1985年9月的《關於增強大中型國營企業活力問題的暫行規定》   1986年12月《關於深化企業改革增強企業活力的若干規定》   ………   比如提出過的經濟體制模式:   1982年中共十二屆三中全會:計划經濟為主,市場調節為輔   1984年中共十三大:國家調節市場,市場引導企業   1990年中共十三屆七中全會:計划經濟和市場調節相結合   1993年中共十四屆三中全會: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   ………   “石頭”摸到今天,市場和企業的活力卻仍象是一個久病淘虛了身子骨的病人 在發揚著神農嘗百草的精神和想象,苦苦尋覓滋陰補陽一振雄風的處方。   中國共產黨希望“精神文明”和“物質文明”兩手都過硬,但至今還沒有一手 硬的起來。手里沒有硬貨,能再堅持21年?這可是抗日戰爭加解放戰爭加文化大 革命的時間啊。   不少朋友對共產黨的健康還是很有信心:盡管共產黨的雄風不再,盡管當前的 局面還是積重難返,但共產黨畢竟有偉大長城和鎮國之器--200萬人民解放軍 和17枚能打到莫斯科加里福尼亞的戰略核武器。   這話就看你怎麼說了。   蘇聯紅軍怎麼樣?蘇聯的戰略核武器1176枚,人家零頭的零頭也翻你4- 5番。布爾什維克今何在?                 (三)   中國共產黨的健康極差,中國共產黨的任務極重,但中國共產黨一時死不了, 它還有生路。   今天正在救中國共產黨的不是氫彈原子彈也不是人民解放軍。這個“呼爾嗨喲 ”的大救星不是別人,就是美國佬和他所支持的流亡在海外的民主精英。   朋友說得幽默,凡事人算不如天算,千算萬算不如老天爺一算。美國佬花了多 少精力多少錢,算盡了多少機關,想把蘇聯給“祭”掉,從天上到海底,從戰場到 籃球場……,我看過奧運會籃球決賽場上蘇美兩隊全開打的武斗錄像。結果怎麼樣 ,從45年到90年,北極熊越來越邪虎。然而民主精英們象日本武士頭纏白巾在 天安門廣場一絕食,一年的功夫,蘇聯共產黨連同華沙條約組織締約國的兄弟黨, 稀里嘩啦地成了東流的一江春水。民主精英們對美國獨步天下的貢獻遠遠大於對中 國民主的貢獻。   中國共產黨在“六.四”倒了大楣,差點兒翻船。然天不滅曹。盡管自70年 代中期中美關系走向正常以來,中國共產黨從來沒說過一句有傷美國人感情的話, 沒做過一件對不起美國人的事,但在蘇聯解體後,美國人對中國就開始臉難看、話 難聽、事難辦起來了。抵制中國主辦2000年奧運會,污蔑中國留學生是共諜, 污蔑參加奧運會的中國運動員,……。到最後,君子瀟洒不限動口起來。   1993年美國出動軍艦和直升機在公海上無理攔截我國貨輪“銀河”號   1994年美國“小鷹”號航母戰斗群,在黃海追逐我潛航的核潛艇   1996年美國航母“獨立”號、“尼米茲”號開進台灣海峽炫耀武力   1997年起,籌划建立以中國為假想敵的環中國反導彈網   ……   這樣的教育比共產黨的任何類似“五講四美三熱愛”的運動都有效,有效得讓 李燕杰曲嘯這樣的德育教授沒有飯吃。這樣的教誨好就好在深刻而又簡單明了:共 產黨是不好。但他娘的有誰靠的住呢?美國佬?二鬼子般的民主之父人權斗士?您 饒了我們吧!   1995年8月,10萬人自愿參加了“中國青年看世界”的大型調查活動, 在回答“對中國最不友好的國家”時,87.1%的回答是:美國。這大概是美國 人做夢也不曾夢到過的結果。   97年在北京,出租汽車司機小蔡和我聊天:大哥,這麼說吧,我老婆是不漂 亮,是臭脾氣,與我媽的關系是不好,弄得我腦袋痛的不得了。但她給我奶孩子沏 茶熱飯整理屋子。美麗的小姐是有千千萬,她能給我干這活嗎?   這種說法是不夠學朮目光短淺并欠缺雅致。可是,如果87.1%的中國老百 姓都有類似的體會,中國共產黨就有活下去的希望和信心。50年前中國共產黨得 天下,美式武器幫了不小的忙。50年後的今天,中國共產黨還沒有失天下,美國 的“圍剿制裁”戰略的副作用是怎樣估計也不會過高。   另外,不管怎麼說,中國共產黨還在“沏茶熱飯整理屋子”。這茶可能沏得不 怎麼樣,這飯可能熱得很差勁,這屋子可能整的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但它還在盡著 “糟糠之妻”的几分義務。   1987年中共十三大提出了它的基本路線:   “領導和團結全國各族人民,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堅持改 革開放,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為把我國建設成為富強、民主、文明的社會主義現 代化國家而奮斗。”   這就是所謂的“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三個目標”。   中國人現在大概不會有興趣說“三”道“二”,因為那都虛得很。但那個“中 心”,鄧小平算是百步穿楊打了一個十環。台灣現在為什麼那麼牛?并不是因為那 種黑金買票立法院打架的所謂台灣經驗,而是因為台灣人的人年均收入列全球第十 位。當年腐敗到極點的國民黨就憑著點到了這個“中心”,把台灣搞成了個小康社 會,它的冤家對頭共產黨也應該有這樣的機會。   現在除了民主精英不肯承認外,所有的人都認識到了,沒有經濟上的成功,即 談不上富強,也不會有真正的民主和文明。   中國共產黨79歲了。在看不到其他可靠的人來為中國人沏茶熱飯的今天,我 愿說:   TAKE CARE,令人一言難盡的中國共產黨。 yibao╴h@yahoo.com ∼∼∼∼∼∼∼∼∼∼∼∼∼∼∼∼∼∼∼∼∼∼∼∼∼∼∼∼∼∼∼∼∼∼ 【神州論壇】                 共產主義的挽歌                   林思云   草原上走來一群羊,羊群中的每只羊都是平等的,不管是走在前面的領頭羊, 還是跟在後面的群眾羊,它們都吃著一樣的草,喝著一樣的水,沒有哪只羊享有任 何其它羊沒有的特權。可是人呢?每個人的命運太不一樣了。有人出生在帝王的殿 堂,從小就享受錦衣美食的富貴,而不需付出任何勞動﹔有人卻出生在奴隸的茅棚 ,盡管他們從早到晚不停地干活,卻還是要忍受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煎熬。