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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截稿時,盡管在全國范圍內,戈爾所得的公眾選票已經穩在小布什之上,可是 在關鍵的佛羅里達州,初步統計小布什多得了一千七百餘張選票,而極有可能獲得 超過270張的“選舉人票”多數而入主白宮。   由於佛州的選票數字如此接近,所以需要重新計票。重計後的數目如果仍然難 分上下,可能還要等待海外和其他“缺席”州民郵寄投票基本到齊後才能拍板。此 外,對佛州投票結果的其他各種法律挑戰和舞弊指控也在預料之中。即便小布什最 終被認定贏得了佛州,美國總統選舉的僵局可能仍無了日(見下文)。   果其不然,據最新消息,戈爾陣營與美東時間星期四下午召開記者會,表示有 意在法律上挑戰佛州的選舉結果。最具歷史諷刺意味的,是出面的戈爾陣營主管威 廉﹒戴利William Daley,他的父親不是別人,正是在1960年總 統選舉中大肆作弊使得肯尼迪“險勝”的當時芝加哥市長理查德﹒戴利。同時在佛 州選票重計中,小布什的領先票數大幅度減少。在競選雙方越來越惡聲相向并且日 益不擇手段的情況下,不論誰最後被認定為嬴者,美國的國際威信不免要大打折扣 。   由這一僵局,聯想到華文媒體近來關於美國大選特別是有關所謂“贏者通得原 則”的一些錯誤說法,因此一并略加評論。   例如有華人評論家稱美國選舉制度會造成選票數少的總統候選人贏得總統寶座 ,因此“很可能導致憲政惡例”。這一說法,從美國歷史和西方現行“民主”制度 等等角度都無法成立。   首先,這樣的“憲政惡例”在歷史上已經發生過多次,反映的正是美國憲法制 定者有意著重的聯邦各州在法律上互相平等的原則。嚴格講,美國各個州是具有“ 主權”的“國state”。至今為止,美國無人能夠在聯邦法院控訴一個州本身 ,就是這一“主權”現象的遺留。美國各州不論大小,一律具有兩名聯邦參議員, 也是這一“各州平等”原則的應用。大家都知道,在國會兩院中,參議院和參議員 (任期六年)遠比眾議院和眾議員(任期兩年)更為顯赫重要。   其次,總統選舉以各州為獨立單位所謂“勝者全得”的選舉人制度規則,絕對 不是美國才有的特殊現象。講穿了,所有實行選區制而不是比例制的西方國家,都 有類似的現象,何以獨在美國就會導致“憲政危機”?其他不講,美國的北鄰加拿 大,實行的就是選區“勝者全得”制度。最近一次的魁北克省選舉,主張“魁獨” 的“魁北克人黨”得到的公眾選票數,就少於以聯邦保守黨黨魁身份“跳槽”的讓 ﹒夏瑞領導的魁省自由黨。可是因為魁北克人黨在各選區的票數分布均勻,靠“勝 者全得”而獲得省議會的多數,保持執政。從未聽說加拿大有人因此大驚小怪,而 鬧起“憲政危機”。   第三,大多數華人作者都將美國總統大選所謂“勝者全得”看成鐵定的制度。 事實上,美國憲法原文和第十二項憲法修正案從來沒有如此明文規定。美國憲法只 是說各州政府具有制定各州選舉人團的全權。從19世紀初期開始,大部份州逐漸 采納了“勝者全得”的做法。   順便提一下,近日有人稱在內布拉斯加州和緬因州這兩個州,候選人所獲得的 選舉人票,是按候選人在該州的得票比例來分配。這樣的講法仍然不對。這兩個州 無非是將若干選舉人票,從一州范圍內“勝者全得”,“下放”到在一個眾議員選 區內“勝者全得”而已,而決不是“比例選舉制”。   正是因為“勝者全得”并不是憲法或其他聯邦法律的硬性規定,這一“原則” 是否必然被遵從,并非鐵律。在近代,1968年就有一名應屬尼克松的選舉人團 成員,把選舉人票投給了第三黨的華萊士。1976年又有另一名選舉人把票投給 根本不是大選候選人的里根。就在 1976年,卡特和福特競選,結果民眾選票 和選舉人票都非常接近,差的几乎就是俄亥俄一州。當時就有說法,稱福特等共和 黨人在卡特獲得的選舉人中進行“策反”,企圖讓他們在最後的選舉人團正式投票 中“臨陣起義”。人們注意到:當時福特還并沒有在民眾選票上超過卡特,具體的 比例是百分的49.9%對47.9%。   鑒於這樣的法律背景和具體先例,即便最後証明小布什獲得了佛羅里達州的多 數票,并不意味著他可以在12月份的選舉人團投票中穩穩當當地“加冕”。戈爾 及其支持者挾獲得多數民眾票數的“道德優勢”,仍然有可能在最後的選舉人團投 票中爆出大冷門。   當然,從實際角度,如果民眾選票數少的小布什入主白宮,他將與陳水扁類似 ,成為道德和政治上的弱勢總統。如果最後戈爾通過“非正常程序”而上台,也會 面臨類似困難。這對於在台灣、西藏和新疆等地面臨美國“離強合弱”戰略挑戰的 北京,倒不失為福音。 ∼∼∼∼∼∼∼∼∼∼∼∼∼∼∼∼∼∼∼∼∼∼∼∼∼∼∼∼∼∼∼∼∼∼ 【時事焦點】               美國大選歐洲觀                -相陣-   新的世紀剛剛開始,美國總統因為一個女實習生而面對國會彈劾,被某些報章 嘻稱為本世紀的最大緋聞(Affair Of The Century)。美 國新世紀第一次總統選舉也成為一次划時代的事件。打破了許多歷史紀錄,其中情 節起伏跌宕將為後世留下“佳話”。   總統選舉已几天過去了,但還一直沒有獲勝的人選。佛羅里達州有選民近一千 萬,實際參加投票的約六百萬,而重新點票的結果兩個候選人得票數相差僅為32 7票,從几率來看如同是彩票的得獎率。有的選民甚至打電話給華盛頓郵報說,美 國人民選舉了戈爾,而佛羅里達州長為他哥哥竊取了總統寶座。對此荷蘭國家電視 台晚間嚴肅的政論節目NOVA中,節目主持人也幽默地說,美國這次大選搞得如 此混亂,實在應該派些歐洲觀察員去監督(通常歐洲觀察員去監督都是諸如科索沃 、波斯尼亞等落後的國家和地區)。佛州百十張選票決定一億多選民的投票結果- -美國的總統人選。實在是一件離奇的事情,成為全世界的熱門話題,在歐洲也是 大小媒體報導的焦點。            選舉人制度成為眾矢之的   本屆美國大選被卡殼,主要出在選舉人制度上。所謂選舉人制度,簡單地講也 就是以州為單位計算選票,而不考慮民意的具體表現。百分之五十一與百分之九十 九,反應的自然是不同的民意,但在這個制度下結果卻毫無不同,造成許多選民的 意愿無從體現。在歐洲雖然有不少國家最高領導人(Head Of State )不是選出來的,而是從祖上繼承下來的,也就是所謂君主立憲制的王國。但在歐 洲大陸絕大部份國家的政治領袖,是通過比例代表制選出來,也就是國家領導人的 權力是實實在在選民意愿的反映。君主立憲制的王國,選民的意愿反映在其政黨在 議會的代表率,如荷蘭、比利時都是這樣的國家。而實行共和制的,如法國,大選 中視候選人獲得的選票率,超過百分之五十為勝利者。如在第一輪選舉無人超過百 分之五十,則進行第二輪投票,確保選出的政治領袖具有大多數的民意基礎。這是 最具代表性,最能反映選民意愿的制度,被新興的民主國家所廣泛采用。在這種制 度下類似美國本屆總統選舉出現的問題很大然b度上應可得以避免。正如許多學者 專家所指出的,通過這一次的教訓,目前這種不合理的選舉人制度將難免於壽終正 寢。               “軟錢”政治   美國這次大選花費在三十億美元以上,對此歐洲各國也極為不屑。當時美國現 任總統克林頓因性丑聞而被彈劾時,歐洲人就對美國大大地嘲笑了一番,諷刺美國 化大量的人力財力就只是為了搞清楚兩個男女間的私事。今天歐洲各國媒體也不忘 老調重談,說美國花費几十億美元換來的就是兩派平分秋色,連個結果都沒有,純 粹是勞民傷財。美國民主、共和兩黨都得到大筆“軟錢”,即來自於富有階層、跨 國大公司和工會的大筆捐款。意味著企業團體、大公司可以通過捐款影響總統,而 左右美國的政策。令歐洲人最為頭痛的是美國政府受“軟錢”公司企業支配,出於 這些公司企業的利益而阻撓妨礙世界環保條約的通過,使達成的協議束之高閣。在 全球性的環保行動中拖歐洲的後腿。相對來說,歐洲國家的政治經費大多來自於國 家專款。如法國、荷蘭的政治家不得接受企業政治獻金,從而在政策上表現比較全 面、獨立。在環境保護方面不受利益集團左右,敢於說真話,成為世界環保的火車 頭。               一邊倒的歐洲   在美國的兩個總統候選人之間,歐洲人是一邊倒地支持戈爾。因為小布什主張 全面發展和部署國家導彈防御體系(NMD)﹔自巴爾干半島撤回美軍﹔在國際事 務中傾向單邊行動。如果小布什一意孤行從巴爾干撤回美軍,將增加歐洲的負擔。 而NMD系統能使美國獲得全球性的核壟斷,形成挾NMD而令諸侯。歐美同屬西 方陣營,以後恐怖分子若畏懼美國的NMD,只好把他們的氣出在歐洲人身上了。 當其他國家也發展出相應的武器系統時,歐洲將失去現有的國際政治和軍事地位。 軍備競賽的導火索一旦點燃,歐洲是無法幸免的。所以有瑞典首相佩爾松會覺得小 布什獲勝是很“悲哀”﹔比利時外長米歇爾公開表示他比較喜歡戈爾當選﹔挪威外 長亞格蘭德擔心小布什當選後美國和聯合國的關系惡化。在荷蘭雖然政府官員對美 國競選的結果態度都很謹慎,但各政黨都面對媒體公開發表了各自的看法,也出現 了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荷蘭的自由黨(VVD)與美國共和黨極為相似,主張保 護工商利益、減稅、加強國防力量。這次自由黨黨魁在電視采訪中被問及對美國兩 位總統候選人的傾向時,他的回答令人吃驚,他支持的竟是政策上几乎完全對立的 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戈爾,引來采訪時坐在旁邊的其他政黨黨魁的一陣哄笑。荷蘭保 守的基督教民主黨(CDA)政治觀點也與共和黨非常接近,注重家庭價值和領導 人的道德形像,但基民黨的領導人在被問及對美國總統候選人的偏好時,也毫不猶 豫地表示支持戈爾,後面几位黨魁几乎都是鸚鵡學舌,一致偏向戈爾。看來政黨觀 點立場、左右派都只是對國家內政而言,一旦事情出了國境就只有國家利益了。這 是否會對台海兩岸,一心盼望美國出現一個對自己有利的總統而有所啟發呢。特別 是台灣下次就不必人家總統都還沒選定,外交部就向其中的一位候選人發出正式的 賀電。   縱觀美國在選舉所發生的問題:選舉人制度,百多年來,不乏有真知灼見的能 人志士指出其中的不合理性,提倡改革﹔政黨得到大筆的各種利益集團和個人的“ 軟錢”,而帶來的種種弊端,也有不少社會精英開誠布公大聲疾呼改進,這次也出 馬競選總統的共和黨參議員麥凱恩就是其中之一,但他在初選中就敗給了小布什。 人們都以為專制國家政治保守,民主改革緩慢。現實是,政治革新就在具有悠久民 主歷史的老牌自由國家,也遠不是可一蹴而就的。或許美國發生的這一切能幫助人 們增進對相關問題的認識。 2000年11月12日 ∼∼∼∼∼∼∼∼∼∼∼∼∼∼∼∼∼∼∼∼∼∼∼∼∼∼∼∼∼∼∼∼∼∼ 【時事焦點】                 美國大選雜感                 -同俊子-   2000年的美國總統選舉,有趣的事很多,其中有一些有長久的、方法論的 意義,不妨拿出來聊聊天。           一、如果布什贏了,那麼預測他贏的民意測驗都錯了   到今天(十一月十四日),誰是美國下一任總統還沒有結果。已有的投票結果 表明,民主黨候選人戈爾獲得全部選民的百分之四十九的選票,共和黨候選人小布 什獲得百分之四十八的選票,而綠黨候選人,不識時務的好人納德爾,獲百分之三 的選票。左派自己把戈爾拉下來的可能性絕不是鬧著玩的。   如果最終是小布什在佛羅里達州獲勝進而贏得這次大選,那麼大選前絕大多數 的民意調查都錯了。