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二零零零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二七三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００１２Ｄ） ∼∼∼∼∼∼∼∼∼∼∼∼∼∼∼∼∼∼∼∼∼∼∼∼∼∼∼∼∼∼∼∼∼∼ 【楓華論壇】談美國總統選舉的民主性　　　　　　　　　（奧地利）俞力工 　　　　　　再見了，比爾　　　　　　　　　　　　　　　　　　　相　陣 　　　　　　總統難產與股票下跌　　　　　　　　　　　　　　　　金　馳 【百草園】　阿郎左　　　　　　　　　　　　　　　　　　　　　　張曉明 【楓園聊齋】心態　　　　　　　　　　　　　　　　　　　　　　　大　合 【紅葉集】　“靜靜的夜，聖潔的夜”　　　　　　　　　　　　　　林　艾 【史海鉤沉】柏林，世界獨一無二的都市 　　　　　　－－柏林見聞與德國統一隨想　　　　　　　　　　　　李　澄 【環球采風】美加雙十日逍遙游　　　　　　　　　　　　　　　　　張國強 【各抒己見】現實比歷史更重要　　　　　　　　　　　　　　　　　謝　湛 　　　　　　在家實施素質教育　　　　　　　　　　　　　　　　　滏　陽 【編讀往來】《王丹主義》讀後　　　　　　　　　　　　　　　　　王　丹 ∼∼∼∼∼∼∼∼∼∼∼∼∼∼∼∼∼∼∼∼∼∼∼∼∼∼∼∼∼∼∼∼∼∼ ※※※※※※※※※※※※※※※※※※※※※※※※※※※※※※※※※※ 【楓華論壇】 　　　　　　　　　　　談美國總統選舉的民主性 　　　　　　　　　　　　－（奧地利）俞力工－ 　　本月13日，經過36天的“惡斗”之後，小布什終於登上第43屆美國總統的寶座 。評論界不乏稱呼此次選舉為“司法裁決”的議論，言下之意，選舉結果所得之票 數并非是決定何人當選的准繩，而是靠州法院及聯邦法院的最後裁決，以至於直到 今日，究竟投票籌備方式與計票方式是否公平，哪位候選人的最終票數領先，仍然 引起諸多爭議。 　　除此之外，稱呼此次選舉為“意識形態挂帥”的也大有人在，原因是從地方法 院到聯邦法院，從社區的監選委員會到州政府，所作出的任何決定都百分之百地受 到政黨路線左右。因此，經過這36天的曝露，所謂“國家公仆”、“行政中立”、 “司法獨立”說穿了都不過是扮演政黨代理人的角色，所作所為也脫離不了政黨意 識形態的制約。 　　就西方民主政治理論而言，選舉，尤其是總統選舉，是全體公民行使參政權的 基本權利和義務（或稱公務）。為體現參政的民主性和民意的最優先地位，任何選 舉必須符合多數決原則和投票結果至高無上原則。有趣的是，美國這個處處以民主 典范自詡的國家，通過這次選舉一方面揭露了其落後的選舉制度可以產生抵觸多數 決的結果﹔另一方面又通過司法的介入造成計票結果懸而未決的局面，同時又在此 基礎上“技朮性”地產生了下屆總統。值得進一步探討的是，兩百年來一般人習以 為常，甚至視為理所當然的政黨政治究竟有何弊端？筆者首先提出的問題是，究竟 傳統大黨的黨員人數在全體公民人口中所占比例為何？為何西方社會普遍比例不及 5％的黨員人口便占據了全國的行政、立法、司法、經濟等等關鍵領域的關鍵職務， 同時又永遠地左右全國的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為何絕大多數職業政客多來 自各大企業的領導班子，同時一旦下野又自然而然地歸隊於大企業？既然全國關鍵 職務均已操縱在職業政客之手，同時又像時鐘一樣合作無間地運轉，為何又要几年 一次地動員老百姓認可他們的統治合法性？當傳統大黨之間的政綱內容越來越接近 的時候，除了在投票期間的一剎那給選民增加選擇的困擾之外，是否該體制已預設 地造成百分之五十對五十的普遍問題？ 　　毫無疑問，自十九世紀末西方國家的軍事官僚先後脫離政治舞台之後，資產階 級民主議會道路已形成最穩定的政治形式。嗣後在標榜“勞動階級利益”與“國際 主義至上”的左派意識形態的挑戰之下，形成了長達五十年以上的東西兩大陣營對 壘的局面。如今，即便在共產陣營土崩瓦解了十年後的今天，透過美國的總統選舉 卻又明確地讓人看到美國廣大的選民的地位在關鍵時刻還不及聯邦法院的几位保守 派法官。這說明了無產階級專政即便不是一條更好的出路，資產階級民主議會道路 也無有長進。於是，考慮到當前社會的復雜性和專業化發展，似宜提出其他的構想 ，譬如，政府各級、各部的首長不是由總理或總統委任，而是產生於各個專業內部 的推選。如果總統、總理、外交部長均系政法專業出身，經濟部長由科班經濟專家 擔任，那麼，起碼就避免了無產階級專政之下的“外行領導內行”，和資本主義社 會“金權挂帥”的弊端。 （完）2000/12/14 ※※※※※※※※※※※※※※※※※※※※※※※※※※※※※※※※※※※※ 【楓華論壇】 　　　　　　　　　　　再見了，比爾 　　　　　　　　　　　　－相　陣－ 　　在東南亞國家聯盟論壇的閉幕之夜，美國國務卿奧爾布萊特頭戴圓頂禮帽，以 高爾夫球杆為道具，引吭高歌。這即是她告別國際舞台的絕唱，也是克林頓的下崗 詠嘆調。 　　奧爾布萊特唱道：如此感謝良好的唐家璇，我喜歡的男人之一。但當你不那麼 甜蜜的時候，我要叫第七艦隊。美國人就是如此…。 　　近來，人們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起伏跌宕、高潮迭起的新總統選舉，對現任總統 少有問津。雖然正式的權力交接要到明年的1月20號，但是媒體的焦點早已離開了克 林頓。對於領導美國8年，即將離開政壇的克林頓，筆者認為（至少是從人情上）有 必要鄭重地道一聲再見。 　　作為一個在酒精中毒、臟話不離口的繼父撫養下長大的孩子，克林頓在他21年 的政治生涯里，以百折不撓、堅忍不拔的精神，而被稱為“Comeback　kid”。他英 俊、風流，才能出眾、精力旺盛，以第一夫人希拉里最能明白才子不可獨享，故以 “丈夫，丈夫，一丈之內才是我夫”為座右銘，多次在公共場合袒護克林頓的錯誤 ，使瀟洒倜儻的比爾和珠圓玉潤的莫妮卡的浪漫故事，為世人留下了佳話。最近有 報導，在電話偷錄莫妮卡﹒萊溫斯基講述與克林頓的關系，致克林頓几乎被彈劾下 台的特里普女士。接受雜志訪問時表示，她對所做的一切絕無悔意，如果可以從頭 再來的話，她會照樣重來，并且會做得“更快捷妥當”。 　　都說中國人專門喜好相互之間勾心斗角，人際關系非常復雜，在文革中甚至好 友之間也相互出賣，可謂是“丑陋無比的”民族。大學者朱學勤就一針見血地指出 ：好像我們中國人都是“吃狼奶”　長大的。而西方人則直爽、爽快，人際關系真 誠、簡單…。從特里普女士不為名不為利，見義勇為、挺身而出揭露他人私情的行 動來看，要是把東西方對換一下，如果讓美國人也在資源缺乏，毫無個人空間的環 境下成長起來，是否會有什麼微妙的不同，該是社會學家所感興趣的問題。回到正 題。在這克林頓即將離開政壇之際，還是讓我們來回憶一下他過去8年的政績。 　　１９９２年，４６歲的克林頓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三年輕的總統。在他的8年任期 內，美國經濟保持了高速持續的增長，通貨膨脹低穩﹔從上任時天文數字般的財政 赤字，到今天反有盈餘﹔失業率几乎減半。短短8年，取得如此政績，在美國歷史上 也是絕無僅有的。 　　在國際戰略上，克林頓提出了四個世界划分的原則，即：無賴國家﹔中、俄這 樣的潛在競爭國家﹔同盟國家和其他在國際上影響不大的中小國家。 　　克林頓的主要外交建樹有：成功實現了北約東擴，把俄羅斯死死地遏制住。俄 國任何離奇的行動都能導致北約進一步向其逼近，從而使北極熊腦門上的緊箍咒往 肉里陷得更深﹔實現了台灣領導人李登輝歷史性的訪美，之後又把兩個航空母艦戰 斗群開到中國家門口，為台獨分子助威打氣，以此引出事端，來迫使日本與其締結 新的“日美安保條約”，把中國緊緊地鎖在以台灣為起點的第一島鏈內。 　　然而無關美國利益的重要國際事務，在這位成績非凡的總統心中的地位還不如 一位女實習生。在非洲，克林頓放手讓盧旺達內部進行慘絕人寰的大屠殺，對搶劫 、強奸和種族滅絕閉上雙眼。在本國經濟形勢一片大好的情況下，對發展中國家的 援助卻不升反降，美國對外援助在國民生產總值GDP所占的比例，是發達國家中最小 的。“據聯合國方面統計，截至11月中旬，美國拖欠聯合國近15億美元的會費，嚴 重影響了聯合國開展各方面的工作”。這是聯合國秘書長安南近日在記者招待會上 回答記者提問時說的話。就在美國經濟形勢空前良好，國力空前強大，舉世無雙、 獨霸全球的今天，美國拖賴聯合國會費也獨領風騷，天下無人能望其項背。美國對 外經濟援助的原則，并不是為了救死扶傷，而是為了自身的戰略利益，如美國最大 的受援國就是生活富裕但是人權記錄極差，殺人如麻的以色列。 　　對第三世界的窮國，克林頓并沒有完全放手不管。與美國利益有悖者，如蘇丹 ，其藥制劑廠就此成了生化武器工廠，而受美國的使者－－戰斧巡航導彈的青睞， 剎那間灰飛煙滅、生靈涂炭﹔在伊拉克，美國操縱的聯合國調查小組在澳大利亞人 布特勒（此君當年極為走紅，在電視上面對全世界電視觀眾，撒謊面不改色心不跳 。現已成為不登大雅之堂的人物）的領導下，名為聯合國調查，實際則直接干預伊 拉克內政，試圖推翻伊政府。在把伊拉克逼到角落里後，美國便又是數百發巡航導 彈，殺戮之後，什麼聯合國調查，從此沒見美國再提一下。美國中央情報局對於伊 拉克任何可能潛在的行動都非常敏感，對於現實中伊拉克的嬰兒因禁運缺少營養藥 品而大量死亡，自然也逃不過CIA的眼睛，但是一切都只能由最高統帥總統決定。 　　在科索沃，本是人類社會中常見的群族間摩擦。但美國為了其威信，殺雞給猴 子看，一時間大樓居民、火車乘客、電視台記者、大使館外交人員等等，都被美國 賦予了高於國家主權的地位。不過這一華麗的道具，對那些善良的人們，卻切實是 死神的鉤鐮。不因為別的，只因為主宰們需要他們的血以駭猴，向芸芸眾生証明“ 人權就是高於主權”。 　　克林頓治理下的美國國力如日中天，但對人類的貢獻，除了為最親密的盟國－ －英國，謀得北愛爾蘭的和平外，几乎一事無成。這并非是美國沒有能力，而是其 醉心於離強合弱，忙於地緣政治和千秋霸業。國務卿奧爾布萊特以她直率的歌喉， 向世界傳播了美國政府的這一政策精髓。 　　在過去的8年，筆者對美國的政策有過不少批評。