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二零零零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二六九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００１１Ｄ） ∼∼∼∼∼∼∼∼∼∼∼∼∼∼∼∼∼∼∼∼∼∼∼∼∼∼∼∼∼∼∼∼∼∼ 【楓華論壇】也為西方媒體說几句　　　　　　　　　　　　　　　　相　陣 　　　　　　由國際力量消長析大陸的對台政策　　　　　　　　　　俞力工 　　　　　　中國夏商斷代工程 　　　　　　　　和一個美國教授的謾罵　　　　　　　　　　　　　陳通通 【百草園】互聯網多彩風景線　　　　　　　　　　　　　　　　　　澤　熙 　　　　　多語言的網際競賽　　　　　　　　　　　　　　　　　　澤　熙 　　　　　讓互聯網成為孩子的良師益友　　　　　　　　　　　　　滏　陽 【楓華詩苑】冬青溪城短歌行（三闕）　　　　　　　　　　　　　　蝶　仙 　　　　　　詩二首　　　　　　　　　　　　　　　　　　　　　　劉　迅 【人生之旅】我所認識的一個日本人　　　　　　　　　　　　　　　玉　禾 　　　　　　重逢　　　　　　　　　　　　　　　　　　　　　　　墨　雨 　　　　　　我的朋友（六）　　　　　　　　　　　　　　　　　　鄒成鋼 【游子生涯】牧師蘭尼　　　　　　　　　　　　　　　　　　　　　隋田毓 　　　　　　開車的經歷　　　　　　　　　　　　　　　　　　　　焦　驊 ∼∼∼∼∼∼∼∼∼∼∼∼∼∼∼∼∼∼∼∼∼∼∼∼∼∼∼∼∼∼∼∼∼∼ 【楓華論壇】 　　　　　　　　　　也為西方媒體說几句 　　　　　　　　　　　　－相陣－ 　　在本屆美國總統大選中，媒體的報導把全世界的觀眾，多國政府甚至總統候選 人戈爾都弄糊涂了。選舉之夜，福斯廣播公司（ＦＯＸ）率先公布：根據票站調查 ，布什已經奪取佛羅里達州，獲得２７１張選舉人票，成為下任美國總統。隨後各 大廣播網包括有線電視新聞網（ＣＮＮ）、國家廣播公司（ＮＢＣ）、美國廣播公 司（ＡＢＣ）跟進（惟獨美聯社例外，後來各大傳媒關鍵數字均引用美聯社）。不 久旋又被迫收回自己公布的結果。觀眾們空歡喜／失望了一場，各國政府大出洋相 ，討回發出了的賀電，戈爾則先愿俯首稱臣很快又反悔。 　　媒體被指為本屆美國總統大選難產的罪魁禍首，社會各界紛紛把矛頭指向新聞 界。憲政學者批評道：佛州的選舉正在進行，這樣過早地宣布該州選舉結果，導致 那些仍待投票的選民以為自己這一票已不起作用放棄投票。這等於誤導選民。華盛 頓的美國大學教授利希特曼接受ＢＢＣ采訪時更是大言不慚地說，“我們無須發瘋 般地趕緊下定論，我要告訴美國的電視網絡：你們不知羞恥。” 　　媒體搶先誤報不但受到各界的譴責，也成為美國國會調查的目標。路易斯安那 州共和黨眾議員，同時也是眾院商業電信小組委員會主席的陶辛，致函各大廣播網 老板，計划明年就此事召開聽証會。 　　中國大陸的媒體以為這次抓住了西方同行的弱點，對此紛紛發炮攻擊，以出一 口惡氣。一時間海內外、東西方，紛紛對西方媒體這一誤報傾軋而難、同仇敵愾。 筆者竊以為西方媒體遠不是其所宣稱的那麼客觀公正，但這一事件并非原則錯誤， 是情有可原的。 　　主觀上 　　在內政方面，對本國內部事務的報導，特別是面對社會兩個主流勢力，西方媒 體的客觀公正是實至名歸的。媒體間的激烈競爭，根本的還是對觀眾讀者的競爭。 最大限度地滿足大眾的喜好，是傳媒取勝的不二法寶。在資本社會里，商業上，顧 客就是上帝﹔公共傳媒的上帝就是讀者觀眾了。而涉及到國內主流派別的爭斗，對 傳媒而言無疑是“上帝之間”的斗爭，最好的方法就是明哲保身秉持中立，任何偏 差都會導致石頭砸到自己的腳上來。所以從主觀上傳媒會盡力避免偏辭。 　　從另一方面看，對國外的報導就不必那麼介意，可以放松一些，特別是報導競 爭對手，可以放得很松。所謂競爭就是要盡可能地擊敗對方，征服對方，就本質而 言人們對自己的競爭對手都有抵制心理。在國際上弱肉強食的現實下，國家之間為 自身的利益、地位激烈競爭。如果社會喉舌－－傳媒把對手貶低，就是夸張一點， 也能輕易取得社會的廣泛諒解，甚至是支持。只要別太出格過份，反而是順應了民 心，取悅了“上帝”，是積德的事。而說了對手的好話，哪怕是真實的也會很敏感 ，不論如何客觀公正，再加盡心盡力，也不會帶來風光。沒有好的風景，也就留不 住大眾的目光了。 　　客觀上 　　美國大多數傳媒在報導總統選舉的消息是很審慎的。這次總統選舉，美國一些 大媒體在報導上展開了爭奪戰，力求以“第一時間”的報導來吸引觀眾、促進銷售 。選情的勝負不僅總統候選人緊張，各家新聞媒體更是急得不可開交。由於美國橫 跨多個時區，因此投票開票過程往往是漫長的馬拉松賽。一向追求時效的新聞媒體 利用票站之外的調查預測選情，以往基於媒體調查嚴謹和資料的充足，結論通常十 分可靠。然而，戈爾和小布什得票呈“拉鋸”狀態，選情異常激烈，在有２５張選 舉人票的佛州，媒體根據調查資料得出小布什勝出其實是正確的，但因為差距不足 半個百分點，需要重新點算。類似的事件是從沒有發生過的，是非常特殊的意外造 成的錯報，如同天災人禍，難以預料。 　　近年來，本來就競爭激烈的美國新聞媒介，隨著互聯網的日趨發達，又有新的 媒體參與競爭。電子傳媒雖然還是初顯身手，但卻身手不凡，互聯網擔任的角色愈 來愈吃重。傳媒在時間上的競爭也更形白熱化。 　　平心而論，這次美國一些大媒體的錯報，實為在激烈競爭壓力下，加上非常特 殊的意外而成的失誤。 　　實際上 　　在美國選舉的同時持續發生的以巴沖突，以方軍隊每天都開殺戒，光打死的巴 勒斯坦平民已有數百人，其中有大量婦女兒童。被以軍打成傷殘的更是數以千計。 每天必有几位平民被以軍打死，以軍已成為巴勒斯坦民眾的死神。 　　１１月９日中午，４架以軍武裝直升機向繁華的巴勒斯坦城鎮中心街區開火， 打死法塔赫領導人阿巴亞特，同時“順便”殺害了兩名路過的無辜婦女，打傷多人 。向商業街上的人群開火，其行為表現出對人性、對生命何等的蔑視。巴勒斯坦人 在以色列自殺爆炸，西方媒體是鐵板釘釘口徑一致的定義為恐怖主義。而一個國家 的軍隊堂而皇之地向大街上的行人開火，這種標准的國家恐怖主義行為，西方媒體 卻歪曲事實，反而指責被殺的受害者。這種主觀故意的顛倒黑白誤導視聽與大選報 導的不小心、不走運有著本質的區別，但全世界卻几乎無人在意。 　　香港一位姓林的編輯，就因為一貫堅持逢中必反的立場，在西方媒體的眼里， 連他在報社的內部工作變動，都能得出打擊新聞自由的結論來。主觀編造、捕風捉 影達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台灣被稱為華人“民主自由”的典范。島內歷時數載、 千呼萬喚才出台的開放大陸記者采訪條例，規定大陸記者在台不能接受其他島內媒 體的采訪或是參加電視台的ＣＡＬＬ　ＩＮ節目﹔大陸記者采訪區域則限為台北﹔ 對象僅限於部會的發言人，就采訪發言人也必需經采訪部會的同意。世界上比這控 制得更嚴厲的社會怕是難找了。這種開放記者采訪，實際上就是給一個位子到台灣 看報學習洗腦。就是共產黨鐵幕時期都不至於此。而西方媒體依然堅持他們的基本 原則：不論如何，台灣永遠是自由戰線上的一面旗幟。 　　西方政府口頭上滿嘴自由人權、仁義道德，實際上打擊新聞自由不惜使用屠刀 。如美國對南聯盟的新聞電視設施進行轟炸，其中一次就炸死１６名記者和工作人 員。以色列對巴政府機構襲擊的目標之一就是巴勒斯坦電台和電視台。理由都是（ 并將永遠是）對方在搞宣傳。西方媒體或助紂為虐、為虎作倀，為其政府血腥鎮壓 不同意見媒體造勢辯解﹔或閃爍其詞、三緘其口，顧左右而言他。反觀西方媒體在 對美國總統選舉的報導，用詞選稿都非常謹慎，講究平衡，其客觀性公正性相比對 外報導何止百倍。 　　不論從主觀上、客觀上還是實際上，西方媒體對內報導是認真負責保質保量的 。雖然也有失誤，但瑕不掩瑜。在對外報導方面，則根本沒有黑白廉恥之分，只要 為了利益什麼都說得出來，做得出來。毫無人性、正義可言。西方的文化科技發達 ，其新聞媒體也身手不凡，絕非ｓｉｍｐｌｅ和ｎａｉｖｅ可言。華人媒體在西方 主導的世界里，只有以清醒多元的意識，才能在消化吸收西方媒體先進成份的同時 不被其牽著鼻子走。不為他人的壓力所屈服，維護自身的正義應是華語媒體的成功 之路。 ２０００年１１月１９日 ∼∼∼∼∼∼∼∼∼∼∼∼∼∼∼∼∼∼∼∼∼∼∼∼∼∼∼∼∼∼∼∼∼∼　　 　　　　 　　　　　　　由國際力量消長析大陸的對台政策 　　　　　　　　　　　　－俞力工－ 　　縱觀近代史，人類社會前後啟動了三趟經濟發展特快列車。第一回工業革命列 車中國起腳太慢，加上挨了帝國主義的几棒子就沒搭上車﹔第二趟現代化列車咱們 又為了打內戰、搞運動、搞集體勞動而搭錯了車﹔第三趟高科技發展列車始於冷戰 結束之前，這次咱們政策對頭僥幸搭上了順風車。之所以僥幸，主要是因為冷戰結 束東西兩大板塊忙於重新組合，因此中國獲得了相對較和平的生存環境﹔加之中國 改革路線與後鄧時期的權力和平轉移，均對快速發展起了積極作用。還有，中國的 廉價的勞動大軍以及較高的勞動力文化素質對外來投資產生了極大的吸引力。除此 之外，現有的高科技、信息工業發展也為中國的現代化道路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捷徑 。 　　二十年來，中國正是利用了絕好的內外環境取得了傲人的成績，但是，在前進 的步伐中，我們也意識到一些潛在的內部危機正在向中國進行嚴峻的挑戰，例如， 生態的急劇破壞，人口的不斷膨脹，人口老齡化，以及貪污腐化的擴散等等。如果 ，這一系列問題不能夠及時解決，他們終將在不到２０年的某一日得宣布中國的末 日。我們的時日無多，我們只能勇往直前，我們若是在有限的時間內不找出條生路 ，此後的命運就是萬劫不復。然而，就在這個規划２１世紀大戰略、扭轉乾坤的緊 張關頭，海峽對岸出現了一股逆流。它來得不只是極其突然，令人措手不及，而且 几几乎乎打亂了國家的戰略部署。台獨的理由何在？目的何在？迫切性何在？對這 一系列問題作出回答之前，在下認為有必要勾畫一下當前的國際局勢。 　　冷戰後美國獨占鰲頭的形勢眾所周知。在此新形勢下，美國的最優先考慮是， 如何在歐亞大陸防止出現一個足以向美國挑戰的強國。根據這個指導思想，美國藉 南斯拉夫問題挑撥中西歐與俄羅斯之間的關系，目的在於避免俄羅斯在融合於歐洲 的過程中，減少中西歐對美國的依賴﹔同時也不希望中西歐國家透過經濟援助把俄 羅斯納入歐洲的軌道，而後形成一個實力超過美國的大集團。對待俄羅斯方面，美 國設法透過對俄羅斯內部份離運動的支持，分割其資源與國力﹔同時又透過對葉爾 辛個人的支持，換取俄羅斯在國際事務上的不斷讓步﹔此外，透過北約組織的東擴 和“國家導彈防御系統”的部署，誘使俄羅斯把經濟建設的注意力轉移到軍事競賽 。 　　俄羅斯方面，几年來已洞穿美國的意圖，同時也深切了解，今後要恢復強國地 位，必須加強與中西歐的合作。由此觀之，今後無論是美國或俄羅斯必然把主要的 力量集中於歐洲范圍。這對中國說來，中西歐與俄羅斯的統合，以至於形成一個足 以抗拒美國的獨立力量，應當是個值得鼓勵、歡迎的發展﹔另一方面，應該有所警 惕的是，俄羅斯完全可能出於“聲東擊西”、“轉移視線”的需要，與中國建立某 種“戰略夥伴關系”。