除了一兩個,所有的民意調查表明,在選前的數周內,小布什 以二到四個百分點穩定領先於戈爾。也就是說,即使小布什贏了,而預測他贏的民 意調查和輿論卻錯了。盡管“結論”對了,小布什的勝利卻屬於統計學的誤差,其 性質和几十年前杜威和杜魯門的選舉時統計學連結論也下錯了的例子是一樣的。而 且今年的錯誤更有探討的價值。   有沒有更好的更保險的預測方法呢?美聯社十一月十一日報導“酸黃瓜測驗正 確地預測了總統候選人的支持度”(“Pickle poll properl y predicts presidential preference”) 。報導說,奧’格拉迪(O′Grady)的“酸黃瓜測驗”比那些全國民意測驗 更准確地預測了戈爾得到的選票。自一九九二年,每次總統選舉時,奧’格拉迪把 一根五英寸長的小黃瓜按總統候選人的數量切成數份,在每份上取一小片(多少取 決於他對總統候選人的評價),找出中點,將它切成兩半,左邊一半給民主黨,右 邊一半給共和黨,乾燥几天後,數各邊的種子數,決定誰是勝者。早在八月份,奧 ’格拉迪就已經用此法知道戈爾將獲得百分之四十九點七的普選選票,而小布什百 分之四十六點六。相比之下,在選舉前夜,只有兩個民意測驗說戈爾在民意上領先 。據說奧’格拉迪自一九九二年始,每次總統選舉都十分准確地估計出各候選人的 得票多少。看看全國的民意測驗動不動就花百萬美元,用小黃瓜來選擇自由世界領 袖的方法是有優勢的,老兵奧’格拉迪說,“一九九二年,我只花了十分錢買一根 小黃瓜,只切了一刀,然後一切都搞定了,百分之三到四的誤差而已。”不過,他 承認,“小黃瓜不懂選舉人團制度”。   怎麼樣,買小黃瓜吧?           二、勝利的共和黨:多虧了叛變的布坎南   現在關鍵是佛羅里達州棕櫚灘縣選舉結果的爭議問題。十一月八日那天開票時 戈爾落後小布什一千七百多票,根據佛羅里達州法律而重點後,差距縮小到三百多 票(美聯社報導)。當初戈爾收回向小布什承認敗選的電話是合理的。真正問題是 選票本身的代表性。由於選票的非常設計(所有候選人都應該排列在一頁而不是現 在的翻開的兩頁),選民有可能認為在選票中間的第二排的孔是屬於左邊候選人第 二排的戈爾的,而沒有意識到是屬於右邊的改革黨候選人,原來的共和黨右派人士 布坎南的,所以非常有可能很多選民以為自己是為戈爾打孔,實際上是給布坎南通 風。實際情況基本如此。許多選民自己已經發現錯誤。CNN報導說,有一位五十 二歲的猶太裔選民,在選票上打了第二個孔出來時,聽旁邊人議論說選票印得很迷 惑,他還認為這些人自己注意不夠。等到中午和別人一談,才發現他自己的票是投 給布坎南了。馬上他的“冷汗就下來了”。因為,“即使用溫和的語言說”,右派 布坎南和猶太人之間是“有問題的”。這位選民現在已經告上法院。   而布坎南自己也意識到這一點。棕櫚灘縣歷來是民主黨的鐵票縣,布坎南卻得 了三千四百多票,他在佛羅里達州其他66個縣中只有一個縣得票達到了一千票, 其餘多是几十、几百票。布坎南承認他“很可能獲得了不屬於”他的票。另外,該 縣的廢票高達近二萬。表明其中的失誤程度不尋常。所以許多選民要求從新投票, 有的告到法院,而民主黨則不斷要求重新點票,不光機器點,還要用手點,因為這 樣可以更清楚了解那些“廢票”當初到底是打算投給誰的。   共和黨現在基本上不否認這樣的事實。但強調錯了就錯了,沒有必要“挽回” 它。布坎南在認賬之後接著說,不管怎樣,“那些票畢竟投給了我”,“我沒有錯 ”,它們不能糾正。如果重投,布坎南說,那些當初投給納德爾的票現在肯定會投 給戈爾,戈爾贏定了。類似的理由還有,如果這個縣重選,這些選民知道自己這几 票就直接決定誰當選美國總統,這將是一個不同的選舉了。   共和黨的議員們說,這樣的錯誤是“不幸”,但不能重選或重點票,不然全國 每個州每個縣都要重選或重點,那還了得,那還有完沒完?必須尊重法律和程序。 而且,你總不能象考試一樣,下了場你發現答錯了,然後回去重答吧?一些人則嘲 笑那些搞錯了的選民應該去補習文化。   12日棕櫚灘縣人工抽樣(百分之一)點票的結果發現,戈爾多得三十三票, 而小布什多得十四票,選舉官員凌晨決定再次以人手重新點算全縣所有逾四十萬張 選票。這樣的後果是難以預料的,尤其對共和黨陣營。因為在這百分之一選票中戈 爾淨增加了十九票,那麼重點全部票,簡單的估算是戈爾可能淨增一千九百票,小 布殊原來的數百票優勢就倒過來了。所以粗通數學的共和黨律師們向法院申請禁止 在佛羅里達州以人手點票,指用人手點票“會出現人為錯誤和主觀成份”,是“不 確定的”和“痛苦的”過程。   毫無疑問,共和黨這一判斷和反應太可以理解了。   所以,如果這次共和黨嬴了,得好好請布坎南一頓。如果布坎南在棕櫚灘縣得 的不是三千四百多票而是几百票,戈爾的人就用不著橫眉冷對自己的左派難兄難弟 納德爾了。         三、邏輯,以及法制、政黨和人民的三重人格   不過,理解歸理解,理論還是歸理論。不管誰最後當了總統,已經有點不重要 了。問題涉及到比一兩任總統更重要的范圍。民主制和法制是西方國家的基石,它 的內核按理論說是最完全的代表民意,表達民意是儀式的目的、宗旨和歸宿。或者 說民主制和法制沒有不同於民意的“自己利益”。然而不只一次我們看到了擁有自 己利益的、對立於民意的、“民主制和法制”。共和黨人應該從心里已經知道,不 管櫚灘縣的最後結果如何,民意,無論是全國范圍的,還是佛羅里達州的,都不在 小布什那里。稍有點客觀精神的就可以知道,布坎南的三千多票反映了什麼,以及 那些投錯票的人的痛心疾首是否真實。即使共和黨人依靠這程序那法律使那“不幸 ”的錯誤無法挽回,他們應該知道自己的勝利不是“真正的”民主。在他們強調法 律、民主制、效率時,他們不但是在強調自己黨派的利益,也強調了美國民主制法 制的“獨立人格”。   上面共和黨所列的諸項理由,實際上都經不得邏輯分析。比如,關於櫚灘縣重 新投票,反對的理由之一是,當初投給納德爾的票現在肯定會投給戈爾,戈爾贏定 了。實際這是一個似是而非的假設。問題的核心是給布坎南的三千多票有多少是誤 投。如果重投和判定的范圍集中在這三千多選民上,就沒有納德爾的問題。同樣的 思路可以用在回答“重投將是一個不同的選舉”的反駁上。難道在這三千多選民中 ,有人會因為知道自己這一票非同小可而改變黨派和理念?特別是原來真忠於布坎 南的人,竟會因為自己的票特別舉足輕重而改投戈爾?作為專欄作家的布坎南這回 得票如此可憐,其極端保守的立場是一個原因,看來推理能力也是一個原因。   共和黨議員們說,不能重選或重點票,不然全國每個州每個縣都要重選或重點 。這是典型的虛假類比。“我給你房子別人都找我要怎麼辦?”當年大學房管科科 長們很喜歡用這樣的質問來逼視要房子結婚的青年教師。其毛病在於用有限或虛假 的相同掩蓋實質的不同。并不是每個縣都有同樣的充足理由來要求重點票的。戈爾 小布什得票相差十几個百分點的加利福利亞,就不通行這種邏輯。不要用“給你買 超短裙那六歲的小妹也要買”的理由來對付十八歲的女兒的合理要求。   將投票比作知識考試,重投等於重答的類比,來自於電視上的資深評論員,他 還挺為此得意。有一本邏輯教科書有一個例子和這有點反方向的神似:既然為了得 到最好的結果,醫生在診斷疑難病症時可以查書,律師在辦棘手的案子時可以查法 律條文,那麼學生在考試時遇到難題,“為了得到最佳結果”,為什麼不能查教科 書呢?   “必須尊重法律和程序”,特別是時間限制的規定。律師和選舉委員會的人這 會兒特別講究時間。而且看來共和黨的“每分鐘都很重要的”的理論壓過了民主黨 的“每張票都很重要”的理論。因為佛羅里達州共和黨政府堅持原來期限不變,手 工點票已經停下了。如果沒有奇跡變化,小布什勝利在望。不過據報導,《新聞周 刊》公布的民意調查結果,多達七成二的美國人寧可公正地得出佛州的准確票數, 而不希望為求盡快以得出大選結果而草草完成點票。盡管他們多數人相信,最終還 是小布什將會成為下任總統(據CNN的民意調查)。美國人民和他們的政黨之間 在道德和智力方面的反差,真是一個迷人的課題。            四、別忘了,還有媒體…   CNN報導說,戈爾小布什誰輸了都算不得大輸家。多數人希望戈爾如果這回 敗選應該四年之後再來。誰是大輸家?媒體。近百分之八十的人說電視新聞媒體在 大選之夜的表現是不負責任的。百分之八十七的人說媒體更關心的是搶先報導,而 不是正確報導。   WELL,這早就不是新聞了。   媒體的名聲比政界還糟的例子看來不光美國獨有。加拿大反自由黨的NATI ONAL POST(《全國郵報》)不但在九日當天,頭版頭條大幅標語:“布 什被宣布為美國總統”,而且在社論中聲稱“美國選舉一般都比加拿大的乾淨、誠 實…”。全世界的保守黨人,聯合起來…。   順便提一句,克林頓夫人當選為參議員值得祝賀。在智力、能力、人格、理念 上,希拉莉應該是未來的美國總統。小布什也不錯,人和方面很好,不過和希拉莉 比,還是個平庸的富家子弟罷了,還不如他老子的本事。 二000年十一月十四日 ∼∼∼∼∼∼∼∼∼∼∼∼∼∼∼∼∼∼∼∼∼∼∼∼∼∼∼∼∼∼∼∼∼∼ 【時事焦點】              民主選舉的尷尬               王克平               (一)   首先聲明,這里并不想貶低民主選舉,只是說在一個國家范圍內,不論民主制 度多麼完善,總有些不足之處需要不斷改進,如美國的這次總統大選﹔對一個效仿 西方建立民主體制,且過去毫無民主傳統的地區,民主機制很難真正運行,有時還 會極大地損害這一地區民眾的切身利益,如中國的台灣。   2000年是美國大選年,有四年一屆的總統大選,眾議院議員的席位全部重新選 舉,參議員三分之一要改選,可謂熱鬧非凡。將近一億美國選民在十一月七日投票 選舉。到了晚上六點以後,美國電視網開始公布各州點票結果,不久,電視畫面上 一個個州的顏色開始變成紅顏色或藍顏色。藍色代表民主黨獲勝,紅色代表共和黨 獲勝。隨著時間的推移,紅、藍兩種顏色在美國的地圖上(由於時差)開始由東向 西擴展,漸漸覆蓋了大半個美國,選情逐步明朗。民主黨總統候選人高爾在人口集 中的工業州占了優勢,東海岸的新英格蘭地區,北部的五大湖地區,西海岸的加利 福尼亞都成了民主黨的“地盤”。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小布什則贏了土地面積大的中 西部、南部大部份州。美國地圖上出現了“農村包圍城市”,然而,盡管小布什在 美國大部份州贏得勝利,可這些州因為人口少,選舉人票數不多。高爾雖然僅在少 數州取勝,但這些州選舉人的票很多。結果兩人得的選舉人票非常接近。   哎?晚上八點的時候佛羅里達州還是代表民主黨的藍色,怎麼過了沒一、兩個 鐘頭又沒了顏色?再過一會兒,佛羅里達竟變成了代表共和黨的紅色。這是美國大 選,不是變戲法!怎麼回事?事後的解釋是,佛羅里達開票不久,高爾的票遙遙領 先,當時監票的人們認為,按照這種趨勢,民主黨在佛羅里達得勝沒問題,而況此 危b傳統上傾向民主黨人。所以電視台就把佛羅里達變成藍色,盡管當時點票工作遠 沒有完成。然而在以下的點票過程中,選小布什的票大量涌現,兩黨選票差距迅速 接近,電視台的人們慌忙又把佛羅里達的藍色去掉。不久小布什的票大大超過高爾 ,所以佛羅里達的顏色又成了紅色。   可是佛羅里達的紅色沒有保持多久,第二天早上又沒了顏色。因為高爾的票後 來居上,最後僅僅落後小布什不到兩千張。按佛州法律,如果總統候選人在此州的 票數差額在0.5%以內,為穩妥起見,所有本州的選舉票都得重新數。這個州參加投 票的人多達六百萬呀!差距竟如此之小。