多少 貧窮的父母望著剛出生的孩子內疚地說:“孩子,你出生在我們這個窮人家里,一 輩子注定要受苦啊!”   為了修建高大的金字塔,為了修造壯麗的阿房宮,為了開墾美洲廣大的土地, 那些“高貴”的人們,用鞭子奪走了多少低賤奴隸的生命。奴隸們憤怒地問:“為 什麼我們要象牛馬一樣為主人們干活?”他們的主人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神的 安排,你生在奴隸之家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但是難道人的命運就無法改變嗎?   農民們起早貪黑地干了一年,到頭來卻要把自己收成的大部份交給地主。農民 們憤怒地問:“憑什麼地主要拿走我用汗水換來的糧食?”他們的地主告訴他:“ 因為你耕種的土地是屬於我的”。但是憑什麼說撒滿我們汗水的土地是屬於你們的 ?屬於我們的土地在哪里?   工人們為老板辛辛苦苦地干了一輩子,最後卻被工廠主一腳踢出工廠門外,工 人們憤怒地問:“為什麼老板可以隨意把我趕出廠門?”他們的老板告訴他:“因 為這個工廠是屬於我的”。但是憑什麼說用我們的雙手修建起來的工廠是屬於你們 的?屬於我們的工廠在哪里?   在奴隸、在農民、在工人們的耳邊終於響起了一個聲音:不要相信那些“高貴 人”的鬼話!土地是屬於我們大家的,工廠也是屬於我們大家的,是他們用暴力奪 走了本來應該屬於我們的東西。不要相信命運,命運是可以改變的。奴隸們、飢寒 交迫的受苦人們,起來吧!我們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我們要消滅一切不勞而獲的 寄生虫,我們要建立一個沒有皇帝貴族的、沒有地主資本家的、一個真正屬於勞動 人民自己的社會。   這就是共產主義。共產主義不是憑空產生出來的奇想,共產主義運動也不是少 數人對大眾進行的煽動。共產主義告訴我們:人類社會中所有的不平等、一切戰爭 、屠殺、種族歧視和犯罪的最終根源,就是財產私有制。如果消滅了私有財產,貪 污、盜竊、搶劫等社會犯罪就不會出現﹔消滅了私有財產,民族間的差別將完全消 失,將不會再有種族歧視,消滅了國家也就從根本上消除了因為爭奪領土資源而引 起的戰爭。消滅私有財產的共產主義社會,的確是人類可以想象出來的最高理想社 會。   共產主義的理想就是建立一個人人的社會身分完全平等、人人占有的物質財富 也完全平等的、一個究極完美公平的人類社會。共產主義理想是人類誕生以來,第 一次試圖鏟除“財產私有制”這個萬惡之根,創造一種全新人類社會的壯大試驗。 中國人選擇走共產主義的道路,也絕非偶然。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侵略欺凌中國 的西方列強,英國、法國、日本等哪個不是采用民主主義體制的資本主義國家?“ 只有社會主義才能救中國”,在相當程度上是當時中國人民所達成的共識。雖然這 次共產主義的試驗以悲劇的失敗而告終,俄國、中國等國也為此付出了極其沉重的 代價。可是俄國人民、中國人民對共產主義理想的勇敢嘗試,在人類的歷史上留下 了永不磨滅的一頁。   為什麼共產主義失敗了?有人說這是因為共產主義搞獨裁專制。可是我們翻開 共產主義的教科書就會知道,共產主義本身就是反對搞獨裁專制的。共產主義的聖 歌《國際歌》這樣唱到:“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創造人類 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可惜有人盜用共產主義的招牌,盜用共產黨的旗號搞獨 裁專制,敗壞了共產主義的名聲,也敗壞了共產黨的形像。共產黨員應該是把“首 先解放全人類,最後解放自己”作為己任,甘於犧牲、甘於奉獻的無產者。那些把 入黨當作“升官發財”途徑的人,有什麼臉面自稱是共產黨人?   僅僅在五十多年前,世界上絕大部份的資本主義國家,都把共產主義視為洪水 猛獸,那時信仰共產主義竟然也是一種死罪。即使是在這樣的白色恐怖中,人們也 沒有拋棄共產主義的信仰,多少先烈志士為共產主義拋棄了自己的財產,犧牲了自 己的性命。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他們拋頭顱洒熱血換來的共產主義,卻被少數野 心家所利用,把他們奮斗追求的人類理想之邦,變成一種人身迫害的紅色恐怖。那 些高喊著“共產主義萬歲”走向刑場的烈士,如果知道今天共產主義運動的結局, 難道不會死不瞑目嗎?   有一種嘲諷的聲音說:“共產主義不符合人性。人的天性就是自私,人不為己 ,天誅地滅。共產主義是不現實的”。人的確有很多壞的本性:自私、貪婪、欺騙 、殘忍,但難道人性真的是不能改變的嗎?難道我們應該放任縱容人性的壞的一面 嗎?   資本主義的本質就是物質刺激,它利用人們的自私和貪婪作為社會發展的動力 ,而共產主義則堅決反對物質刺激,搞物質刺激只能培養和加深人們的自私和貪婪 。共產主義者相信人的思想和本性是可以改造的,通過共產主義教育和共產主義思 想改造,就可以培養教育出一代具有共產主義道德思想的新人。共產主義不僅要鏟 除物質世界的私有制,還要鏟除人們精神世界的私有思想和占有欲。   當代思想家把人權分為三種:第一種人權是“自由”,那些沒有選擇居住地點 自由、沒有選擇工作自由的奴隸們,要討還他們應有的自由﹔第二種人權是“平等 ”,在一個自由的社會中,并不一定存在平等。當年獲得自由的黑奴們,并沒有受 到平等的待遇。在到處標有“白人專用”的社會中,獲得自由的黑奴們又走上街頭 要求平等﹔第三種人權是“友愛”,在一個自由平等的社會中,并不一定存在友愛 。當今標榜為最自由平等的美國,人和人之間卻是冰冷的金錢關系,人們之間缺乏 互相關心的友愛之情。   現在美國人聲稱他們已經實現了第一種人權“自由”和第二種人權“平等”, 正在追求第三種人權“友愛”。可是中國呢?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們,連第 一種人權“自由”都沒有。