其實如許多其他美國政策的批 評者一樣，筆者對於美國人民并沒有任何私人的怨恨，相反筆者還挺欣賞美國的制 度和管理方式，主張全面西化（以漸進變革的方式），建立一套現代化的內政外交 制度﹔希望中國也能出一個比爾﹒克林頓（面對反對勢力的政治迫害時，克林頓承 認，這些不當的指摘，偶爾會感到氣憤，但他會在私下發泄。他說：“我也生氣， 所以總是找朋友訴苦。”被問及彈劾對他的總統工作也會有什麼影響，克林頓的回 答卻認真且堅定：“無論自己受到怎樣的對待，都不會改變我全心全意服務美國的 信念”。他講到了，實際也做到了，絕大多數美國人對克林頓的工作成績予以高度 的評價。他不但獲得了美國人民的認可，也贏得了筆者的尊敬）。雖然這樣說，但 是依然有人困惑甚至憤怒：“但既然決定安守美國，又把定居國罵得狗血淋頭，未 免顯得虛偽和投機”（出自《華夏文摘》快遞文章）。筆者在此無意談論，把不喜 歡的言論定義為“罵的狗血淋頭”是否是專制強權的靈魂和精華（留給作者自己去 思考），而是從根本上，以解剖“西方政策批評者”的目的和動機上來做一分析。 請聽一段出自美國的忠實隨從，針對非西方國家“人權高於主權”的主要倡導者（ 也是海外民運精神的領袖和導師），捷克總統哈維爾的論述： 　　“知識分子應該把他看到的世界苦難傾訴出來﹔應該獨立不倚，以致招人惱怒 ﹔應該是反叛者，和一切隱蔽或公開的壓力與操縱勢不兩立﹔應該是制度、權力及 其詛咒的主要懷疑者﹔應該是謊言的揭露者”。 　　哈維爾這段話非常的精辟。知識分子只有“獨立不倚，和一切隱蔽或公開的壓 力與操縱勢不兩立，成為權力的詛咒者和懷疑者，謊言的揭露者”，才能成為社會 進步的獨立力量，成為人類的良心。這“壓力與操縱”可來自於本國專制政府、獨 裁者，也可能出自於國際強權、世界霸主。知識分子的“獨立不倚”應相對於所有 的壓力與操縱。可惜的是哈維爾先生只敢與本國政府和東方集團的強權斗爭，自己 掌權後就甘愿意淪為西方霸權的附庸，但他自身後來的失敗，并不影響其當初理想 的崇高性。 　　哈維爾先生的崇高理想，可以說正是今天許多西方政策批評者行動的寫照。哈 維爾先生以對西方價值的透徹理解著稱，能說出西方心里想說，但出於顧忌而沒有 說出的話來。對於西方的理解學習，絕非就等於對西方的追隨，能否獨立不倚地思 考，是能否理解西方的根本前提。 　　美國武器管制暨裁軍事務首席談判代表霍不久前曾在新加坡表示，美對台軍售 有助促進兩岸談判。他說，“中國所持觀點是美國的軍售會助長台獨，但我們認為 軍售可鼓舞信心促使兩岸展開談判，并可能獲致解決辦法。”根據西方的價值觀， 促進和平就要向其中的一方出售殺人武器。 　　美國國防部長科恩在北京國防大學發表演講時，一方面公開宣稱，華盛頓的政 策不是將北京當作敵人。另一方面則指責中國傳媒歪曲美國外交政策，批評中國媒 體丑化美國，并且警告此事非同小可，因為北京媒體散布的思想，將會產生後果。 美國防長說不把中國當作敵人，但是實際行動上今年已在關島部署了64枚戰略巡航 導彈，在這之後時隔不到兩個月，進一步准備將三艘核攻擊潛艇轉駐關島，加上B－ 52攜帶的導彈可以在12小時內飛抵亞洲任何地區，三小時內可攻擊中國之事實，其 針對性非常明確。要說國內的黨媒體，經常歪曲本國人民的意志和愿望，那是盡人 皆知的事實，它本來就叫做黨的喉舌。但是說它敢於丑化美國，那是實在言過其辭 了。說美國霸權主義，僅僅是大實話，要認真實事求是地探討美國的霸權行徑，恐 怕是罄竹難書。只是中共承認自己的黨媒體是喉舌，而美國卻不愿承認其實際從事 的工作。 　　美國海軍將領法戈，不久前在美國《國防》月刊上發表文章，他引述故事說： “牧人去問穆罕默德，他把駱駝綁住是否就表示對上帝已失去信心。穆罕默德答覆 道，‘信賴上帝，但是你最好也把你的駱駝綁住。’”法戈說：“我認為我們需要 這樣對待中國。”同理，這樣對待美國也不是表示對美國“失去信心”，筆者以為 一個普通有正義感的人，需要學習法戈先生的方法看待美國。９６年台海危機時， 美國的一位參議員在ＣＮＮ電視台訪談中，針對克林頓當局派遣航空母艦戰斗群到 台灣海域一事說：“他們（中國）總是喜歡在幕後搞動作，現在行政當局終於學會 了東方人的玩法”。在這方面東方或許有更多需要向西方學的。 　　正如羅杰﹒莫里斯為克林頓夫婦寫的雙人傳記－－《權力夥伴－克林頓與希拉 里的美國》中所寫到的：“他（克林頓）確實是那種令人目瞪口呆的競選者。助手 們回憶，他對那些掏錢給他的人有一種天然的吸引力。”其實克林頓吸引的何止只 是支持者，就是他的批評者也經常被他所感染。美聯社報導說，克林頓真的表示， 如果美國憲法允許總統可以在位三屆，他估計會經受不起那份誘惑，參加此次總統 大選而且肯定能夠不費吹灰之力當選。但筆者以為離開總統的位置，作為個人的克 林頓會更可愛。退休後，克林頓可有許多選擇，著書立說，寫回憶錄﹔兩年後更可 以再次出馬競選，問鼎紐約市市長﹔牛津大學也有意邀請克林頓出任校長﹔甚至有 雪茄公司邀請他去擔任顧問。借此機會筆者愿為克林頓和奧爾布萊特獻上一曲： 　　如此感謝歌聲甜美的奧爾布萊特，我的甜心。當你露出鷹爪的時候，我們就會 叫醒世人注意，獨立的知識分子就是如此…。 二○○○年十二月十五日　於荷蘭 xizh2@yahoo.com ※※※※※※※※※※※※※※※※※※※※※※※※※※※※※※※※※※※※ 【楓華論壇】 　　　　　　　　　　總統難產與股票下跌 　　　　　　　　　　　　－金馳－ 　　美國十一月七日大選之後，高爾和小布什兩名總統候選人就選票問題相持不下 ，總統難產。他們在聯邦法院和佛州法院間沒完沒了地打官司，持續一個多月的時 間也沒個明確的結果。人們議論紛紛了，不知道民主制度典范的美國到底出了什麼 毛病。自從九十年代初，外強中干的超級強國前蘇聯土崩瓦解之後，大家似乎把民 主制度看得完美無缺。好像民主，而且是美國式的民主，可以解決任何國家的制度 問題，而十惡不赦的“共產獨裁暴政”一無是處，不然怎麼會自行滅亡呢？ 　　然而怎麼解釋今天美國總統大選的尷尬呀？有人說這正體現了美國民主制度的 優越，要換別的國家沒准都打內戰了。或許吧。但這并不能說明發展到今天的美國 民主制度已盡善盡美。話應該這麼講：發展了兩百多年的美國民主制度尚且如此， 更不要說別的國家和地區了。也就是說，民主制度每時每刻都得根據實際情況不斷 完善，不斷發展。 　　稍有頭腦的人都承認民主制度相對於其他制度優越，因為民主制度更符合人的 本性－－自私。其實民主制度的實施是一種不得不然，人自私的本性對社會有著正 反兩方面的效應。自私可以讓人人為了自身利益去競爭，社會在這種優勝劣汰的競 爭中不斷前進。當然，這種競爭在一個國度、地區內要保証公平。這就要有制度的 保証，要靠法制的健全去約束人們的行為。一旦發現制度在某一點上有紕漏，就得 補充、制定進一步的法律、法規來完善。 　　但我們也不得不說，自私總是讓人們去索取更大的個人利益、小集團的利益和 黨派的利益，乃至階層的利益，如果社會公認的道德規范對掌握權力人不起作用， 法制再健全也不能對爾虞我詐的行為防微杜漸，比如這次美國總統大選。從美國媒 體披露出來的大量事實看，佛羅里達州的共和黨人為了黨派的利益，在選舉中有違 法行為。小布什可以不知情，但并不等於下面的人沒干。可是美國佛州、聯邦法院 沒有就此做出公証的裁決，這不能不是美國民主制度的遺憾。在美國總統大選中舞 弊的事情已不是第一次了。當年民主黨的肯尼迪與共和黨的尼克松競選總統，媒體 就揭發出民主黨人的舞弊行為，但尼克松沒有聲張便認輸了，因為德克薩斯州的共 和黨人在選舉中同樣有違法行為。 　　美國聯邦法院對選票爭議的最後裁決是極端困難的，美國的利益、民主黨、共 和黨的利益和法官們的利益都交織在一起。九名大法官經過激烈辯論，在十二月十 二日，佛州二十五名選舉人票差兩小時就要作廢的最後關頭，終於以五比四的表決 通過有利於共和黨人的判決。當聯邦法院宣布結果的時候，門外久久等候的記者們 竟搞不清楚這七十多頁的判決到底對誰有利。有關的法律條文太多了！可就是這雄 辯滔滔的、引經據典的判決還是對顯而易見的事實視而不見。 　　也許高爾和小布什讓大法官們太為難了，要管的事情似乎太細微了。佛州的選 票爭執中涉嫌一些縣的共和黨人非法登記廢票﹔某縣的“蝴蝶選票”誤導選民﹔几 個黑人比例很大的縣廢票多得不成比例﹔黑人抱怨投票時沒有得到應有的指導，他 們投票用的機器過於陳舊等等。法律規定不了那麼詳細，很多事情要靠良心－－社 會道德規范來約束。從某種意義上講，佛州選舉上的混亂完全是美國道德水准江河 日下的縮影。然而民主制度不該對這“禮崩樂壞”負責，美國人都說道德教育是教 堂的事。如此說來，民主制度顯然不是萬能的。朋友們，請深思吧。 　　就在高爾和小布什的官司打得熱火朝天的時候，美國各類股票指數一跌再跌， 特別是代表高科技的奈斯達克指數直墜深淵，比今年三月份的最高點竟下跌了50％ ，為七十年代以來的最糟年景。經濟分析師們都曰：總統選舉的不確定性是主要原 因之一。於是美國的股民們都不耐煩地等著大選的終結。在最高法院的干預下，總 統選舉終於在十二月十三日落下帷幕，小布什好歹浮出水面，如愿以償地當選為美 國第四十三屆總統。然而奈斯達克指數仍然無情地下滑，令分析師們大跌眼鏡。小 布什根本沒有讓股票市場起死回生。 　　股民們垂頭喪氣，詛咒被分析師們愚弄，殊不知經濟有其自身的運行規律，被 稱為美國無冕之王的聯儲主席葛林斯潘也無可奈何。客觀地說，聯儲通過利率對經 濟的控制最多只能起40％的作用。其他的作用呢？各種各樣的因素，人為的、客觀 的，極其復雜，至今經濟學家們都在苦苦地研究其奧秘。不過投資者的心理因素應 該是公認的作用之一。讓我們看以下一些簡單的數字。 　　代表美國最大的三十家企業的道瓊斯股票指數，在最近的五年中從五千點長到 了目前的一萬點，最高曾達到將近一萬三千點，增長了一倍。不過在最近的兩年中 ，僅從九千點長到目前的水平，10％左右的增長。代表高科技產業的奈斯達克股票 指數，在最近的五年中從一千點升到目前的兩千六百點，但在最近的兩年中有著巨 大的波動，兩年前是兩千點左右，在一年的時間，也就是到1999年底忽然升到了四 千點，2000年初又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在頭三個月再次上升了一千點，達到五千點 ！跟著在四月開始大幅度下滑，以後一年剩下的時間里，奈斯達克雖然也有著某種 程度的反彈，但下滑是總的趨勢，一直到跌到目前的兩千六百點左右。 　　投資者沒有不對高科技產業的前景抱有良好預期的。這是對的，問題是高科技 產業的生產水平是否發展到了成倍增長的程度？特別是美國聯儲的貨幣政策在一年 多的時間里一直是緊縮，提高利率，以防止經濟過熱。