如果我們考慮到俄羅斯的興趣主要在中西歐，從中國身上也 得不到實質性的幫助，因此中國不能對這種臨時性的“夥伴關系”寄予太多的希望 。但是，無論如何，未來的十几年仍然是個很可以加以利用、持續發展經濟的和平 時機。 　　美國的外交特點一向在於“雙管齊下”的作法，今後的情況也不會是個例外。 加強北約組織、歐洲聯盟與美國之間的聯系固然是美國未來的主要著力點，但背後 ，也同時在靜悄悄地建立一個范圍包括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英國的“白色人 種盎格羅薩克森基督教聯盟”（ＷＡＳＰ，下簡稱“白基聯盟”）。就目前看來， 該勢力圈在國際舞台上還相當保持著低姿態，但如果歐洲國家從大西洋到烏拉山（ 包括俄羅斯）逐漸結為一體，那麼，“白基聯盟”必然會逐步走到前台。無論該兩 大勢力如何消長，相信對中國不會產生直接的影響，換言之，出於文化、宗教與種 族原因，上述任何一方都不會為了遏制另一方而與中國結盟，相反的，更可能的趨 勢倒是兩大西方集團在一定條件下聯合起來對付中國。環顧中國周邊國家的情況， 大概可以知道團結周邊國家對抗西方的機會非常渺茫。因此，考慮到中國的孤立處 境，今後切不能采取任何過激行動加促這種西方大聯合的形成。 　　雖然美國今後的外交重點是在歐洲，但是在東亞地區并非毫無行動，從近几年 來美國在東亞的外交活動看來，一個從日本、韓國、台灣、菲律賓到越南的圍堵圈 正在策划、部署之中。然而在這個新半月包圍圈能夠具體發揮作用之前，中國至少 還有十年以上的和平空間。我們當前的處境與俄羅斯極為相近，兩國都急切需要發 展，但美國總是千方百計地設法轉移我們的注意力。對付俄羅斯，美國的手段是離 間民族關系、北約東擴和“國家導彈防御系統”的建立﹔對付中國的辦法也是大同 小異，例如建立“戰區導彈防御系統”，支持台北政府，以及一些事前不可能意想 到的行動來打亂中國的陣腳，譬如，讓中國駐南斯拉夫使館所吃几枚飛彈。雖然俄 羅斯與中國目前同樣受到壓力，鑒於俄羅斯本來就是美國的最大威脅，中國一方萬 不可沖在俄羅斯的前頭，反讓美國把中國當作頭號敵人。就台灣問題而言，台獨雖 然是美國一手扶持起來的力量，但提出所謂的“兩國論”并不符合美國目前的利益 。美國反對的原因與其說是擔心中共對台灣用兵，不如說是美國一向堅持把主動權 操在自己手中，因此絕對避免受到外國的政客擺布，讓自己陷入一場中國的內戰泥 沼。 　　１９９５年後，台獨勢力之所以出現失控現象，主要原因在於部份日本極右派 政客的推波助瀾。究其動機，不外是藉台獨問題激化美、中的關系。只要美國陷入 台海戰爭，必然會借重日本的支持，日本也可趁機擴大軍事力量擺脫美國的控制， 甚至為第二次世界大戰翻案。除了日本極右勢力的插手，台灣急獨分子本身自然也 看到隨著中國大陸的綜合實力不斷加強，時間拖得越久，獨立的機會就越是渺茫， 因此與其等待，不如趁早激化美、中的關系。另外，李登輝修改憲法繼續連任總統 的打算遭到美國的阻撓，也構成他故意與日本極右派沆瀣一氣向美國抗議、搗蛋的 一個重要的個人因素。 　　現下隨著台灣政權的轉移，整個國家機器落入台獨分子之手，使得北京政府面 臨著兩種抉擇：容忍，則台灣“虛統實獨”的趨勢，將可能越來越難以挽回﹔采取 軍事手段，則對目前的韜光養晦政策有害。怎麼辦？ 　　在提出個人的看法之前，在下以為，台灣問題具有許多不容忽略的特點： （１）台灣不同於港澳。港澳一向是個地方政府，回歸後政治地位基本不變﹔而台 灣政府最起碼是個交戰團體，實際有效地統治著中國的部份領土，其法律地位就因 此高於地方政府，也因此應當受到不同於地方政府或一個省的待遇﹔ （２）台灣在回歸問題上并沒有明確的時刻表，因此與港澳問題不同，換言之，不 具有時間的壓力﹔ （３）台獨僅僅是美國利用來牽制中國的一張牌。美國對台灣既無領土野心，也不 會鼓動或聯合台灣對大陸發動進攻，因此也不構成迫切的國防威脅﹔ （４）港澳回歸，英國、葡萄牙方面無法阻止，而如果對台灣采取激烈手段，則美 國與國際社會的反應無可預料﹔ （５）台灣的情況與新疆、西藏不同。台灣受到美國直接干預，而中國政府則對新 疆、西藏有絕對的控制力量﹔ （６）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台獨即便有國際背景，但本質上，絕大多數的同情台 灣獨立的人士，屬於一種處於弱勢的群體試圖逃跑的行為，因此，不能看成為“主 動、自覺地協助外國霸權來威脅中國”的賣國行為。 　　綜合以上的依據，本人作出如下的結論和建議： （１）中國大陸要徹底解決生態、人口、老齡化、貪污腐化、社會市場經濟的規范 化，建立民主法治機制，以及與國際金融穩定接軌等問題，必須要集中精力於持續 性的社會、政治、經濟發展。如果中國的發展出於任何原因受阻，一旦上述危機全 面浮現，中國的前途將會像當前的非洲一樣的黯淡﹔同時由於資源耗竭，此後將不 會有第二個挽回的機會。因此北京政府應當明確了解，整個中國的文化、歷史、人 種的延續維系在當局的一念之間﹔ （２）中國的持續發展戰略應當不為台灣因素所動搖，甚至在萬一陳水扁突然死亡 ，呂秀蓮繼任總統并宣布獨立的情況下也應當不為所動。我們不能把五分之一全球 人口的命運任由這麼一個女人來影響、擺布、甚至斷送﹔ （３）對台灣的態度應當首先是了解，在全國范圍內，台灣人是個個性最溫和的族 群，同時也要相當體諒台北政府作為一個弱勢政府的精神狀態和情緒反應。因此， 似無需要如臨大敵，處處設防，進行圍堵和封鎖，而是應當找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 法，友好、主動地協助台灣解決一些長期存在的實際問題，譬如，可考慮允許台灣 在世界各地設立法律上不屬外交機構的領事館，以處理客觀存在的國際商務糾紛和 僑務問題，或是允許台灣以“台灣﹒台北”名義在國際組織派遣不代表一個獨立國 家的觀察員﹔台灣方面，應當相應的放棄金錢外交，放棄所有的現有外交關系，以 作為交換條件﹔ （４）對於兩岸長期的分裂，北京當局首先應當集中全力改善一切框架條件以建立 兩岸間的有機關系。譬如，取消台灣同胞的入境簽証手續、居留期限和戶口限制， 甚至還可大方地向有需要的台灣同胞給予國籍和護照。除此之外，也可模仿中西歐 的統和經驗，全面開放來自台灣的資金、商品、服務與勞動力。盡管在相當長的一 段期間內，這些措施可能只是單方面的行動，但長遠看來，一旦多數台灣同胞發現 合作、統合、整合對大家有利，中國的前途又與自己的利益息息相關，自然會主張 統一。作為相應的回報，台灣當局自然得立即終止對大陸的一切敵對言行，并逐步 取消加諸於統和的障礙﹔ （５）最後，台灣當局應當了解國際間的反華勢力遠遠大於反共勢力。不論出於什 麼原因使得中國大陸四分五裂、軍頭割據甚至互相傾軋，則覆巢之下無完卵，台灣 絕對不能幸免。因此與其害人害己，不如至少維持遵守“一個中國”原則下的安定 。（完） ∼∼∼∼∼∼∼∼∼∼∼∼∼∼∼∼∼∼∼∼∼∼∼∼∼∼∼∼∼∼∼∼∼∼ 　　　　　　　　　　中國夏商斷代工程 　　　　　　　　　　　　　和一個美國教授的謾罵 　　　　　　　　　　　　－陳通通－ 　　據報導，中國“九五”重點科技攻關計划項目“夏商周斷代工程”取得階段性 成果。繼埃及文明、兩河流域文明中建立年代學標尺之後，中國五千年文明史中早 期兩千多年歷史也建立了年代學標尺，這是中國古代文明研究的一大成就。中國歷 史的確切紀年也由此從公元前８４１年向前推進了１２００多年。這項工程於１９ ９６年５月正式啟動，共設置９個課題，４４個專題。由歷史、考古、天文、科技 測年等學科的２００餘位老中青專家，采用聯合攻關，交叉研究的方法，從根本上 保証了最終結論的科學性和可靠性。 　　據介紹，研究成果《夏商周年表》理清了中國公元前８４１年以前的歷史，建 立起１２００多年的三代年代框架，其中包括４５９年西周和商後期的年表。年表 顯示，夏代始年約為公元前２０７０年、夏商分界約為公元前１６００年、盤庚遷 殷約為公元前１３００年、武王克商即商周分界約為公元前１０４６年。此外，年 表還排出了西周十王具體在位年，排出商代後期從盤庚到帝辛（紂）的十二王大致 在位的年代。中國文明是具有獨立起源的文明之一，又是四大古代文明中唯一沒有 中斷、一直綿延傳流的文明。從歷史學角度看，這一段的兩千多年文明史，大致包 括五帝時代和夏、商、西周三代。三代是中國古文明形成特色、走向繁榮的重要時 期。由此往上，可追溯中國文明的起源，往下可明了中國文明的基本格局與走向。 專家指出，建立這一時期的年代學標尺，為繼續探索中華文明起源，揭示五千年文 明史起承轉合的發展脈絡，給後代留下一份完整的文明編年史，打下了基礎。這些 作為夏商周年代學研究的階段性成果，解決了一批中國歷史紀年中長期未定的疑難 問題，填補了中國古代紀年中的一段空白。 　　對這個學朮研究成果是可以探討和商榷的，但一個美國教授對這個研究成果的 反應是蠻橫和愚昧的謾罵，而沒有任何學朮上的反詰。在回答美聯社記者問題時， 斯坦福大學退休教授，中國歷史專家大衛尼維森（Ｄａｖｉｄ　Ｎｉｖｉｓｏｎ） 一張口就說，“他們全都搞錯了。我看過他們的年表，可能就兩個日期是對的。” 他覺得這還不夠，又繼續說，“如果這些日期進入世界的博物館和教科書，那將一 片混亂。”我想知道大衛尼維森就憑他在台灣學過几年初級漢語和在美國那點有限 的中國歷史資料，如何一張口就敢否定中國２００餘名學者五年的研究成果。居然 狂妄到教中國人寫中國歷史的地步。但再想一下，這也很好理解。只有在一個極其 狹隘愚昧淺薄的文化環境中，才會產生這種井底之蛙，狗屁不通的學者。 ※※※※※※※※※※※※※※※※※※※※※※※※※※※※※※※※※※ 【百草園】 　　　　　　　　　　互聯網多彩風景線 　　　　　　　　　　　－澤熙－ 　　劇烈變化常常扣動非理性的扳機、發出不和諧的聲調。互聯網神奇般地成為當 今世界最大的和最開放的實驗室，不時閃現出一些發光的東西，時而也會冒出一些 污垢的東西來。探索，一個偉大的詞匯，人們開始向各方面展開張力：有人研究遠 程教育，有人卻研究長途賭博﹔有人開發信息，有人卻挖掘隱私﹔匿名用於防范盜 用身份，也滋養了濫用匿名﹔互聯網方便了交流溝通，也帶來了成堆的信息垃圾。 無論是喜歡還是討厭，互聯網正在改變人們的生活，有人在縱情放歌它的利，這里 就說說它的弊，尤其針對可供借鑒的發達國家。 　　互聯網是匿名者巡游的虛擬社區，它鼓勵爭辯、提倡平等、推動商業，同時也 無不具有真實社區的一切特點，有的匿名者在網上破口謾罵、發泄憤懣、趁機犯罪 ，已是不鮮的事實。如何保護匿名自由在網上交流而又防止濫行？這確實是一件傷 腦筋的事情。美國有一個科學進步協會（ＡＡＡＳ）從１９９７年１１月開始探索 法律的、技朮的和社會的解決方法，迄今，“既沒有找到便捷的技朮途徑也沒有找 到明顯的政策答案”，給無限風光的互聯網帶來大煞風景的一角。 　　股票期權作為一種刺激的報酬，被認為是互聯網世界不可錯過的無風險彩票， 不少高科技職員一夜暴富早有先例，但現在前景卻變得暗淡。有的股票期權不僅毫 無價值，而且白白浪費鈔票。過去２年，高科技公司大量上市，但３００多家的網 絡股中一半都出現了低於預計上市價格（ＩＰＯ　ｐｒｉｃｅ）的拋售。結果，許 多職員的期權泡湯，因為他們購買的原始股票價格比市場上交易的價格還要高，如 果拋售出去不僅無利而且虧本。