佛羅里達的“臉”又變白了,一會兒藍一 會兒紅,最後還是白。這要是人可夠可怕的!好像挨了几頓痛揍。   又有一個州出現了類似的情況,那是西海岸的俄勒岡,兩個總統候選人的票數 太接近。俄勒岡的點票工作不知為什麼顯得十分的緩慢,到十一月十一日早晨,總 算有99%的票被重點。奇怪的是,最初是小布什領先很多,後來又變成高爾領先( 將近六千張)。如果全部點完仍是高爾領先,該州的七張選舉人票得歸民主黨。但 如果高爾領先得很少,甚至只領先一票呢?那也是領先,該州七張選舉人票是民主 黨人的,甭管共和黨人如何哭天蹌地嚷嚷不公平。   這次總統大選,兩個候選人的票數太接近,除了佛羅里達和俄勒岡,威斯康星 和衣阿華兩州的票數也差之分毫,僅在五千票上下。兩個州在選舉那天深夜還難分 仲伯。哎喲!新墨西哥州的選票點完時,小布什僅比高爾多17張(最新非官方數字 ,小布什僅領先4張)。此州人口少,但參加選舉投票的人也有六十萬左右。小布什 超過高爾約0.006%就可以拿走這個州5張選舉人票嗎?如果此州不決定重新點票, 或者重新點票後還是小布什領先一點點,這五張選舉人票就歸共和黨。這是法律。 那這回該輪到民主黨人毫無辦法地喊冤啦。   佛羅里達!佛羅里達!誰能入主白宮,此州的歸屬已成為關鍵,它有二十五張 選舉人票。按十一月十日早晨的點票全美國點票結果看,高爾和小布什各得262張和 251張選舉人票,然而這個州的重點結果就是遲遲不能公布。經過數天艱苦的重點工 作,佛羅里達六十七個縣的票已被點完,小布什最後僅領先高爾327張(但不是官方 正式數據),也就是萬分之一的領先!   剛才不是說了嘛,領先一票也算贏,也要拿走佛州這二十五張選舉人票,為什 麼不立即公布重點結果?還有別的問題。首先是美國在海外駐軍投的票沒有完全計 算清楚。據估計,海外駐軍在這次大選的投票中,有2300多張是佛羅里達籍的官兵 投的。他們的投票用郵遞方式寄往美國投票站。法律規定,在大選後的十天內收到 他們的投票都得計算在總票數內。但以往大選,選舉人得票沒有如此之接近,所以 他們的票可以忽略不計,然而這次不同了。不過有人聲稱,海外駐軍一貫投共和黨 人的票,從這種角度說,小布什該得到這些軍人的大部份選票,在佛州獲勝不應該 有問題。然而在海外的美國人除了駐軍還有平民,而這些人多半是猶太人。此次大 選,高爾的競選夥伴是猶太籍參議員,是不是這些人傾向於投票給民主黨呢?這些 人有多少呢?目前都不清楚。   還有更嚴重問題。佛州擁護民主黨的選民們抱怨人口最集中的兩個縣(投了票 的選民高達一百萬)選舉不公正,因為選票的印刷形式誤導了選民,本來應該投給 高爾的票,莫名其妙地歸了無足輕重的改革黨候選人。連改革黨的總統候選人布坎 南也聲稱,在其中一個縣,他出人意料地得了3400多張選票,而這些選票應該歸高 爾。更有甚者,有人稱這兩個縣的廢票有兩、三萬張之多。也就是說一百張選票中 就有兩、三張廢票。這個比率也太高了!怒不可遏的擁護民主黨的選民們要求在這 兩個縣重新選舉。然而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為重新選舉違憲。   高爾的競選班子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們要求手工點這兩個縣的票,這樣 容易查出廢票和投給布坎南的票的原因。有很多廢票是沒有在選票指定的地方打孔 ,選民有可能在候選人的名字下打了記號,表示他(她)選了誰,但計算機讀票時 卻不會認識。有的廢票選了兩個候選人,如果正好是高爾和布坎南,不難推測,這 些選民選高爾時無意中選了布坎南,發現後又去投高爾,結果一張票有兩個孔,計 算機視這種票為廢票。最初,兩黨競選班子的人都同意這個辦法,但在十一月十一 日要開始手工點票時,共和黨人又反悔,并上訴。但是這兩個縣中的一個縣法院作 出裁決:抽樣點票!首先在全縣選票中隨機抽出1%,也就是四千張檢驗,果然發現 問題。這四千選票中,投高爾的票多了36張,小布什的票少了3張。法官立即下令: 全縣四十多萬張選票手工復查。跟著,小布什的競選班子上訴聯邦法庭,要求停止 手工點票。敗訴後,佛羅里達一個有權干涉選舉的官員(她是共和黨人),忽然宣 布手工點票必須在十一月十四日下午五點半結束。實際上,要手工點完這些選票至 少要一、兩個星期。於是兩黨競選班子的人又開始沒完沒了的吵。   老百姓們不耐煩起來,在這兩個選舉出問題的縣,兩黨的擁護者們涌上街頭互 相辯論。這種趨勢正在蔓延。真要是兩黨的擁護者們都跑的街頭示威游行,美國的 政治穩定就成了大問題。由於總統選舉難產,華爾街的股票指數一跌再跌,代表高 科技的奈斯達克股票跌到3000點以下,創今年新低,比今年最高峰下跌了2000多點 。華爾街的股票指數是美國經濟的晴雨表,如此的慘跌讓美國的股民們(分析數字 表明,美國工作的人們有一半以上是股民)冷汗直流。美國經濟會不會因此走向衰 退呀?   這真是個大麻煩,都是因為選舉人制度。為什麼不改?可人家美國人還說這是 最民主的制度呢。當初美國總統大選實行選舉人制度,并非由於交通、通訊不便的 不得已而為之。眾所周知,美國是聯邦制,每個州在不違背聯邦法的基礎上可以自 己制定法律,除了沒有軍隊和外交權外,它是一個相對獨立的實體。聯邦選舉總統 ,每個州都根據自己的人口出相應的選舉人(五十萬人口一個選舉人)。一個州的 選舉人應該代表本州的利益,哪能意見都不一致呢?所以總統候選人在一個州獲勝 就會得到其全部候選人票(但也有兩個州例外)。但這有一個問題,有可能在全國 范圍內,競選失敗的總統候選人得到的選票要比獲勝者高,例如這次大選。高爾在 全國范圍內的選票領先布什二十萬張左右,但如果佛州輸掉,他就因為達不到選舉 人法定票數270張,輸掉整個競選。小布什雖然在全國范圍內得票低於高爾,但只要 拿下佛州,他的選舉人票數就會超過270張,從而當上總統。這在美國歷史上已不是 第一次了。看來這真是美國民主選舉中的一個問題。   還有更大的問題呢!此次美國總統大選,選民的投票率大概只有50%左右,也 就是說有一億有選舉權的美國人不去投票。但就這只有50%的投票率也比上屆高。 這次選舉的頭一天晚上,我問兩位美國人是否參加明天的投票,他倆都是“藍領” ,真正的“工人階級”。一位嘻嘻哈哈,“這回我投獨立候選人的票,也就是‘綠 黨’的票。我知道‘綠黨’不會獲勝,但小布什和高爾都不討我喜歡。”為什麼? “嘿嘿嘿,我就是煩他們。”每次總統大選都去投票嗎?“那要看我那天是不是高 興。我投過几次票。”另一位三十多歲,他鄭重其事地告訴我,他從來都沒有投過 票。   對此,中國官方的《人民日報》有這樣的解釋:“他們對政治感到厭倦,或者 對政治漠不關心。”這種解釋未免浮淺。拿這次總統競選做例子,高爾和小布什在 對內、對外政策上大體上沒什麼重大差別,你叫選民投誰的票呢?既然投誰都差不 多,投票的熱情就大打折扣。另外,如果美國人感到,對選舉總統的投票直接關系 到自己的切身利益的改變,他們恐怕一個也不落後。實際上美國總統是各階層美國 人的總統,根本不會偏重某一階層的利益。也就是說,各個階層的美國人都不會對 美國總統完全的滿意。另外,美國是世界超級強國,美國人很少有外在威脅的危機 感,這也可以是他們對總統大選冷漠的原因。但無論如何,只有50%的選民投票對 民主制度下的美國畢竟不是件自豪的事。讓我們這樣來說吧,民主畢竟不是盡善盡 美,否則人類社會就發展到頭了。               (二)   美國的民主制度從建國以來發展和完善了兩百多年,如今依然有著這樣、那樣 的問題和弊端。美國尚且如此,更不要說引進民主制度的台灣。今年三月上台的, 以“綠色(環境保護)執政”自居,以“台獨”為綱領的民進黨人目前危機四伏, 焦頭爛額。陳水扁執政以來的業績實在太差了。今年以來台灣金融市場指數大幅度 波動,從年初的一萬點下跌到六千,一度几乎跌破五千點。台灣的股民們痛苦非常 ,股市中“水餃股”(五台幣一股,相當於台灣市面上一個水餃的錢)比比皆是。 台灣經濟陷入極不穩定之中。今年全球股市,特別是美國科技股大幅下跌,這對以 電子產品為龍頭的台灣外向型經濟打擊極大,加上原來執政,如今在野的國民黨人 又不肯積極合作,股市暴跌勢在必然。而以“台獨”為綱領的民進黨領導人陳水扁 不能審時度勢,拒不承認“一個中國”的立場,台灣股市雪上加霜。與此同時,台 商逐漸地向外轉移資產,據估計,已經有一千億美元投向了大陸。台灣民眾人心惶 惶。   而不自量力的民進黨人竟渾然不覺其中,突然就台灣第四核電廠是否續建問題 ,向國民黨人挑戰。國民黨、親民黨和新黨大興哀兵,迅速結成倒扁聯盟,在立委 提出罷免案,輕而易舉地立案。現在整個台灣政治舞台只能用烏煙瘴氣來形容。台 灣民眾對於今年三月的“總統”選舉的參與熱情是很高的,投票率遠比美國大選高 得多。雖然是獲得選票不到40%的民進黨執政,但陳水扁的最初也是信誓旦旦地組 建全民政府,為何鬧到今天這種地步?難道這就是西方世界贊許的台灣的民主?   “核四”事件是台灣在野黨和執政黨翻臉的導火索,民進黨人在此事上的所作 所為實際上是政治賭博。民進黨建黨以來,環境保護一直是其綱領之一,現在上台 執政,正在建設的台灣第四核電廠是否續建,便與在野黨發生針鋒相對的爭執。在 野黨認為“核四”建設所需的几十億美元已經投下三分之一,停建損失巨大。再者 ,核電廠的安全問題可以在建設中嚴加控制,核電廠真正投產後,正常運行所造成 的污染微乎其微。民進黨則認為核電廠的核廢料處理沒有真正解決。按理說,“核 四”的建設總有利有弊,台灣朝野應該冷靜協商為是,陳水扁起初也是這麼做的。 他親自找到國民黨主席連戰,聲稱此事應協商解決,但就在他與連戰會晤後的一個 鐘頭後,民進黨控制的行政院突然宣布停建“核四”,頓時台灣政壇風波大起。   如此地出爾反爾,被羞辱的國民黨只能是奮起抗爭。陳水扁為何如此?不難推 測,他是想借這件事樹立總統強人形像,兌現民進黨“綠色執政”、反核的諾言, 鼓舞民進黨一蹶不振的士氣,打擊在野的國民黨,為日後几年的執政,甚至下一屆 民進黨繼續執政打下基礎。但他不想想,民進黨在“國會”中是少數,在野黨如果 聯合起來,要比民進黨力量大得多嗎?其實他心里很清楚,但認為在野的三個黨為 各自的利益不會捐棄前嫌,聯合對付民進黨。但他過高地估計了自己的實力,當在 野三黨真的聯合起來提“罷免案”時,陳水扁的咄咄逼人立刻轉換為虛晃一槍,連 忙向連戰賠禮道歉,聲稱“核四”的興建與否他沒有最後決定權。然而在野黨的“ 罷免”攻勢一發而不可收。   照局外人看,陳水扁上台後的種種舉措都是以“台獨”為宗旨的。然而“台獨 ”在國際上根本尋求不到支持,島內支持的人也是少數,一意孤行地走下去是窮途 末路,他怎麼那麼榆木腦瓜一點也不開竅呀?但略微了解台灣民情的人都會說:他 今天走到這一步也是不得不然。眾所周知,民進黨實際上是三教九流匯合起來的一 個團體。它的群眾基礎很大一部份是所謂“台灣人”,也就是國民黨執政時期所指 的“本省人”。他們是几百年來從大陸移居台灣的人們的後代。這部份人的文化層 次相對低,過去几十年間,在不同程度上受到當時國民黨獨裁政府的壓迫,對國民 黨的腐敗、黑金政治厭惡和痛恨。但他們的思想意識里有多少民主的成份?不得而 知。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自稱是“台灣人”,并支持“台獨”的這部份人并不在 “本省人”中占多數。先讓我們看看他們是怎樣支持民進黨人的吧。   在台灣立法院正在為“罷免案”辯論的時候,民進黨的支持者云集而來。高雄 市周圍几縣的“台灣人捍衛隊”、“打狗英雄鄉土服務隊”等組織糾集一千多人來 到市中心大吵大鬧,甚至打傷路人。