在一個實現了第三種人權的資本主義社會中,人們的思 想覺悟已有極大的提高,已經有了一定的共產主義基礎,在這樣的社會中搞社會主 義和共產主義,成功的可能性要比那些連第一種人權也尚未實現的國家大得多。   按照馬克思的設想,社會主義國家應該首先出現在物質生產最發達、自由平等 最完善的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如果美國這樣擁有丰富的財富,擁有完善民主體制的 國家搞社會主義的話,一定不會搞成一個窮困獨裁的恐怖國家。可是由於種種原因 ,社會主義沒有在高度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實現,蘇聯、中國等社會主義國家都是 從第一種人權尚未實現的專制國家演變而來,這就使社會主義在這些國家很容易蛻 變成個人獨裁專制的“紅色帝國”。如果美國等具有深厚民主基礎的國家搞了社會 主義,形成一個尊重人權的民主社會主義國家,共產主義運動的結局大概會完全不 同。   共產主義國家對其他國家進行不計報酬的無償援助,而資本主義國家只和其他 國家搞有利可圖的貿易。蘇聯老大哥曾經對中國進行過無私的共產主義援助。在蘇 聯援建下,中國在一九五六年就實現了解放牌汽車的百分之百國產化,盡管中國人 在一九四九年以前從來沒有制造過汽車。與此相比,一九八二年引進資本主義德國 的桑塔娜轎車,到二十年後的今天仍然無法實現百分之百的國產化。這是因為社會 主義的蘇聯人把全部的技朮訣竅都告訴了中國人,而資本主義的德國人卻在關鍵技 朮上留了一手。   軍事工業是一個國家最尖端的技朮,資本主義國家絕對不向外轉讓軍事方面的 尖端技朮。可是社會主義的蘇聯卻無私地援助中國的國防工業,使中國人在短短的 几年時間里,就掌握了坦克、飛機、軍艦、甚至導彈的制造技朮,使中國從一個軍 事弱國一躍成為一個軍事強國。中國之所以能夠在短短的時間里造出原子彈,是因 為蘇聯人把原子彈的圖紙無償送給了中國。   中國對資本主義世界開放了二十多年,并沒有一個資本主義國家曾經賣給過中 國任何先進武器,更談不上軍事技朮的無償轉讓。現在中國的國防工業仍是蘇聯老 大哥打下的基礎,沒有蘇聯的共產主義援助,恐怕中國現在仍是一個仰人鼻息的弱 國。蘇聯人撤走後,中國引進蘇聯技朮的工廠照樣生產,因為中國人已經完全掌握 了生產技朮。然而如果中國和資本主義國家斷交,中國從德國引進的轎車生產廠就 要停工,中國從日本引進的彩電生產線就要停產。資本主義國家已經從經濟上控制 了中國,中國敢對社會主義的蘇聯說“不”,卻不敢對資本主義的美國說“不”。   如果美國把電腦技朮完全告訴中國人,中國立刻就能夠獨立生產電腦﹔如果日 本把汽車技朮完全告訴中國人,中國也立刻能夠生產出物美價廉的汽車。如果發達 資本主義國家能把物質生產技朮的秘密,象當年蘇聯援助中國那樣,無償地教授給 後進國家,那麼後進國家就會一躍進入先進國家行列,世界上絕不會再有那麼多的 窮國。現在世界各國的貧富之差,正是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們有意造成的。如果資本 主義國家不再把先進技朮用來作為剝削他國的手段,而是把它作為整個人類的共同 財富向全世界公開的話,人類進步的速度無疑會大大地加快。   一九二一年七月一日是中國共產黨成立的紀念日,中國共產黨誕生到今天已經 有近八十年的歷史了。最早一批加入共產黨的人們,不但談不上升官發財,連性命 都有危險,誰能料想到几十年後共產黨能夠真的奪取政權?誰又能保証自己不會倒 在敵人的槍口之下?在那樣嚴酷的環境下,沒有堅強共產主義信念的人,是不會加 入共產黨的。最早一批共產黨人是共產主義的真正忠實信徒,但中國共產黨掌權後 加入共產黨的人,出於升官發財等個人利益動機而入黨的人,就成為了絕大多數。   現在中國的共產黨員有几千萬,但是真正信仰共產主義的人,恐怕還不如八十 年前的人多。新一代中國人的理想,都是“升官發財”這樣個人成功的夢想,他們 已經不知道世界上曾經有過“共產主義”這樣一個壯大的理想,也不知道世界上曾 經有數以百萬計的先驅者,為了“共產主義”這個理想,甘愿獻出自己的一切。老 一代中國人,也忘記了他們曾經發誓要“為共產主義奮斗終生”,變成一群“為金 錢奮斗終生”的資本主義崇拜者。   二十世紀的前五十年,全世界到處高喊“共產主義萬歲”,是共產主義的鼎盛 時代。可惜少數野心家打著共產主義的旗號搞獨裁專制,剝奪人們的人權自由,損 毀了共產主義的名聲,使人們對共產主義產生了懷疑,甚至厭惡。毛澤東去世後, 資本主義又開始在中國卷土重來。中國共產黨雖然依舊宣稱是信奉共產主義的政黨 ,但他們早已放棄了共產主義的信念,更放棄了解放全人類這個共產黨人的歷史使 命。現在共產黨宣稱的堅持馬克思主義等“四項基本原則”,除了“堅持共產黨的 領導”一句之外都是空話。   中國共產黨雖然自稱是共產黨,但他們已失去了共產主義的理想﹔中國雖然還 自稱是社會主義國家,但“資本主義萬歲”的旗幟已經飄遍了中國的每一個角落。 中國要引進資本主義的“先進經驗”, 要搞“一切向錢看”的物質刺激,還要把 先烈們用鮮血換來的公有制,拿到市場上去拍賣。當然共產黨人現在的做法并沒有 什麼可以指責的,也許資本主義更適合中國的國情,但何必還要再打共產主義的旗 號呢?   一位美國記者到舊東德采訪,看見一個賣柏林牆碎塊的小伙子,記者問:“你 覺得社會主義好還是資本主義好?”小伙子回答說:“當然是資本主義好,現在的 資本主義連碎牆塊都能賣錢。”旁邊一位老工人聽了小伙子的話搖頭說:“孩子, 你錯了,柏林牆因為是社會主義的牆所以才值錢。你看那邊資本主義的牆,連一分 錢都不值。”在中國、在世界各地,共產主義運動似乎正在畫上句號,但共產主義 的理想卻不會因此而告別人類。   民主主義的資本主義制度并不具備實現人類最高理想社會的條件,要實現人類 的最高理想必須有一種比民主資本主義制度更先進、更完善的社會制度。共產主義 思想的精髓,并不是公有制、計划經濟等一套表面的東西,而是給我們指出了一條 達到人類進步的最終目標、實現人類最高理想的道路。消滅私有財產的共產主義社 會是人類可以想象出來的最高理想社會,我相信人類歷史的列車,將總有一天會駛 進共產主義的終點站。 ∼∼∼∼∼∼∼∼∼∼∼∼∼∼∼∼∼∼∼∼∼∼∼∼∼∼∼∼∼∼∼∼∼∼ 【神州論壇】                挂羊頭,賣狗肉                  普 仁   時下如果有人問:“為什麼中國大陸的執政者還標榜共產主義?”人們大概會 異口同聲,“那是‘挂羊頭,賣狗肉’。”也就是說,挂著馬列主義的招牌,行的 是另一套。哪一套?是當年毛澤東所警告的“資本主義復辟”吧?挂共產主義“羊 頭”,賣資本主義“狗肉”。共產黨人鼓吹的,堂而皇之的“社會主義的商品經濟 ”不就是資本主義嘛。可按“挂羊頭,賣狗肉”的意思,資本主義就是不好。這個 ……這個……那共產黨人們現在就是“挂狗頭,賣羊肉”。哪有挂狗頭的呀?!嘿 嘿,這是在朝鮮的地境行騙,人們都太愛吃狗肉,對羊肉就那麼回事,所以“挂狗 頭,賣羊肉”。別,在這兒別耍貧嘴。   最好先讓我們搞清兩點膂b識:資本主義并非盡善盡美,但激烈、無情的競爭 使其經濟充滿活力。真正的社會主義從來就沒有在哪個國家實行過。實際上,前蘇 聯和中國等專制國家是打著社會主義招牌,行獨裁之道,沿襲封建制度的老路。這 種僵化、無活力的社會體制必然在世界上落伍。   現在再來討論“挂羊頭,賣狗肉”。“挂羊頭”還是指挂著馬列主義的社會主 義的招牌,但這“賣狗肉”并非指中國大陸共產黨人“改革、開放”,資本主義商 品經濟大行其道,而是指其骨子里的封建獨裁。簡單地說,共產黨的官僚們常常是 一群道貌岸然的“州官”!這一點現在已是不言自明。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 ,現已有充份的事實証明,層層的腐敗已登峰造極,共產黨政權正一個省一個省地 爛掉,一個部門一個部門地爛掉!中央的三令五申根本無法制止權力在握的人們的 貪欲。有個政治笑話不知道你聽到過沒有?街上兩人吵架,其中一人急了,不知該 怎麼才能更惡毒一些,於是破口道:“我看你是共產黨!”那位也勃然大怒,“你 他媽的才是共產黨呢!”看看,這就是普通百姓對中國共產黨人的評價。這實在是 一種悲哀。   既然是這樣,共產黨人“羊頭狗肉店”還能開下去嗎?能,盡管那“狗肉”很 是腥臭(請朝鮮的父老鄉親海涵),眾多的人們還是想擠進這個“店”,因為進了 “店”就可以得到更多的痕7b實利益,可以變成有權力的“州官”,甭管這官有 多小也有壓迫人的權力,能無償地占有他人的利益,所以盡管知道這個“店”“挂 羊頭,賣狗肉”,也還是裝糊涂,硬說自己就是要去“賣羊肉”--為實現共產主 義奮斗。啼笑皆非,不,更加悲哀。   回想起來,人們不是現在才認清“羊頭狗肉店”是什麼貨色的。拿我做例子, 當年“上山下鄉”時,內心深處已經不相信所謂的共產主義,可還是寫了那麼多“ 心潮澎湃”的入黨申請書和“深刻剖析自己”的思想匯報,每每要“請黨組織考驗 ,讓我在最艱苦的環境中,鍛煉成長為共產主義事業的可靠接班人”,演技拙劣地 裝成個熱血青年,為的就是能進店”,目的當然是擺脫農村困頓無望的生活。按理 說,真是變成“共產主義事業可靠接班人”應該殉道,到最艱苦的地方去,在農村 呆一輩子才對。如果真是這樣,“知青”們誰還爭取入黨呀?   說起來這很矛盾,這是一種公然的,“合法”的,恬不知恥的說謊,一種可悲 的人格分裂,讓人們都不由自主地戴上假面具,讓社會道德淪喪,讓生活變得極其 無趣。然而這又是心照不宣,意會不能言傳的“店規”。在當時,我是絕對不敢正 視內心深處如此這般的骯臟。既然這樣,我就是個“技朮不高”的人,只知道拼命 苦干,不敢走中南捷徑(無非是請客、送禮,拉關系,屬於腐敗的“初級階段”) ,當然也得不到“正果”,一直被排斥在“店”外。像我這樣的“知青”比比皆是 。真是汗顏,我痛恨自己那時的懦弱,明明知道這也就是個騙局,可還是自欺欺人 地干。這是我人生中最後悔的事,一直耿耿於懷。   馬克思所宣揚的共產主義不齒嗎?非也。共產主義剛剛提出之時畢竟是一種理 想。但後來前蘇聯執政的列寧、斯大林使之大大走板!再以後以毛澤東為首的中國 共產黨人更讓共產主義面目全非。我不是搞理論的,對馬克思主義沒有興趣,當然 也就不甚了了。但我認識一位終生研究馬克思主義并堅信不移的老先生,可以說是 一位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他的天真近似於愚,五七年被打成“右派”,開除出黨 ,“文革”中被整得一塌糊涂,但對共產主義的信仰始終不渝。當今的中國社會物 欲橫流,他自我封閉,情緒悲觀,不斷地寫理論文章,論証中國和蘇聯從來就沒有 實行過馬克思主義定義下的真正的社會主義。寫了也沒地方給他發表,一個人便坐 在家里生悶氣。   接觸的時間長了,我對他的嘮叨不休有了一知半解,總的感覺是,共產主義只 能在絕對的好人中才能實現,也就是說人類得先改變了本性才談得上如何實現共產 主義。從另一種角度講,共產主義只是一種宗教式的理想。“當今的人們把封建專 制和真正的共產主義等同起來,這是個概念錯誤!”老先生怒氣沖沖。可他這種被 認為是痴人說夢似的論文誰會感興趣?有什麼商業價值?即便大家都清楚何謂真正 的共產主義,這種只能在聖人中實現的理想有何用?我沒敢直言不諱地把自己的想 法告訴老先生,怕他更加失望。   又要到中國共產黨的誕生日了,它已經走過七十九年的歷程。一九二一年之後 ,隨著中國共產黨的誕生,無數思想無出路的熱血青年們,面對被西方列強欺侮得 體無完膚的落後、愚昧的中國,在蘇俄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的感召下,急切地接受了 共產主義,接受了這種宗教式的理想。他們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為共產主義理 想而戰,為新中國而戰。那時的中國共產黨是如此的有生命力,經過几十年的浴血 奮戰,從小到大,從弱到強,前赴後繼,犧牲了千百萬人的生命,終於打敗貌似強 大實則腐敗的國民黨,在全國范圍內(不包括台灣)奪取了政權。能否說中共帶領 億萬農民造反時就是“挂羊頭,賣狗肉”?嚴格的講還不能這麼論,你可以說在為 奪取政權的生死搏斗中,中共確實挂了“羊頭”,但“狗肉”還沒條件“上案”。 即便中共領袖們有“挂羊頭,賣狗肉”的想法,其追隨者--為理想而奮斗的熱血 青年們并沒有意識到,也絕對地不相信。   然而中共執政後,不可能是聖人的革命者開始變質,為了使自己的專制權力長 此以往,他們自覺的,理所當然地開起“店”來。