這對他們來講無異於一場“期權惡夢”，緊握的錦 繡球變成了仙人球，大煞風景。 　　對許多人來講，互聯網似乎是一片希望的沃土，几乎每天都有“ｄｏｔ－ｃｏ ｍ”成立，許多股票炒賣者看漲不見落，在牛市上看不到熊市。但是澳大利亞的《 貨幣管理》的一項新的研究認為，今天互聯網公司的狂飆多少類似１９世紀４０年 代人們對鐵路和電訊投資的瘋狂，當英國鐵路膨脹吸引了全世界的投資時，７億美 元相當於當時英國進口價值的１０倍，而到了１８５０年，英國的鐵路股價卻跌落 了８５％，股票價格還不到最早投資的一半，許多人花高價買回了廢紙。以史為鑒 ，這無疑值得警醒。互聯網股市顯然有吹起的泡沫，最終會制造少數成功者和多數 失敗者，但泡沫什麼時候破滅？今天的技朮股滑坡是不是一個徵兆？誰將成為成功 者？誰將成為失敗者？只有先知才知道。 　　互聯網隱私是一個不休的話題。網上招募的方法對供求雙方都開始火熱。樂觀 者分析，互聯網就像一個碩大的人才市場，對雙方都是一本萬利的事情。不過，在 網上散布簡歷并非沒有真實的危險。一份免費公布的簡歷可能再也收不回來，一旦 進了某個公共數據庫便成了“公共資源”，這可能給那些“獵頭”公司帶來了方便 ，卻可能給自己帶來意外的麻煩，迥異張貼者的本意。理論上，個人可以通過法律 保護自己的隱私，但問題是現有的網絡社區缺少相應的法律標准。最近出現的起訴 美國雅虎和Ｄｏｕｂｌｅ　Ｃｌｉｃｋ侵犯隱私案，就是明顯的例子。在美國的國 會大廈里，互聯網立法和隱私保護依然是一個懸在空中的難題，今年２月那里曾經 辯論是否禁止互聯網商人收集可以辨別個人身份的信息。 　　直覺上，許多人相信互聯網的繁榮來自它的無政府主義，無人管理，這不過是 一個神話。事實上，網際空間是高度組織化的，甚至有來自技朮標准以外的管理， 只是政策形成的過程不大為公眾所知，包括許多活躍的網手。最有名的管理組織如 互聯網聯盟（Ｗ３Ｃ）、互聯網工程任務組（ＩＥＴＦ）和互聯網域名和地址管理 公司（ＩＣＡＮＮ）等，都在竭力推銷自己的標准。其中“互聯網之父”梯姆﹒伯 納斯﹒李（Ｔｉｍ　Ｂｅｒｎｅｒｓ－Ｌｅｅ）１９９４年１０月創建的互聯網聯 盟可以說影響力非凡，他們不僅制定技朮標准，而且推銷公共政策，盡管是“參考 性”的，但有受大公司擺弄之嫌，讓小公司大跌眼鏡。 　　網絡教育是一個公開談論的問題。哈佛大學准備在互聯網上擴大它的影響，但 不准備提供網絡ＭＢＡ。隨著互聯網大學的興起，數字學位不可避免。但遺憾的是 ，師生之間、學生之間沒有真正體驗不同的文化差異，磨礪共同的未來見解。有人 懷疑，提交３萬美元在網上獲得一個心理學學士文憑是否真正地受到了等同的大學 教育。可以爭論的是，在互聯網上開設不當的專業是否會改變教育的本味？同樣， 網絡行醫也難以樂觀其成，一些醫生在互聯網上給出忠告，面對的可能是法律訴訟 。現在一些政治團體為了競選而伸向互聯網，也引起人們的關注。 　　互聯網乃商業之公器，但不是絕對安全的。公司的數據存在著潛在侵害的威脅 ，如犯罪、黑客和病毒等等，這正是今天新西蘭和澳大利亞高級ＩＴ主管所關注的 事情。走向互聯網意味著分享金融信息、人力資源、產品資料，他們關心的則是公 司數據的安全、資源的保護、敏感資料和職員信息的謹防外泄，這恐怕是整個商業 世界都面臨的矛盾。在加拿大，并不是所有的公司都熱衷於互聯網，１９９９年８ 月，一個叫Ａｎｄｏｖｅｒ的研究公司隨機抽查了８０９家公司，發現５４％的加 拿大公司沒有聯結互聯網。其中的７０％表示沒有興趣聯機上網。 　　互聯網之新，使許多美國公司還沒有來得及制定相應的規定。１９９９年底， 美國的一家管理招募國際公司抽樣調查了４０００個商業主管，三分之一的回答是 他們有８０％的管理職員可以上網，但沒有制定相關的規定。因此不難理解那些互 聯網和電子郵件上的騷擾、偏見和歧視泛濫，律師們正在感受這類問題的增長。一 家公司去年１１月收到美國ＦＢＩ的一封信，說他們公司的職員在工作地點正在存 取兒童色情畫，大概這家公司是沒有制定互聯網政策的。美國一家公司的ｅｍａｉ ｌ里列出了“啤酒比女人好的２５個理由”，結果被控罰款２２０萬美元﹔另一家 公司也破費了這個價，因為在它的ｅｍａｉｌ里也出現了一個色情的信息被控性騷 擾。還有一家公司花了２５萬美元打官司，因為它的ＣＥＯ在給人力資源部的電子 郵件中寫到：“ｇｅｔ　ｒｉｄ　ｏｆ”一個女性職員。１９９９年１０月，美國 施樂公司至少解雇了４０名職員，因為他們在工作時間訪問了不適當的網站。 　　盡管互聯網上彌漫著噪音、炒作、謠言、詐騙等等，但也有無法遮蓋人們對滿 天星斗的希望。互聯網經濟作為下一個增長的“引擎”，未來商業成功的關鍵鑰匙 ，對於世界各國的企業來講都不甘落後，發達國家自不必多言，歐洲不時采取蛙跳 行動，力圖跟進美國，法國力爭趕上德國和英國﹔在非發達國家，互聯網也形成了 一種千帆競發的獨特景觀。 　　如果把互聯網比作長城，我們知道，長城不僅曾經是防御工事，也是一套快捷 的通訊系統。烽火台上的預警，借助煙火繚繞一天之內就可以從西端傳遞到東頭。 所不同的是，長城的傳遞是線性的，而互聯網的傳遞則是網絡式的﹔如果把互聯網 比作古代網絡式的驛站設置，為了快速傳遞信件，那些驛卒們恐怕“日馳三百”還 會“自嫌遲”。互聯網的利大於弊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巴西的互聯網正在“發燒”，互聯網公司的廣告都布在從機場行李手推車、大 街上的出租車，到公共汽車乃至地鐵火車的顯眼處，一不小心就會掃入眼帘。預計 ２０００年巴西互聯網公司的廣告費用將達到１億美元。雖然只有３％的巴西人可 以聯機上網，但總人數相當於拉丁美洲互聯網用戶的一半。香港互聯網“發燒”， 表現在今年早期網絡股上市多次突破預計上市價格。韓國人嘲笑他們３０到４０歲 之間不了解互聯網的人為“網盲”，據２０００年韓國互聯網信息中心統計，韓國 互聯網的遨游者已經超過１０００萬，４個人中約有一個網民﹔上網公司最少１０ 萬，至少１００家可以從網上獲得利潤。新西蘭人講，互聯網為婦女提供了營造關 系的主宰空間﹔荷蘭和英國的網上拍賣去年開始活躍﹔芬蘭今年首次在網上投放政 府債券，選擇以互聯網作為監視的工具﹔世界銀行確立了一個５億美元的項目，主 要目的在於向最落後的非洲國家推銷互聯網。埃及是僅次於南非的非洲互聯網大戶 ，用戶超過１５萬﹔也許中國的上網人數不到人口的１％，但潛力廣大則是顯而易 見的。 　　１９９９年底美國的互聯網用戶就達到了一個億，占人口的５１％。有人預計 ，到２００３年，歐洲的上網人數將超過美國，亞洲的網人將增加４倍達到８千萬 ，拉丁美洲的互聯網用戶從今天的５００萬增加到１９００萬。而且，美國境外的 全球電子商務將從今天的３０％增加到４６％。到２００５年，非英語語言的使用 在互聯網上將有１０億用戶，占７０％。 　　如果說過去５年還有人對互聯網的影響未有所知，那麼未來５年必然會感受到 它的觸動。至於那些暴露出來的諸多問題，也許會有人歸罪於互聯網，實際上大可 不必。互聯網本身并沒有創造什麼新的罪惡，不過是人把本來固有的陰暗投射到了 這個虛擬世界，我們所要做的不過是一如既往地創造一個悅目的新世界。 （２０００年１０月２２日於美國） ∼∼∼∼∼∼∼∼∼∼∼∼∼∼∼∼∼∼∼∼∼∼∼∼∼∼∼∼∼∼∼∼∼∼ 　　　　　　　　　　　多語言的網際競賽 　　　　　　　　　　　　　－澤熙－ 　　自古以來，貿易就是推動多語言、多文化、多民族交往的驅動器。我們都記得 古代商旅曾經在中亞荒漠的草原上，沿著沙漠和草叢貽ｄ辟的那條至今依稀可辨的 古道，可以想見當年步行商隊的艱辛和毅力。作為一個職業，商人離開了貿易就像 農民離開了土地、牧民離開了牛羊、學者離開了思想。斯密在《國富論》第三章里 說：“古代貿易很少，制造業簡陋，所需資本極少。可是它們所提供利潤一定很大 。”利潤是原因之一。今天，制造業發達，現代貿易競爭激烈，獲得利益的主要方 式是開拓市場，互聯網為之添翼。 　　從分工的角度看，貢德﹒弗蘭克在《白銀資本》里說道：自１５００年以來就 有一個全球世界經濟及其世界范圍的勞動分工和多邊貿易，它在非洲－歐亞的根源 可以上溯一千年。書中提到，達德利﹒諾思（Ｄｕｄｌｅｙ　Ｎｏｒｔｈ）１６９ １年就注意到：“就貿易而言，全世界猶如一個國家或一個民族，世界各國猶如這 個國家或民族中的各個成員。”這是我們今天也可以感受到的事實，不同的是互聯 網創造的全球市場，對貿易的形式產生了翻天的影響。 　　作為電子商務的一部份，電子貿易正在成為繼洽談、郵寄、電話以後的第四種 貿易手段，而且來勢不凡。據美國權威的富瑞斯特研究公司（Ｆｏｒｒｅｓｔｅｒ 　Ｒｅｓｅａｒｃｈ）預測，２０００年世界電子貿易交易額將超過４５０億美元 ，推動了全球的網絡經濟的飛躍：北美沖鋒在前，歐洲緊隨其後，亞太地區將形成 鼎足之勢，其它地區也都將獲得快速發展。 　　互聯網圖文并茂，跨越國界，一個坐落在中國偏僻地區的企業也可以從美國或 歐洲的某個企業找到價廉的供應商﹔在美國，有時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找到某個南 美山溝里的客戶。借助互聯網，小公司也開始思考全球化。但其中必須克服一個問 題，這就是本文所關心的多語言網站問題。 　　英語曾經被認為是互聯網的“普適語言”，１９９８年以前，９８％的電子商 務網站使用英語，但情況正在發生轉變。互聯網的興起，世界各國無不把自己的語 言推到網上。１９９８年，美國的互聯網用戶占了全世界的一半以上，但另一半沒 有使用英語。即使在西歐，英語作為第一語言的用戶也只有１５％，其他２８％的 用戶稍微使用一點英語。有趣的是，在美國的南美西班牙裔社區、亞裔社區也大量 使用非英語網站。另據美國國際數據公司（ＩＤＣ）的一份報告預測：到２００３ 年，世界互聯網用戶將達到６億多，屆時，美國用戶的比例將迅速下降。在區域上 ，用戶增長最快的亞太地區，２００３年將比１９９９年增加３倍，但接受英語的 用戶比例并不高，８４％的日本用戶傾向不使用英語、拉丁美洲用戶為７５％、西 歐為５２％。 　　如果說２０００年還有三分之二的用戶使用英語，那麼到２００５年將下降到 三分之一。盡管不同時期、不同機構的估計數字迥異，但反映的趨勢大體一致：英 語用戶所占的比例將逐步減少，互聯網上的語言將呈現出多元化的趨勢。商人的忙 碌也許使他們并沒有時間和耐心去掌握多門外語，點擊到他們不熟悉的文字不過是 迅速跳過。網絡消費者從本國語言網站上的購買通常是其它語言網站上購買的３倍 。因此在互聯網上從事全球貿易，公司為自己的商品提供多語言服務是一個新的發 展趨勢，至少應該未雨先綢繆。據測，到２００５年，世界三分之二的商業網站將 成為多語網站。 　　多語網站的管理正受到西方研究者的重視，但企業的行動稍顯遲緩，翻翻今年 《財富》頭一百家的網頁，只有３７家有英語以外的語言，較之兩年前起色不大。 軟件開發、物流管理、即時翻譯、網站維持等問題是其中的重要阻礙因素。我所接 觸的几家美國公司大抵都有設置漢語和西班牙語的愿望，但因為存在著這几個問題 而一時擱淺。 　　提供多種語言的電子商務并非易事，文化差異也是一個不可回避的問題。３０ 年前，美國作家阿爾文﹒托夫勒（Ａｌｖｉｎ　Ｔｏｆｆｌｅｒ）定義文化震撼時 ，用了一個旅行者的例子。這個旅行者到了一個地方發現，“是”意味著“不是” ，“固定價格”是“可商榷的價格”，讓人久等不認為是冒犯，笑可能意味著憤怒 。