他們抱怨台灣立法院院長是國民黨立法院院長 。在台北市也有千餘陳水扁的支持者抗議示威,高呼口號:“外省人欺侮台灣人! ”“丁首中(提出“罷免案”的立法委員)全家死光光!”并用雞蛋砸車,高聲叫 罵。在台灣大選時的“扁友會”此刻也紛紛動員,到台北進行抗議活動。   聽聽這些組織的名字,“台灣人捍衛隊”、“打狗英雄鄉土服務隊”、“扁友 會”,好像是某種地區性的幫派行會,陳水扁就是他們的“幫主”。再聽聽他們的 口號,會更加讓你肯定剛才的聯想。跑進市中心鬧事的這些人好像一群打手,他們 其勢洶洶地捍衛“台灣人”的利益來了。他們的利益是什麼呢?簡單地講,就是“ 台灣人”要贏,要把“外省人”--他們意念中的“占領者”--打壓下去。陳水 扁就是這樣的“台灣人”,想當年他競選台北市長獲勝,他家鄉的鄉親們就坐著車 子在台北招搖過市,得意之極。路人皆側目而視。   這就是民進黨的陳水扁們的依靠對象,老實講,民進黨的先生們正是利用“台 灣人”的這種族親情結,扶植自己在台灣的勢力。民進黨自豪地聲稱,無論陳水扁 發生什麼情況,這些“台灣人”都會死心塌地跟著民進黨人走。他們被民進黨稱為 陳水扁的“鐵票”,可謂最忠誠的“皇民”。可這到底是民主意識還是封建思想? 這些“台灣人”應該好好想想,陳水扁能否代表并捍衛他們的利益。遺憾,他們從 來沒有仔細想過,也不愿意想。滿腦子都是對“外省人”的怨氣,對大陸政權和人 民的盲目仇恨與恐懼,以及井底之蛙的優越感。   設想一下,陳水扁忽然改口,說自己不再搞“台獨”了,腦子一盆漿子的這伙 “台灣人”立刻就會有被出賣的感覺,根本不認為這是為了台灣的根本利益,馬上 摒棄他。他是靠“台獨”起家的,以“台獨”為綱領惑眾的,他今天的一切都是因 為他“台獨”,如果一反初衷,就好像一棵樹被攔腰截斷,賴以生存的基礎便不復 存在。同時,他也不能從台灣其他民眾那里,樹立自己是為台灣全體民眾謀利益的 形像。對陳水扁來說這才叫雞飛蛋打呢。所以他只能明里暗里地沿著“台獨”的道 路走下去,盡管知道越走越窄。   什麼是“外省人”?隨戰敗的國民黨逃到台灣來的人們發展起來的族群,在台 灣的人口比重很小。現在沒有確切的統計數字。1950年以前,國民黨軍隊退守台灣 ,隨他們而來的“外省人”估計有一百萬,當時台灣的人口六百多萬,大概算一下 ,“外省人”的比例在台灣最多占20%。毋庸置疑,獨裁的國民黨統治台灣的時期 給人以“外省人”壓迫“本省人”的印象,但作為達官貴人的“外省人”畢竟是極 少數,大多數“外省人”也僅僅是平民百姓,其地位和“本省人”一樣,都是在國 民黨統治之下。經過五十年的變遷,“外省人”基本融合在台灣社會中,所謂“外 省人”和“台灣人”的矛盾如果不是無中生有,也僅僅是一種肆意的夸大,是民進 黨人的別有用心的挑唆,為“台獨”目的服務。如今親民黨、國民黨和新黨的擁護 者大部份應該是“本省人”。他們都聲稱自己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那 這些台灣民眾是不是“台灣人”的叛徒呀?   這里為親民黨、國民黨和新黨說點公道話,并不是肯定他們在台灣政治舞台上 的所作所為。他們雖然不鼓吹“台獨”,但總是有意無意地把台灣社會和大陸割裂 開來。在這一點上,他們和民進黨人沒有什麼不同,都是不遺餘力地抬高台灣的地 位,對大陸的一切盡量歪曲之能事,對和平統一缺乏誠意。之所以這樣做有其客觀 原因,兩岸生活水平差距甚大,社會體制不一樣,但最根本還是主觀因素,台灣民 眾自身的思想意識在作祟。五十年的隔絕,加上台灣當局肆意歪曲的宣傳,已使島 內民眾對大陸產生很深的成見。加之歷屆美國政府源於自身的戰略需要和本國利益 ,對中國分而治之,對台灣嚴加“保護”,使得台灣民眾更覺有恃無恐。如果現在 台灣的在野黨提出和平統一,并積極地推動之,他們在島內能得到多少人支持呢? 這在台灣簡直是“倒行逆施”。台灣在野黨的先生們不能違背民意,哪怕知道極其 短視也不敢違背,否則,他們的政黨在台灣的“民主體制”下就無法生存。這真有 些自掘墳墓的味道,也算是民主的異化吧。   民主政治從某種角講就是爭權奪利,但這種行為應該有透明度,要保証公平。 然而在目前的台灣還很難做到,權朮、陰謀似乎仍是台灣政治中的主要手段。民主 社會最基本的寬容精神在台灣很難看到,從百姓到政黨領袖都是如此。這次“罷免 ”事件就是個典型的例子。而這一切又加劇了島內民眾的分裂,台灣社會更加動蕩 不安。   民主的根本在於各方利益的保証,可台灣的民主竟成了例外。你看看! ※※※※※※※※※※※※※※※※※※※※※※※※※※※※※※※※※※ 【游子生涯】              紅包和“吝嗇鬼的茶袋”                 -葦明-   洋人不懂中國人送紅包的風俗習慣。我唯一的一次給洋人送紅包,居然送出了 問題。等到我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已經太晚,我早已是聲名狼藉,跳進安大略湖也 洗不清了。   九一年我到多倫多大學去當研究員,同一辦公室有個博士生英。英是一個身高 六英尺,臉龐英俊的小伙子,淺黃的短發,褐色的眼睛,結實的身板,足夠當個男 模特。我們各自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時,正好背對背。   英正處在他學習生涯的特別階段:他很快就要作博士論文的答辯了。作為過來 人,我很理解他這段時間的心情:焦躁、迷茫,對前途擔心。   當時,他已經有了一個工作邀請,是一個在瑞士的名師邀他去做博士後研究員 。一般人會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他問我對這個工作機會的看法如何,我給他 的回答是“不怎麼樣”,當然我不是直接那麼說。我的感覺是,傳統的物理領域正 在衰落,遠不如在一些新興的交叉領域中尋求發展有前途。不知道他是否受了我的 影響,反正他後來放棄了去瑞士搞他學的本行-凝聚態物理的機會,而是接受了一 份與他的博士論文不怎麼相干的工作,去科羅拉多搞大氣物理。後來他很順利,兩 年後被聘回加拿大一所大學當教授。這在九十年代物理博士過剩的日子里,算得上 是一個小小的奇跡。當然這是後話。   那天我問英:“你有女朋友嗎?”   “有。”   “她是做什麼工作的?”   “飯館女招待”。英的回答令我有點吃驚。堂堂一個博士和一個女招待似乎并 不是很般配。   再細問下去,才知道她女朋友是個大學本科生,與他在同一個房子里當房客、 室友時認識。九十年代的工作難找,她畢業後找不到像樣的工作,暫且只能在飯館 托方盤。   “你畢業後要離開多倫多到別處去工作,你女朋友怎麼辦?”   “嗯,我們打算結婚。”英有點內向,說話一點不激動。   我倒是被他的話激動起來。“啊,真的,恭喜恭喜。什麼時候結婚?”   “博士論文答辯完後。”   “那太好了。我一定要給你們送一份結婚禮物。”   “沒有必要的。”   英顯得很低調的樣子,不知是因為他們已經同居,所以結婚只是個例行手續的 緣故,還是因為他為了答辯和前途操心而有點心不在焉。   我倒是覺得我們之間已經建立了友誼,這份禮物是非送不可。所以我對他說: “我一定要送”。   論文答辯的日子就到了。我本來打算去旁聽他的答辯,卻發現多倫多大學物理 系的論文答辯是封閉性的,只有決定答辯人命運的學朮委員會成員可以在場。這與 我在美國的經歷相反。我作論文答辯時,任何感興趣的人都可以旁聽。既然這里的 校規如此,我只好作罷了。   我決定在答辯的那天,他答辯結束如釋重負地回到辦公室時我把禮物送給他。 我想這是最合適的機會了。可是我該給他送件什麼禮物好呢?我想來想去,不知道 送什麼好。畢竟我認識他不久,對他喜歡什麼還缺乏了解。再一想,他要搬家去美 國工作,送他一件東西不如送一個紅包,這樣他可以避免多帶 一件東西去美國, 他也能用紅包里的錢來選購他最覺得最需要的東西。我自以為這是兩全其美的最佳 選擇了。   於是,我到附近的中國城買到了一種傳統圖案的紅紙袋,圖案是一個只穿了肚 兜的笑嘻嘻的中國男娃娃。我又去洋人的賀卡店選了一張花卉圖案的祝賀卡。回到 辦公室,我在賀卡上寫道: “英:   你又是得博士學位,又是結婚,按中國人的話來說,是雙喜臨門。我衷心地祝 愿你!   我想來想去不知給你送什麼禮物好。這樣吧,我給你的禮物在商店里。這樣, 省得你搬家的時候多一件東西。   真誠地   葦明”   寫完後,我把一些現金放在紅紙袋里,把紅紙袋夾在賀卡中間。然後我把賀卡 放進白信封。   英答辯結束回到辦公室,我高興地向他祝賀。然後我鄭重地站起身來對他說:   “英,我有一個信封給你。”   英接過信封,心不在焉地放在他辦公桌上。這時他沒有心思去讀賀卡。那也好 ,等他回家有空慢慢讀吧。   第二天見到英,英沒有對我說謝謝。我有點兒納悶。一般來說,洋人收到禮物 不管大小,都會出於禮貌說聲謝謝。怎麼我給英送了個紅包,就什麼回音都沒有? 當然,我并不計較,因為我送他禮物不是為了一聲謝謝。我也不好去提這事,就只 當什麼都沒有發生。   後來,英離開多倫多去了科羅拉多。一個多月過去了,我只是從別人那里聽到 他的消息。他給別人發電郵,但從來沒有給我發過。我以為英把我忘了。   忽然有一天我意外地收到了英從科羅拉多寄來的一封信。打開一看,寫滿了三 張信紙,看來是認認真真寫的一封信。我不禁覺得有點受寵若驚。英在信中談了一 些他在科羅拉多的情況,然後又寫道:   “請原諒我的疏忽。在我論文答辯和結婚的那一段日子里,我很是渾渾噩噩。 我看到你夾在賀卡里的紅紙袋,以為那是什麼按中國的風俗給我送的一個茶袋,我 沒有打開,就把紅紙袋和賀卡一起放到其他人送給我的一堆賀卡中去了。幸好我夫 人最近在一一過目這些賀卡的時候發現了紅紙袋里的現金,我才恍然大悟地意識到 你送給我的不是一個茶袋。在此感謝你的禮物。”   噢,我的天!這麼長的時間以來,他一直以為我給他送的是一個茶袋!一個只 值几分錢的茶袋!那還用得著說謝謝嗎?   我倒是沒有心思給他寫正兒八經的回信,還是給他送個電郵吧,但我沒有他的 電郵地址。於是我到另一間辦公室去找與英最要好的一個研究生約翰。約翰用一種 怪兮兮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好像我是外星人似的,說:   “英為什麼沒有把他的電郵地址給你,是不是有點問題?”   我被他的目光看得難受,聽得出他話中有話。我只好裝傻,厚著臉皮說:“我 不知道。”   約翰把英的電郵地址寫在一張小紙上,遞給了我。我能感覺出來,盡管我們從 來沒有打過交道,他卻對我很是鄙視。   我回到辦公室,細細一想,糟糕!你想,當初我當著英的面,堅持說要送他一 份禮物。後來英發現我居然在賀卡里說“我想來想去不知給你送什麼禮物好。這樣 吧,我給你的禮物在商店里。這樣,省得你搬家的時候多一件東西”,然後送一個 “茶袋”敷衍了事,英一定認為我是吝嗇鬼了。他會想,哼,嘴上說得好聽,買禮 物又出不了手﹔不送禮也就算了,還說是“省得你搬家的時候多一件東西”!我要 是碰上這樣的人,心里也一定會恨得痒痒的,還不去跟好朋友說去!約翰聽到這種 天方夜譚,對我怎麼能不鄙視!而這個故事恐怕在整個物理系早已一傳十,十傳百 地傳遍,有多少風涼話在我背後被說盡,而我還一直蒙在鼓里!你說我還不是聲名 狼藉嗎!   現在,英發覺真相後,自覺有愧於我,所以才給我寫了這麼長的一封信。也許 ,他會送電郵給約翰告訴他真相,也許不會。