然而股票市場瘋瘋癲癲了， 迅速成為百萬富翁的投機心理，讓人們看也不看地把錢投向了高科技股票市場。在 這種瘋狂中，奈斯達克被推上了五千點。這股力量太巨大了，要知道美國一半以上 的工作者都或多或少地用各種形式買股票。 　　一、兩年前，從股票市場里賺到的錢使股民們的口袋鼓起來，消費過旺的現象 一直在持續，一直到聯儲發瘋般的把利率提到了6﹒5％的水平。終於，商品消費市 場呈現飽和狀態，過高的貸款利率讓企業的成本增加，投資者們的狂熱也開始退潮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速度退潮，人們無情地拋售手里的股票。到今年四季度，美國 各大企業紛紛贏餘預警，這讓慘遭涂炭的奈斯達克股票市場雪上加霜，投資者驚惶 失措，拋售狂潮此起彼伏。反應過度啦！這樣做的結果會形成惡性循環，最終會讓 美國經濟迅速步入衰退。誰都這麼講，可“兵敗如山倒”，投資者們的信心垮掉了 。人們開始責怪聯儲主席葛林斯潘，說他不顧一切地猛提利率造成今天股票市場的 慘狀。好吧，就算葛林斯潘提利率是倒行逆施吧，可如果投資者理智地面對股票市 場，奈斯達克指數就不會一下子升過五千，又在半年多的時間里跌到兩千六。如果 大家都不過份看中自己的利益，在股票市場狂熱時不去投機，下跌時鎮靜地持有手 中的股票就好了。嗯，愿望不錯，可有些違背人的自私的本性。看來股票市場的災 難是投資者們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資本主義民主制度就是要保証每個人為了自己的利 益去競爭、去發財。當然不是人人都在競爭中獲勝，人人想發財就能發財。競爭的 失敗者有之，倒霉的賠錢者有之，這未免顯得有些殘酷。可這是冒險呀，這是競爭 呀。讓我們這麼說吧：資本主義民主制度不是充滿真善美的制度，它只是相對其他 制度更有活力。 ※※※※※※※※※※※※※※※※※※※※※※※※※※※※※※※※※※※※ 【百草園】 　　　　　　　　　　　　　　　阿郎左 　　　　　　　　　　　　　　－張曉明－ 　　阿郎左是我兒子的朋友，算起來今年應該是十四、五歲的樣子。但我的關於阿 郎左的故事卻是發生在兩年之前。那時我們一家人住在美國中部的一個小鎮上。我 們住的居民小區是個典型的中產階級住宅區，家家戶戶的男人們都去工作，女人們 則有的工作有的在家照看孩子。推開哪一家的門都能見到三、兩個年齡不等的孩子 。小學校就在小區的一端，孩子們上學不用開車也不用過馬路，穿過鄰家的後院兒 就到了。每天下午放學以後便見三五成群的孩子們在街上玩耍，阿郎左和我的兒子 當然也在其中。 　　阿郎左是個胖乎乎的男孩兒，生得金發碧眼。他不太愛說話，和別人講話時總 顯得怯生生的，往往是低著頭不看著你，說話的聲音也很小。我兒子喜歡跟阿郎左 玩兒是因為他為人謙和，不爭搶，不對別人頤指氣使，也不象有些男孩子那樣滿嘴 臟字和滿肚子壞心眼兒。但是阿郎左的學習并不是太好。如果你給上五年級的他出 一道算朮題，比如象八加八再加八，他就會有很大的困難算出答案來。為此我那當 時正上四年級的兒子十分困惑不解。但這絲毫不妨礙他們兩個在一起玩兒。 　　阿郎左的家正是我們的左鄰，兩家房山相距也就十來米。因此兩個孩子來往得 就更頻繁一些。雖如此，但大人們的往來卻是几乎沒有的。只是在住了好長一段時 間以後，從偶爾的接觸中和從孩子們的口中才了解到一點兒阿郎左的家庭。 　　阿郎左的媽媽叫瑪麗，三十多歲，在家不工作。阿郎左是瑪麗與另一個男人生 的孩子。因此這棟房子里的男主人應該算是阿郎左的繼父。阿郎左的生父不在這座 城市住，因而阿郎左也就不常見他生父。我們全家誰也沒見過阿郎左的生父，唯有 時不時地聽兒子說起阿郎左的生父又給他買什麼什麼禮物或玩具了，阿郎左是怎麼 怎麼地高興。因此阿郎左對生日和節日什麼的就更有特殊的期盼，因為可以得到生 父的一份禮物。小孩子只看到物質的東西，能高興好几天。而在我看來，對這些玩 具的期盼中則飽含著小男孩對父親那一份父愛的深深的向往。這，我可以從阿郎左 的眼神中看出來。 　　阿郎左的繼父叫拜瑞，是個瘸子外帶結巴(口吃)。據說拜瑞原來是個建筑工人 ，因工傷砸壞了腿。於是狠狠地告了建筑公司一狀，官司打贏，拜瑞得到了一大筆 賠款。於是用這筆錢買了目前這棟房子。建筑工人出身的拜瑞當然談不上英俊瀟洒 ，再加上瘸和口吃，那就真的是有點兒拿不上台面兒了。但是拜瑞不用工作，只是 偶爾去麥當勞打點兒零工掙點兒零花錢。大部份的時間拜瑞用來玩兒。他家的電子 游戲應有盡有，而且是各個系統都有。這倒使我兒子跟著沾了不少光。不過他們家 不能想去玩就去玩，要看拜瑞那天那時是否高興。如果拜瑞不高興了，那就會在家 里大聲訓斥人或乾脆就是罵人。這個人當然就是非阿郎左莫屬了。有時候我兒子到 他們家剛玩兒了一小會兒就回來了，一問才知道拜瑞發脾氣了。我兒子對此很看不 慣，為阿郎左打抱不平，小小年紀就上過了親媽親爸與後媽後爸這門兒課了。 　　除了拜瑞之外阿郎左家還住著一個成年男子，我們看到他常幫助割草和修剪花 木。一開始我們以為是阿郎左他親爸來看他來了。後來才知道原來是拜瑞的弟弟， 單身漢，住在他們家的地下室里，叫凱力。從我兒子的口中知道凱力也沒有正式工 作，也是偶爾打打麥當勞的工掙點兒零花錢。一個家里三口子成年人都不工作，這 在我們這個小區里恐怕是絕無僅有。 　　我們剛搬進這個小區的那年阿郎左一家也剛來不久。瑪麗剛剛給拜瑞生了一個 兒子。一年以後又生了一個女兒。到了第三年瑪麗又生了，還是個女兒。這時我的 鄰居已經是個七口之家了，三個大人，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十几歲的阿郎左則被 夾在了中間。人口增加了，收入呢？三個大人還是都沒有固定的工作，還是開著三 輛汽車，還是打電子游戲。但是我們開始從兒子口中聽到一些有關他家的新消息了 。諸如，瑪麗和拜瑞吵架越來越多了，他們家的電讓供電局給斷了因為他們好几個 月沒交電錢了。他們家的電話不通了因為欠電話局的錢，等等。 　　一個六月的周末，我早上起來在院子里拾掇樹木花草。見拜瑞在往車的後背箱 里放高爾夫球杆，然後就開走了。這是一個平常得再也不能平常的早晨。阿郎左來 找我兒子玩兒，兩個人都埋頭在電子游戲中。 　　我正在專心給灌木澆水，忽聽到嬰兒的啼哭聲和孩子的咳嗽聲，抬頭一看，不 禁大吃一驚。只見一股黑色的濃煙從阿郎左家客廳的窗戶向外翻卷。瑪麗正在連拉 帶拽地把三個小不點兒從屋里往外弄。濃煙夾著火苗，正在迅速地向整個房子蔓延 。我趕緊去打911電話報警，然後順便把正在澆花的水管指向了燃燒的房子。從我打 電話到回到外面向房子噴水，一共不到三分鐘的時間，但火勢已經不可控制了。火 苗已經上了屋頂，玻璃在高溫中劇烈爆炸，房子已經進不去人了。所幸瑪麗已將孩 子們轉移到外面，阿郎左正在我家玩兒，凱力則被玻璃的爆炸聲從睡夢中驚醒迅速 從地下室逃了出來。消防車在打電話之後十多分鐘才姍姍來遲。當巨大的消防水龍 頭將火扑滅之後，阿郎左家的房子已經只剩下黑黑的框架了。房內所有物品几乎全 被燒毀。 　　鄰居們幫忙的幫忙，圍觀的圍觀。電視台的人來了，廣播電台的人來了，偵探 也來了。一時間小區里鬧得沸沸揚揚。瑪麗和孩子們被安頓在鄰居家里。尋找拜瑞 的電話打遍了全城。當拜瑞風風火火地趕到出事現場時，面對燒焦的房屋，他失聲 痛哭。 　　大火不僅燒毀了這座在小區里比較特殊的房屋，同時也揭開了這座屋頂下所掩 藏的家庭與生活的內幕。原來瑪麗與拜瑞從來沒有履行過任何結婚的法律手續。因 此他們并不是法律上承認的夫妻。房子是由拜瑞從官司上贏來的錢一次付清的，故 屬於拜瑞的財產。近來由於入不敷出，拜瑞已經是債台高筑了。兩個人常常因無米 下鍋而吵架。為了減少開銷，拜瑞已經好長時間停交了保險公司對房屋的保險款， 因此這座房子在著火時并無任何保險。更可怕的是，正是因為這座房子沒有保險， 才成為了它被燒毀的原因。 　　可能是因為生活上的拮據，也可能是因為其它的原因，瑪麗與拜瑞的爭吵近來 變得越來越升級。終於有一天，瑪麗威脅道：你再對我這樣我就把你的房子燒掉， 讓你一名不聞。因為瑪麗知道這座房子已經沒有保險。也許認為這樣的威脅可以使 拜瑞減輕與她的爭吵。出事的當天早上，兩個人又吵了一架。拜瑞一氣之下去高爾 夫球場散心，而瑪麗則終於兌現了她的威脅。她在壁爐前點燃一張紙，讓其落地後 引燃了客廳里的地毯，然後從容地把三個小孩子弄到屋外。我發現著火的時候距瑪 麗引火時到底有多長時間恐怕會永遠是個迷。但我的確聽到瑪麗在室外喊HELP。也 許她看到洶涌的火勢和滾滾的濃煙時後悔了？ 　　偵探們發現這火著得有點兒蹺奚，不象是什麼不小心引起的火災。於是找瑪麗 和拜瑞對証。瑪麗編不出一個能夠自圓其說的原因，於是半推半就地承認了是自己 點的火。拜瑞把他們家近來的前前後後的事情一說，於是便有了以上所述的起火原 因。當然在美國斷案不能就這麼草率，還要真正立案調查。但既然嫌犯已經有了， 便不可以放其自由自在，瑪麗是要被暫時看管起來的。可孩子們怎麼辦呢？要知道 他們已經沒有家了呀？ 　　下午五點多鐘的時候，來了兩位社會工作者。與拜瑞和瑪麗商量孩子們的安置 辦法。由於房子已經徹底燒毀，拜瑞已經無能力照管這四個孩子。於是決定拜瑞去 他的親戚家住，而四個孩子則暫時去住社會工作者們安排的臨時托管所。瑪麗當然 得跟警察們坐警車走了。四個孩子中除阿郎左是十二歲之外，其餘三個分別是兩歲 半，一歲半，和三個月。看著三個小不點兒被放在一位社會工作者的後車座上，總 共才占去了後車座的一半，在場的人無不為之動容。 　　我兒子和其他的小夥伴們堅決要求留宿阿郎左，都說愿為他提供食宿。但美國 的法律只承認社會工作者的法定權力而不容許隨便什麼人就可以擁有對孩子的監護 權。這樣，我們眼巴巴地看著阿郎左離開了我們，離開了這個他生活了數年的居民 小區。當汽車開走的那一霎間，我突然問自己，如果瑪麗真的判刑入監，阿郎左將 怎樣渡過他未來几年的少年時代呢？跟著拜瑞嗎？阿郎左的生父在哪兒呢？ 　　光陰荏苒，冬去春來。拜瑞把燒毀的房子買給了一個建筑商。後者把房子拆掉 後又重新建了起來。當春草依依，春雨蒙蒙的時候，阿郎左家門前插上了FOR　SAL E　的牌子。瑪麗縱火燒房的事實經調查與取証全都屬實，不知道具體判了几年。聽 說拜瑞後來租了一個地方住，把孩子們接了回來。阿郎左後來怎樣了呢？是去和生 父生活了呢還是跟著拜瑞？我們因不久後搬出了那個居民小區，對這些問題都沒有 答案。 　　如果人生注定是痛苦的，那讓我們好好珍惜我們今天所擁有的一切吧。每當我 想起阿郎左，心中便掠過這個念頭。 