今天，互聯網使世界“縮小”，但并沒有消滅文化差別，在互聯網上的遨游者依 然背著自己文化的行囊。 　　就像廣告必須基於本土文化一樣，網站設計也需要本地化。例如，用日語編制 的句子需要正式，而嘻皮式的美國用語就不合適﹔一頁英語可能翻譯成二頁德語﹔ 漢語不僅以方塊的形式出現，而且有繁體和簡體之分﹔法國人和德國人往往可以講 流暢的英語，但也并不買英美文化帝國主義的賬﹔和美國人不同，德國人不習慣在 網上使用信用卡﹔斯堪的納維亞人喜歡簡單功能的網站，西班牙人則偏好設計優美 的網站。 　　許多公司不明確如何決策，是采取一個網站服務全球？還是針對不同國家建立 不同的網站？目前，大多數公司不愿針對不同國家使用不同系統，只想同時把不同 的語言翻譯出來了事。但網站本土化無疑對當地的客戶更有吸引力，這就是為什麼 一家英國的葡萄酒公司Ｃｈａｔｅａｕ　Ｏｎｌｉｎｅ要為不同的國家開設不同的 鏡像，設計不同的網頁。就像美國的中國店可以吸引更多的華人客戶一樣，中文網 站也可以吸引更多講漢語的人。南美的西班牙裔社區是美國增長最快的少數民族， 因此不少超市網站設有西班牙語﹔加拿大的魁北克地區則一般設有法語﹔歐洲的數 據庫往往有多種語言，他們一個潛在的目標就是從當地走向國際。 　　但對大多數企業來講，如此運行可能帶來另外的困難。例如一家瞄准歐洲的貿 易公司，它可以在自己的網站上放進法語、德語或西班牙語的翻譯版本，但網站一 旦運行起來，對網頁更新的問題、處理當地語言的信函問題就需要長期依賴翻譯， 弄得他們束手無策。我訪問一家香港公司時就遇到這個問題。亞洲國家基本以英語 為第一外國語，因此開發維持英語網站并不困難，實際上在美國也不難找到中國、 日本、新加坡、泰國、印度等亞洲企業維持的網站，但如果針對其它亞洲國家或者 進軍歐洲，恐怕并不容易。 　　美國人在歐洲做互聯網生意最頭痛的挑戰之一就是語言，除非僅僅針對英語客 戶，否則需要翻譯成５種文字才能覆蓋歐洲７０％的互聯網用戶。偶爾，我也收到 一些歐洲翻譯公司的傳真，他們愿意服務上門。如果說建造１００個網頁通常需要 花費２萬美元，那麼僅僅針對歐洲的５國文字，成本就要增加５倍，可見本土化之 昂貴。而且長期依賴翻譯公司成本必然更大，中小公司往往不愿問津。 　　電子貿易也刺激了自動翻譯軟件開發的膨脹，但迄今翻譯的質量還難以讓人恭 維。就我接觸的几個英漢、漢英軟件看，如果不對照原文，或者不通，或者讀出滑 稽的句子來。如果面對自己不懂的語言，在商業上恐怕還是沒有多少人敢於貿然用 之，否則會弄出些笑話來，甚至貽誤大事也未有可知。據英國的一位翻譯專家講， 目前最好的翻譯軟件需要花費几千英磅，但准確率也只在８０％到９０％之間。翻 譯軟件的樂觀前景依然存在，一個人一天可以翻譯２０００到５０００個詞，一台 好的翻譯器也許一分鐘就可以翻譯５０００詞，而且可以翻譯４０多種語言。對於 大規模的翻譯，一些大公司采用人工和機器并用的方法，但目前翻譯軟件還沒有充 當電子貿易普及使用的一種手段。 　　今天，電子商務繁榮的地區首推美國，其次是歐洲，大部份是企業間的業務， 也包括一定的消費者市場。到２００３年，美國用戶將達到６千萬﹔到２００４， 歐洲的用戶將達到１億２０００萬。而主要發達國家如德國（歐洲最強大的經濟） 將達到３０００萬、英國２６００萬、法國１８００萬、意大利１０００萬、西班 牙７５０萬、荷蘭６００萬。西歐的電子商務將達到１.５兆歐元，其中大部份是商 業對商業的成交而不是商業對消費者的成交。另據國際數據公司以前的預測，未來 三年亞洲國家互聯網用戶速度增長最快的將是印度、中國和韓國，亞洲電子市場成 交將是３２０億美元。當然，企業分享國際市場的“蛋糕”需要跨越文化的溝壑、 語言的籬笆。 　　貿易依然是當今互聯網世界多語言、多文化交往的驅動器，具有不可遏制的沖 擊力。對於企業來講，互聯網名牌競爭的要訣就是把語言翻譯和文化理解結合到本 土上來，了解當地人的解釋和感受。相對來講，發達國家的用戶越多，市場也越大 ，落後國家以互聯網的形式向這些地區輻射自己的信息，成功運作將會產生更好的 杠杆效果。 ∼∼∼∼∼∼∼∼∼∼∼∼∼∼∼∼∼∼∼∼∼∼∼∼∼∼∼∼∼∼∼∼∼∼ 　　　　　　　　　　　讓互聯網成為孩子的良師益友 　　　　　　　　　　　　　　　－滏陽－ 　　互聯網正以驚人的速度在我們的生活中擴散。據最新調查資料顯示：我國城市 居民家庭電腦普及率已達４０．６％，在沒有電腦的家庭中有６２．５％計划購買 ，已有電腦的家庭為了適應上網沖浪的需要又有近２２％想購買新電腦。在北京等 大城市，已有十分之一以上家庭上網，同時“網吧”也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在互聯 網迅猛發展的今天，讓不讓孩子上網成為爭論不休的話題。 　　的確，由於有關互聯網的法律不健全，網德建設滯後，再加上對網絡管理的操 作難度較大，使今天的互聯網成為魚龍混雜、優劣并存的大世界。在這里，我們盡 情地享受著這一現代化的科技成果為我們帶來的方便快捷，卻又為其中的污穢而憂 心忡忡。對於孩子來說，網上既有許多對孩子身心有益的東西，如網校，即使在天 涯海角也能得到名師的指點﹔少兒網站，有許多適合少年的知識和游戲﹔還有許多 上網的少兒電子報刊，等等。同時，也有許多對孩子極為有害處的東西，如一些色 情網站的黃色圖片不堪入目，一些ＢＢＳ上粗話連篇，一些聊天室所聊的內容庸俗 下流，等等。這些都會對孩子的身心產生很大的危害。面對“利”和“害”截然對 立的兩個方面和互聯網發展的必然趨勢，現在要討論的不應該是讓不讓孩子上網的 問題，而應是如何讓孩子上網的問題。一味地限制，不僅不符合形勢發展的趨勢， 也起不到應有的作用﹔如果對孩子上網放任自流，很可能會使孩子受到黃毒、暴力 的侵害，得不償失。正確的做法應該是千方百計趨利避害，讓互聯網成為孩子的良 師益友。 　　首先，要加強網德教育。教育孩子用審慎的態度對待網絡，不看暴力或色情的 網絡內容，不散布謠言，不搞人身攻擊，提倡網絡文明用語，不使用粗俗的語言， 做一個道德高尚的網民，提高防范網上不健康內容侵害的“免疫力”。同時，要教 育孩子不要溺於聊天室、網上交友等很可能產生不良影響的網上活動中去。 　　其次，要對孩子上網進行有效監督。對於對電腦不了解的家長，要主動學一些 電腦和網絡的基本知識，當好上網沖浪的“先行官”，自己先到網上看看，哪些對 孩子有益，哪些對孩子有害，哪些網站孩子可以進去，哪些不可以進去。對一些不 適合孩子的網站，可以用相關軟件或建立“防黃牆”將其濾去。同時，要盡量與孩 子一起上網，這樣既可以避免孩子進入不健康的網站，又可以對網上內容進行及時 的指導和解釋﹔如果實在沒有時間與孩子一起上網，可以通過“歷史”來查看孩子 瀏覽過的網頁，一旦發現孩子進入了不健康的網站，及時進行教育引導。 　　第三，要充份發揮互聯網的作用，真正讓互聯網成為孩子的良師益友。互聯網 既是浩如煙海的信息庫，又是方便快捷的傳媒。要在做好前兩點的前提下，充份利 用好這一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資源，其辦法很多： 　　１，為孩子注冊網校。一般來說，每學期只需二三百元就可注冊一家網校，注 冊後就能讓孩子接受名校名師的同步授課，得到名師的指點，還可以讓孩子在線進 行各科學習成績測試。 　　２，為孩子訂几份免費電子刊物。許多少年網站和報刊都有免費的電子刊物， 其內容基本上與正式出版的報刊相差無几，既可以讓孩子學到更多的知識，還可以 節省一筆訂閱報刊的資金。 　　３，固定几個較好的少年網站。查找几個內容較好的少年網站（有關介紹附後 ），放到收藏夾中作為讓孩子瀏覽的固定站點，最好把主頁設在一個最好的網站上 ，只要一上網就進入這個網站。 　　４，在網上博覽群書。許多網上書屋支持在線閱讀，指導孩子讀一些比較適合 的書，如《格林童話》、《安徒生童話》及其他中外名著等。當然，在線閱讀非常 不經濟，不過許多網站的書可以下載，可以下載到自己的硬盤上慢慢品味。還可以 下載一個電子圖書閱讀器（ｅ－ｂｏｏｋ）軟件，在屏幕前享受讀書的滋味。 　　５，玩一些益智游戲。既可以在線與遠在天邊的朋友共同玩一個游戲，也可以 把較好的游戲下載下來自己玩。把游戲當作學習的“課間”未嘗不可，但對游戲的 內容家長要慎重選擇，玩的時間也不能過長。 ※※※※※※※※※※※※※※※※※※※※※※※※※※※※※※※※※※ 【楓華詩苑】 　　　　　　　　　冬青溪城短歌行（三闕） 　　　　　　　　　　　速寫台灣東吳校史兼賀百年校慶 　　　　　　　　　　　　　　　－蝶仙－ 　　　　冬青 　　　　煙雨彌漫溪城，山色清新如洗。 　　　　七零年代 　　　　迷離而單純的景致， 　　　　卻見萬物攛動，生機盎然。 　　　　夏鬧 　　　　蟬聲呼喊溪城，樹蔭底下陽光燦爛。 　　　　八零年代， 　　　　熱情而紛亂的土地上。 　　　　百鳥爭鳴，百花怒放。 　　　　春深 　　　　南風又拂溪城，宮牆再起勝境。 　　　　異香飄洒九零年代， 　　　　等候妝點繽紛好時節。 ∼∼∼∼∼∼∼∼∼∼∼∼∼∼∼∼∼∼∼∼∼∼∼∼∼∼∼∼∼∼∼∼∼∼ 　　　　　　　　　　詩二首 　　　　　　　　　　－劉迅－ 　　　　　　　　　　□無題 　　　　　　　　古今氣象多變幻， 　　　　　　　　生機盛衰隨自然。 　　　　　　　　茫茫汪洋春潮暖， 　　　　　　　　巍巍昆侖風雪寒。 　　　　　　　　高天星移僅几載， 　　　　　　　　大地物換逾百年。 　　　　　　　　澎湃黃河東入海， 　　　　　　　　河伯無奈望洋嘆。 　　　　　　　　　□山河祭 　　　　　　　　天上寒星照黃河， 　　　　　　　　千古紛爭逐逝波。 　　　　　　　　長安殘垣盛唐詩， 　　　　　　　　山海雄關衰明歌。 　　　　　　　　萬代盛衰史論定， 　　　　　　　　百年是非誰評說？ 　　　　　　　　他年若遇明月夜， 　　　　　　　　長歌一曲祭山河。 ※※※※※※※※※※※※※※※※※※※※※※※※※※※※※※※※※※ 【人生之旅】 　　　　　　　　我所認識的一個日本人 　　　　　　　　　　－玉禾－ 　　之所以稱她為“日本人”，而不是日本朋友，是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我媽媽 對我們講起“逃日本”的往事，說我外婆顛著三寸金蓮帶著她“跑日本”﹔說日本 人很壞，燒殺搶之後在百姓灶台上大便，還用鍋蓋蓋好。而每次從小說、書本、電 影等讀到、看到日本軍人對中國人的暴戾屠殺，我的心就在流淚。我厭惡痛恨日本 這個惡臭的民族。對於我來說，只有日本人，而沒有日本朋友。 　　所以，盡管她是我非常好的朋友，我卻張不開口稱她為我的日本朋友。 　　她是我認識、交往的第一位外國人。那是我出國留學加拿大，一個人在聖誕節 前的黃昏，在公共汽車站徘徊，不知今夜睡何處﹔在我第一次真正為解決民生問題 講英語，顫顫驚驚地抱著電話筒求救：Ｍｙ　ｎａｍｅ　ｉｓ……Ｉ　ａｍ　ｆｒ ｏｍ　Ｃｈｉｎａ……Ｉ　ｎｅｅｄ　ｈｅｌｐ……那樣的一天認識她的。當我看 到來接我的車里探出熟悉的東方人面孔時，我喜出望外，興奮地用中文向她表達我 找到“自己人”的喜悅，她卻笑瞇瞇地搖搖頭，用英文說她是日本人，是來接我的 國際學生聯絡人的房客。她對於我的到來表現得歡天喜地。當天晚上，她堅持把她 的房間讓給我住，她用個睡袋睡在客廳里。她的房東問了她很多遍：Ａｒｅ　ｙｏ ｕ　ｓｕｒｅ？