即使他告訴真相給約翰,約翰也不可 能向所有被誤導的人去作澄清。“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我這個臭名聲已經 在外,恐怕再也無法挽救了! 二千年九月 作者網頁http://homepages.go.com/~weimingpage/index.htm ∼∼∼∼∼∼∼∼∼∼∼∼∼∼∼∼∼∼∼∼∼∼∼∼∼∼∼∼∼∼∼∼∼∼ 【游子生涯】                別怪節外生枝                 -郝泗-   今年春天時我們倆口子想買房。那時房價正是十年以來的最高點,此刻湊這種 熱鬧不夠聰明。其實我們有賭氣的成份,因為原先說好賣我們房子的人變卦了,把 房子賣給了別人。   此事一波三折。我們自認為此人是好朋友。她要賣房,我們有買房的意愿,價 錢合理,一拍即合。事情就這麼定了,這到她最後變卦是將近一年以前。認識我們 的人都說:“你們要找律師跟她簽約,在美國什麼都得按法律辦事。”是的,是的 ,可她是信誓旦旦地保証按雙方敲定的價格賣我們房子的。我曾暗示該簽個約,她 是一臉受不了的表情。“怎麼,連我都不相信?”弄得我很是尷尬。   可事情過了半年,她又跟我們說,原來說定的房價太低了些,能否再商量一下 ?我們有些不快,“既然你覺得房價定低了,我們就另找別的房子買,你按合適的 價格賣給別人吧。”但很快她就改了口,又說按最初定的房價賣了。事後周圍的人 們都來警告我們:“如果你們想買她的房就立刻找律師簽約,不然她還得變卦。” “她這是把你們當‘墊背’的。房子能賣高價就賣給別人,賣不出去還有你們買。 ”“別過份地輕信友情,美國是個法制國家。”   然而我們竟覺得難於啟齒。太“中國人”了!其結果就是人們的忠告變成事實 。開春房價忽然不斷攀高,我們的“好朋友”趁機高價把房子賣給他人,事先根本 沒和我們打招呼。也是,她這麼做一點也不觸犯法律。   被人耍了吧!也別抱怨了,趕緊找房子去吧。那陣子買房象不要錢一樣,如果 有一家賣房,房子剛一上市,立刻好几個房地產公司的經紀人就領著買主上門。想 想吧,這樣一種賣方市場,房價還不得節節上升?我們也混在昏了頭的買房人中間 ,見著一棟覺得合適的房子,雖然是天價,馬上就宣布接受,根本沒有餘地去討價 還價。有的時候,几個買主都要買一棟房子,於是就不斷抬價,比賣主提出的價格 高出百分之十几是經常事。   熱心的人們又圍上來了。這回我們可不能再置若罔聞地打哈哈。朋友們異口同 聲地說,買方一定要在議定書中附加上合理的條件,特別是房屋必須按指定日期交 接,如果拖延,買方的一切損失費用都得由賣方承擔。是否有點神經過敏?沒有。 如果你在房屋交接日期不能及時地搬進去,你的計划就一下子被打亂。你家如果是 住在公寓里,就得交更多的房租才能住下去,因為你又得告訴公寓的經理,你不能 按時搬出,人家因為你毀約多收你錢是應該的。   如果你是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按計划你的房子往往已經賣給別人。你家不能按 時搬出,買你房子的人搬不進來。人家不管你出於什麼原因沒搬出去,立刻嚷嚷著 你毀約,并稱自己因此受了什麼樣的損失,按議定書上的規定跟你要錢(傻子買房 才不在議定書上寫上這一條)。更重要的是,房子你已經買下來,你現在花的所有 的錢都是多花的。錢!在這個典型的商業社會中,只要涉及到錢,所有的人都鄭重 其事起來。   大家談經驗,談體會,七嘴八舌、吵吵嚷嚷,出了許多主意和買房的注意事項 。我和妻子被灌得瘟頭瘟腦,最後只記住一條:賣房的人必須在指定日期交接房屋 ,否則買主由此損失的一切費用均由賣方掏腰包。我們之所以記住這一條,是因為 我們要買的房子里恰恰有一家房客。   好吧,我們在賣方律師發來的購房議定書上加上了一條:如不能按期交接房屋 ,買主因此受到的損失都由賣主承擔。沒想到賣方竟不接受這一條件!我和妻子商 量了一下,當機立斷,不買了。   我方律師對我們的改變主意表示很理解,馬上用傳真機發來根據我們的意愿擬 定的書面聲明,做為對賣方意見的回應。關鍵句子是這樣的:“買方堅持已提出的 附加條件,如果賣方不同意,買方將取消買這所房子的計划。”經我們要求,這句 話改成這樣:“因為你方不同意我方的要求,買主取消了買這所房屋的計划。”賣 房子的接到這樣的聲明立刻急了,通過自己的律師要通融一下。我們很乾脆,否。 因為還沒有正式簽約,先交的一千元押金原數退回。當然,律師費花了一點,貸款 費白花了。不過這點錢算不了什麼。賣方由於買方的變卦增添了麻煩。哎,誰讓他 不答應我們的條件。   是不是又賭氣呀?購房議定書中對房屋交接時間已有明文規定:賣房人要保証 在交接日期房內不得有房客、雜物等等。可那規定說得很含糊,而且沒提到錢!一 旦房子轉交給買主,賣主就再也沒有責任。賣房的錢已到手,房子里再有什麼情況 賣主是不會關心的。如果買的房子里真的有房客,死乞白賴的不走怎麼辦?那就是 買主的事啦!叫我們買了房後再去轟房客?那可真是叫苦不迭的事。   我們倆口子聽了太多的買房人遇到這類麻煩的故事,焦頭爛額。或者是房客賴 著不搬家,或者是賣主不能及時地搬出來。訴說者一個個“苦大仇深”的樣子,一 臉不堪回首,看來真受了不少折磨。   我的一位來自上海的朋友很是精明。他買房時發現有房客在內,立刻就在議定 書上明確地加上一條:如果房屋不能按時交接,買主因此受到的一切經濟損失均由 賣主賠償。房主滿口答應,他肯定是要賣房子,怎能不按期交房呢?可到了日子, 房客就是賴著不走,房主氣急敗壞,買主的經濟損失都會轉嫁到他頭上,時間拖得 越長,他的損失就越大!他穿梭似的催促賴皮房客搬家,也只能催促,不能去找警 察,或帶領一幫蠻漢把房客連同他的家具都扔到馬路上去。我的朋友雖然會得到因 此受到的經濟損失,但也惱火萬分。因為房客有可能故意破壞已經屬於他的房子。 他每天都去看他搬不進去的房子,看著那賴皮滿不在乎地出出進進,也只能悄悄地 跺腳咒罵。   美國的法律是保護房客的,半年之內交不出房租,房主沒有權力把房客強行趕 出門外。這使得不慎重的房主出租房子時常倒霉。這類的故事聽到過不止一遍。來 美很多年的某中國人買了一棟大房子。家里人口少便出租一半,增加些收入。過了 些日子房客忽然不交房租了。房主人經過交涉,房客就是置之不理,一怒之下法庭 上見。勞神傷財的官司讓這戶中國人錢花了兩萬多,人也氣出病來。眼看到了半年 頭上,房客便不哼不哈地搬走了。是得搬走,保護房客的法律只限定半年。房主人 總算松口氣,一看房客住過的房間又要暈過去。刻意破壞的房客把房間毀壞得一塌 糊涂。自認倒霉的房主又花了兩萬多元修房。   這法律真是無理!別這麼沖動,在沒有弄懂這條法律的來龍去脈時別亂放炮。 即便這條法律經過時代的變遷已經不甚合理了,在沒有修改,或取消之前它還是法 律,你就得遵守,不然美國會國將不國。 ※※※※※※※※※※※※※※※※※※※※※※※※※※※※※※※※※※ 【環球采風】                 英倫隨筆(一)                  -漁夫-                   霧   航機在晨霧中徐徐下降,越近地面,霧氣越濃。田野房屋,浮光掠影,忽地又 為濃霧遮蔽。   大霧迎客,不愧為霧都。   終於著地,雖然四周濃霧依然,航機著地剎那,委實優雅瀟洒,不知是否身在 英倫,如許龐然大物,也忽然變得紳士一般風度翩翩了起來?   彌漫一片,卻依稀看見跑道上航機穿梭也似起起落落,視霧障如無物。忽然有 點可憐起達拉斯機場來:倘若德州有霧氣十分之一若此,一眾鐵鳥,必定禁飛,非 得全數呆在跑道上垂頭喪氣不可。   旅客不用說更是垂頭喪氣。   作客倫敦,時維中秋十五。本道要看看到底美國英國的月亮,比起咱們中國的 來是否圓了一點。可惜云霧遮月,緣慳一面,舉杯相邀,明月不來,奈何。                   雨   倫敦秋夏之交,不但霧,且多雨。   達拉斯呆久了,差一點忘了下雨之為何物。倘偶然驟雨,人視之為奇景異觀, 盡皆奔走相告。倫敦則是几乎每日必雨。   這早晨黎明即起,但見艷陽似金,清風徐來,料道是吉日良辰,長街信步,必 定盡興而返。於是穿戴整齊,欣然舉步。但是好景不長,藍天下,雨水隨著一片云 來,而且越來越密綿綿,倫敦下雨,居然也有紳士風度,慢條斯理的洒在路人頭上 身上,慢慢地叫你變的濕濡濡的。雖然不是達拉斯式的蠻牛暴雨,但時間長了,這 ”紳士雨”也足以叫人水淋淋的狼狽。   第二天學乖了,帶了一件防水外套。在海德公園,藍天下,樹影間,聽各式各 樣的演說者們正起勁,天下起雨來。忙不迭穿上外套,正要把帽兜往腦袋上扣,沒 雨了。抬頭一看,云過處,藍天白日。倫敦下雨,洒一陣,停一陣。   要在倫敦遛達,還是帶上雨傘的好。                   樹   在達拉斯,不但霧和雨是稀罕物事,大樹,特別是古樹,更是稀罕物事。   倫敦市區,有許多公園,大小不等,全是綠樹林蔭,參天古木,大概是富足的 雨水令草木生長的格外茂盛。白金漢宮對面聖詹姆斯公園的樹木茂密得甚至可以在 樹下躲上好一會兒的雨,便是風吹樹搖,樹葉上的水滴也叫下面的葉子接過去了, 難得一溜溜的往樹下躲雨的人們脖子里倒下去。   稍停在小公園的綠樹林蔭下,秋色中,便是風吹綠葉那沙沙的鳴響,也是難得 的佳境。   倫敦近郊,更少不了數人合抱的大樹,枵立郊野,老氣橫秋,奇形古雅,身態 龍鐘,一看就知道成樹若此,當須几許日月精華,歲月如梭,帝國往事,盡在古樹 周遭先後上演。可惜草木無言,不能一一數說,否則古史浩茫,逝如秋水,自夷蠻 而曠世而中衰,古樹倘可娓娓道來,想必令人心事如潮,滔滔逐浪。                   街道   巴黎的街道,寬闊,筆直,工整,繁華,放眼往往可以從街的這一端直看到街 的另一端,花都的人生百態,因此可以盡收眼底,怪不得據說巴黎市民喜歡坐在路 邊品嘗咖啡和行人。在倫敦可就行不通了,倫敦的街道,大的小的,差不多都是彎 彎曲曲的,除了有几分英國紳士的含蓄之外,更又有几分神秘感。   除非在游客點的廣場上,不然巴黎市民要想坐在倫敦的街上品茶看行人的話, 倫敦的街道十有八九會令他們掃興。   但你如果性情淡雅,倫敦的街道不會令你失望,那就是房舍的窗外懸放的鮮花 ,建筑設計,以及建筑物上的藝朮品。英國人的藝朮風格有一種含蓄的美,是值得 細細品味,咀嚼,推敲的那一種,不同於巴黎的豪華,因太暴露而顯得膚淺。   可惜古雅的倫敦也免不掉文明的污染,思古懷舊間,卻每可見商業大廈鶴立, 與古典格格不入,不可不謂煞風景,街邊空氣污染,更是令人掩鼻。                   語言   在倫敦,一個頗為令人驚訝的現象,是眾多的語言。游客區不消說,在熱鬧地 帶,地下鐵路,劇院,餐廳,等等,交頭接耳的,捧腹開懷的,綿綿細語的,高談 闊論的,几乎全是外國語。偶然聽到有說英語的,也有一半是美國口音。   紳士風度的牛津英語,莫非只能在牛津郡或牛津大學找得到芳蹤?畢竟是歐洲 ,非英語的其它歐洲人比較容易到英國來,特別是英,法通車以後。美國則好歹是 遠在美洲,即使紐約華盛頓,外國語也決不如倫敦一般多姿彩。   除了西班牙和意大利語似曾見識,法語依然顯得雍容優雅,德語不失日耳曼式 的粗豪,其它語言,莫如可辨,萍水之緣,相視惟一笑,此刻盡皆身是客。                   語言(續)   石破天驚:“喂,大佬,你識唔識渣車咖?!”。(香港粵語:你這小子會開 車嗎?)   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個又肥又矮的典型半百香港大聲公,虎吼一位正在倒 車的女孩,大概是“大佬”他千金罷,也全不考慮我存在之時空,此刻恰巧置身與 大佬和千金之間,他的虎吼,大半能量,倒是讓我的耳鼓膜“盛惠”去了。   