2000　年　11　月　15　日 ※※※※※※※※※※※※※※※※※※※※※※※※※※※※※※※※※※※※ 【楓園聊齋】 　　　　　　　　　　　　　　　心態 　　　　　　　　　　　　　　－大合－ 　　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這句話通常含有貶義。常指某人以自己的心態去揣測別 人的用心。女兒兩歲的時候愛吃烤白薯。一次我看她吃得十分香甜，便逗她，“能 給爸爸吃點兒嗎？”小胖丫頭堅決道：“不！”我苦笑著搖頭，用英文說：“self ish（自私）！”女兒立即反駁，“我是小胖敦兒，不是小肥士。”看，這就是以己 之心度他人之腹。再一次，我抱著這死肉蛋子擠公共汽車，氣喘吁吁，滿臉流汗。 車上的人見了我這狼狽相竟沒人讓座。我當時嘆曰：“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丫 頭動了惻隱之心，大聲道：“我長大一定要變成大老虎！抱著你（爸爸）上公共汽 車，看他們誰敢不讓座！” 　　我和太太也有犯糊涂的時候。女兒不到一歲時有一夜忽然長時間啼哭不止，我 倆輪番地抱也不管用，反而哭嚎得更凶，便覺得她得了什麼急病，准備帶她上醫院 時才發現，女兒的內衣上別著根針。一切都有了答案。那可不，我們越抱著女兒搖 來搖去，那針就越扎她。把那針拿下來，哭乏了的女兒立刻睡著了。再一次，胖丫 頭在晚上該睡覺時變得很興奮，嘻嘻哈哈笑個不停。我不由地惱怒起來，打她的屁 股，懲罰她的淘氣。沒想到她哭了兩聲又開始嘻笑，還手舞足蹈的。接下來我又是 打屁股，女兒哭一下又跟著發瘋，反反覆覆。怎麼，她犯了精神病？！我正在疑惑 ，妻子找到了答案。原來女兒有點感冒，妻子怕她晚上睡覺時鼻子不通氣，給點了 點保持鼻孔通暢的藥水，結果一下點多了。那藥水里有興奮神經的麻黃素。這可以 給我們一個啟示，有了先入為主的東西，常常會得出啼笑皆非的結論。 　　這還有個笑話。某君懼內，進城吃飯沒帶錢，把穿的套褲抵押了。夫人聞之大 怒，罰他跪，一直跪到三更天才讓上床。第二天一大早他拿著錢去贖套褲，路上與 他人同行。那人問：“請問您屬什麼的？”答曰：“贖套褲的。”十二個屬性里好 像沒有“套褲”呀！“那您貴庚呢？”答曰：“跪三更。”“三更”是多大歲數？ 　　聽過之後，你不會認為有什麼人會認為自己屬“套褲”，歲數在“三更”。只 是這位怕老婆的先生主觀上覺得別人會這麼問他，所以才在同音字上產生了誤會。 哎，可惜世界上大部份誤解都讓我們笑不起來。我頂頭上司很是信任我，但身體不 好，我就越發地干活主動，能自己干的事決不麻煩頭兒。但漸漸的，頭兒對我的臉 色越來越難看，正莫名其妙的時候，有人悄悄地告訴我，“你的頭兒說你正准備篡 權！”目瞪口呆。頭兒還告訴所有別的部門的人，“你們有什麼事情先要找我，我 是這兒的頭兒！”頓時我有了“好心當成驢肝肺”的感覺。 　　同事中的几個中國人平日相處還不錯。其中有一人說話過於隨便，還愛動手動 腳地打鬧。我是很是討厭，但礙著面子不肯說出來。此君見我總是沉默、回避，便 越發地放肆。終於有一次我勃然大怒，脹紫著臉，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知道我曾 有九年多“上山下鄉”經歷的人都認為這是“本性大暴露”。被罵者灰溜溜，從此 不再和我多說一句話，背地里得誰和誰說我是個“惡霸”。我自然不由自主地得出 結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是不是覺得心里委屈呀？當然啦，我一下子被悶悶不樂的心態統治了。“好心 當成驢肝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著、想著，還真有些憤憤然，已至 到了某種可笑的程度。但我自己有沒有冷靜地好好反省一下呀？請站在對方的角度 來審視這兩件事吧。頂頭上司身體不好，他最擔心的是什麼？公司的大老板把他解 雇。以他這樣的身體，再去找其它公司相同的位置几乎是不可能了。而我卻在越俎 代庖，想讓頭兒當“太上皇”。我這是好心嗎？大老板見到我可以頂替他，頭兒的 命運是什麼呀？！他說我想“篡權”應該是很有理由的。就算我是好心，可實際上 是威脅頭兒的生存呀。到有那麼一天，頭兒因此被解雇砸了飯碗，拖著病體去領社 會救濟。這種“好心”甚至有些惡毒，比“驢肝肺”可怕得多。 　　公司里和我要好的朋友說，我在破口大罵時的樣子很可怕，咄咄逼人地指著對 方的鼻子聲色俱厲，滿口臟字，全屋的人都驚呆了。朋友很婉轉地批評我，“你平 日對他（那動手動腳者）的過份舉動總是不聲不響，讓人覺得你是個逆來順受者。 他根本沒覺得你是在忍耐，是為了保持同事間和睦的氣氛。可現在來個‘火山爆發 ’，大家都覺得你有些古怪。”這麼一說，我真有進退失據之感，弄了半天我的“ 君子之腹”就是忽然失去理智罵大街。這好像和“小人之心”沒什麼區別。動手動 腳者平日所為固然不對，可他說我象“惡霸”也不是無中生有。想想我那天暴跳如 雷的樣子真讓人臉紅。是呀，如果我一開始就很得體地告訴動手動腳者，“請別打 打鬧鬧，我受不了這個。”很簡單，他可能就不會“登鼻子上臉”。可我偏偏不向 他表明我的想法。本來那場極其傷害他自尊心的惡罵是能避免的。 　　實際上“好心當成驢肝肺”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是把自己凌駕於 對方之上。有了這種心態，就會把一切過失和錯誤都推給對方。在我們的社會中會 有完全對的事嗎？會有絕對不犯錯誤的人嗎？ 　　當然，這兩件事不復雜，涉及的人也少。世界上的各種事件遠比這復雜得多， 國與國、一個社會、政黨之間、一個政黨內部，甚至小小的民間團體內部皆如此， 也不可能有絕對的正確和錯誤之分，同時也沒人能做到總是謙謙君子，知情達理， 更何況居心叵測的人有之。在一個團體內部，有時候你會覺得自己并非為了個人利 益，結果卻處於非常困難的境地，已被卷入一個解釋不清的是非漩渦，你越是想堅 持原則，把事情說清楚，就越不被信任，自尊心便深受傷害。此刻，如果你不認為 人的主觀局限性使對立雙方在理念上的溝通很困難，不理智的感情用事就自然而然 地開始了。“我為了理想，為了我們大家，并非為了個人的利益！對方這樣暗地里 整人完全是為了卑鄙的個人目的！”在這種主導思想下，你的對立面就成為“齷齪 小人”，理應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他們的“陰謀”批得“體無完膚”。如果對方 也毫不留情地“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於是權朮、詭計就都來了。雙方沒 完沒了地相互攻訐，在這種愈演愈烈的，多半是個人意氣之爭、“面子”之爭的無 聊回合中，最終把這個團體鬧得一塌糊涂，分裂成為必然，而自己的理想早已成為 泡影。這種事例我們見到得太多、太多了。 　　你就不怕身敗名裂嗎？甭管一開始的意見相左是什麼動機，一旦演化成日趨激 烈的宗派之爭，就沒有了調和的餘地，你迫不得已，只得抗爭到底。要知道在爭斗 中失利將標志著你的威信掃地，顏面全無。無論你日後怎麼表白，也將是個不折不 扣的失敗者。是嘛，這麼說還是你個人的利益最重要了？！可你口口聲聲地說絕不 是為了個人利益的呀！口是心非了吧。如果反其道而行之會怎麼樣？坦誠相待，勇 於承擔責任，不計較個人得失，用說服、談判、妥協的方式積極地化解看起來不可 調和的矛盾，使雙方能在求大同存小異的基礎上達成對外一致。真的能做到這一點 ，你就會得到真正的，人格上的尊重，是個勝利者。難道任何一個團體的成長、壯 大不是靠“五湖四海”的嗎？反之，不要說你的理想，就連個人的“面子”也是永 遠找不回來的。還是讓我們永遠地在自己的意識中刪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這句話吧。 　　難道你認為社會上就沒有卑鄙小人嗎？難道你不承認人的本性并非真善美嗎？ 嘿嘿，問得好。近來正在讀一本名叫“菜根譚”的清言集，作者是明代的洪應明。 現摘一句話作為本文的結尾，與讀者共勉。 　　“信人者，人未必盡誠，己則獨誠矣﹔疑人者，人未必皆詐，己則先詐矣。” 譯文是，“能夠相信別人的人，別人不一定都會以誠相待，但至少自己是誠實的﹔ 一個常懷疑別人的人，別人不一定都是虛偽狡詐的，但至少自己已經做了欺詐之人 了。” 　　唉，開始你聊得很輕松，怎麼到了後來“道貌岸然”起來？象是說教，嚴肅得 有些過份。因為這種事情確實玩笑不得。或許你對心態有著更深刻的理解，我這兒 算是拋磚引玉吧。 ※※※※※※※※※※※※※※※※※※※※※※※※※※※※※※※※※※※※ 【紅葉集】 　　　　　　　　　　　“靜靜的夜，聖潔的夜” 　　　　　　　　　　　　　　　－林艾－ 　　剛來美國不几天就到了聖誕節。那是個寒冷、多雪的冬天，北極吹過來的嚴寒 一次次掠過，讓北美的大平原沉睡在一片潔白當中。“這個城市怎麼這麼靜呀。” 夜晚我站在臥室窗前常自言自語。街道上几乎沒有行人，來往的車輛是唯一的聲響 ，風也靜止，落光葉子的樹枝一動不動地指向天空。 　　日歷翻到十二月二十四日，也就是聖誕節的除夕，美國同事早早地回家過節， 實驗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沒心思干活了，回到一個人住的公寓精心地弄了頓飯， 過後又無事可干。電視機一直開著，只是心不在焉。覺得還是該到實驗室干點活， 看看文獻打發時間，可一直是懶懶地站在窗前發呆，百無聊賴感覺讓我情緒低落， 靠在床上盯著電視屏幕，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再次醒來夜幕已降臨，忽聽外邊隱隱約約的人聲和汽車聲，忙到窗邊看，原來 是附近一個教堂聖誕彌撒剛結束。許多美國人平日很少去教堂，但在聖誕節還是去 湊熱鬧。人一下來了很多，教堂一次裝不下，這天晚上很多教堂往往要進行几次彌 撒儀式。我看到的正是一次“散場”和“進場”。 　　“走，去看看。”心血來潮的我穿好衣服前往那教堂。教堂不大，里面都是一 家一家的美國人。老的、少的，個個西裝革履。我穿著個羽絨服真有點不倫不類， 站在門口正在猶豫，几位教堂的管理人員卻示意我進去。好吧，那就站在後面吧。 　　儀式開始了。人們不斷地站起來合唱，又坐下深深地祈禱，牧師充滿感情色彩 的布道，大家分批上前去領聖餐。