她都笑瞇瞇地很肯定地點頭。 　　經過長途旅行，我很疲倦，但也很不平靜。我站在溫暖的房間里，撩起窗帘的 一角向外望去，領略異國之夜的情調。一盞路燈安祥到地照著白雪寧靜的夜，挂滿 彩燈的房子各具特色，真是溫馨。想到踏上加拿大的第一天就遇到這麼多好人，心 里充滿了感激。 　　第二天，我把我的感覺告訴她，她也很快樂，我們倆很快成了好朋友。原來， 她也在維多利亞大學讀書，也是留學生。這個發現讓我們很快樂。她穿著她那笨重 的不合腳的大靴子，帶著我熟悉環境。我沒好意思問：在我看來是很難看很笨重的 靴子，難道是新的潮流不成？她的土黃色外套也實在太鄉氣了。後來聽她講才知道 ，這雙靴子是她在ｙａｒｄ　ｓａｌｅ買來的。她從小艱苦慣了，家里經濟條件并 不好。房東請她去參加音樂會，大約覺得她的靴子不適合那種場合，見我的皮靴很 新，問我可不可以借給她穿，我當然忙不迭地點頭。 　　她很好客，總是“宴”請朋友，但每次做飯，總是菜不夠吃﹔我們面面相覷， 沒吃飽，又不好意思開口，每到這時，她就滿臉慚愧地道歉：小時候父母只在她一 大碗飯頂尖放一點點菜，她現在已習慣了，所以做的菜往往份量不夠。而我們這一 代中國人，吃菜早以染上“小康”的惡習了，每次不知不覺地吃到她滿臉慚愧的地 步。我雖然看過《野麥嶺》，關於日本人的艱苦勤儉也有印象，但是真正這麼感性 地認知，還是第一次。 　　我們走在依然積雪的街道上，我慢慢地拼湊英文介紹我自己，講我一個人也不 認識，就這麼做坐飛機來了。她很夸張地做個要暈倒的姿勢，夸獎我好了不起。我 覺得她很好玩，我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像她那樣動作、表情、語調那麼夸張的人， 我說一點點事，她也會大聲的笑，剛開始我會不解地望著她，因她笑而笑﹔她吃飯 總是瞇著眼睛，搖頭晃腦，一副無比滿足、享受美味的神態，不停地贊嘆：“Ｄｅ ｌｉｃｉｏｕｓ！　Ｄｅｌｉｃｉｏｕｓ！（好吃極了）”﹔後來我們就停下來看 她吃飯，仿佛是欣賞一場表演。 　　她對我像老朋友一樣親熱，我受到了她的感染，仿佛她是我從小就認識的好朋 友，沒有半點隔閡。而後，通過我她又認識了其它中國學生，她對他們也是那麼熱 忱。每個人在她的眼里仿佛都是完人，從沒聽她批評別人，如果有人做了不對的事 ，她也會替他找找理由。 　　原來她是基督教徒。不過，我搞不清是因為她是基督教徒還是因為她是日本人 才會這麼待人處世。只是被她這面鏡子一照，我很羞愧地看到我的缺點：看人常常 看到他的缺點，因為他的缺點而不屑與人交往，也許這就是我們中國人不能精誠團 結，不能抱成一團的緣故。如果我們能以寬容的心態對待他人的缺點與不足，我們 中國人也許就不會被人譏笑為“一個人一條龍，一群人一條虫”了。 　　當然我的首要任務是找房子住，她和她的房東熱心地幫我看廣告，到處打電話 。結果找到一處非常好的：三百加元一個月，吃住全包，而且離學校很近，走路就 能到。我很興奮，她卻若有所思。我不識相地問她一個月付多少房租，她輕聲地不 好意思地說：五百元。房東小姐表情有點尷尬，說：那我們這兒條件要好些，離學 校近……，我對這兩位我剛認識的熱心的朋友很過意不去：也許她可以要下這三百 加元一個月﹔最糟糕的是我無意中起了“間離”房東與房客的關系。而她又是這麼 難找的房客：每周幫房東大掃除，吸塵、擦鏡子、清潔浴室，干得熱火朝天。 　　後來她還是搬到她一位基督教朋友家那去了，房租三百五，她又當上了義務Ｂ ａｂｙ　ｓｉｔｔｅｒ。 　　她永遠那麼投入地幫助別人。如果細算下來，是很不合算的，但她仿佛一點也 不介意，每次去找她，她都是在陪房東的兩個孩子玩游戲。 　　她經常來找我玩，提起經濟有點緊張的事，我的房東太太問她愿不愿意給她打 掃房子，每小時三加元，她很感激地答應來。看她勞動，我明白了什麼是日本人的 敬業精神。簡簡單單的打掃房子的工作，她做得一絲不苟：跪在地上嘿唷嘿唷擦地 板﹔撅著屁股吭吃吭吃地刷浴缸﹔看她干活，看得我怕了起來，日本人都像她，日 本的東西能不好嗎？日本能不強大嗎？ 　　我的房東太太自然對她的工作滿意極了，又叫她看她六、七歲的女兒。別人看 小孩，都是在家里陪孩子看電視、玩玩具﹔她呢，戴上頭盔，穿上旱冰鞋，和精力 無比旺盛的小孩比賽旱冰球。只見她跑得氣喘吁吁、汗流夾背，還拼命地追著小孩 跑﹔我再次怕了起來：日本這個民族真讓人害怕，我們比得過他們嗎？ 　　有一次她又背著她的大背包，來到我的住處，我看她有點疲倦的樣子，問她是 不是不舒服，她搖搖頭說只是有點累，剛在學校里獻了一點血。我大吃一驚，趕快 叫她躺下休息，要給她做點東西補一補，她笑我大驚小怪，說她經常去獻血的，今 天是碰巧有點累吧。我更吃驚了，問她獻過几次血了，她笑瞇瞇的伸出指頭說：二 十五次，而她才二十二、三歲。我才獻過一次血，那還是在大學里，不獻血不讓畢 業才不得不去的。相比之下，我好慚愧。 　　後來，她和教堂里的一位基督徒戀愛、結婚、生子，對方收入不很高，她又留 在家當家庭主婦，竟然很久沒錢回日本。而我到美國讀書時，給她打電話，她居然 叫我挂了，她要給我打回來﹔她給我寫信，從來是手寫的，她說她不愿意用打字機 或計算機打，因為打字雖然看上去漂亮，卻失去了朋友手跡所傳遞的那份信息。 　　作為一個純粹的朋友，她是最好的。但她是日本人，我總是和她隔著一層，不 愿意和她走得太近。我有朋友回國從不坐日航，盡管日航便宜﹔在美國時，有一位 日本朋友非要帶我們去海邊玩，我心里感謝他，卻又有不情愿的心緒。和日本人打 交道時，往往很矛盾，無法敞開心懷接收他們的友情，又不想把過去的債加在新一 代人的頭上，於是，我就有意離日本人遠一點，省的左右為難。 　　基於這種心情，我離開維多利亞後，就有意想疏遠和她的關系，很少給她打電 話或寫信。ＩＲＩＳ　ＣＨＡＮＧ寫的《Ｔｈｅ　Ｒａｐｅ　ｏｆ　Ｎａｎｋｉｎ ｇ》出版後，我買了一本，很想給她寄去，對她講我心中作為一個中國人的傷痛， 對她講我的心結，面對她的友情我為什麼沉默下來。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寄出。 她會明白嗎？也許她在疑惑我為什麼不太理她了，我又如何對她講民族的血債這心 中的結？講了，也許我們本是很純淨的友情，卻會被不同的對歷史的見解遭到破壞 ，那我也會很心傷。 　　也許，還是什麼也不要講最好吧。 ２０００。９。３。 ∼∼∼∼∼∼∼∼∼∼∼∼∼∼∼∼∼∼∼∼∼∼∼∼∼∼∼∼∼∼∼∼∼∼ 　　　　　　　　　　　　　重逢 　　　　　　　　　　　　－墨雨－ 　　她一進門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他。還是那麼英俊，還是在人叢中那麼惹眼。裝作 沒看到什麼熟人的樣子她把臉扭向兩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這是個小型的學朮會議，做博士後的她來聽聽有什麼分子生物技朮方面的新應 用。在這里她還真遇到了几個以前的同事，大家見面都挺高興，會前和休息時聊得 不亦樂乎。 　　她不想同他打招呼，雖然有好几次他們的眼神撞在了一起，她還見他微微揚了 揚下頜。她每一次都是面無表情地把目光挪了開去。誰知他心里會怎麼想，她對自 己說，他愛怎麼想怎麼想。 　　其實他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几年前他們兩人在一個所做學生，她做博士， 他是碩士。兩個實驗室之間沒什麼來往，只是每周都有一個學生的講座，大家聚到 一起。她很快就發現了這個長得很帥氣的男生。他長得就象電視里和大街上廣告照 片里那些男模特。整張臉一點缺陷沒有，整個人也沒缺點。深深的眼窩里陷著充滿 魅力的眼睛，刮得青青的臉上透著男人的風韻。只是近視眼的她始終沒看清他的眼 珠是什麼顏色的。 　　她喜歡上了他。每天總想著能多看他几眼，每次在走廊經過都希望他能出現。 可她又不敢對他表達，怕碰壁，怕人家看不上她。有一次她悄悄地對所里的另一個 女孩說了自己的秘密，那女孩說：怕什麼，去對他說呀。她還是不敢，畢竟沒有西 方女孩的沖勁。 　　有一次所里的一群年輕人組織出游，為了他也在里面，她去了。那一次出游是 她玩得最不開心的一次，也讓她知道了她不可能和他們打成一片。道理很簡單，那 些人圍在一起講法語，她一插進去大家就要講英文。英文不好的人說兩句就走開了 ，而這樣的人又占多數。他呢，絲毫看不出是否對她有興趣，也沒主動和她說過話 。回來以後她傷心極了，對自己大叫要忘了他。 　　可一看到他英俊的面頰她又止不住被他吸引，同樣的情節又在重復。 　　一次在學校圖書館她意外地碰到了他，高興極了，放下了手里的事情來同他聊 天兒。聊了十几分鐘無非是泛泛的發生在大家身上的所里、學校的事，她還是無法 知道他對她是否有好感。他的英俊的臉很少笑，深深的眼睛使人看不出表情。 　　另一次在一次會議上她看到了他和女朋友，聽說是個警察。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哼，長得一點都配不上他。不過她至少知道了他已有了人，告誡自己不要再胡思 亂想了，雖然他的魅力一如既往，雖然他的出現還是讓她欣喜激動。至少她沒有橫 刀奪愛的勇氣，也沒有扑到男人懷里去追他的決心。 　　只是她不再尋找機會去同他講話了，她覺得如果不能愛他，或是讓他愛上她， 那還是早些“了斷”的好。 　　日子就這樣過去了。她博士畢了業，答辯的時候他也來了，還主動握手表示祝 賀。大家說了几句話，也就失去了聯系。她知道他碩士畢業後給一個老板做技朮員 ，還聽說他不聰明。 　　今天看到他，一下勾起了往事。她發現他對她的魅力仍舊不減當年。不過她畢 竟成熟了，對他的感覺更多的是欣賞。只是，她不想同他說話，為了他以前沒主動 同她講過話，也為了現在的見面已沒了多大意義。 　　可事情總是向你意愿相反的方向發展。午餐的時候，他偏偏就和她排在了一起 。她只好做出剛看到他的樣子說：嗨，你也來了？拿好了午餐，他們端著盤子站在 一起聊天兒。說點過去，說點現在，說點共同知道的人和事。她不想多說，想去找 別人再聊聊，卻意識到他沒有結束的意思，就陪著。 　　她知道她今天很出眾。蘋果綠的西服式抽紗套裝，襯得她的身條越發姣好，細 細的皮膚在淡妝的襯托下白里透紅，鏡片後的一對大眼睛顧盼流漣，加上披肩的長 發，她倒象個女企業家。她感到了他贊賞的目光，她也知道從一開始談話他的眼睛 就沒離開過她，可是這些對她早已失去了以往的意義。說白了就是這些對她的現在 沒有用處了。她早已知道了自己的魅力，她也知道雖然她長了几歲卻越具成熟的風 韻，她已不是需要通過別人來認証自己的年齡了。 　　於是她轉了話題：“你的警察妻子還好嗎？” 　　他瞪大了眼睛：“我的天哪！我都跟她分手六年了。你的記性可真好。” 　　“可能因為她的職業特殊吧，我的印象特深。” 　　“聽說你有小孩了？” 　　“是啊，三歲多了。” 　　“我們也正准備要呢。” 　　正巧一起來的同事來找她要走，她草草地和他告了別。 　　他茫然地看著她把名片一一發給新朋老友，卻沒他的，不明白女孩子的心理倒 是怎麼回事。 　　她呢，出門後忽然想起，還是沒看到他的眼睛究竟是什麼顏色的。 ∼∼∼∼∼∼∼∼∼∼∼∼∼∼∼∼∼∼∼∼∼∼∼∼∼∼∼∼∼∼∼∼∼∼ 　　　　　　　　　　　我的朋友（六） 　　　　　　　　　　　－鄒成鋼－ 　　和我其他几個默默無聞的小同學相比，陳浩宇在高中可是個年級上的大紅人： 學校里僅有的三個學生黨員之一，又是年級團支書。