這很合情合理,因為人性的一部 份就是貪欲和自私。進“店”的首要一條,也是“店”最基本的原則,就是“挂羊 頭,賣狗肉”,只要為了個人利益都要如此。   進“店”意味著得到更多的個人利益,利益之爭必然導致陰險地爭權奪利,而 最終是殘酷的生殺予奪。這讓我想起了“店”里著名人物劉少奇和林彪,他們“店 ”朮最爐火純青,聰明絕頂,聰明到了搬起石頭把自己砸死!為了謀權,劉少奇首 先提出“毛澤東思想”,并寫了《論共產黨員的修養》,爬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 上的位置,把毛澤東奉為太上皇﹔同樣,林彪提出“頂峰論(毛澤東思想是馬列主 義的頂峰)”,毛澤東被捧成了神。可掌柜的毛澤東卻利用這“神”的地位,置劉 、林於死地,死把著權力不放。多麼高明的權朮。再往前追述,共產黨內部種種的 權力斗爭的故事很多、很多,這里不贅述。與其說這些是悲劇,不如說是歷史的必 然。我們在中國几千年的封建史中可以讀到更多類似的故事。想到中國共產黨人無 法擺脫封建專制那一套,想到我們的文明古國在這種內耗中落後於時代,感慨萬千 。   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們逐漸認清中共這個“店”,意識到“挂羊頭,賣狗肉”的 性質的。隨著這一過程的深化,共產黨人蓬勃的生命力開始衰竭。如今這個老“店 ”已龐大到四、五千萬人,卻空前地死氣沉沉,危機四伏,接近崩潰的邊緣。“店 民”們已非當年的熱血青年,一層層的“蛀虫”們那不可遏制的腐敗,正瓦解著中 共這棵參天大樹,使政府機構的有效性蕩然無存,中央政府的權威性逐漸喪失,地 方割據勢力形成,并不斷加強,我們好像看到一個封建大王朝正走向覆滅,最終要 玉石俱焚。中國漫長的封建史中不斷重復這種民族悲劇。但愿這是聳人聽聞。   改弦更張不行嗎?解散了這個“店”,今後大家都公平地競爭,讓社會充滿活 力?難!是不是“店”里上上下下的既得利益者不干呀?這不是主要的,專制者被 迫讓出權力時沒有不捶胸頓足的。問題在於中國人民的覺悟,認識到再不需要“大 救星”,意識到生來應有平等的權利,并為自身的利益奮爭。當然,這需要一個漫 長的過程。   或許我過於悲觀了。如今國門已打開,商品經濟正在神州大地上不可逆轉地迅 猛發展,隨之而來的民主思潮正潛移默化地融匯於人民大眾心中。到時候中國人民 會真正成為國家主人的。那時“羊頭狗肉店”終歸壽終正寢,并永遠不會死灰復燃 。 ∼∼∼∼∼∼∼∼∼∼∼∼∼∼∼∼∼∼∼∼∼∼∼∼∼∼∼∼∼∼∼∼∼∼ 【史海鉤沉】            改變共和國命運的六次政變            ──獻給偉大光榮正確的中國共產黨                老鄲   歷史的進程只有一個方向、一支曲線,留下的記錄卻多種多樣,而各家的詮釋 又眾說紛芸。所以,即使是大家眼前發生的生動的社會場景,深埋於各種欺世盜名 的意“飾”形“汰”人工砌鑿之下,它的真實面目的發掘與復原,同樣需要認真的 “考古”,而且是現代化的考古之功。   紙寫的歷史,尤其是宮紙寫的歷史,永遠比不得血寫的歷史來得真實。歷朝原 設史官,責在編史輯古,本來就是獨家官話。在新朝撰史的蓋棺量尸的修史法成例 以後,中國的歷史就更是赤裸裸的勝者的描抹,就更加落於毫無身架骨的政治之婢 女的地位。這種現象一直持續至今。   歷史是勝者的夢囈。要還原歷史的真實,就必須跳出痴人說夢的舊式圈子。在 埋藏至深的後宮遺穢里,挖出那些帶血的史跡來,趁著那欲干未干的血印尚有可循 的紋理,趁著當事人的欲忘未忘的記憶還有可理的頭緒,讓我們倒退半個世紀,把 人民共和國的歷史重新掂量掂量。   多麼動聽的名字──人民的共和國,多麼光輝的字符──共和國的人民,多麼 荒謬的疊字──共和國里除了人民還有什麼角色?多麼模糊的概念──共和國里誰 該是人民,誰不該是人民?我們興奮自豪了五十年,有誰真正探討過這最初就埋藏 好的定時炸彈與概念偷換的絕妙機關?   如果我用槍杆子打出了一個舊式王朝,那麼,王朝天下除了皇家龍種,就全是 子民百姓。站在王朝對面的共和國,之所以叫共和,就是因為它取消了帝王的存在 ,剩下的是清一色的民。只有存心在民中再分,分出象日本人所要的“良民”或印 度人所棄的“賤民”,才會處心積慮地把人民二字單另抽象,疊加在共和國的概念 上。   歷史証明這種獨特的修飾的妙用:不叫籠統的共和國,是不教你用通用的共和 國的法規來反制當權──你所引的“他們的”共和國之例,不能強加於“我們的” 共和國﹔加上人民的定語,但把划定人民與非人民之間界限的操作權與解釋權留給 自己,任何人任何一分鐘都有可能被推進非人民的樊籬,被剝奪共和國原賦以其所 有公民的一切權力及權宜。這樣的共和國,發展到其高峰階段,几乎只有國而沒有 了民──誰還有資格稱自己是民,連人的資格几乎都被剝奪一淨。   人民共和國竟然成了人民的敵人?匪夷所思,因為你不是共和國的原始設計師 ,你又在人民共和國的霓虹燈照射下忽略了對自己天賦人權的保護與對存心剝奪你 的一切的化為美女的毒蛇的防范,你甚至不知道從第一天起,這個人民共和國就不 是你的政治覆蓋──這樣的共和國是挂著人民的招牌,排除人民在外的“共(產黨 )和”國,或稱為“黨和國”,要不然那些頭頭們為什麼都自稱“黨和國”家領導 人?   “人民共和國”也不是某個中國人頭腦中自發構成的“新鮮事物”,而是時代 固定模式的當然產物。巡視一周,你不難發現所有那些兄弟黨的傀儡國,都在光□ 上打著同樣的時代標記。若要說前“德意志民主共和國”還有與其聯邦共和國的區 分作用,那麼我們的東鄰一長串的“朝鮮人民民主主義共和國”則僅僅是金家父子 王朝封建血統傳續的共產主義遮羞布而已。   但就是這樣的共和國,在世界的這一角落,也是朝氣蓬勃的新生事物,除過那 些留過俄的先驅人物,誰也一時不知這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麼藥。就連我自己,時 至今日,還認為共和國應該是推翻封建制度以後唯一可行的先進社會制度,是社會 發展的唯一方向。想必那時節,大家就是基於各自對“共和”的一廂情愿的鐘情, 加入了聲勢浩大的“咸與共和”的眾流大軍。   如果用“蕩滌舊社會遺留下來的污泥濁水”來形容新生的共和國的行為與形像 ,可以說是不過份的。