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唱詩班的歌聲。在巨大管風 琴的伴奏下，優美聖誕歌曲一個接一個地詠唱，几個聲部的和聲在教堂之上盤桓， 几次我都禁不住熱淚盈眶。這是怎樣的一種美好感覺呀！ 　　彌撒結束，人漸漸散去，回去吧，真有些悵然若失。忽然一位老年婦女走了過 來問：“先生，你是新來的吧？” 　　我一愣，竟沒有聽懂她簡單的問話。真沒想到在這兒會有人問我點什麼。眼前 的這位老太太花白的頭發梳得整齊，腰板挺直，外邊套著件大紅呢外套，那雙眼睛 很是慈祥，大概有六、七十歲？“請原諒，您能再說一遍嗎？”我有些緊張。 　　“你是新來的嗎，先生？”她這回說得很慢。 　　“是的，我從中國大陸來這兒還不到一個月，在附近大學的醫學院做些科研工 作。我就住在教堂對面的公寓里。我在這兒要工作一年。……”我一下子想告訴她 很多、很多，老太太默默地聽著，不斷地點頭，但也不知道是否聽懂了我蹩腳的英 語。忽然她說：“我想請你上我的車，我將帶你去一個地方看看，你不會不愿意吧 ？” 　　“當然，但是我們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她微微一笑。 　　哪兒？汽車在住宅區街道上行駛，家家戶戶門窗上都閃著彩燈，有的住戶門前 的園子里還裝飾了耶穌﹒基督誕生之夜的模型、聖誕老人的模型和各種各樣的鹿。 啊，夜幕下襯托著白雪確實美妙而恬靜。車子緩緩地拐進一片普通的街區，街道也 不是筆直的，展現在眼前的竟是星光的路。在街道兩邊人行道的樹下，每隔兩、三 米就有一盞若隱若現的燈放在雪地上。閃耀的光點點綴綴，將路不斷地伸延、伸延 ，似乎要通向無盡繁星的夜空。 　　老太太看出了我的疑惑，將車停在道邊讓我看那些燈。原來放在雪地上的都是 些超級市場為顧客裝菜用的大紙袋，里邊粘著根點燃的蠟燭。“家家戶戶在除夕入 夜後，都把這樣的‘燈’點燃放在道邊。‘燈’可以點整整一夜。這已經成為傳統 ，我記不清什麼時候開始的，反正我在這兒几十年了，年年如此。”她看著我，笑 一笑，“先生，你一定很喜歡吧？多簡單，卻又是多麼美妙！” 　　車子繼續在寂靜的街道上慢慢地行駛、行駛，通向天際。已過午夜，路上好想 就只有我倆。或許會聽到聖誕老人為孩子們送禮物的車鈴聲，看到他駕著鹿車從天 邊飛馳而來﹔或許能看到天使輕盈地飛過，把最美好的希望帶到人間﹔或許能聽到 無數真誠的人們的祝福，其中也有我和家人們的相互祝愿﹔或許…… 　　“我們這兒是在哪兒？” 　　“我也要問這個問題。”她順手把車上的錄音機打開，里面播放出那首著名的 聖誕歌曲“聖誕夜”。 　　“Silent　Night，Holy　Night，All　is　calm，All　is　bright（靜靜的 夜，聖潔的夜，萬物沉靜，天地輝光）。……” ※※※※※※※※※※※※※※※※※※※※※※※※※※※※※※※※※※※※ 【史海鉤沉】 　　　　　　　　柏林，世界獨一無二的都市 　　　　　　　　　　　－－柏林見聞與德國統一隨想 　　　　　　　　　　　　　　－李澄－ 　　柏林Berlin，世界獨一無二的都市。原意為熊之城，普魯士霍亨索倫王家舊都 。十七世紀末葉起，連續几位開明專制的英主四出擴張，大拓疆土﹔降至腓特烈大 王時代，除銳意整軍外，還著意重視文化建設，以至法國文豪伏爾泰來此專心著述 ，甚至批改普王腓特烈的詩稿。普王操著法語。柏林市几個重要景點，如御林軍廣 場（Gendarmenmarkt）、美景（Bellevue）、波茨坦的無憂宮（Sans-Souci）等等 ，用法語命名，一心模仿當時歐洲文化典范的法國。西元一七八九年（清乾隆五十 三年）法國大革命爆發，普魯士卻仍沿襲封建舊習，漠視改革風潮，連腓特烈大王 留下的軍隊都腐化了。普魯士人為此付出了代價：大拿破侖於一八零六年（清嘉慶 十一年）在耶拿（Jena）會戰中，大破普魯士與其他小邦聯軍，并乘勝攻入柏林， 甚至把布蘭登堡門上的女神四戰馬雕塑都拆回巴黎去！普人痛定思痛，創設了參謀 本部（Generalstab），在“解放戰爭Befreiungskrieg，1813--1815”（這是德國 人的稱呼，法國人則美其名曰拿破侖戰爭）逐出了大拿破侖，重拾戰火破碎的柏林 。當然更把女神戰馬雕塑再度迎回布藍登堡門上！德意志的民族精神激發出來了， 此後普魯士便逐漸成為德意志統一運動之領導者。經過鐵血宰相俾斯麥的運籌帷幄 ，智勇兼備的毛奇元帥效命疆場，普魯士卒於一八七一年（清同治九年）完成德國 統一大業。俾斯麥統一德國後，因國勢富強，遂大肆擴建，基礎建設與交通設施非 常繁密，甚至預先在尚無居民的當時郊區，就已預先建好地鐵設施，開始營運，以 待後人。寬廣的都市中軸線，廣裘的綠地，雖然不可能比巴黎美觀，但氣魄絕對不 遑多讓。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德軍雖敗而國未毀。帝國變更國體，成為德意志共和 國，人稱威瑪共和（Weimarer　Republik）。吾人需注意：國體雖然自帝制改為共 和，然正式國號仍然延續德意志帝國之名稱，并未變更，都是Das　Deutsche　Rei ch，是以正式譯名似應為“德意志國”。蓋Reich此字，除帝國之外，尚有國家、統 治權等意。威瑪共和憲法制憲諸賢，之所以保留原有國名，用心不難理解：為保持 德國之統一與延續。這也是憲法起草人普雷斯教授Hugo　Preusss苦心孤詣設計此國 名之緣由。著名公法學者Walter　Jellinek也說，即便保持類似“帝國”之稱呼， 但其理由，則通觀憲法全文即可了解。 　　西元一九二零年代的柏林，曾經極度繁華﹔紙醉金迷，文化多元，時人稱柏林 為另一個巴黎。然而希特勒改變了一切。他也想重新營建柏林，故而興建了嶄新的 總理府，嶄新的柏林奧運運動場，奧運於一九三六年（民國二十五年）在柏林舉行 ﹔希特勒向世人夸耀新的柏林建筑風格與德國國力。他的其他建筑計划因大戰爆發 而永遠無法實現。希特勒想改變一切，然二次大戰，又摧毀了希特勒所想改變的一 切。單是柏林國會大廈附近攻防戰（旁邊緊鄰希特勒總理府），乃德國“諸神黃昏 ”的最後一役，德軍就陣亡2500人，俄軍陣亡2000人！最後，紅軍旗幟終於飄揚在 德國國會大廈（Reichstag）之上，希特勒總理府的第三帝國老鷹標徽，崩落在德軍 衛兵倒臥軀體之旁。自普魯士、俾斯麥、威瑪共和以來的舊德國，終止於一九四五 。時至今日，二輛首先攻抵柏林的蘇軍朱可夫元帥麾下的T34坦克，仍然冷冰冰地置 放在德國國會大廈斜前方不遠處，德國人沒有移走﹔國會大廈上的彈痕，也留下遺 跡，留下寶貴的歷史見証。不，豈止國會大廈？布蘭登堡門，德意志的精神堡壘﹔ 菩提樹下大道“Unter　den　Linden”，舒伯特名曲美夢之所寄，其路旁的兩側建 筑，盡皆彈痕累累，清晰可見，可觸，可供冥想。建筑何辜，遭此橫禍？然他們只 有沉默、沉默。 　　戰後柏林，可謂淒慘萬狀，殘破不堪。國會大廈成為廢墟，斷垣殘壁，涂鴉滿 地。柏林市民為了謀生，連國會大廈前的空地也要精打細算：曾有一度，大廈前空 地，拿來種菜，甚至放牧！曾矗立在國會大廈前的俾斯麥雕像，早被移去另外一隅 （今日也尚未能遷回原址），其空洞茫然的眼神，愴然凝視著他心愛的都市﹔然而 這已不再是他所認識的柏林城了。戰後三年，亦即一九四八年（民國三十七年）， 蘇俄更從陸路全面封鎖了西柏林，意圖一舉拿下整個大柏林。人們這才又想到了廢 墟般的國會大廈：柏林市長代理市長Louise　Schroder路易士﹒施若德，在國會大 廈的瓦礫堆上，表演說，呼吁市民堅持下去，當然也想借此廢墟景象，向西方爭取 同情：柏林人還沒餓死，但更需要空投補給，才能生存下去。事涉美蘇爭霸，美國 格外強硬。西方大規模的空運開始了，一年後，蘇俄終於解除柏林封鎖。至今柏林 市中央偏南，有一空中走廊紀念碑（Luftbruke），紀念此一悲壯往事。 　　冷戰開始，圍牆分隔，雙方發展出完全不同的都市面貌﹔東德共產黨乾脆炸毀 市中心的普魯士皇宮，蓋上一矮平、白色鋁帷幕，名曰“現代化”又“民主化”的 “人民大會堂”。破壞文化、踐踏民族尊嚴，莫此為甚！該人民大會堂現已封閉， 淪落為眾人唾罵，與外國游客訕笑的對象﹔蓋此一白色鋁帷幕建筑，恰位於几個數 百年歷史建筑群的正中央，為柏林大教堂（歷代普魯士王陵寢）、王子行宮（現改 為歷史博物館）等古跡所包圍，更正凸顯了其型態之荒謬與丑陋。共黨當年何其顯 赫！今日又何其貽辱！“媚於一時，恥於千秋。”想來當年參與規划的知識份子若 地下有知，也嚼舌愧死吧！柏林市民為了洗刷此一奇恥大辱，已有民間團體發起募 款，要拆除該人民大會堂，重建普魯士王宮，經營成新博物館﹔筆者手上還保有這 份傳單。現拆除已成為共識，總理施洛德業已同意。只是重建王宮，因經費困難， 朝野仍在討論之中。 　　柏林圍牆於一九八九年倒塌後，柏林變成建筑師大顯身手之處：圍牆所到之處 ，昔日禁止建筑，故而荒涼一片﹔今日卻成了最繁華、最現代化的建筑集中地區。 建筑個體，想像力丰富絕倫，但整體規划相當成功，絕不致有彼此不協調之感。不 僅如此，德國人尚暫時變更柏林市中心的史普雷河（Spree，有類巴黎的塞納河）河 道，以便宜的水運來運送大量建筑材料，他日城市工程完成後，河道遷回，以顧全 全區域的自然水道生態網。也在波茨坦廣場（Potzdamer　Platz），挖了地下七十 公尺深的地鐵站、與火車站的共構建筑，將來做為德國中央火車站，與前進東歐諸 國班車的起點站。德國人重整國會大廈，以一個數公噸重的透明玻璃的球狀屋頂， 夸稱其“透明國會，全民共參”的用意。國會大廈天天開放民眾免費自由參觀，自 八點至二十四點！晚上有燈光自內部向外照出，光芒耀眼，真正讓人體會國政透明 的意義。 　　統一之後，德國政府盡力整建德東基礎建設，全新的設備全部用在德東，更重 視德東與德西的交通連結。德國快速鐵路ICE，相當於法國的TGV，已經連結了所有 德東與德西諸要城，只是建設未全，有些地方不能高速行駛。新拓建西起柏林、經 漢諾威、東至漢堡的高速公路，廣達十二線道！“凡百建設，首重基建與交通”。 德國人的確做到了，交通血脈先打通，經濟繁榮方有所本。筆者在德東名城Dresde n德勒斯登、Weimar威瑪、Jena耶拿、Erfurt艾福特等地旅游，主要道路、交通電纜 ，全都煥然一新﹔火車廂比我在德西科隆Koln搭乘過的，還要新穎舒適。許多舊建 筑也盡量更新，建筑牆體均內含絕緣層，以阻絕室內暖氣向外溢散，減少能源消耗 ﹔市容整齊清潔，色調柔和安寧。