再加上成績優異，上大學是保 送的，學的還是當時最熱門的專業之一：國民經濟管理。畢業後又被評為優秀畢業 生，分到了市政府，成了一位副市長的秘書。 　　後來，政府調整領導班子，他的那個做副市長的上司一看仕途無望，再也沒有 上的可能。於是，借著小平同志南巡講話的東風，在市政府新投資的一家房地產公 司做了總經理。“破巢之下，安有完卵”，浩宇一看，在市政府里再混下去也沒意 思了，只好不情愿地跟著他的上司進了房地產公司，仍作秘書。 　　黃笳見他悶悶不樂，勸道：“早點離開官場這種爾虞我詐的是非之地，學學做 生意也好。”他和浩宇既是同學又是鄰居，現在又成了互惠的同行，對浩宇到房地 產公司工作自然是最歡迎的。 　　浩宇跟著總經理到香港考察回來，請我們大家吃飯，黃笳便對他說：“你們要 是什麼開發項目，能不能弄兩個到我們公司來？”浩宇苦笑著說：“世仁，你又不 是不知道我在公司算什麼？比起你都不如。跟你說吧，我到香港前去辦護照，申請 單上‘職業’一欄寫‘企業管理人員’，女公安看我一眼，說無此類別。她問我是 總經理嗎？我說不是。副的呢？不是。部門經理呢？也不是。那你在公司干什麼的 ，她問。我說是秘書。她說，也沒這個類別，這就難辦了。這樣吧，就填個‘工程 師’吧。你看，我要像你一樣，還能號稱個項目經理，也不用被這麼盤問了。” 　　其實，他的老板對他很不錯。干了兩年他就被提為公司總經理助理。大家聞訊 ，免不了又要他破費一番。在餐廳里，浩宇端起酒杯感嘆道：“真是‘塞翁失馬， 焉知禍福’！”許仕說：“是呀！你小小年紀就干上了總經理助理。我想，這職位 比副總經理更有權吧。當年明代的大學士入閣，品銜不如六部尚書，但實領宰相權 ，所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這輩子就聽說過几個老總，現在大都在牢里蹲著。 唉！真是人小志氣高，人大老草包。”浩宇道：“許研究員，你別亂咒我，好不好 ？我現在還沒有進監獄的資格。不過說來也怪，怎麼在中國，無論政府還是企業， 一作上個官就貪污腐化呢？”我說：“這有什麼奇怪？考你們個世面上流行的小學 生算數題：現有貪官五千，一月殺一百三，一年後還有多少？”“三千四百四。” 心算最好的文天馬上搶答道。我說：“文教授，答案要是如此簡單，就不會流行了 ，你怎麼也不想想這道理呢？怪不得人說腦袋轉得快的人考慮問題往往不深入。答 案是：一年後還有三萬個貪官。可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為什麼越殺貪 官，貪官越多呢？只能說，制度上出了問題。”“扒皮，你不是在誘導人家浩宇以 後也可以挺而走險，冒法律之大不韙嗎？”子源說著，舉起了酒杯：“浩宇，恭喜 高升！可別聽壞人教唆。我看，你們老板待你倒不薄，有點當年劉邦待張良的樣子 。唯二不同的是：劉邦是地痞流氓出身你們老板是人民公仆出身﹔張良是大俊杰你 是老草包。剛才許研究員不是說，人大老草包嗎？你可是人大畢業的。”“子源， 吃人嘴短，你平時吹捧頌揚人民公仆那些肉麻的好話都到哪去了？”黃笳說：“浩 宇，我倒教你個好主意，可以使你有機會馬上，而不是以後，變成真正的貪官。你 把總經理毒死，你不就上去了嗎？所謂‘一銓銓到閣老位，又想面南背朝北。’你 要是得手了，跟我們言語一聲，我們馬上來追隨你，你提拔我做個總經理助理，興 康做個宣傳部經理，許研究員公關部經理，扒皮技朮部經理，子源銷售部經理，文 天作辦公室主任。我向毛主席保証決不害你，年年號召公司的職工選你作老總，豈 不兩全其美嗎？”我說：“世仁好糊涂！要是搞選舉，浩宇說不准那天就讓公司職 工給趕下去了。還是設個經理會議，只有我們几個經理有權推舉總經理，這樣才能 保証浩宇的位子萬年長。”浩宇笑道：“世仁，既是好主意，你為什麼在你們公司 下手呢？”黃笳說：“我的官小，難度就大了，要害的人比你多多了。故操作起來 困難，不免漏出破綻。而且，我還沒有曹丞相心黑，修煉不到家。” 　　有天，我正聽著課，忽然尋呼機振動起來，原來是浩宇呼我。我課間給他回了 個電話。他在電話里大聲抱怨說：“扒皮，每次傳呼你，都是一年以後才回，沒有 一點職業道德。”我只好告訴他我是學生上課才是我的第一職業。“算了，不聊了 ，我馬上還要上課，什麼事？”我問他。“請你吃晚飯，老四川二樓雅座，六點鐘 。”老四川是我們當地一家有名的川菜館。“什麼事，還驚動你請客？”我有點好 奇地問到。他聽了，似乎有些不滿，聲音又提高了道﹔“我平時請客還請少了？是 這樣，我表妹要考研究生，想請教一下經驗。對了，別忘了叫上文天。” 　　傍晚，我和文天趕到了老四川，上了二樓雅座，老遠就見黃笳、許仕、興康， 當然，還有浩宇坐在那里。浩宇的右邊坐著一位學生模樣的清秀女孩。我想，那就 是他的表妹吧。浩宇一見我們，馬上向我們招手。我們一到桌前，他就對我們說： “兩位終於來了。”他馬上叫過跑堂的，告訴他可以把菜全部上齊了。 　　浩宇對興康說：“興康，你來給大家斟酒。曉薇如果不喝，就自便吧，這有可 樂和雪碧。”我和文天馬上表示不喝酒，端著杯子也要可樂。興康是個直腸子，急 了：“這哪行？不過就是點果酒。”浩宇一見，忙說：“興康，今天請他們，是有 事相求，也就不為難他們了。你們就一杯，行嗎？”我們只好妥協，興康不能學古 人“盡吸西江，細斟北斗”，只好把我們的酒杯斟得滿滿的。文天悄悄地我說：“ 興康小子泡妞的技藝長進了許多，把我們都灌醉了，好上浩宇他表妹。”我聽了， 大不以為然：“只有你才會有這種深厚的技藝，我要是興康，就往里面加‘敵殺死 ’，先把你這個害虫滅了。可惜啊！這杯酒就下去你還清醒得很。”浩宇見大家杯 中皆滿，對我和文天說：“來！我給你們二位介紹一下。”他指著身邊的女孩說： “王曉薇，我的表妹，西陸大學化學系四年級的學生。”他又對女孩說：“這兩個 ，就是我常提起的，我們同學里最有學問的。”他指指文天，“這位叫文天，跟宋 代的民族英雄文狀元只差一字，外號教授，據說是醫大最年輕的教授。你看他樣子 天生就是個大學問家模樣。”“真的？”王曉薇瞪眼看著文天，好像他是個大教授 似的。文天看著她，很不好意思地說：“抱歉得很，我還是助教。”浩宇說：“文 教授總是很謙虛。”又指指我說：“這位姓周名扒皮，現在是醫大有名的煙酒生。 ”黃笳也馬上跟著落井下石：“他整天吃喝嫖賭抽、坑蒙拐騙偷，但就是不做違法 的事。”王曉薇聽了，不禁笑出聲來。我一聽，簡直是集流氓阿飛地痞人販二流子 癟三於一身，被他糟蹋得不成樣子了，忙辯解道：“別聽你表哥和世仁的吹捧，我 可沒有他們說的這麼全面。” 　　王曉薇又忍不住笑起來，邊笑還邊指著黃笳問浩宇：“表哥，怎麼黃哥還有個 ‘詩人’外號呢？他還會寫詩不成？”浩宇說：“他會寫什麼詩，跟我一樣，平時 就聽說過李白杜甫王之渙。要不就讀過几首國外著名的愛情詩，還不知道是誰寫的 。反正一寫情書就往上抄，也不知寄給了多少女青年。不是‘詩人’，是‘世仁’ ，‘大千世界’的‘世’，‘仁至義盡’的‘仁’。”“世仁，怎麼聽起來想舊社 會的名字。”王曉薇一皺眉。“這就對了。黃世仁的故事聽說過沒有？”我看到打 落水狗的機會來，忙接過來話。她搖搖頭。“那知道陳強嗎？”我只好因勢利導了 。“陳強是干什麼的？”王曉薇還是不解。怎麼盡是些白痴，現在的女孩不知一天 都想什麼去了。“陳佩斯總該知道吧？”我不甘心地問。她終於點點頭，看來人民 群眾還是愛戴佩斯燦爛的光頭。“陳強是陳佩斯的父親，也是一位著名的演員。當 年他成功地塑造了欺壓人民群眾的土豪劣紳黃世仁的形像。這位黃老地主的原型呢 ，就是今天坐著的黃笳。”雖沒有人相信我的話，大家還是轉臉去看黃笳，好像在 他身上能找到一點黃世仁的模樣。 　　黃笳一看大家都看他，微微一笑，指著我道：“是呀，在萬惡的舊社會，扒皮 和我一起念私塾，不然怎麼叫老同學呢？可對貧下中農的態度就完全不同了：他心 黑，恨不能從他們身上剝層金子下來，故有扒皮的惡名﹔我心善，總是千方百計地 多付工錢給他們，故有世仁的美譽。”“行了，不扯淡了。”浩宇舉著酒杯說道： “今天首先為大家相聚干一杯！”大家都舉杯喝了一口，他對我和文天道：“請兩 位來，是表妹准備考研究生，想向你們請教，討點經驗。教授，你是老研究生大學 問家了。能否先來點經驗之談？”文天一聽，擺擺手說：“我是運氣好，上研究生 是保送的，完全沒有這方面考試的經驗。不象扒皮是自己硬考上的，還是請他說吧 。”我說：“教授你就別寒嗆我了。真是慚愧得很，當年能保送的，恐怕都是全年 級前十名吧。要是按倒數名次保送，我恐怕還有資格。”浩宇不耐煩了，道：“你 們就不要彼此謙讓，互相吹捧了。扒皮，你剛入學半年多，就給曉薇談談經驗吧。 ”我一看推辭不過，看了看王曉薇，問道：“不知我能否幫你點什麼？”“怎麼復 習政治和英語？”她問。“政治嘛，”我實在是沒有什麼經驗之談，只好答非所問 了，“我以為最好參加個輔導班。我去年就在你們西陸大學上的這種班。班上的老 師好像很有經驗。我記得有位老師說過，考政治要把握時代的脈搏。比如說前年是 毛主席百年誕辰，他老人家的理論肯定是考試的重點。去年是開全國黨代會，那麼 會議的各項決議就是考試之重點，當時我還半信半疑，進考場一看試卷，果然如此 。”“英語嘛，”我感覺自己象個考了十次高考的落榜青年在向其他高三學生傳授 高考之道－－尤其文天在場，對我的根底一清二楚，但我還是厚著臉皮說：“如果 你平時英語就很好，比如已過了六級，就只需搞兩套模擬題來練習練習，知道題型 就行了。如果不怎麼的，最好還是參加輔導班，老師會系統地將各部份復習一遍。 ”輔導班看來是一劑萬能藥，對需要指點的她如此，對回答問題的我也如此。 　　她又問道：“導師在考研中重要嗎？”幸好沒人問我英語考了几分，我暗自慶 幸了一下，然後道：“當然了，因為專業課是由他出題，最後錄取和復試得由他定 奪。你若認識他的話，至少知道該看哪本書，要知道各大學的教科書可是不同﹔你 若和他很熟悉的話，還可以請教請教他哪些部份不用太花功夫，說明了就是哪些部 份不考。不認識他，也可寫封信，讓他知道有個有為女青年，希望拜他為師。再讓 他給你指本參考書什麼的，這并不為難他。等錄取時他有個印象，不然他最後還不 知你是男是女。”“我要是先報考外省的重點大學，再報西陸大學，第二志愿有用 嗎？”她又問。“也許還行吧。我記得去年在西陸大學上輔導班時，研究生處長在 開班時來講了几句話，他說他們歡迎那些第一志愿報考外省的重點大學，第二志愿 再報西陸大學。但只能說明去年考西陸的人不是很多。我聽說今年來考研的人數猛 增，所以關鍵要看今年報考西陸的人有多少了，如果上了錄取線的考生超過它的招 收人數，顯然第二志愿就沒有用了。誰愿意要別人挑剩的呢？”“那麼怎麼給導師 寫信呢？”看來她還惦記著我那胡編亂造的信。“與導師通信前，先把他研究一下 。我想你們都上過檢索課，可以查查他是否編寫過什麼書，在國家雜志上發表過大 作，做到有的放矢。信的開頭講自己如何對他老人家仰慕，此招對普通的導師有用 ，對大教授就不大行了。他也喜歡人恭維，但他也知道一個小本科生決不可能知道 他的學朮水平的高明所在，故這種吹捧是遠遠不能滿足他的。景仰完之後，夸夸自 己的長處，如成績名列前茅，英文過六級（導師很看中這個，即使他只知道ＡＢＣ ），最後在暢談自己的理想中結束全文。“說完，我也不知她是否滿意，但我的確 是黔驢計窮了，看著浩宇，示意他應該叫大家開飯了。 　　