在那一短暫的歷史時期,中國的社會面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簡單地列舉几件,就可略見一斑:打倒了貪官污吏,根除了大煙鴉片,取締了妓 女賣淫,興建了公共設施,打平了朝鮮戰爭。中國人大有“從此站起來了”的自我 感覺。最初全國人民對人民共和國的認同,也正基於這種百廢俱興的欣欣向榮的景 象。有人稱道這一階段是美好的新民主主義,有人把它比作黨和人民渡過艱難共享 勝利果實的蜜月,只有我,脫不出國粹的舊殼,一口咬定這不過是歷屆皇朝天下初 定時的“讓步政策”的新時重演。天下病戰久矣,不給老百姓几年休生養息的日子 ,哪里還能再榨得出油水?不給全國人民一個嶄新廉潔的面孔,歷史的車輪說不定 還會趁著它巨大的慣性,拒絕在這依舊的廢墟旁邊停頓下來。於是,我們有了最初 的比較接近原始定義的一個新生政權──人民共和國。   這個共和國的組成和功用,不僅是大家在新政協上說定的,更是在國家最高權 力機構──人民代表大會上通過的憲法上寫定的。第一版的憲法,因為沒有公開打 出無產階級專政的旗號,所以延用了不少資產階級民主的不良貨色。所以不管新皇 朝的孤家寡人怎麼想,他們還不得不違心地接受這些條文,雖然從心底里他們清楚 地知道那些表面文章不會對他們有任何實質的約束作用。   這時的共和國還多少有些共和國的本質。這些本質保障下的人民議政,終於要 與領導我們事業的核心力量的獨裁思想大起沖突。由此引發了對於共和國的第一次 的政變。   共和國政權的穩定性,取決於被民眾交付以國家重任的共和國頭面人物。這些 頭面人物,利用人民交予的權力之便,只要改寫權力機器的法律程序,堵住自己現 在或將來必須面臨的還政於民的缺口,就可以一夜之間把共和國翻轉為獨裁政體。 法國的共和國顛覆史,不就是這樣輕而易舉的歷史玩笑嗎?但是,如果我們的東方 的新波拿巴并不想當時黃袍加身而照襲九五至尊,那麼有誰又能猜出政變的實施與 否?   這里的實質僅在於國家機器及其運作方式。如果共和國的議會堅持對總統或總 理的一舉一動把關過問,則老總只是機器的銘牌,而不是機器的主人。共和國何曾 想為自己尋找一位主子?如果真想找,何不延用原來的封建主子或滿大人主子,為 什麼又一定要翻江倒海天下大亂地重覓一江洋大盜?法國的共和國再三被推翻,就 是因為它與獨裁者格格不入,它不容許任何獨裁者假借共和國的名義行獨裁之實。 反過來想,我們的挂名的所謂共和國根本沒有它自身的元件,整個機器說穿了,里 里外外都是黨的鐵皮和螺絲釘,我們的新波拿巴是兩家分店的獨家老板,能有自家 的左手與右手過不去的道理嗎?所以他只要真正地砸碎舊的國家機器,就已天經地 義地有了九五之尊。這樣的共和國,才真正是獨裁者的新衣。穿上它,切莫去大街 上自我游街,令市井小兒大開眼界,你看我們在高高的城樓向下面的子民們招手, 仿佛是云中君再世,任什麼人也不敢說那新衣的不是。   只有那些咬文嚼字的讀書人,才敢於拿出教科書的定義與新皇對質。這又是書 該撕該焚的罪証之一。對於共和國的第一次的政變,就是針對這些欺世之儒的清算 ,官方定位為反右斗爭。我們原本的共和國,與其說是工農的政權,還不如說是共 產黨和其他資產階級民主黨派的聯合政府,即原反蔣斗爭的統一戰線,它保持了舊 政協中除了蔣記國民黨外的一切仁人志士,以表現我們在全社會的代表性。這一代 表性,是一黨獨裁與共和國之間的金子橋梁,沒有它,誰會買你“獨家共和”的騙 局的帳?可是現在桃子熟了,這些資產階級民主黨派的歷史使命也就到頭了。又還 有誰希罕這些可有可無的文人末黨呢?於是就有“陽謀”,於是就有“反右”,於 是就有共和國的徹底變質。   有誰說過反右的實質是執政的共產黨對於共和國的背叛,是對於人民共和國的 第一次波拿巴特式的政變。沒有。因為這大不了是一次“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 的光輝典范。人民還是民,當權仍掌權,似乎安定團結并未受到絲毫損害。但是內 在的變化還是不能人為的掩飾,從此之後,人民民主的字眼從社會公共生活中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無產階級專政,聯合政府不再存在,資產階級分子被排擠出政府各 級部門,民主黨派和知識分子的報紙刊物統統納入黨的喉舌的系列,文化成為黨的 一花獨放的孤芳自賞,思想戰線成為一潭死水的萬馬齊喑。   政變之餘,我們的共和國只剩下“共”和“國”,那中間的和字是再也回不來 了。共和國的名存實亡,開始了我們沒有公開軍事戒嚴的戒嚴非常時期,實行起沒 有公開政治獨裁的獨裁非常政體。 人民成了自己命運的人質,國家成了渾然一體 的浩渺的文字獄,政治成了極端敏感的話題,沒有人再敢,至少是公然地,撞上黨 的槍口或筆頭。   中國人民似曾站起,但這時他們又已經跪倒,跪倒在自己的“救星”的腳下, 由黨來決定生死予求。黨的偉大在於利用一部份人民來斗爭另一部份人民,把黨意 頂做民意來漫天要價。這種高招的後果只能是,划出人民范圍的人民和留在人民內 部的人民,都同等地受到傷害,前者把數十載的青春拋撒在監獄和勞改營,後者意 識到黨的手段毒辣,下定決心做好順民──共和國的主體至此消解,沒有思想,不 敢意識的人民,能算是正常的人民?   隨著“無產階級”奠定了一元化的獨裁天下,他們的世界觀成為唯一控制社會 的意識,黨開始領導著全國人民在共產主義的大道上“迅跑”──“跑步進入共產 主義”,現在看來多麼傻乎乎的天方夜譚,那時節有誰敢說個“不”字。無產階級 的“小資產階級狂熱性”給共和國帶來的人禍天災,竟然超越了連年戰爭的致創水 平。欲速則不達,結果只能是我們後退,我們退夠,重新回到窮和白的起跑線。而 窮則思變,激發了共和國歷史上的第二次政變。   如果說第一次政變是隱性的,只是政權的結構與性質發生了變化,共同執政的 數目減少,人民的基數消融,那麼第二次就是真正的國家政權的轉手。毛的盲目冒 進及其後果,導致了“永遠正確”的神話的破產,使他喪失了前沿直接指揮的當然 地位。此等轉遞,雖然在共和國史上是第一次,但在黨史上已不新鮮。七千人大會 及其後續,可以說是又一次遵義會議,敗軍之將被迫卸任,給黨一次重新起步的生 機。其實這不正是民主的原意嗎?與其讓大家一起末路犧牲,還不如讓大家重找一 扇生門。