以艾福特為例（該城也是一九三五年，德國裝甲 師列隊游行，正式編組成立之地），其市區內的公車站牌，基本上都已電子化，顯 示下班車几分鐘後到達。此舉顯示其大眾運輸系統之管理，相當成熟﹔而此標志的 電源，乃其標竿上方的太陽能面板電池所供應。德國人更新都市，換新不忘懷舊， 現代化不忘節省能源與環保。不像台灣，藉口“新舊不調和”、“繁榮地方”，古 跡與舊民房几乎已摧毀殆盡。留下來的，也大都缺乏維修與經營，寒酸委塞於都市 一隅。我常想：何謂“新舊不調和”？何以“不調和”之下，就得拆除舊的？若堅 持新舊不調和，那麼巴黎城就不應該存在，維也納也不應存在，歐洲名城全都不應 存在：蓋其皆為“新舊雜陳”也。所以問題應不是“新舊調不調和”，而是我們觀 念的改變：我們對過去，是否有勇氣與氣魄來面對，并進而傳承？而傳承過去，扑 向未來時，能否發揮我們中國人的美學觀念與想像力，為過去與未來都能留下相容 的位子？ 　　統一後的第一個十年，德東人民的購買力已經大幅提升。新建購物中心如雨後 春筍，櫥窗物品與德西、法國，几乎不相上下，但的確較為便宜。舉目所見，街上 汽車都是新近出廠的新車，已絕少東德時期留下來的老車了。物質層面已經相當接 近，心理層面呢？的確仍有不同，但此心理差距，正在泯滅當中，且隨著年齡層的 下降，混同的程度快得令人驚異。筆者曾在柏林洪堡德大學（Humboldt）、耶拿大 學，半用德語、半用法語（不少德國人能說法語），與他們的法律系學生聊天，詢 問他們對統一的看法。其中還有一位三十五歲的“老”學生，現在重新回到學校， 讀“畢業後之再進修”課程。還有另一位學生，圍牆倒塌之時，正在服“德意志民 主共和國”（東德也）的兵役呢！這位前東德戰士說：圍牆倒塌時，全營亂成一團 ，軍帽軍服軍品亂丟亂甩，所有軍人尊嚴與驕傲一夕崩潰，上級惶惶不可終日，下 級則根本沒人管束，士兵天天睡到九點十點！他們全都贊成統一（尤其前一位三十 五歲的“老”學生，統一時他正好大四。），認為統一給了他們自由，給了他們新 的知識培養、新的就業希望。以前理論上沒有失業問題，但其實只是均貧。以前所 學共產體制下的法學，根本荒謬，今天完全不能用，更不可能與外國同步發展，也 不習慣接收西方新知（筆者指人文科學，尤其法學而言），沒有比較研究的空間。 雖然現在有失業問題，但是大部份人更加用功（德國法律系功課極為沈重），圖書 館總有七、八成滿座。有人很希望到美國、英國、法國繼續念書，在那里工作賺錢 ，去開創他們的新天地。而就在十一年前，這些根本就不能想像。統一之時，他們 大部份都還十歲而已﹔現在逐漸長大成人，而熟悉資本主義的游戲規則了……不努 力便沒工作，肯努力就可能成功。他們這一代如此，則出生於統一後的新生代，相 信差距會越來越小，而終可蛻變出一個新的德國。 　　歷史不會停下來，它一直在大踏步地往前邁進﹔未來似乎渺不可及，但其實并 不遙遠。真正固執，而拒絕隨時代變化的，不是歷史，不是社會，而其實是我們自 己腦中“想像出來”的觀念，“停格”於自己成長過、喜歡過的年代的觀念。國內 有不少人夸夸其言，說是德國統一之後負擔沈重，情況難樂觀，德國被統一拖垮云 云。依筆者看，這恐系皮相之談，不僅完全不符合事實，更漠視歷史趨勢。德國負 擔雖然沈重，民間也有新納粹風潮的隱憂，但整體經濟社會情況卻是樂觀的﹔這十 年成長雖然緩慢，卻為整個新德國開了萬世之基。我們再換個角度想：設若東德與 北韓一樣，抗拒改革，硬挺圍牆而不倒，而蘇聯也沒有戈巴契夫同意德國統一的首 肯，那麼東德今天仍然會存在。但因為老大哥蘇俄國力已經耗盡（這是一九九零年 代初的事實），再也無力補貼東歐附庸國，所以生活水准只會一直下降。計划經濟 體制又無法開創就業機會，那麼東德會像昔日北韓一樣，只會為貧窮、失業、停滯 、無希望而籠罩，靠神話治國。西德要面臨的，是龐大的東德難民潮，殘破陳舊不 堪的東德國土，忿怨不平又飢餓失業的東德青年。殘局將更不可收拾！以事後的大 歷史角度來檢視，當年柯爾總理勇敢挑起統一的難題，不僅是他個人的毅力卓識， 其實也是兩德民意的依歸，與經濟社會歷史演進的時勢所趨。統一這十年，雖然成 長遲緩﹔但德國沒有就此停滯不前，向下沉淪。恰恰相反，德國盡力做好基礎整建 的工作。咸信再過十年、二十年，德國挾其教育水准整齊之八千萬人口優勢（法國 不過五千七百萬），一定更加富裕，更加強大。同時，德國因位居中歐要沖，此後 東歐與巴爾干半島的國際局勢演變，德國勢必逐漸變成決策者之一。事實上，現在 已經開始了，從去年科索沃沖突的列強斡旋，就可看出端倪。德國繼“威瑪共和， 一九一九至一九三三”、“波恩共和，一九四九至一九九九”之後，新的“柏林共 和，起自一九九九”（德國國會下院自公元一九九九年四月十九日，正式自波恩遷 回柏林開議）時代，已然崛起。 ※※※※※※※※※※※※※※※※※※※※※※※※※※※※※※※※※※※※ 【環球采風】 　　　　　　　　　　　　　美加雙十日逍遙游 　　　　　　　　　　　　　　　－張國強－ 　　非旺季的機票并不貴。但我們要等兩千金小姐一同去度天倫假，所以只好眼巴 巴地等她們學校放暑假。暑假的機票是旺季價：貴了三分之一。嗚呼！奈若何。 　　飛機原定１４：３０起飛，卻因機械故障，一拖再拖，遲至午夜才修好。不少 人嘩然。但請大家冷靜點呀！出門不是但求平安嗎？ 　　飛機以每小時９００多公里的速度飛行，約飛五小時，坐窗口的荷蘭人推窗下 望，對我說：北邊那大島，是綠島Ｇｒｅｅｎｌａｎｄ。我精神一振，知道世界第 一大島格陵蘭到了，於是對妻女們說：北美洲就快要光臨足下了！ 　　我歪頭望出窗外，依稀見到巴芬島與巴芬灣，那是英國航海家巴芬Ｂａｆｆｉ ｎ１６１６年尋找通往東方的西北航路時發現的。巴芬島是世界第五大島，巴芬灣 則是北極寒流南下之道，几乎終年冰封而天寒地凍，但島的北部卻因有暖流經過而 不封凍，成為著名的“海上水道”，至今仍是海洋生物的暖窩、鳥類的天堂。 　　那凹入大陸的馬蹄形海灣應是哈得孫灣吧？Ｈｕｄｓｏｎ也是英國航海家，他 受Ｎｅｗ　Ａｍｓｔｅｒｄａｍ（後來被英國取走，改稱紐約）荷蘭人的委托，為 尋找通往東方的西北船道而於１６１０年到此。他曾擁有加拿大北部大片土地，他 壟斷的毛皮貿易與哈得孫海灣公司舉世聞名。 　　飛機飛越盆地、湖泊、高山、高原、急流、大草原。不久，我感覺飛機在向綠 色大地靠攏，冰川、湖泊、清流不斷由窗下掠過，人間燈火越來越亮，與化驗室分 餾塔相似的大設備群也見到了。端詳半響後我脫口而出：這是清流－－石油城卡爾 加里！ 　　我側頭笑問兩個女兒：“Ｃａｌｇａｒｙ意即清流，知道吧？”。大女兒不甘 示弱：“我還知道它這里車最多，牛最多，和中國石油城大慶是姐妹城，還有：建 城雖才百多年，已當歷史名城來保護”。 　　哥倫比亞冰川冰原、班芙公園、路易士高山湖就在附近。一群荷蘭旅游團下機 了。 　　過了４５分鐘，飛機又離地西飛。雖然明月高照，但大地一片模糊。看！那一 塊塊、一條條的白色反光物是什麼？毫無疑問，應該是冰川、湖泊、急流、瀑布。 看那由美國洛杉磯、舊金山連綿北上的海岸山脈越走越矮，最後竟然鑽入白色反光 物內去了。只見白色反光物越來越大，不久，大小山峰由其下又冒出頭來，其中一 塊特別大。一個念頭在我心中一閃，忙向極西遠眺，發現那白色反光面一望無際， 并有褶紋微蕩。我猛然醒悟：這是太平洋！那麼那大島一定是溫哥華島！島東面大 陸上的燦爛燈光無疑是溫哥華市了。曾聽上海人說過，這里離上海只５１１０公里 。 　　溫哥華與荷蘭緯度相近，相同點是早晚涼快，中午驕陽溫暖舒服，時時還有海 洋濕風吹來。不同點是：一，溫哥華吹的是太平洋溫濕西風，而吹荷蘭的西風卻來 自大西洋﹔二，荷蘭無山，要看山須東往德國或南下比利時﹔而溫哥華北面就有雪 山群，其海洋與天空看起來比荷蘭更碧藍更清徹﹔三，溫哥華是北美第二大華埠： 華人隨處可見﹔港式台式吃喝玩樂應有盡有，價格與香港、台灣差不多﹔每天２４ 小時有普通話與廣東話兩個電視台在播放，中文報紙到處可買到，華埠有中文街道 與中山公園。可能廣東人多，溫哥華與廣州結為姐妹城。 　　ＥＶＡ夫婦清晨三時來接機，真感到不好意思。他們是在香港回歸前專業移民 過來的。真沒想到香港小住樓竟然可在溫哥華換到別墅式住屋、兩輛轎車與一大筆 在銀行可生息的存款。這真該多謝足智多謀的ＵＮＣＬＥ彭定康撤退前拼命炒高地 皮樓價、大漲薪水、大派福利，使英資英官可撈大把走，而跟著遠走高飛的港人也 都像中了彩票。可憐的是留下來的所有香港人，兩年後個個成了“負資產人”。殖 民官老爺更令人拍案叫絕的高招是：臨走前大發慈悲，松其１５０年大綁，大贈送 了民主自由人權，使港人一回到老家，就可大造民意、對抗政府，破天番第一次可 要求特首（等同總督）下台或民選，這些權利在殖民地時期從來是遠在皇家英國天 邊。姜的確越老越辣！ 　　下午去打海鮮邊爐。蚝、象拔蚌、龍蝦又肥大又鮮美，帶子、青口、鱒魚…… 都比荷蘭好得多，也便宜。第二天逛華人大超市、飲茶、吃晚飯、喝台灣珍珠奶茶 （用粗大吸管吸取一公分直徑的黑澱粉球，怪有趣的）、買書報（中文報有明報、 星島、世界日報、台灣日報，每份才加幣７毛５，比荷蘭便宜三倍有餘）……几乎 就如置身香港、台灣。 　　第三天參加維多利亞一日游。女導游講粵語、國語。她的粵語和我兩個女兒一 樣，國語就比她們差得多了。 　　車子上船渡海後開上了溫哥華島。在圖騰鎮轉一圈，以走馬看花形式，漫游了 太平洋沿岸印地安人精心雕刻的圖騰柱。圖騰是ｔｏｔｅｍ音譯，是印地安人所崇 拜的某種動物或植物（認為是祖先）。但圖騰柱（ｔｏｔｅｍｐｏｌｅｓ）是工藝 品，是約２０米高的木柱，縱向細雕著神鳥、太陽、大熊、青蛙、人等。據說２０ ０年前豎立屋前以代表特權，與宗教、迷信、膜拜無關。 　　車抵畫鎮時停一小時，讓大家觀賞一些大屋外牆上約十几幅的巨畫。有一幅畫 是描繪１００多年前華工如牛馬般在此建鐵路。導游問：怎麼看出是中國人呀？小 “假洋鬼子”們（包括我的兩個女兒）異口同聲答：“有辮子！”。這令我想起荷 蘭小學凡介紹中華文化５０００年，或舉辦今日中國周時，師生總要每個中國人拖 一條辮子，不理會我說１９１１年建立的中華民國早把辮子剪去了。 　　再開車一個多小時，就到ＢＣ省會維多利亞，它以花園城市聞名世界，與天堂 之一的蘇州結為姐妹城。 　　因我們到過英國多次，覺得它那英國情調沒什麼特別，只有議會建筑前那１７ 歲維多利亞女皇巨大石像，因不是我們見慣的老太婆而大感意外，大家爭著與這嫵 媚但端庄的少女照相留念。 　　因荷蘭是世界花園，所以ｂｕｔｃｈａｒｔ布查特花園也不覺得有什麼稀奇。 游過荷蘭海牙的日本花園者，還會發現布查特內所謂的日本花園缺少日本園藝神韻 。 　　蘭普森街建有沙士比亞誕生地與其妻草舍之復制品。