定下神來,決定“大佬”沒甚敵意,不由得回過頭來多看他大佬兩眼,舉手投 足,橫看豎看,怎麼看也看不出他老兄有甚聲樂根底。於是一面走,一面納悶大佬 如何可以發明不須用橫隔膜,頭,胸,腹腔共鳴而獲取如許音量。   走遠了,但還是領略得到大聲公的聲威在指導千金倒車:   “吞……”(粵語:倒退)“吞……挪左……”(香港粵語:往左拐)“挪晒 ……”(香港粵語:扭盡)“吞……”,中氣十足。末了,拖得長長的一聲:“好 ……!”,直如破鑼敗鼓,縱是玉皇大帝,也必驚個屁滾尿流。   紳士風度的倫敦,回響著香港大聲公的虎吼,芸芸外語之中領盡風騷。真想忠 告大聲公:除了在香港,音量柔和點,大概沒人會說你“執輸”的。唉,在香港當 破鑼還當不夠麼?可憐的大聲公。同樣可憐的千金。                   琴手   在芝加哥地下鐵站見到過一位俄羅斯手風琴手。一聲不吭,只用一具手風琴, 道盡胸中的俄國思緒。   同道也。責無旁貸,傾囊以授。   琴手無言,唯報以激越琴聲,千鈞萬馬。   相逢萍水,甘苦滄桑,惺惺相惜,何須多言?   在倫敦地鐵站見有一手風琴手。兩位青年圍著他,小調悠揚,細浪輕舟,一曲 Tornaa Surriento。   止步聆聽,今夕何夕,手風琴手與兩位青年與我,一道忘形,不知高低。   曲終。交談間,得知青年們是游客,與琴手同是意大利同鄉。興之所至,說起 威爾第來,彼此相見恨晚。話盒子打開,意大利語加英語扑面而來,連說帶比划, 也不管我懂不懂。無奈只好以有限西班牙語加英語應對,不料倒也頗管用。   同是風琴手。奔放而熱情的意大利,沉默,但也同樣熱情的俄羅斯。   “La Donnae Mobile?”,我問道。   “Viva, Verdi!”,話未說完,琴聲已起。如此良辰,不歌有傷 雅興,至於顏面含蓄等等,通摔到九霄云外去了。於是在倫敦,一個中國人和三個 意大利人,很快,還有許多其他國人加入,越發忘形。   再次傾囊以授,“Ciao”。走遠了,聽見琴手還在“La Donnae  Mobile”……                  劇院   據說倫敦是世上最多劇院的城市。大概不假,在蘇豪區,到處都是劇院。   很快便看中了音樂劇“悲慘世界”和歌劇“玫瑰騎士”。看看時間還早,先吃 飯大概還可以。吃過飯後興沖沖趕到劇院,門票售罄,欲哭無淚。   上次看“玫瑰騎士”是十八年前。剛錯過的,是英國國家歌劇院今年最後一場 “玫瑰騎士”演出,真的是望門興嘆。諸君要在倫敦看戲,定票請早,以免向隅。   “悲慘世界”除周日外天天上演。雖然如此,至開場時,門票還是沽清。   音樂劇的發聲方法不同於傳統歌劇,難以聽得到傳統歌劇的柔美音色,但因為 其平民化的特色,聽來倒因為少了造作而與聽眾更為親近。更加難得的是小說的情 節,以音樂表達,感人肺腑,令我差不多從開始哭到結束。開始有點尷尬,後來看 見鄰座在哭,前後也在哭,於是前後左右一起哭。雨果,太棒了。   但如果沒有上帝的公義和慈愛作框架,這樣不朽的作品,人,絕對寫不出。   不信?看看那些發人作嘔的歌星們,還有肥皂劇。                  聖樂   在路上,聽見聖保羅大教堂庄嚴的鐘聲呼召人們齊來敬拜上帝。   執禮而入。   敬拜過程有許多詩歌,全是古典聖樂,由詩班唱詠。詩班無女聲,只有男聲高 低音和男童聲,純淨的童聲代替了霸道(對不起)的女聲部。   詩班唱出傳統聖樂的音色,晶瑩,無暇,平安,詳和。加上管風琴無匹的鳴奏 ,贊美詩歌在高高的半圓頂下悠然升起。教堂的結構,令歌吟完結後,餘音仍繚繞 ,不絕其間,導引著人們盡心敬拜宇宙的至善至美者。   詩歌聲中,默默為英國禱告。神曾差遣千百英國宣教士到中國來,把救贖的福 音帶到黃土地,開花結實。今天,中國基督徒為英國禱告吧,愿神垂聽。   古諾《聖切西莉婭彌撒曲》中的Santus,(聖哉頌)童聲獨唱,詩班應 和,童聲高音,佳美絕妙。唱和間,但見千萬天使,眾聖云來,齊聲歡頌,永不止 息。                   煙酒   在倫敦,到處可以看到人吸煙,多少有點兒詫異。印像中,美國大城市的煙民 人數似乎遠比不上倫敦。倫敦香煙之風行,叫人為之側目。   英國人好像還挺喜歡泡酒吧。不管城鄉,到處酒吧林立,數量也好像領先美國 。晚上路經蘇豪,酒吧里外,簡直是人潮泛濫,車水馬龍,當然也少不了外國游客 買醉,酒吧生意之佳,令人咋舌。   因為是公事,好意請對方公司兩位總工程師晚飯,以謝合作。欣蒙允諾,下班 後驅車而往。抵達後,彼為前驅,推門而入,不料乃一酒吧。原來他們習慣先在酒 吧內泡上個把小時,方才前往餐館開飯。   煙酒無益,何樂此不疲如斯?                   扒手   扒手也不少。   和妹妹看皇宮衛兵交接班,儀仗威武。管樂之中,忽然聽見妹妹怒斥:“爾欲 何為?”,原來妹妹偶然回首,卻發見有一巧手已經探入提包內。   保持沉默,暗中戒備,與妹妹相對而立,為龜蛇鎖江之勢。所以沉默,皆因不 欲對方得知底細。古中華的兵不厭詐,放之四海而皆准,信焉。   人眾皆盡回首注目,扒手語塞離去,蓋失道寡助也。細看之下,原來不是獨行 俠,一眾四人,黑大衣,黑帽子,紅圍巾,衣著工整,悉為二八麗人。大概得手以 後,交相掩護,可作全身而退,倘逢勁敵,亦可以眾凌寡。   幸保不失。行不數步,看見倫敦警方張貼的告示,提醒游人謹防扒手。   妹妹嘆道:“何鼠行而不思勞作耶?”   聖經說:“罪因一人進入了世界……”。                   七千   信仰歷程中,英倫曾經閃爍著奪目的光輝,產生過屬靈的巨人。便是科學巨匠 們,也把他們的成就歸功於上帝的啟示,大不列顛曾因敬畏上帝而屹立世間。今天 ?風光不再?難怪。人欲橫流,色情毒品,嗜酒如命的民眾。   我卻親眼看見了今日英倫的施洗約翰。   海德公園,倫敦鬧市,傳道人們在大聲疾呼勸人悔改,有美國口音的,更有英 國口音,迎著民眾的嘲諷,一位黑人傳道人高聲宣稱:“不懼,因我有耶酥!”。 面臨挑戰,另一位英國口音的白人傳道人據理力爭,一如當年在雅典的保羅,大聲 疾呼:“悔改吧,你這狂傲自大的人!”。火車站,醒目的廣告牌上,是約翰福音 三章十六節。列車上,一位年青人坐下來,從懷里掏出一本皮封面的書細讀,仔細 一看,原來是一本俄語聖經,青年競讀不止。路過浸信會,崇拜剛結束,看見走出 來的,第一位是中國人,第二位竟然是印度人。   神曾告訴以利亞說他為自己留下了七千在以色列(王上19:18)。我想, 無論境況如何,昔日,今日,神從來就為他自己留下了七千,在英國,在中國,在 各處……好兄弟,我的榮耀,我的冠冕,在這感恩節,我為你們特別感恩。                   古董   英國處處是古董,隨手撿起一磚一瓦,大概少說也有上百年歷史。在美國,五 十年的房子就差不多可以有當古董了的壽數了。   可貴的是英國人曉得珍惜古董。不要看因几百年風雨而變得暗沉沉的牆壁和歪 歪斜斜的房頂,几百年的建筑,其實十分堅固,保護得十分好。   一位英國朋友告訴我說,他住的房子已經有四百多年的高齡了,但了無老態, 昂然如新。   到過聖保羅大教堂崇拜後翌日,與一位英國朋友談及觀感,她淡淡一笑,說: “聖保羅大教堂只有三百年左右歷史”,(好個“只有三百年”!)然後她指著窗 外不遠處的一個尖頂:“這是本教區的主堂,建立於十二世紀”。   我們中國也處處是古董寶貝,不同的是,我們不去珍惜。   別說珍惜,其實不去刻意破壞,便已不失是一番功德了。                   感受   英王宮古堡內,有不少中國古董如瓷器,家具等。據說是先朝中國皇室所贈, 但也說不准是炮艦政策殖民時代侵占掠奪得來。矚景生情,兒時家中,不乏如此物 事,火荼歲月,或付諸一炬,或破碎支離,盡數煙飛灰滅,不復殘存。   造訪大英博物館,更加滿目琳琅,除中華古國,其餘埃及,亞述,瑪雅,巴比 倫,等等,不計其數。希臘羅馬,比較起東方古文明來,不過是小弟弟而已,至於 盎格魯自家遺產,羞答答的小氣得緊,大概還不到展覽的二十分之一。   無價之寶,全是英國人武力搶來放置在大不列顛的。據說不少原物主國曾一再 交涉索還而不得要領。有話好說,到底不是動則拔刀相向的往日了。   眼看我們祖宗的銅鼎古玉放在人家手里,愛國情緒,心中滿不是滋味。但轉念 一想,這等物事,要是”有幸”攢在咱龍的傳人手里呢?恐怕早砸了,賣了,糟塌 了,“破四舊”了,“大躍進”了,還留得到今天好好的躺在冷暖適度的防盜櫥窗 里?   國是要愛的,但人類文明遺產,到底放在誰的手里保管好點?   難說,哥們。                   王宮   白金漢宮,金碧輝煌,王者氣象,自不待說。這世上,大概沒有王宮不如此, 我們泱泱大中華的王宮,便決不比大不列顛的西夷王宮少氣派。   其實不必說各路王室。人不管是草莽綠林出身也好,四世三公出身也好,殺豬 的,屠狗的,開賭場的,走私貨的,只要出落得手邊有几文錢,總會把住處收拾的 多少有几分金碧輝煌王者氣象。住在香港那几年,便處處目睹這奇觀:明明只有這 麼千把几百方尺的籠子,几十戶人家籠子迭籠子的窩在一處,也偏要在門上擺弄上 甚麼“皇宮”或是“帝苑”等等招牌,阿Q般圓上一番當皇上的奢華美夢。看來人 共此心,同此涼熱。如此便為“太平世界”(參毛公《昆侖》詞)?笑話。   只有天上來的君王耶穌基督,以屬天的智慧,還有屬天的幽默,選擇了路邊客 店里卑微的馬槽作君王的嬰兒床。   人類因此有救了。天地的主宰與苦難的人們,與你,我,認同,明白了麼? (待續) ※※※※※※※※※※※※※※※※※※※※※※※※※※※※※※※※ 【人生之旅】               小毛子的故事                -向群-   驀然回首,離開父母走向社會已經三十年了。三十年來在很多地方工作過,當 然也認識了很多人。不過現在回憶起來,印象最深的還是在勞改農場當知青時認識 的那些人。一是那時還年輕,剛剛接觸社會,二是那些人更具特色,其中之一便是 小毛子。   小毛子并不姓毛,只因為他身材高大,皮膚白晰,大眼睛深眼窩,看起來有些 象東北人稱之為“老毛子”的蘇聯人,所以得了一個外號叫“小毛子”。時間長了 也沒人理會他本來的姓,連犯人也叫他“毛隊長”,他也欣然受之。小毛子的父親 是從部隊轉業到農場的管教干部,文革開始時受了點兒“沖擊”,身體又不太好, 不幸病故了。小毛子的母親雙目失明,小毛子沒有其他的兄弟姐妹,農場領導照顧 他們母子二人,就安排小毛子在連隊里當通訊員。這是個不錯的差事,不用下地干 活日晒雨淋地受罪,有閑空時還可以照顧他母親。小毛子比我們大不了多少,當時 也就是十八九歲,好奇心挺強,收工以後常到知青住地來湊熱鬧。他說話不多,主 要是聽知青們天南地北云山霧罩地侃大山,偶爾提一些聽起來有些傻呼呼的問題。 比如說他就不理解如何從縣城打長途電話到北京或是上海,因為他每天都打很多次 電話,從我們連隊到總場不過十几公里的距離就要中轉兩次搖的手臂酸疼。從黑龍 江到北京上海好几千里路,電話機豈不要搖碎了!   通訊員還兼著郵遞員的差使。知青們遠離家鄉,總盼望有個信啊郵包啊什麼的 。原來的通訊員沒有順路的車是不去取郵件的,有時甚至把郵包私自打開,拿些糖 果嘗嘗,反正你如果不滿意就原件退回,有苦你也說不出。小毛子則是風雨無阻地 到總場取郵件,沒有車就步行。有時女知青們托他買一些香皂糖果一類的稀罕東西 ,他也樂於幫忙。其他干部職工對他的印象也很好,腿腳勤快又待人和氣。小毛子 還有一個孝順的好名聲。