浩宇一看，馬上說：“沒想到考研不僅辛苦，還這麼麻煩。看來還是像我這種 人不求上進好，落得個清閑。來！大家吃菜。”於是大家一起動手。王曉薇問文天 ：“教授，你在醫大教什麼專業。不是解剖尸體吧？那挺嚇人的。”文天一笑：“ 其實活人比死人更可怕，至少多數情況如此。我是學細胞生物的，對人體解剖不熟 悉。有時偶爾去解剖室轉轉，覺得躺倒的尸體并不可怕，因為看它通身棕紅色，感 覺它已不是個人，而跟一個道具差不多。唯一可怕的是解剖室的空氣，那福兒馬林 的味道使人窒息，嗆得你睜不開眼。”王曉薇說：“福兒馬林？就是甲醛的水溶液 吧。”文天說：“對呀。用來防腐的。聽說毛老人家過世的几小時後，中央突然決 定保存遺體，醫生們一下子拿不出好的方案，就往身上灌了几升這玩藝，結果一下 子浮腫起來。”“噢。”王曉薇點點頭，又問我：“你呢？扒皮先生？你是學什麼 的？”她問的時候自己都笑了，看來這老地主周先生端的是出名。“我？”我一本 正經地說：“學獸醫的。”“什麼？”王曉薇聽了一楞，不信道：“醫大能有這種 專業嗎？這好像是農大才有吧。那能給人看病嗎？”我看著她，笑道：“當然不能 給你看病了。但給你表哥和世仁之流的衣冠禽獸看病還是綽綽有餘的。常言道：‘ 醫人難，醫禽獸易’，因為人除了軀體外，還有心里上的問題，什麼‘相思病’、 ‘恐韓症’之類再用藥也醫不好的病。”我指指浩宇：“他可是我的老病號了。” 我沒提許仕興康文天他們，主要是怕打擊面太大，徹底站到了人民的對立面。 　　 　　“對！對！”浩宇還一臉嚴肅地証明到：“我找他修過我的爪子。要是我頭上 鬃毛長了，他經常替我修理修理。”王曉薇樂了，看著我說：“那你不成了理發師 嗎？”“那是我的第二職業。”我說：“在兩百年前，西方的理發師和外科醫生是 同一個詞，也就是說他們又干外科又理發。史書上記載，英國最好的一位理發師同 時也是最著名的外科醫生。他最有名的事跡是在一次手朮中一下子弄死了三個人。 當他給一個病人做手朮時，噴出的血把旁邊站著看的病人家屬給嚇死了。他手忙腳 亂中又不慎用手朮刀將自己助手的手上划了一個口，他的病人後來死在了手朮台上 。一周後，該助手也死於感染。”王曉薇不滿道：“你又在瞎說，故事越編越離譜 了。”“好像是這麼回事。”許仕插話了：“我母親是醫生，我看過家里的一本叫 《世界醫學史》的書，上面好像提到過。”“連研究員都証實了，”浩宇看著地曉 薇說：“你總該相信了吧。”“哼，從你們這些人嘴里，聽不到几句正經話的。” 　　大家吃著飯，我對浩宇說：“你沒叫子源？”“叫了，他說晚上七點有采訪。 ”我說：“上回我和他也是在這里吃飯，點了個什麼‘合川肉片’。他說味道不對 ，怎麼是甜膩味，叫我鑒別一下。我說，別看我在四川讀了四年書，卻沒聽說過有 這道菜，要不找老板問問？子源叫來老板問，老板很客氣，說他們的廚師做的就這 味兒，要不換個菜算了。子源只好同意，又覺得不解恨，老板剛走兩步，他扔出句 ：ＴＭＤ，這年頭是個中國人模樣的都能開川菜館。老板回頭忍不住和他吵起來： 你說什麼？我不是讓你換了嗎？你還要怎麼了？我連忙把他們勸開。”浩宇嘆到： “子源的脾氣，怕是該改改了。芝麻大點事都會暴跳起來，好像後面有個大西瓜等 著他似的。” ※※※※※※※※※※※※※※※※※※※※※※※※※※※※※※※※※※ 【游子生涯】 　　　　　　　　　　　　　牧師蘭尼 　　　　　　　　　　　　　－隋田毓－ 　　來到美國一個大學城後，我和妻子在蘭尼家過了一個最熱鬧的感恩節。他是基 督教牧師，少有的生活平靜、愉快的人。這個美國傳統的節日是在十一月最後一個 星期四。那天蘭尼把自家的車庫騰空，放上借來的好几行長條桌和大大小小的椅子 。天氣很冷，蘭尼找來些簡易的紅外線取暖爐放在牆邊。誰要是在爐邊就烤個半死 ，離得遠還真冷。 　　客人們以外國學生為主，好几十人。中國的、南朝鮮的、馬來西亞的、前蘇聯 的、非州的、南美州的，甚至還有個中印邊境，位於喜馬拉雅山脈的小國，布丹的 學生，都是蘭尼邀請來的。他的親戚也來了不少。老母親就住在附近，早上就到了 。几個侄輩都是遠路趕來。有個侄子喜添貴子才兩個星期。這個嬰兒是年紀最小的 客人，他正在放在地上的搖籃里靜靜地睡大覺。 　　客人們都帶來了各自家鄉的風味食品。蘭尼胖胖的妻子和漂亮的大女兒在廚房 里忙得不可開交。她們要把四、五只大火雞的肉切下來，大盆的土豆泥拌好，擺好 各種調味醬。然後把眾人帶來的食品分別裝到各種各樣的盤子里。蘭尼的小兒子和 小女兒負責把大家脫下的大衣、外套都夾上寫了衣服主人名字的紙條，整整齊齊地 放在一間臥室的大床上。蘭尼的大兒子和几個侄子招呼著外國學生們入座。蘭尼最 為活躍，跑里跑外，為不同國籍的學生們相互介紹，簡單地詢問近況，制造一個又 一個即興笑話，時不時地跑到房門外，指揮客人們把汽車停好。 　　一切准備停當，蘭尼興高采烈地宣布感恩節自助餐開始。“……現在讓我們祈 禱！仁慈的無所不在的主啊，宇宙最偉大的創造者，我們每時每刻都在感受您的愛 ！……” 　　開始吃吧！熙熙攘攘，人們排起長龍，拿著一次性的紙盤子在堆滿食品的巨大 桌子上撿可口的飯菜，然後回到座位上就餐。飲料也是蘭尼事先買好的，大大小小 的桶里裝滿放在冰里的飲料罐，隨便喝！大聚餐進入高潮。蘭尼得意地說：“我們 這兒是‘聯合國’，只是沒有聯合國里的爭吵！” 　　蘭尼四十開外，淺灰的濃發，勻稱偏瘦的中等身材，大眼、直鼻、薄唇。長得 真精神！他不到二十歲結婚。現在他的大女兒神學院已快畢業。大兒子也在神學院 讀書。過感恩節，大兒、大女特地從學校趕回來合家團聚。小的一對兒女，一個上 小學，一個上初中，與父母住在一起。蘭尼的妻子是位賢妻良母，平日照顧家庭， 在附近的商店里有份每天四小時的站柜台工作，工資每小時五美元。 　　蘭尼一家人一年多以前來自大都市芝加哥。在那邊蘭尼也是牧師，到這來有“ 工作調動”的性質。當然神職人員的工資不會高。他家里沒有什麼奢華的東西，有 架很不錯的鋼琴。在他大女兒臨時住的房間里，有個比人都大的毛茸茸的玩具熊。 這是父親給女兒的節日禮物。超級市場中這類玩具的標價在一百美元以上。 　　蘭尼神學院畢業後，便領著幼小的兒女和妻子來到秘魯的安的斯脈傳教。在這 世代久居於此的原始印地安人部落中，沒有文字，遠離現代生活。“可人們內心有 愛！他們需要愛！需要上帝的愛！”蘭尼對自己的信仰極為虔誠，他最大的幸福就 是向全世界的人傳播上帝的福音。 　　感恩節前几個月，大家幫蘭尼搬家。他家從芝加哥過來後，先租了一套舊房子 住。後來他選中了八成新的一套房子，貸款買了下來。房子真便宜，不到五萬美元 。四個臥室，一套起居室、廚房、衛生間，加上一個大地下室和一個大車庫。有人 說這個地段不好，是窮人區，犯罪率高！他笑道：“地球上沒有什麼地方絕對的好 ，但無論在哪兒都能感受上帝的愛。” 　　那次搬家是我初次見到蘭尼，覺得他高興起來象個孩子。他學我們中國人說話 ，仔細聽一會兒就能從嘴中蹦出几個單音節的詞。他認為中國話類似印地安語，都 是一個個單音節，聲調高高低低象音樂。正在搬東西，他拿起個鏡框跟我說，這是 他弟弟。太象了！除了年輕就是一模一樣！我正感嘆如此之象，他便大笑，“那是 二十年前的我！”鋼琴是最重的東西，搬上小卡車，再卸下來費了不少勁，大家七 手八腳進新居放下時，蘭尼忽然大叫，“我的手！我的手！”眾人皆失色，他卻舉 著雙手站起來。“一個玩笑，一個玩笑！”我看見後院牆邊上的空調散熱器竟不認 識，傻里傻氣地問蘭尼這個大圓家伙是什麼東西？“鳥窩！”他回答得一本正經。 地下室有個降低地下水位的抽水井，他硬說那是他們家的吃水井。 　　一個星期後的周末，蘭尼邀請鄰居們和幫他搬家的人們在他家的後院吃野餐。 其實就是在院子里支上個大炭爐，把肉腸、雞肉等放在爐子上烤熟，夾在面包中放 上調料，做成類似快餐店的漢堡包似的的食品，大家一起吃。美國人在周末常帶上 食品到郊外這麼做野餐。當然也常在自家的後院做，象蘭尼這樣。 　　蘭尼在野餐開始前，帶領大家祈禱，然後向所有在場的人表示衷心的祝愿。“ 普天下者皆兄弟！”他張開雙臂，非常動情。大家吃著他還繼續做，圍著圍裙，烤 得滿臉油汗。烤好的雞肉、肉腸堆了兩大堆，夾肉的面包好几箱，飲料堆了一桌子 ，還有好几桶冰塊兒。“大家動手隨便吃！”蘭尼吆喝個不停。 　　人們吃喝著，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我和妻子和蘭尼的大女兒討論傳教的 問題。她趁周末回家看看，幫著收拾一下家務，准備星期一返回神學院。畢業後她 要走她父親的路，去傳教！“我要到沒有文字的地方去傳播上帝的聲音，像我父親 一樣。”她解釋說，聖經雖然已翻成一百多種文字，遍及全世界，可地球上仍有不 少地方，由於當地的人們沒有文字而聆聽不到上帝的聲音。她有義務去那里傳播真 理，這是上帝的意志。為此事業一生都會幸福。沒想到蘭尼的身傳言教對子女有如 此之力量！他平易近人，樂天知命。也許正是這種生活態度才能打動人。 　　“可是工業化社會，特別是美國，許多人做得離聖經的要求越來越遠。”我的 意思是，有文字的社會的人們雖然有聖經，可他們也不學，更不會信。你們這麼熱 心地到偏遠的地方傳教還有什麼意義？蘭尼的解釋是，我們只傳播上帝的聲音，信 不信是個人的事，不可強求。上帝給我們的使命就是讓世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上帝 是的確存在著的，他始終如一地愛著我們人類，盡管人是有罪的。真正相信上帝的 人不在乎別人怎麼想。我沒有再爭論下去，有信仰總比沒信仰強。那天晚上臨別， 蘭尼送我們倆口子到門口。“無論任何情況，任何時候，只要你需要我的幫助，都 可以來，我將義不容辭。當然最好事先來個電話，免得我不在家。我愿意成為你們 最忠實的朋友！” 　　此後我與蘭尼的交往日增，不是我想尋求他的幫助，而是他辦了個免費的英語 學習班。他在本鎮工廠區附近的教堂借了間房間，每星期抽出兩個中午來教英文。 他是根據聖經故事編了些課本。既然是免費我也去學。去了一看，學生多是英語極 糟的越南年輕人。他們來美多年終日打工，掙最低工資，沒有錢，也沒有能力進學 校學英文。這些越南人雖然發音極差，講不出半句英文，可聽力都比我好，來美國 許多年成天看電視練的。蘭尼主要糾正他們的發音，教他們說最簡單的英語。然後 對照聖經講故事。蘭尼知道我聽力不好，講故事時講得較慢，而且總是對著我用手 勢和表情幫助我理解，時不時的就問我是否聽懂。看得出，蘭尼覺得學生們都非常 專心、認真時，他特別愉快。為了能使上課的效果更好，蘭尼總是配合以極夸張的 動作，極其丰富的表情，使其所講的內容形像化。我總覺得這好像是對學齡前兒童 的做法，他可特別投入，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過於滑稽。我有時想，換了我可不會這 麼瘋瘋癲癲的樣子。我做不到他這麼真誠。我仿佛看見他當年在原始部落中“傳播 上帝的聲音”。 　　但不是所有蘭尼教的內容都能取得良好好的效果。一次他想教學生們跳舞。這 是一種大家手拉手圍成圓圈的集體舞。可學生們都很勉強，東方民族天性就比較拘 謹，手拉手的男男女女的成何體統？於是就扭扭捏捏，嘻嘻哈哈。蘭尼越發覺得是 自己沒教好，便更起勁地示范，直到崴了腳！ 　　蘭尼非常忙碌。除了正式的教堂牧師工作外，他還在大學讀社會學學位。許多 外國學生的事他也都攬過來。接送外國學生上下飛機場几乎成了他的業務，為此他 專門買了個舊的面包車。