同車有一位研究沙翁文學 的中國老學究，他朝聖似的觀摩著，滔滔不絕地跟我由大文豪沙翁談到英文。他說 不論從聲學、字義或文法來看，英文最優美、最簡潔、最精確、最科學，登上世界 語言的寶座是當之無愧。我說今後中文也該列入。他不同意。我列舉數例：１、英 文雖已進化到不像德文有陰陽中三性，也不像荷文還剩陰性中性，但中文從來沒有 這些呀。２、中文簡潔到連冠詞與不定冠詞都不用，也沒有現在式、過去式、完成 式的煩瑣，是全人類裝載信息最多而占據空間最小的文字。３。從信息載體學來說 ，洞畫、崖畫是人類創造的第一信息載體，文字、印刷朮、電報電話媒體廣播、電 腦網絡等是第二、第三、第四、第五信息載體。中文載滿音、義、形三維信息思維 ，由史前壁畫第一信息載體，一脈相承至電腦與網絡第五信息載體，沒中斷過，是 世界獨一無二、最奇特最古老的文字符號。而英文只不過是拼音文字，它僅僅載著 聲音一維信息思維。還有，據醫學界說，中文動用兩片大腦，而英文只用一片大腦 …… 　　他反駁：普及度最關鍵。從普及度就可不辯而明：誰為何成為世界語言，誰不 。 　　我不退讓：漢唐時期，各國都仰慕中華文化，爭學中文，當時中文比英文不知 普及多少倍。請注意，那是千多年前，還有，不存在鎮壓、威迫、利誘、岐視、膜 拜。 　　我再次討價還價：近几百年英國是日不落帝國。會不會是它的綜合國力與龐大 的殖民地統治扮演了最關鍵角色？您看英帝國几百年前，在世界各地見到什麼就宣 布是他的，并用女皇、公主、皇子、船長、探險家等的名字，向全世界公布了有英 國特色的新名稱。 　　沙翁專家還是堅定地搖頭說不。 　　車快到終站。導游收到我們的ＴＩＰＳ，用廣東話與福建話講了一輪感激話與 惜別話。我拉他衣袖急道：你聽他念“無”為ＭＯ，這最接近漢唐語音。漢唐時音 譯的“南無阿彌陀佛”你不能念為南ＷＵ，這類漢唐語音在現今日本、韓國、越南 、東南亞國家的語言內可信手拈來。這些國家與民間當時廣派留學生來華學漢文， 漢文几乎是官方或半官方文字。至於學福州話指鍋為鼎，說筷為箸，指屋為厝，那 更古…… 　　他說他沒研究過古漢語，但他認為漢語發源於中原，而閩粵卻是南蠻邊疆…… 　　車停站了。我們根本沒時間討論中原人的几次南遷史了，我惟求爭分奪秒於一 個點：“說說精確性：ＢＲＯＴＨＥＲ是兄還是弟？ＳＩＳＴＥＲ是姐還是妹？Ｕ ＮＣＬＥ是伯是叔還是舅？ＲＩＣＥ是米是飯還是粥？ＦＲＹ是炒是煎還是炸？” 。 　　他根本沒有時間講話。大家匆匆忙忙下車，下車後各找各的人，各趕各的路， 從此正如參與商，大家不相見了。我悶悶不樂了大半天，還好第二天就消失了。再 閑逛一日。第五天，我們的最後１４天美加兩國逍遙游就開始了。我們的旅游團總 共５３位華人（來自美加、港澳、台灣、大陸、荷蘭），一位白人，一位馬來人。 我們曉行夜宿，小鎮就住一晚，名勝風景區就住兩、三晚。 　　先由溫哥華溯弗雷澤河沿著當年淘金路線漫行。弗雷澤河是探險家弗雷澤ＦＲ ＥＳＥＲ發現的，但該河的名聲鵲起，卻與發現金礦有關。據說當年几千几萬個歐 洲淘金者在這條路上來來往往，又掘又淘﹔只要哪里有人發現金，大家就向哪里一 窩蜂涌去。 　　游覽一段路後，我們越過弗雷澤河，直奔ＨＯＰＥ希望鎮，這是是當年淘金者 的發夢地，他們夢想有一天會發大財。由希望鎮我們再直駛ＫＡＭＬＯＯＰＳ，印 地安人叫ＣＵＭＣＬＯＵＰＳ，意即河水匯流地，有金沙﹔我們馬不停蹄，再奔Ｇ ＯＬＤＥＮ鎮。在這黃金鎮，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勇往向前的淘金盲流，終於淘 到金了，一部份人富起來了。沒運氣的，繼續走、走、勇往前走，有的客死他鄉， 沒死的，在森林伐木，在礦山開礦，在草原畜牧，在ＷＩＮＮＩＰＥＧ（來自印地 安語“泥水”ＷＩＮＮＩＮＩＰＩ），有的養牛，不少人成為毛皮商。毛皮商人至 今仍然津津樂道的是：船長ＣＯＯＫ發現夏威夷島，沒發財，與中國進行毛皮交易 後才成巨富。哈得孫呢？是最成功的毛皮壟斷商與全球最大的地主。好一個圖騰！ 　　沿途見到不少廢墟。導游說，等金淘空掘光了，大家鳥獸散了，繁榮的小鎮就 變成廢墟了。惟有省會維多利亞是例外，１８５８年的弗雷澤河淘金熱，使這毛皮 收購站迅速發展與不斷繁榮，等橫貫東西的太平洋鐵路一通車，它就一躍而成ＢＣ 省會。 　　Ａｂｅｒｔａ省是以維多利亞女皇第四女的姓（當時是總督夫人）來命名的， 它是大草原，是有名的畜牧地﹔因日照時間長，又名“日光省”。 　　大女兒對我說：“詩云‘風吹草低見牛羊’。但這里不需要風去吹低青草，就 可清晰見到牛羊”。我十二分贊賞地點頭，并說：“落基山脈是氣候分界線。西麓 這邊山青水秀，因有太平洋濕風。昨天黃昏我們在山脈的東麓，那邊得不到太平洋 濕風，所以只見砂土、山丘、仙人掌、矮樹叢。昨晚河上那輪夕陽，像不像‘長河 落日圓’的詩境？無風時看著那礦場煙囪上的裊裊清煙，你心頭眼底有沒有涌出‘ 大漠孤煙直’的詩句？” 　　小女兒干眨眼，大女兒與女兒媽齊點頭，追憶著說：“真像兩幅國畫”。 　　窗外陽光普照，草原一望無際，牛羊馬驢神清氣閑地在吃草，牧草場旁堆著用 機器卷起的一捆捆牧草，田野上偶爾出現一兩家農舍。她們直嚷著：“看！多麼像 我們的荷蘭呀！”。我看了一會兒說：“景色俱足，只欠風車”。 　　提及荷蘭與風車，沒想到同車的人興致那麼濃，他們異口同聲說荷蘭是世外桃 源，七嘴八舌地問起荷蘭的田園、水鄉及風土人情。大女兒說：“荷蘭年輕人現在 高一米九，但兩百年前沒有中國人高﹔這可從風車內的父母睡床看出來”。大家“ 哇”地輕呼一聲。她停一下，環顧四周後說：“風車其實是住家、工廠、環保三用 。風車是靠風力來推磨與排水的”。大家又“哇”地驚嘆一聲，興致更高漲。她樂 了，思索一會，續道：拿破侖統治荷蘭之前一般荷蘭人沒有姓。１８００－１８１ ２年拿破侖政府登記戶口時，凡住湖邊的，就賜姓“來自湖邊”ｖａｎｄｅｍｅｅ ｒ，住山邊的，就賜姓“來自山邊”ｖａｎｄｅｂｅｒｇ（當時擁有山的比利時未 獨立，還受無山的荷蘭統治），住Ａｍｓｔｅｒｄａｍ住Ａｋｅｎ的，就賜姓“來 自阿姆斯特丹”，“來自阿琛”（ａｋｅｎ是德荷邊鎮，德國人寫成ＡＡＣＨＥＮ ，曾是神聖羅馬帝國查理大帝的溫泉療養地）。 　　Ｖａｎ就是“來自”。但你們看到溫哥華ＶＡＮＣＯＵＶＥＲ有ＶＡＮ，就別 誤以為是荷蘭人的姓。溫哥華是英國海軍軍官的名字，全名ＧＥＯＲＧＥ　ＶＡＮ ＣＯＵＶＥＲ，英國敬謝他探險加拿大東岸有功而用其名。” 　　哥倫比亞山脈有冰山冰原４００多個，據悉加拿大政府在此辟建了兩個國家公 園與４個省立公園，班芙ＢＡＮＦＦ是加拿大第一大國家公園。雙Ｆ怪字ＢＡＮＦ Ｆ不是印地安人名，而是建園的蘇格蘭總工程師之故鄉簡稱。班芙的奇山秀水，壯 麗景色，真可說是北美大陸之冠。我們觀賞了冰峰、冰原、湖泊、高山草原、溫泉 ﹔公園中部的路易士湖，景色尤其綺麗清絕，在雪山秀峰環抱之下，湖水的深淺隨 陽光變幻，由藍變綠，綠得碧透，不愧名為“翡翠湖”。大家知道，水淺時無色， 深時帶藍色或綠色。但哥倫比亞冰河的水，由於有石粉浮沉其中，經陽光照射而特 別明綠，令個個游客嘆為觀止。而那流經班芙約６４５公里長的鮑河ＢＯＷ，水卻 是黝黑色，原因是河水內有冰川的冰漬腐泥。有的河水河床變紅、變藍、變綠，那 是紅藻、藍藻、綠藻的杰作。紅岩峽谷的火紅泥岩，是三氧化二鐵與氧化鐵的混合 產品，而綠色泥岩卻是未氧化的鐵粉微粒造成的。 　　談到冰川，我以前一直以為冰在河水中滾動、浮動、流動。其實錯了。高山上 的百尺積雪，經擠壓而結成冰晶冰塊，冰塊在強壓下經斜坡自墮而緩慢延長，几世 紀“蠕動”一兩百公里，這就是冰川，全是固體，非流質。堅冰蠕動之處，無堅不 摧：山崖被削，山石被推，Ｖ型山谷被磨成Ｕ型。今天落基山脈的奇形怪狀與景象 萬千，完全是被冰川切割、磨刨、摧毀，再經風吹雨打、火山熔岩鍛燒、熱脹冷縮 而最後形成的。山前山後到處可見的怪石堆、亂石群、沖天巨石，絕大多數是冰川 楚霸王“力拔山兮”之杰作。岩柱頭上頂著巨大怪石是落基山脈奇景之一，與緬甸 仰光附近的ＫＹＡＩＫＴＩＹＯ石塔（我讀仰光大學時自峙擁有科學與真理，曾力 駁神造之說，被當地人怒罵，差點被痛毆）、福建東山的風動石等一樣，都是冰川 、熔岩、風雨、冷熱氣候的集體作品。不說不知道：落基山脈比亞洲的喜馬拉雅山 、歐洲的阿爾卑士山還要古老﹔而其西側的哥倫比亞山脈，卻比它更古老、更堅硬 。 　　我們穿過大草原與原始針葉森林，繞過大湖泊與大冰川，越過大礦山與崇山峻 嶺，處處總見風光明媚與鳥語花香。印地安人在這里已生活了几萬年了。歐洲人最 初登陸來找黃金白銀時，印地安人不僅把自己的金銀拿出來，還帶他們去金山銀山 。歐洲人誤以為到了印度，由此到馬可波羅描述的富裕天堂ＣＨＩＮＡ，已不遠矣 ！於是歐洲人一船船地涌到了，他們爭奪土地，見到什麼就忙著宣布是自己國家的 ，一言不合就開槍濫殺。他們在肥土地帶發展農業，在森林地帶發展木材業，在大 草原發展畜牧業，在礦山發展采礦業，在沿海一帶發展漁業，并不斷擴張領土，最 後印地安人都被趕入貧瘠的“保留地”自生自滅去了。為了最基本的生存權，印地 安人終於進行反抗……但回應的是格殺勿論。１８７６年殖民政府更頒布了印地安 人法：只有與政府簽有條約、獻出過土地的原住民，才叫印地安人，才受優待。 　　回首望祖國，當時還不是遭受同樣命運？葡萄牙人１６世紀先來，賴在澳門窺 視機會﹔西班牙人荷蘭人跟著到來，強占了台灣﹔法國占領了越南，向云南廣西進 犯﹔英國人則先占領印度緬甸，在那邊種鴉片走私到中國。林則徐禁煙，英國就趁 機開戰，強要了香港、通商口岸、租界、特權、戰爭賠款。其他列強群起仿效。中 國反抗，於是英法聯軍、八國聯軍一路燒殺掠奪到北京，東洋鬼子也乘機在背後插 上一刀，先割走台灣，再制造“滿洲國”，後大舉侵華……若非中國有深厚的經濟 、文化、軍事基礎與組織能力，若非中華民族有凝集力與堅強不屈，早就像印地安 人那樣亡國了﹔而趕不盡殺不絕的“中國人與狗”，不是被圈定在貧瘠的“保留地 ”自生自滅，就是被“格殺勿論”了。 　　車駛過加拿大印地安人的帳蓬、保留地（全國２２４２塊）、村落社（全國５ ７３個），見到人們站在小河小溪中間釣魚，在一望無際的農田工作……我看地圖 ，總覺得車是在邊界進進出出，因路是彎彎曲曲，而美加邊界是一刀切的。 　　中午艷陽高照時，我們進入美國邊關。台灣的中華民國護照，過境最花功夫。 我們不以為意，有時幫台胞他們扶老攜幼，提提行李，在風景區幫他們拍個全家照 ，到底是兄弟姐妹嘛，只是被各種反華勢力挑潑與阻擾，未統一而已。 　　導游特別安排我們到Ｌｅａｖｅｎｗｏｒｔｈ吃正宗德國餐。