他母親雙目失明,砍柴挑水洗衣做飯,日常的家務活小毛 子几乎全包下來了。   後來小毛子以工帶干當了管教,見面不如以前頻繁了,但只要有機會,比如他 帶的犯人與我們在同一片地里干活時,就過來與老朋友們打招呼。小毛子腰挎盒子 炮,手提五六式沖鋒槍,騎在高頭大馬上,俯視著整齊的犯人隊伍,看起來象是英 俊威武的軍官。小毛子管起犯人來也的確是嚴厲異常。有一年夏鋤時,烈日炎炎, 連壟溝里的泥土都晒的燙腳,帶犯人干活的小毛子跑到我們吃午飯的大棚里來乘涼 。吃過午飯,大家都躺在地上,既使睡不踏實,瞇一會兒也好。剛剛躺下,一個犯 人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毛隊長,XXX又昏過去了!”   “沒事,別管他。”   “毛隊長﹒﹒﹒﹒﹒﹒” 那犯人并沒有走的打算。   “他死不了,快滾!” 小毛子有些不耐煩。   “那﹒﹒﹒?他﹒﹒﹒?” 那犯人支吾著。   “那就澆涼水!”   那犯人聽罷,立即一溜煙地跑了。   “毛大隊長挺威風啊,那小子怎麼惹你了?”犯人走了之後,有人問小毛子。 “雜種操的不老實,說是天太熱,最好中午多歇會兒。他媽的是來改造的還是來享 福的?還敢頂嘴,我給雜種操的一個鴨子鳧水”。小毛子說著,臉上露出我們熟悉 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   勞改農場是不准打犯人的,但對各種體罰就有些放任自流了,鴨子鳧水是較常 見的也是較厲害的一種。被懲罰的犯人雙手在背後綁起來,吊在電線杆或樹上,雙 腳後跟懸空,但腳尖還可以著地。據說如果雙腳完全懸空,被吊的人就放棄了掙扎 努力,聽之任之,沒准很快昏死過去,達不到懲罰的目的。腳尖還可以著地,就有 掙扎的餘地,被懲罰的人就要在手與腳之間不斷地進行選擇,掙扎的時間大大地加 長了。身體不好的人只能堅持1-2小時,身體好的可以挺4-5小時,當然最後 還是失敗,但懲罰的效果要好的多。   几年之後我離開農場去上學,可偏偏找不到去縣城的車,正在著急,遇上已經 調到總場公安局看守所的小毛子。問明原委,小毛子笑著說“你小子有運氣,看守 所今晚有車去縣城,正好送你到火車站。走,先到我那兒喝酒去!”   看守所不大,關的人也不多,吃完飯就和閑著沒事的看守們圍著飯桌打扑克, 輸的人被罰喝涼水。那天小毛子手氣不好,喝了一肚涼水,滿臉不高興。玩了一陣 子,他提議“大冷天別喝涼水了,咱們騎摩托吧!”其他几個看守也附和道“對, 騎摩托,那更有意思”。我正納悶這摩托怎麼個騎法,几個被關押的犯人帶了進來 ,每個打牌的人背後站一個。原來這騎摩托就是不管是誰輸了,就由背後的犯人做 出騎車的姿勢,雙腿彎曲雙臂張開,嘴里“突突”地叫個不停,就象是騎摩托車。 其他的贏家還不斷地發出各樣的指令,“上坡”“下坡”“左轉”“右轉”“急剎 車”甚至“撞車”等等,騎摩托的人必須按指令做出相應的動作。這些人動作各異 ,有時還因為指令互相沖突而無所適從,引起一陣陣哄堂大笑。要是哪個打牌的連 續輸上几圈,後面騎摩托的就是汗流浹背氣喘吁吁。   晚上是在小毛子家里吃的飯,他母親拿出一些梨來讓我們吃。“都說二人不分 梨(離),可今天咱們真是分離了。”小毛子 說著拿起刀來把梨一個個地切開與 我分著吃。小毛子有些動感慨地說“一晃就是七八年,剛來時你還是個小孩子,現 在是大老爺兒們了。這些年咱哥兒們相處不錯,真舍不得讓你們走,可讓你們在這 北大荒扎根一輩子也實在是委屈了。好吧,都走吧,你哥哥要不是大了几歲,還有 個瞎媽要照顧,也出去闖一闖!“小毛子攥緊拳頭往桌子上狠狠地砸了下去,眼光 注視遠方,不知是因為喝酒還是因為惜別,眼睛紅紅的。 ∼∼∼∼∼∼∼∼∼∼∼∼∼∼∼∼∼∼∼∼∼∼∼∼∼∼∼∼∼∼∼∼∼∼ 【人生之旅】                我的朋友(五)                 -鄒成鋼-   李興康高中和我同過一年半的學,在我的印象中,他的成績在班里始終是十名 以內,不過是倒著數的。他的數理化都很差,這在我們上高中那陣就會被認為是智 商有問題的典型表現。理科學不了的人,還可以轉學文科﹔要是文科都混不下去, 就無路可走了。就這一點來說,興康還算是幸運的了,畢竟天無絕人之路。   他高考時報了本省中學教師的搖籃:師大。第一、二志愿是中文和歷史,由於 分數太差,剛上了師大的最底提檔線,只能進政治系。由於文革的原因,中國人提 起“政治”就厭惡,因為那是害人整人的代名詞。他權衡再三,還是讀了,反正學 了不害人就是,不然就要淪落到專科去了。   盡管那時候李宏志大師還沒有修煉成仙,但興康上了大學後好像是被開了天目 似的,大學四年成績居然一直名列前茅,年年拿一等獎學金。不像我大學時是一到 期末考試就提心掉膽的,隨時准備學著革命烈士,來個“英雄含笑上刑場”,等著 補考單往家里寄,更不用說拿獎學金了。當然了,如果獎學金是從倒數的名次發起 ,我倒是還有點希望。就象蘇聯老大哥的今天就是我們的明天一樣,興康的高中就 是我的大學。   聽說他在大學里橋牌打得極好,在省高校隊比賽里拿過第三名。像他這種數理 化都不通的人,還能玩得轉這個?我總有些懷疑,因為在橋牌世界級大師中,多數 人都是學數學和計算機出身的。我上大學時也經常打橋牌,自以為技朮還不錯。但 工作以後就再也沒有打過。後來讀了研究生後,又開始和班里的同學玩。如果遇到 “三缺一”的情況,總是叫文天來“救駕”。文天雖說比我牌技高,但為人謙和, 我出現失誤時他也從來不責備我,我也就心安理得拉他作搭擋。   有一次,我又叫文天來研究生樓打牌。我突然想起了興康,便問文天:“興康 的橋牌水平到底如何?”文天看了我一眼,說:“我還可以陪你玩玩,若是換了他 的話,恐怕就沒有這個興致了。”原來興康這麼了得。   興康畢業時後,在一家中學里誤人子弟。開始并不和我們几個朋友來往,後來 和女朋友吹了,才和我們在一起混。他為人誠實厚道,從不背後議論別人,看來他 在政治系的四年真是“出淤泥而不染”。不像我們其他几個人,要麼在舞廳為了誰 先請大家都發現的一個靚妞兒而爭風吃醋,要麼為了點小問題的是非爭得臉紅脖子 粗。所以大家都樂意和他這種人相處。他是許仕和子源爭論時的中立觀眾,黃笳和 文天泡妞時的電燈泡。興康開始和我們混跡大學舞廳時,每每空手而歸。也難怪他 ,以前心里只有女朋友一人,在一棵樹上吊死後,才發現外面世界很精彩,外面的 世界也很無奈。他開始向我們討教泡妞的經驗。   我就告訴他,不用急,凡事皆有個過程。我們也是大學時戀愛受到挫折才到舞 廳里混的,開始也和他現在一樣。後來時間久了,見得多了,經驗也越來丰富了。 當然,其不良後果就是感情越用越少了。以我們這種經歷,要真正愛上一個人,那 可太難了﹔要喜歡上一個人,那又太容易了。   子源打斷我的話,說道:“你講了半天,全不得要領。我們現在是要幫他找問 題。興康啊,你得學會觀察。在這種良莠不齊的大學舞廳里要達到‘只看三色堇, 不見狗尾草’的境界。要知道這種觀察在‘狼多肉少’的大學舞廳里很重要。”   他爭辯道:“舞廳里光線昏暗人又擁擠,怎麼看得清呢?”子源說:“你這種 傻坐著,當然是看不清了。你隨便請一個女孩跳著,如果覺得不錯并且有希望,就 再接再厲。如果看不上,就不妨和她邊跳邊看別的女孩,盯好一個,以備下一曲。 ”黃笳說:“你動作太慢膽子太小臉皮太薄。時不待我,需只爭朝夕。不然,還不 等你動手,早被滿屋子的大灰狼叼走了。要把臉皮練得比牆厚,請人被拒才不至於 灰心喪氣,才可能有如曾文正公之‘屢敗屢戰’的信心。”許仕說:“你的第三個 毛病是跳舞時從來不和對方交談。你要是有舞技高超,講話的確是多餘。可偏偏你 跳舞如泛舟海上,上下搖擺。不靠言語,你拿什麼打動人家呢?”“哪談什麼呢? ”他傻乎乎地問。“我一時怎麼講得清呢?理想啊、道德啊、情操什麼的。反正中 國是個自由的國家,只要堅持四項基本原則,你愛講什麼就講什麼。”   後來,興康干上了高三年級的班主任,整天忙得團團轉。他告訴我們,最讓他 頭疼的是有不少學生家長來問他:到底現在什麼專業時髦?“這有何難?”子源說 著,從他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份報紙,指著上面的廣告說:“看看什麼中華高等函授 大學,中國長江自修大學,中國炎黃大學等民辦大學的招生簡章就明白了。招生專 業一律是會計旅游,文秘公關,房地產,市場運銷,酒店管理。這些就是時髦專業 ,因為冷門專業它們一定不會辦的。”興康嘆了口氣:“我何嘗不是這麼想呢?只 是現在時髦的,四年後可能就落伍了。我們學校地處廠礦企業附近,生源多半來自 那里。現在國營企業多不景氣,許多學生的父母都只拿著最低生活費。你們可能不 知道,現在中學的風氣比我們在讀那陣壞了許多。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逢年過節 ,家長都要給班主任送東西。看見他們家境這麼困難,我怎麼忍心收呢?不收禮容 易,有人說你清高也可以不在乎。可幫人選專業就困難了。現在上大學又要收費, 四年下來,這些父母一生的積蓄就花在自己的孩子上。他們當然希望孩子讀個賺錢 的專業,將來自己下輩子的生活才有指望。我真是怕誤了人家。”我想,要是興康 這類人都去當了鄉長保長,農民兄弟就有救了。   有一次,我們聚在一起喝茶。因為文天和興康干著教唆犯的勾當,就說起教師 這個職業來。都覺得這個職業有很多好處,如精神自由:可以在自己的空間里自由 發揮。在當今這個官大一級壓死人的社會可以不受領導的鳥氣。反正只要有本事, 誰也難不倒你,提職稱最終是不成問題的。如時間自由:除了上課以外,可以支配 的時間很多。興康說:“盡管如此,教師之間是不同。教小學和大學都容易,唯中 學難。小學生太小,沒有到蠢蠢欲動的年紀,對老師總是充滿著敬畏。大學生和老 師關系松散,課後各走各的,當然不用操心了。唯中學生不太懂事,又精力旺盛且 沒事可做,不象大學生可以找朋友、泡舞廳、開沙龍、搞同鄉會什麼的。於是他們 的能量只好往老師身上釋放。當年我們班上不就是無聊到給所有的任課老師取外號 的地步嗎?如今這種事就該落到我的頭上了。” 我說:“興康所說的,還真有些道理。我小學時就很崇拜自然老師,采標本做航模 認星座找化石裝半導體全是跟他學的,覺得他上知天文,下通地理的,不是現代的 孔老二就是中國的牛頓--當時就只知道這兩人有學問。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就 此養成了從小愛科學的習慣。工作後小學同學聚會,談及此事,多有同感,皆曰是 他把我們引上了科學的賊船。”   子源說:“的確,大學老師多半不重視教學,可能是大家都深知,講課講得再 好,對提職稱也沒有多大的幫助。雖說當今中國,學朮文章可以編造、科研成果可 以假冒、專業著作可以抄襲,但這些東西都是白紙黑字、實實在在的。講課是空口 無憑,始終被認為是‘軟科學’。大學生比起中學生,自學能力強十倍,對上課也 不那麼重視了。一門課下來,師生互不知道姓名,已是司空見慣的事。”   我想,當年我們上大學不就這樣嗎?大家都認為象專業課和基礎課有時還可以 去聽聽,因為畢竟是有用的知識。而什麼“黨史”、“政經”、“哲學”了,就沒 人想好好學了。這種課開始人人都去,後來一看不去也沒關系,很多人就不去,若 大個教室空了一半。簡直就和古代的寓意上描述的差不多:天神派木頭去作蛤蟆王 ,開始蛤蟆都怕它那碩長的身軀,時間一長,一看木頭也就那樣,一動不動浮在那 里,就紛紛扑通扑通地往它上面跳。但老師不是木頭,他們有的是對策。不過,開 始只是一上課點點名,結果第二節課又有很多人跑了。