置於死地而後生,對軍隊,對長征是如此,對政黨,對建設,也是如此。   但我還認為這是一場政變,因為中國的皇帝就和灰塵一樣,你不打他也不會自 己服輸退位的。能讓位,在中國就是貨真價實的政變之果。這一點集中地反映在毛 對劉的仇恨之心。毛只許自己有遵義,見不得自己的馬嵬坡──對尊為太上,打入 後宮,他真正是耿耿於懷,誓報一箭之仇──是不是有人說過奪回失去的天堂要有 百倍的瘋狂?而且他最咽不下的一口氣,是由那些“小腳女人”來收拾自己的爛攤 子,來收裹自己的“三面紅旗”。開國元君竟然被王儲逼下台去,這不端地是“玄 武門政變”的重演嗎?而且,就因為劉鄧打的是整個“社會主義陣營”時髦的“反 個人崇拜”的大招牌,就更激起我們偉大領袖對赫魯曉夫的刻骨仇恨。   第二次政變後,共和國主席的寶座上,人是物非﹔黨和國進入初步二元化的時 代。這無疑對於絕對一元化是種進步,雖然只有五十步之差。得權的新貴人士們, 在劉的比較穩健的作風指導下,把一張已被蹂皺的白紙,重新鋪平,他們要開始新 的畫卷,不帶毛的印記的畫卷。   他們高興得太早了。他們低估了自己的對手。有著多次黨內“路線斗爭”經驗 的太上皇,一個人的帷幄之功,頂得上新貴們全部班底的總和。他身居後宮,放眼 世界,隨時准備殺出前台,經意地策划著新的史無前例的更大“陽謀”。而陽謀的 第一步,就是要把他的曾經的戰友們戴上資產階級的帽子。然後,再用早已祭起的 階級斗爭的大棒輕輕一掄,就該請眾人等著觀看“綱舉目張”,把劉鄧司令部的人 馬一網打盡了。想到此時,他已經從內心里大笑狂歡。   什麼叫復辟?中國人不通馬列,連自家的舊例也忘得精光。復辟就是謝位的故 皇重新登台,你以為只有溥儀或蔣家王朝或資本主義才配復辟,那你,或那他,就 忘了睡在我們身旁的紅朝故皇了。你或他,何嘗問過,吾皇老矣,尚能飯否?   這新一輪的“無產階級”宮廷政變,就是太上復出的政變,是帝黨與王黨的你 死我活,是舊帝滅儲的儲王之爭,哪里有得一點比封建王朝的帝王世系心慈手軟之 處?刀光劍影,生別死離。我們的高干,我們的老革命,第一次嘗到革命的愁滋味 回味之苦。對此,劉申辯,這不過是老革命碰到新問題,為什麼不許我犯錯誤?可 我們更老的革命不也是“不過碰到新問題”嗎?為什麼只許你逼宮,不許我復辟?   無論逼宮還是復辟,原是皇朝內部事宜,可現在我們打的是共和國的牌子,所 以共和國的主席,首當其沖。可憐共和國的一介主席,與共和國同樣的分文不明! 堂堂共和國的主席在沒有大選,沒有人民代表大會的仲介,就莫名其妙地成了黨的 主席的階下囚,而且是階下死囚,你問我國在哪里法在何方,我只能說國本非國, 法自無常。許多人還不知厲害,追問公民的權力及權益,可問題是,我們又何嘗有 過共和國,何嘗有過公民呀?   劉在彌留期間,應該想到,正是他用反右剝奪了公民的權力,侮辱了公民的稱 號,他就失去了共和國憲法即使對一個微不足道的子民的保護,他預先剝去了自己 聲訴的一切機會﹔正是他在反右傾中剝奪了彭德懷作為一個黨員,更別提一個公民 ,發表自己意見的權力,他就失去了黨內正常政治生活的准則能賦予他的保護,他 預先挖去了自己在黨內斗爭中可以立腳的一塊根基。每一個革命者,老革命或新革 命,你們剝奪之時,竟然不敢料想被剝奪的那一瞬間!社會的悲劇,共和國的丑劇 ,不都是如此開始如此終結?   這是一次“自毀長城”式的自殺式政變,不但擊毀了黨的表面價值,也根掘了 對共和國的一切虛幻的寄托。所有先前的法定或黨定程序,一概被踏倒在地,一切 的社會秩序,都在重新改寫──確實令人想到當年的湖南農民運動,革命,改朝換 代──中國人難道就只有這單調一種的社會行為,來改善自己的處境,并改善自己 ?難道中國的主導思想還停留在几十年前湖南農民吃大戶滾牙床的水平上?   可事實上,這正是中國的主導思想,改善自己的處境的唯一出路就是打倒與剝 奪,自己則是早已改善的優良品種,毋庸再造。所以我們有“政權就是一切”的口 號,我們把政權看做某一人某一家某一姓某一黨的囊中私物,依仗權力而剝奪天下 ,剝奪人寰,聚斂天下,為朕一身,即使把它披上共和國的外衣,塞進共產主義的 假貨,我們腦子里想的,實際上干的,還是天然舊理,哪有一點象是共和國?   唯一與前几次不同的,是這一次政變中政客與軍人的結合几乎到了天衣無縫的 地步。不幸卻有人有意無意地泄漏天機,令偉大領袖腦後生出“繼續革命”的殺機 。天機何以得泄?這就是林副統帥著名的“五一八”講話,俗稱政變之經。明明是 路線斗爭,他硬要把它裝進歷朝宮廷政變的舊框,也太小看了我們偉大無產階級革 命家的廣闊胸懷!抹殺我們史無前例的創舉性,暴露文化大革命的私心烙印,毛對 此件的深惡痛絕毫無遺留地表現在自己的家書──致江青同志的一封信中。(這封 臭名昭著的不打自供狀,據說是迫於周恩來同志的壓力,於“九一三”事件後,得 以廣為流傳民間,所以他也逃脫不了死前的最後審判,這里就不多敘)。   接踵而來就有第四次政變,我們敬愛的林副統帥中箭落馬。這是古來兩個不合 法的強徒在共享勝利果實時用法律的程序相互殘殺的故事的最新翻版。正因為它涉 及到共和國的政體虛實及席位的設置,所以我們也把它一并放入對於共和國的政變 數列。就光說共和國國家主席一位,是我毛皇千古江山傷心處,它時刻提醒著自己 的敗走麥城,他奪回了它,又不能真正原位復辟──那樣文化革命的直接目的就太 過於明顯,難道他就心甘情愿地讓林帥坐在那里搖身變成劉主席第二嗎?天才的軍 事家林,不是不知道毛的心病,不是不愿屈居副位,他只不過直接了當地說,少給 我來一元化那一套,你的前科我都摸底,我需要一點砝碼來制恆你的無度。   這就是文化革命煮酒論英雄的翻牌,不是英雄不相聚,不是英雄不相殺!中國 共產黨的一流的龍虎人物在這兩次翻天覆地的政變中,几乎自殘殆盡,為共產黨的 思想及權力的空白,奠定了不可脫解的雄厚基礎。   一個偉人的歷史建樹的聳頹,一定只能由他對身後事物的影響來決定。中共黨 史中可數的一次法定程序指導下的接班,仍舊逃不出文化革命大內訌的陰影,七六 年的九、十月,大地的餘震還在時起時伏,共和國的喪事踵踵隨出,接班人的存在 并沒使全國人民放心,人們預料著新的攤牌,或下一輪的政變。政變,成了中華人 民共和國唯一見長於世界民族之林的保留節目,有人拍手,他一定出來謝幕。   兒皇披黃,這是社會主義陣營的制度產物,我在《紅朝二世考》中已經說過。 