從大學城到飛機場來回要二百多公里，這可不是開玩笑。 可只要外國學生相求，除非脫不開身，他肯定幫忙，也從來沒聽說他收過費。外國 學生送的禮物一律拒收，表示感謝的卡片可以留下，蘭尼家的牆上貼滿感謝的卡片 。 　　再以後，我去大學補習英語，和蘭尼的接觸相對少了。有時我們會相遇在校園 里，超級市場里。蘭尼眼尖，總是先看到我。他會高高地揚手示意，快步上前，關 切地詢問生活、工作和學習。甚至我們會相遇在公路上。這時蘭尼會按喇叭，我一 見那輛能坐七、八個人的小面包車就知道是他。 　　一次秋季開學，我注冊登記時又遇上蘭尼。几個月沒見，他留了一臉漂亮的絡 腮胡子。不是他招呼我，簡直認不出他來。當時他正為同教派的美國學生提供教堂 服務咨詢。我們很高興，相互詢問近況。看到他坐的長桌子那邊都是不同教派的神 職人員為本教派的學生服務，我忽然提個問題。“如果你不見怪，我想知道為什麼 各個教派的基督徒對聖經的解釋有差異？同是信仰上帝，讀同一本聖經，為什麼不 能發出同一個聲音？”沒想到一向善辨的蘭尼沉默了。半晌他微笑著說：“很難一 下子說清楚。以後有時間咱們再討論好嗎？但是不論你有什麼問題，都能從聖經上 找到答案。要把重點放在學習聖經上，遵從上帝的意志上。” 　　聖誕節互寄賀卡的時候，我又冒昧地提出了這個問題。蘭尼仍然沒有回答我。 我想這個問題棘手。蘭尼當然相信他們教派對聖經的解釋，可他不愿意直接地否定 其他教派解釋聖經的不同觀點。照他的話來說：“人無完人，別總指責他人！” 　　將近十年過去了。我和妻子為追逐職業輾轉美國各地，過著“游牧”生活，和 蘭尼也斷了聯系。但一到感恩節我們就會想起他，談到他。啊，蘭尼，我們永遠的 、最真誠的朋友。有他在心中陪伴，美好的感覺油然而生。 ∼∼∼∼∼∼∼∼∼∼∼∼∼∼∼∼∼∼∼∼∼∼∼∼∼∼∼∼∼∼∼∼∼∼ 　　　　　　　　　　　開車的經歷 　　　　　　　　　　　－焦驊－ 　　我駕車技朮不高，但在美國開車十年從未吃過罰單。這當然是謹慎，我出過兩 次小小的車禍，都是由於注意力不集中。 　　剛領到駕駛執照才半個月我就把別人的車撞了。那天中午，我昏昏欲睡地從難 民中心學習英文的教室出來，鑽進停在路邊的車子，發動起來便挂檔，准備往前開 。可我忽然察覺到車子在往後退，便下意識地踩了油門而不是閘。結果車子“轟” 的一聲向後猛沖，一聲巨響撞上了後邊停著的一輛車。這真叫我大吃一驚，并馬上 注意到自己剛才糊里糊涂挂錯了檔。該挂前進檔卻挂在倒退檔上。其實這也沒關系 ，發現車子倒退就趕緊踩閘還來得及補救。可我又瘟頭瘟腦地踩了油門。 　　手忙腳亂的我趕緊把車子熄了火跳下來查看。不得了！我的車後保險杠把一輛 日本丰田車的前臉撞得慘兮兮，車燈碎了，護蓋也都翹了起來。那我的車呢？那八 十年代初美國生產的別克，我的“老黃忠”簡直象個坦克，絲毫沒有一點損傷。鼻 青臉腫的丰田車里正坐著一對老撾來的難民，這老倆口也是來學英語的。老頭兒、 老太太正准備我把車開走，他們好跟著開，沒想到我的車子猛地一個“回馬槍”， 一屁股把他們的車頭坐成“爛南瓜”。 　　“Ｓｏｒｒｙ，ｓｏｒｒｙ。”我已慌成一團，只會道對不起了。 　　“Ｗｈａｔ　ｉｓ　ｉｔ？　Ｗｈａｔ　ｉｓ　ｉｔ？”這對老夫婦也只會這 一句英文。 　　我們你來我往就這一句地喊，卻根本無法交流。正在尷尬，一路過的美國老太 太見狀立刻熱心幫忙，打電話叫來了警察。可老太太打完電話就走了，警察來了還 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根本聽不懂我們的話，問不出誰是誰非。最後竟以 為是那對老撾老夫婦“以卵擊石”，開著“豆腐車”往我的“坦克”上撞。他無可 奈何地開出事故報告單，并給了我們一人一份。見我拿著事故報告單傻呵呵，老夫 婦也傻呵呵，就擠眉弄眼地打著手勢讓我們走。我是回到家，對照著字典查了好一 陣才能明白報告單上的“真相”。哎，那熱心的美國老太太不走，等警察來做個証 人或許能把事情搞清楚。看來好事要做就得做到底，不然“救人不活白搭恩”。 　　時隔一年我又把別人的車撞了。那是個星期五的下午，下著雨，路上下班回家 的車子很多。就在這個該謹慎開車的時候我卻不知想什麼，注意力不集中了。忽然 ，我發現前邊十字路口是紅燈，接下來才看清，路口長長一串車子都停著等著綠燈 。糟糕！最後一輛停著的車距離我的車只有三十米遠。趕緊踩閘！晚了。雨天路滑 ，我的車所在地段又是下坡，車速雖然不快，可還是剎不住。一聲長長的輪胎摩擦 地面的尖叫，“咚！”撞上了。我的車撞了一輛小卡車。 　　還好，兩輛車都是美國貨，保險杠對保險杠，車都沒什麼損傷。這回又是我的 錯，只能道對不起了。那麼巧，被撞的車里還是一對老夫婦。不過人家是美國人， 沒有語言問題。“哼，你應該道歉！”老大爺氣哼哼地嘟囔著去打電話叫警察。因 為誰的責任已確定無疑，我們把各自的車開到路邊商店的停車場里等警察。几分鐘 後一個小警察開著忽著閃著警燈的警車匆匆趕來，查看了我和老大爺的駕駛執照和 汽車保險，在警車里急急忙忙寫了事故報告交給我倆，開著車就要走。 　　“完事了？”我喃喃道。“我真是太大意了。” 　　“算不了什麼，算不了什麼。下雨天車子不好開。”小警察安慰著。“祝你周 末愉快。嘿，你看看我，剛才我又接到一個電話，另一個街口又發生了撞車。再見 ！”說罷，他開著車，閃著警燈遠去。這回我又沒吃罰單。 　　這麼說我還挺幸運。對了，有點兒。几次該吃罰單都趕上心情好，人也好的胖 警察。有一年在美國獨立節，我開著車看到前邊十字路口的綠燈變成了黃燈，便加 速沖了過去。然而在我還沒到路口，黃燈已變成紅燈！我已經開到了每小時五十英 里的速度，想停也停不住。“刀山敢上，紅燈得闖。”一沖過路口，一輛埋伏在加 油站里的警車閃著燈沖了出來。我只能把車停在路邊，看著笑瞇瞇的胖警察拿著我 的駕照寫報告，後悔不迭地等著他開罰單。我是闖了紅燈還超速，罰上几百可真算 不多。然而警察僅僅是把駕駛執照還給了我。“我不希望在過節時把你送進醫院。 ”你看看人家說話有多藝朮。 　　還有一次駕車超速也碰到類似情況。那天夜里，忽然看見一輛警車從埋伏的地 方沖出來緊跟在我的車後，心想：糟了。可那警察不閃燈，一直跟著。正在疑惑， 警燈一下亮起來。原來他要等我開到一個街道邊上有停車的地方。胖胖的警察老漢 見我沮喪的樣子一下子笑起來，查過我的駕照後說道：“你沒有任何事故、罰單的 記錄。我相信你是無意的（駕車超速），讓你繼續保持良好的記錄吧。” 　　再一次，我駕車過路口，前邊一輛小小的日本車象是要往加油站里拐，可到了 邊上忽然剎住不動，我的車緊跟在後面，一個措手不及撞上了。前邊車里一下子鑽 出三、四個半大小子，一看那半黑不黑的樣兒就知道是墨西哥那邊過來的。他們在 我的車窗前又蹦又跳，見我是個中國人就問懂不懂英文？有沒有汽車保險？我沒吱 聲下車一看，我的車沒事，對方的車雖然被撞得不利害，但尾燈還是碰碎了一個。 “日本車怎麼都跟紙糊的似的？小（日本）鬼子賺錢可真黑心！”我沒頭沒腦地罵 ，嘆口氣道：“叫警察吧！”沒想到說完這句話，那幫小子都有點傻，仔細看了一 下他們的車里，司機座上有個垂頭喪氣的白人孩子，馬上明白，這小子肯定受那几 個墨西哥淘氣包的慫恿，偷著把家長的車開了出來兜風，可他并沒有駕照。這要是 叫警察逮住得重罰！ 　　“如果你們認為不是我的責任，就趕緊走，不然我可叫警察啦！”我一下神氣 活現起來。那几個墨西哥小子趕緊鑽進車，一溜煙地逃了。你看我是不是有點幸運 ？ 　　還有哪。開車時只要有人和我聊天我就走神，几次見到紅燈才急剎車，車子尖 叫著停在路口中間，四下里的人都笑。的確出洋相，但沒出事故。這種笑話我可不 想再有。所以一有人坐我的車，我就一本正經道：“別跟我說話，我可不是個好司 機，一分神咱們都得玩兒完！” 　　不過你別以為我會總一絲不苟地按規矩開車，在高速公路上我也超速，只不過 總是跟在別人後面，并保持相對的距離。在加拿大境內我還跟在別的車後面開到時 速九十英里，甚至一百英里（聽說加拿大的警察不太罰美國人，因為人回到美國就 賴帳）。我有時開得很快是為了精神、精神。開長途最愛犯困。可以在休息站打個 盹，可過後還是犯困。聽收音機根本不管用，怪叫著唱歌，對著想象的敵人齜牙咧 嘴，嚼口香糖等等，都不如緊張一陣提神。不過請悠著點兒，千萬別豪情滿胸懷， “要奮斗就會有犧牲”，一不留神，“死人的事情是經常發生的（毛澤東的話還是 對的）”。 　　自己小心翼翼地開車不等於就絕對安全了，有時會有冒失鬼找你的麻煩。一次 深夜驅車去飛機場接我妻子。車在鄉間高速公路上急馳，兩邊是一片漆黑的原野。 漸漸地，我身後來了一輛開得更快的車，距我五、六十米處忽然打開強光燈，我一 下被晃得看不清眼前的道路，心里頓時緊張起來。我遇上存心搗亂的人了？別理他 ，我可不想開“斗氣車”。讓道減速，讓這人的車開過去。可我換道後邊的家伙也 換道，我再換回來，他也跟回來，始終用強燈晃我。我試著減速，車子慢得每小時 就四十英里，那家伙煩了就會超車而去。沒想到那家伙就越來越近地把車靠上來， 最後離我就十米。那我就加速，車開到時速九十英里，身後的家伙還是緊緊貼著我 。不行，這樣太危險！怎麼辦？想起來了，報紙上常常告誡人們在這種情況下該怎 麼辦。“……千萬別停車，看見有通往道邊鎮子上的叉道就拐下去，讓你身後那個 存心搗亂的人誤認為你到家了。”我立刻照辦，身後的那個車子沒有跟著我拐下高 速公路，一加速揚長而去。此時我感到我的衣服都汗透。 　　他是什麼人？也許是個剛剛吸了毒的年輕人，精神亢奮得都想殺人，也許灌了 很多酒正在撒酒瘋，也許心里有件事極不痛快。總之，他正在尋舋，精神不太正常 ，說不定身上帶著槍。如果你把車停在道邊，他也會停下來。你再上去和他理論， 他拔槍就給你一下。報紙上很熱衷於介紹這樣的例子，不是嚇唬你，是讓你在這種 情況下做出理智的選擇。 　　巡邏警察常告誡人們，除了不開“斗氣車”外，還有一件事要更加注意，那就 是除了警察請別相信任何人。你的車忽然在高速公路上出了故障，就把車停在道邊 ，車的前後蓋打開，表示車有問題，需要幫助。你自己要坐在車里等著巡邏的警察 的到來。如果有什麼人停下車希望幫助你，你不能下車，最多希望他到前邊的鎮子 給警察打個電話。這樣做只能對你的安全有利。還有的人居心叵測，在高速公路上 開車，看到單個的年輕婦女開車便圖謀不軌。最常用的騙朮就是，在鄉村高速公路 車輛稀少的地段與女孩兒的車并行，同是煞有介事地指著對方的車的輪子說出了問 題。這時，這個女孩兒一定不能相信這個陌生人，一停車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好了，就此打住吧。每個人都有自己開車的經歷，希望講出來都是妙趣橫生的 故事，而不是悲劇。 ※※※※※※※※※※※※※※※※※※※※※※※※※※※※※※※※※※※ 　　本期　責任編輯：寒　星　　　　　　　　　　　　主　編：淮　洲 　　　　　校　　對：孔　良　　　　　　　　　　　　副主編：張　吉 　　　　　英文目錄　胡亞非　　　　　　　　　　　　　　　　黃　政 　　　　　ＰＳ制作：黃柳沙　　　　　　　　　　　　　　　　墨　雨 　　　　　網絡發行：黃柳沙　　　　　　　　　　　　　　　　子　烏 　　　　　訂閱快遞：黃　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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