老師一看,不來狠招是不行 了。於是點名變成了不定期,還規定,不在一次平時成績就扣一半。像我這種逃課 的人平時多半是混混,即使平時成績全得,考試也不能保証及格。這樣一來,只有 乖乖的坐著,聽不聽那是一回事。縱觀整個課堂,除了十來個最愛學習的同學邊看 黑板邊作筆記外,其餘的就千姿百態了:有打瞌睡的,頭枕雙手,除了流口水還做 著白日夢﹔有看小說的,高中上課看小說,十次准有九次被捕的,大學就沒有這個 擔心了,這麼良好的待遇恐怕也是個個高中生想往大學里擠的一個原因吧。很多人 坦誠,自己的文學之路就是這時開始的﹔有低頭沉思的,早已是人在曹營心在漢, 暗暗策划著和女同學第二次約會該背誦點什麼精彩的名言警句。和高中上課喜歡嘰 嘰喳喳不同,很少人在下面講話,這不能証明大學生更守紀律更講道德。大學課堂 的原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不影響老師上課,你做什麼他都不管的。 這邊老師卻好像什麼也沒看見,仍在慷慨激昂地講述著四十年前東起江陰、西至九 江,百萬雄師過大江的壯舉,其心理之健全,令我肅然敬佩。換了我,早就自卑得 泄了氣。其知音之少,令我暗自慶幸未學這種“高山流水”的專業。   文天嘆了一口氣說:“其實,大學老師之間也是不同的。我們上課都由兩個老 師負責,一個是講師或副教授,正式的課由他講。平時上課,他就站在第一排前的 講台上,引經據典、侃侃而談。講義雖用得發黃,中間穿插的笑話也老掉牙,但面 對的是‘年年歲歲人不同’,仍可以象新鮮水果一樣推銷得出去,贏得陣陣笑聲。 另一個是我這種助教,改改作業、上上輔導課。我平時上課時總是龜縮在最後一排 的角落,對於主講老師那些‘歲歲年年花相似’的陳詞濫調,猶如黃臉婆的老妻, 自然提不起什麼興趣。我有時聽得昏昏欲睡,卻沒有學生那樣往桌子一趴就睡的自 由,還是要講點為人師表的。只好是一面懷念著學生時代的好光景,一面祈禱著趕 快下課。可時間仿佛經常和我作對,吝嗇地挪著緩步?這時候我才明白了為什麼助 教總想爬成講師、教授。在課堂上,作了講師,想怎麼講就怎麼講﹔當了教授,愛 怎麼叫就怎麼叫,反正都是唱主角的。唯有我們助教,只有被催眠想睡覺的命。” 興康聽了,說道:“原以為只有教中學枯燥,沒想到教大學也這麼無聊。”   興康的確對中學的環境厭煩了,按他的話講:如今的中學教師身上大都充斥著 小市民的俗氣,過去老一代教師的那種知識分子清高早就無影無蹤了。家里人幫他 活動了一下,興康從中學調到了市教委工作。我們聽說後,都替他擔心:像他這類 性格的人,能在政府里混得走嗎?我們勸他趕快把黨入了,好多學點階級斗爭的經 驗,日後才能站住腳。倒是在政府里混過的浩宇不以為然地說:“你們瞎操心什麼 ?興康不是有一技之長嗎?到了政府機關說不定有大用。”“一技之長?”我們都 一時想不出興康這種呆子還有什麼。“興康不是會打橋牌嗎?” ※※※※※※※※※※※※※※※※※※※※※※※※※※※※※※※※※※ 【神州論壇】             從外長來信所想到的公民權利                -曉力-   上周我收到加拿大外交部長給我的回復,有他親筆簽名。沒想到繁忙的外長會 十分認真的讀我的信并回函。   今年七月我得知外長訪華,作為一個老百姓我希望外長轉告中國政府,迫害法 輪功練功人是違背國際社會公認基本人權。於是我發了一份傳真給外長辦公室,稍 早的時候我也給加拿大總理發了電子郵件。但我給外長的信并沒提及我給總理發了 電子郵件。   外長回信告訴我,我給總理的電子郵件他也看到。他和其他官員在訪問中國時 ,表達了政府和加拿大人對中國政府迫害法輪功學員及人權的關注。   如果我在中國,寫同樣的信給中國領導人,我就被關進監獄了,這就是今天在 中國情形,中國政府把數十萬法輪功學員被關進監獄--只因為他們堅持修煉法輪 功。   在加拿大,我沒因為給總理寫信而惹禍,也沒有因外長回信而得榮。在中國大 陸,我可能因此而成為罪犯,即使我萬幸沒有惹怒政府,我的信也只會石沉大海。   我告訴讀六年級的孩子說外長給我來信了,孩子平靜地告訴我,她們年級也給 外長寫過信,但還沒收到回復。我突然明白一個簡單的事實:在一個民主的社會, 這本來是一個公民的權利,外長也是在盡他的職責。在專制獨裁的政府看,任何它 不高興的言論,都是對它權力的威脅﹔如果它為你做了什麼,好像是它給的恩賜, 你要感激不已才行。 2000。10。15 email:jason╴xiao@excite.com 附外長的信: Minister of Foreign Affairs Ottawa,Canada K1A 0G2 Sept 29,2000 Dear Mr.Xiao:   Thank you for your letter of July  11,2000,concerning the situation of  FalunGong practitioners in China.The  Prime Minister has also forwarded t o me a copy of your e-mail. I regret  that a heavy volume of mail has pre vented me from replying as soon as I  would have liked.   Canada regularly registers its con cerns about human rights abuses in C hina.This is done through numerous c hannels,including meetings with seni or Chineseleaders and regular dailog ue with Chinese officials.On such oc casions we often raise with the Chin ese government cases of Chinese indi viduals imprisonedfor political or r eligious reasons.   We have conveyed our concern over  the suppression,and treatment under  arrest,of Falun Gong practitioners o n numerous occasions with Chinese of ficials including at the November 8- 9,1999,session of the Joint Committe e on Human Rights held in Beijing. C anadian Falun Gong practitioners hav e met on severaloccasions with offic ials of the Department of Foreign Af fairs and International Trade regard ing the treatment of Falun practitio ners in China.The most recent meetin g took place on July 13,2000.   Senator Lois Wilson,on a visit las t year to China as head of a Canadia n Religious Freedoms Delegation,aslo  raised Canadian concerns separately  with the Chinese Ministry of Foreig n Affairs Vice Minister Yang Jiechi  and the Director General of the Reli gious Affairs Bureau.   During my recent visit to China on  July 14 and 15,I raised to Chinese  Foreign Minister Tan Canadian concer ns about human rights abuses in Chin a.My colleague the Honourable Ramond  Chan,Secretary of State (Asia Pacif ic)also raised human rights concerns  with the Chinese authorities during  a visit to Beijing,Xinjiang and Tib et in May and Junethis year.   Thank you again for writing                            Sincerely ,                       (Signature her e)                         Lioyd Axwort hy ※※※※※※※※※※※※※※※※※※※※※※※※※※※※※※※※※※※※   本期 責任編輯:常 城            主 編:淮 洲      校  對:徐弘炯            副主編:張 吉      英文目錄 黃偉峰                黃 政      PS制作:黃大清                墨 雨      網絡發行:黃大清                子 烏      訂閱快遞:王 鋒      讀者服務:墨 雨           系統維護:張 吉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網站地址 http://www.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ftp2.fhy.net (207.230.251.20)pub/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1198-1466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體字閱讀   需 fhy-big5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國標碼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碼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簡體字美朮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轉載本刊原(譯)作,可通過本編輯部與作者聯系許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號 ∼∼∼∼∼∼∼∼∼∼∼∼∼∼∼∼∼∼∼∼∼∼∼∼∼∼∼∼∼∼∼∼ 本期編輯采用軟件:南極星4。0◎倪鴻波(http://www.njsta r.com.a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