但是隨之而來的二黃倒版也同樣是時代的最強音。華國鋒沒有足以平衡四人幫和倒 算派的身價與權重,他只有選擇氣路長盛的高枝而依──又一次政客與軍頭的聯手 政變為一方,工人民兵集結的反政變力量為另一方,大家已在劍拔弩張。實際得天 時地利的,是一場最古典的宮廷政變:誘入宮輔,束手就擒。   時光及節目至此,中國人已經見怪不怪了。幸好我們有共和國的招牌,誰家贏 了都同樣是共和國的勝利,革命路線的勝利,否則我們這些可憐虫不得在城頭變換 几出大旗。面對北京街頭喜氣洋洋的游行隊伍,我先是感到一種悲喜交加,喜的是 中國的又一次的非程序過程在小范圍內速決,天下生靈免於涂炭﹔悲的是老百姓的 隨和無心,本來共和國的命運應該由他們來決定,因為他們才是共和國真正的主人 ,而現在,他們所唯一可以為共和國做的,就只有為轉到他們面前的走馬燈的每一 員花臉喝彩叫好。   我更加天真地以為,“慶父既死,魯難方已”,共和國至少從此掙脫了強人的 挾持,可以走回它原先定義的道路。可是共和國這塊肉還是太肥,由不得天下英雄 好漢打破腦袋相爭不已。而政變只能是唯一出路,因為任何人新打出的牌子或旗號 ,絕對不會比“人民共和國”更動聽、從而更具欺騙意義。要得控制整個社會,只 有也只能接過共和國這把旗。可是,中國就少了几個可以通過合法程序得到共和國 的新郎,搶婚逼婚成了中國政治生活的唯一方式。   倒華,當然不是兵變。但是,它合共和國的法嗎?共和國在這里成了黨內斗爭 的陪嫁,誰有了黨誰就有了國,共和國的崇高意義就只有這麼低。是誰糟踐了我們 的共和國?   不要以為中國人都那麼笨,這麼好的世事都由了某些人來肆意糟踏。東方散盡 ,西風新回,中國人從外界看到了那些沒有或少有政變的西方共和國,才知道塞給 自己的是一只膺品。他們走上大街,不過要討個說法:我們是公民還是良民?你們 是公仆還是公賊?   涉及到共和國本質的直面質問,容不得掩飾,也容不得躲避。尤其是當某些人 調動野戰軍的勤王之旅來護駕,更激起人民及其代表的義憤填膺,他們要訴之於法 ,訴諸最高權力機構,要以法律的准繩來束住政客及軍頭的蒼龍。這可以說是共和 國有史以來唯一一次動用自己的威攝力,准備還自己原本面目的試動作。但是這試 動也已叫某些人魂不附體,逼得他們鋌而走險。為什麼?因為軍隊是國家機器的暴 力主成,如果我們確實有過共和國,那麼軍隊應該是“國軍”而不是“黨衛”,軍 隊由誰來調遣,軍隊聽誰的使喚,是最直接不過的“共和度”檢測。   那麼我們偉大的黨敢不敢讓自己在被告席上亮出國的虛無性?終於不敢。什麼 是共和國的法,誰人定共和國的律?六四的清晨公告全球:天安門前,槍就是共和 國的國法,血在書畫著共和國的奴律。共和國不過是某些人的奴婢,為他們清掃血 腥殘跡,為他們粉飾棺柩太平,為他們奉獻殷紅的冠蓋,為他們出賣卑賤的靈魂。   直到六四,我們才真正意識到,我們根本就沒有“國將不國”的問題,我們早 就“不國”了。真正意義上對於共和國的政變,對於共和國的犯罪,只有一次,也 只能有一次。雖然我們的共和國已經淪為下賤,但它已不是我們心目中的共和國, 真正的共和國,在第一次政變的打擊下,早就靈魂出竅,飛散西天。其餘的政變, 不過是對共和國的牌位繼續褻瀆,眾強人各自念拳經的精彩表演而已。   數數看,四十年的建國史,就有不下六次的政變。政變的頻度及幅度均高居世 界之最。他們該是很自豪了。他們不但造就了一個自描自畫的共和國虛象,又一次 次地再打斷它的筋骨,把它摧殘成現在的丑陋模樣。這樣的“共和國設計”,也是 國際同行中的最先進水准。   記得康有為在戊戌變法遭到後黨政變顛覆以後,被迫出洋考查,在細心的中西 政治比較或比較政治之後,他老先生恍然大悟,原來外國洋人弒君事件頻頻發生, 是因為西人的宮牆太低。我們祖傳故宮的紅牆黃瓦,沒想到竟是國粹的偉大實踐, 保住了故朝多少故皇的首級。可我在那紅牆邊頭,反復古考,也還是沒法搞清,為 什麼還是這宮,還是這牆,我們政變的功夫卻是一代更比一代強?   直到我抬起頭來,盯見那高大建筑物上碩大的字符寫明了的“現代化”…… (二○○○年六月) ∼∼∼∼∼∼∼∼∼∼∼∼∼∼∼∼∼∼∼∼∼∼∼∼∼∼∼∼∼∼∼∼∼∼   本期 責任編輯:宋 強            主 編:淮 洲      新聞編輯:宋 強            副主編:張 吉      校  對:瀟 渝                黃 政      英文目錄:胡亞非                墨 雨      PS制作:黃大清                子 烏      讀者服務:墨 雨      系統維護:張 吉           網絡發行:黃大清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信息服務站地址 http://www.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ftp2.fhy.net (207.230.251.20)pub/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1198-1466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體字閱讀   需 fhy-big5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國標碼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碼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簡體字美朮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轉載本刊原(譯)作,可通過本編輯部與作者聯系許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號 ∼∼∼∼∼∼∼∼∼∼∼∼∼∼∼∼∼∼∼∼∼∼∼∼∼∼∼∼∼∼∼∼ 本期編輯采用軟件:南極星4.0◎倪鴻波(http://www.njstar.com.a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