Ｌｅａｖｅｎｗ ｏｒｔｈ村建於１９世紀初，經濟一直落後。１９６２年後，村民有計划地把落後 村改建成“德國村”。現在每年游客１５０萬。由於我們常從荷蘭開車到德國，所 以看得出它的建筑風格仿自德國巴伐利亞與瑞士德語區一帶，但卻有很明顯的“美 國制造”烙印。我們瞥一眼導游推荐的“正宗德國餐”，立刻就跑去其他餐館掃描 ，發現更差勁，於是趕忙回歸“正宗”懷抱。在吃所謂正宗德國咸豬手、正宗德國 香腸、正宗德國咸酸菜、喝正宗德國黑啤酒時，已打完牙祭的同車人來請教其“正 宗程度”。我講了一個故事：有人去魯班處學木工。魯班叫他做一張椅子給他看。 他做好第一張椅子，覺得太不像話，就藏在桌底再做一張新的。第二張做好，他很 滿意，就給魯班看。魯班問：天下哪有比這更差的椅子？他趕忙從桌底拿出第一張 椅子給魯班（意思是說第一張椅子更糟）。這“正宗德國餐”是第三或第四張椅子 ，其他餐館的德國餐是第一或第二張椅子。 　　我們沿美國落基山脈一路觀賞：針葉樹林與青翠草地，滿山遍野﹔碧綠山湖與 高瀉瀑布，散落其間。車再順哥倫比亞河南下，在ＣＯＥＵＲＤ′ＬＥＮＥ休息一 小時。印地安人原稱該地ＳＣＨＥＥ－ＣＨＵ－ＵＭＳＨ。當時印地安人認為穿長 袍的人會帶真理給他們。後來歐洲人終於穿著長袍來到了，沒想到民族苦難也開始 了。 　　我們沿著□魚河（Ｓａｌｍｏｎ　Ｒｉｖｅｒ）順流南下。□魚河是□魚的故 鄉，是成魚由海洋奮力逆水洄游，一心要回去產卵的目的地即原出生地（鰻魚剛相 反，成鰻是由澗溪湖河順流洄游到海洋深處的故鄉去產卵的），產卵後不久母鰻就 死亡，令人感到母親的偉大，於是大家情不自禁地懷念各自的慈母。 　　晚餐時，我見菜單上有烤鮮□餐，一時大意，以為鮮活□魚現宰現烤，於是食 指大動而欣然點之。用洋刀洋叉送入嘴里時才醒悟：洋人說的鮮魚是溫度冰點上下 冷藏的“死魚”，不是“游水”的。 　　有一家美國老華僑點了龍蝦餐。在吃那些大龍蝦時他們說，他們在北京見到很 多人吃小龍蝦。小龍蝦吃掉了，何來大龍蝦？我們這里釣到魚、捉到蟹，尺寸不夠 都自覺放回河海，不用人強制、監督的。美國記者曾報導：中國全民濫捕濫殺，除 了天上的飛機和地上的火車外，什麼都往嘴里送。他們快吃光了山野與草原上的山 珍奇獸，也快吃光了太湖天湖南海渤海的水產海味。穿山甲、金錢龜、中華鱘、甚 至黃魚、鯧魚几乎絕種了。 　　接著有台灣人怪香港人迷信，為發財而吃發菜。寧夏西北草原的發菜拔光吃光 了，大草原也就變大沙漠了。有人插嘴：蒙古草原養山羊。山羊壞透了，他們不只 吃草，連草根都踢刨吞下。草根吃光了，草原怎麼不會沙漠化？再下去，北京也變 沙漠了。朱熔基最近不是說，環境照這樣惡化下去，必須遷都了。 　　美國黃石國家公園是世界第一大公園。因兩岸峽壁堅石一片黃色，所以河稱黃 石河，公園叫黃石公園。我們在公園內下榻三天，游遍熱氣噴泉、熱水噴泉、泥漿 噴泉、熔岩噴泉。間歇噴泉有３００多處，占全世界的一半。 　　那“老忠實噴泉”是聞名全球的間歇噴泉，不過它越來越不忠實了。明明預算 著１２點５５分會噴，但它老人家“資產階級自由化”得太厲害，不遵守時間了﹔ 它現在還學會台海兩岸偷工減料的卑鄙行徑，本來沸水柱會噴１萬２千加侖沸水上 ４０米的高空，現在噴得沒那麼高也沒那麼猛了。 　　大家對細菌的本領最觸目驚心：它們不僅能生活在冰塊里，也能嬉戲於熱氣、 熱泥漿中﹔它們能使大地千變萬化，也能讓萬物變黑變綠變壞變毒，它們能催動植 物生，也能促動植物亡……不是說人是萬物之靈嗎？但人類道高一尺，細菌卻魔高 一丈，它們總能躲過逃過細菌學家的圍剿追殺，闖得柳暗花明又一村﹔劫後餘生的 它們，會比以前更茂盛、更頑強、更難對付。 　　大家也驚嘆地球物理與生物化學奧妙無窮、高深莫測。人類雖已遨游太空、傲 視宇宙，但對人體自身與足下大地卻至今認識不足。 　　由上“（人）有政策，下（細菌）有對策”，漫談到動物的各種求生、變異、 繁殖本能，最後話題落到荷蘭－英國冷凍貨柜內窒息而亡的５８個福建偷渡客。人 們都說大陸人現在創造性地發展了毛澤東思想，把“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無產 階級革命精神發揚光大到偷渡工程去。 　　我仰天長嘆一聲：“五大洲的人民哪個不希望自己能過好日子？西方人５００ 多年前‘一不怕苦、不怕死’地尋找通往富裕東方的航線，還不是為了要過好日子 ？哥倫布發現新航線、新大陸後，歐洲人不是一窩蜂涌往美洲尋找新生活嗎？” 　　我點頭續道：聽說過南非白人ＢＯＥＲ民族吧？ＢＯＥＲ在荷蘭文是農民，這 些荷蘭貧下中農在１６５２年蜂擁而到南非尋找新機會、新生活。這和現在的中國 農民冒險來歐、美、加尋找新機會、新生活，本質上不是相同嗎？不同的是中國農 民現在要花３－５萬美元給欺騙他們的蛇頭，還要毫無人權尊嚴地冒死偷渡，比１ ６世紀的歐洲農民不知可憐多少倍。 　　大女兒又出聲了：“見到人民向外跑，十九世紀荷蘭國家領導人ＴＨＯＲＢＥ ＣＫＥ堅信完全是因為外國好，本國差。不然誰愿離鄉背井呢？他於是勵行政治改 革，做到政治經濟環境與外面一樣好，終於使荷蘭人不外跑了，出去了的也回流” 。是呀，台灣人、香港人在几十年前不也是“外國月亮特別圓”，能跑的死命往外 跑嗎？現在台灣香港經濟富裕發達，政治民主自由，國民教育普及，人民生活過得 好，你給居留權他們都還要查看是哪一個國家。有誰會去偷渡呢？ 　　旅游就要結束的夜晚大家閑聊，台灣游客憤憤不平中國大陸最近几年的文攻武 壓。那邊大陸游客說：“台灣是中國領土，台獨份子竟然想靠日本、美國反華勢力 ，學得胡人語，跟著胡人坐在城頭罵祖國，還說台灣地位未定啦，希望歐美日強國 干涉啦，要炸毀上海香港啦……怎麼不叫我們想起八國聯軍、南京條約、馬關條約 、滿洲國、吳三桂、汪精衛、南京大屠殺？！沒有任何炎黃子孫會不生氣的。挾外 力以自重，不被山溝里出來的共產黨趕出國土台灣、丟下海底喂大白鯊才怪啦！即 使共產黨千不該萬不該，但內鋤國賊、外拒強權，是中華民族的共同愿望呀！你們 沒看到毛澤東欽定為第一號特大右派林希翎女士嗎？她不滿共產黨和國民黨禍國殃 民。她曾從法國到台灣為陳水扁站台助選台北市長。但現在她見阿扁不肯承認是中 國人，想搞分裂，并不斷在玩弄“不是共識的共識”之類混蛋文字游戲，她氣極了 ，發誓要回中國帶共產黨娘子軍解放台灣。” 　　人群中飄來一男高音：“這位不是總統的總統，說些不知是什麼的什麼話，拿 台灣人的福祉與前途玩著不是玩笑的玩笑，此乃十足是國民黨主席又不是國民黨主 席李登輝所說的台灣人的悲哀的悲哀。” 　　大家聽了似懂非懂，笑不出聲來。我說：“若台獨份子放棄小山頭主義與狐假 虎威思想，擴大心胸爭取中華民族共存共榮，互助互利互補，兩岸的中國人不是雙 嬴嗎？兩岸若能共同反貪污腐敗、反權錢交易、反黑金政治，攜手共建法制、民主 、自由、人權，一步步走向大同世界，那不是最符合中華民族的理想嗎？”接下來 大家都在沉默。我忽然想到逛黃石公園時導游介紹公園發生過的大火的評論：大火 災是大自然的大清理，兩三百年一次。火災過後，土地更肥沃，空氣、陽光、雨水 更充足，因此所有草本木本植物長得更千姿百態、繁華茂盛，野花山花更是滿山遍 野、千紫萬紅。我們中華民族過去的一、二百年就如同大火災，“野火燒不盡，春 風吹又生”，神州的繁榮昌盛會到來，肯定會到來！ ※※※※※※※※※※※※※※※※※※※※※※※※※※※※※※※※※※※※ 【各抒己見】 　　　　　　　　　　　　　現實比歷史更重要 　　　　　　　　　　　　　　　－謝湛－ 　　巴特爾﹒賽力克先生在他的“東突厥斯坦之夢”（見2000年十二月八日出版的 《華夏文摘》第五０六期）中闡述了“疆獨”的理由。其一，中國政府稱新疆是“ 自古以來的神聖領土”不是事實﹔其二，當今殖民主義已是過眼煙云，民族獨立是 歷史的必然。這兩點都是從歷史的角度進行論述的，確實能使讀者對新疆的歷史有 一定了解，但做為“疆獨”的理由卻很不現實。 　　新疆是個多民族混雜地區，維吾爾族和漢族最多，其次有哈薩克、回、柯爾克 孜等十几個民族，除了漢族以外，多信奉伊斯蘭教。如果現在這一地區以維吾爾族 人為主體的少數民族謀求獨立，并進行“武裝斗爭”，等待他們的不但是一場自我 毀滅的動亂，對中華民族來說也是一場災難。請先看近年來國際上發生的一些“民 族解放”的事例。 　　俄國的車臣共和國是歷史上被沙俄強占的領土。車臣人從種族、宗教上都與信 奉東正教的俄國人不同。在沙俄軍隊入侵時，強悍的車臣人曾進行了頑強、殊死的 ，長時間的抵抗，但力量對比過於懸殊終歸失敗。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又企圖依靠德 國侵略軍謀求獨立。戰後，獨裁者斯大林將大量車臣人遷往西伯力亞做為懲罰。前 蘇聯解體後，有著丰富石油資源的車臣共和國仍歸俄羅斯，民族情感強烈的車臣人 趁俄羅斯衰落之機又造反，可帶給車臣人的是兩次家園毀滅的戰爭，至今第二次殘 酷的戰爭仍看不到盡頭，車臣的武裝分子不但同俄羅斯聯邦軍隊作戰，內部也在自 相殘殺，大量車臣人流離失所淪為難民，城市都被嚴重破壞，本來就極糟經濟完全 崩潰。從情理上講，車臣人似乎應該謀求獨立，但俄國不讓其獨立有其自身的理由 ，除車臣有丰富的石油資源外，俄國人的民族自尊心也不允許在車臣獨立問題上做 出退讓。他們寧肯看到一個毀滅的車臣，也不愿看到它獨立。 　　即便車臣依靠穆斯林國家的支援，西方列強的干預，俄羅斯的進一步衰落，通 過戰爭手段贏得了獨立，車臣的經濟發展仍是大問題，它并不具備西方人看重的地 理位置，距離西方工業國也過於遙遠。同時敵對的、遍體鱗傷的俄羅斯仍虎視眈眈 著它，一旦將來再次強大，車臣仍免不了滅頂之災。所以車臣如果真的希望獨立， 首先要謀求民族間的和解。話說回來了，如果車臣人能同俄羅斯人和睦相處、平等 相待，獨立的意義也就不大了。 　　順便說一句，中亞的前蘇聯五國的獨立有不得已的性質。因為當時這些地區內 部并沒有強烈獨立的傾向，同時經濟上對前蘇聯的依重很深。此五國獨立後，大批 做為技朮力量的俄羅斯人返回自己的國家，極大的影響了當地的經濟發展，至今仍 看不到復蘇的跡象，而俄羅斯方面的經援也完全斷絕。 　　現在讓我們看看巴爾干半島上的科索沃。它是塞爾維亞人的發祥地，但現在居 民中90％卻是阿爾巴尼亞裔。前南斯拉夫解體後，科索沃土地上的阿爾巴尼亞人開 始以武裝斗爭的方式謀求獨立，在塞爾維亞軍隊大舉鎮壓之後，以美國為首的“北 約”開始干涉，對相對弱小的新南斯拉夫大舉轟炸，塞族軍隊被迫撤出，讓國際維 和部隊進駐。事情過去將近兩年了，那里的情況怎麼樣了呢？阿族人獨立的要求仍 是愿望，科索沃在維和部隊監督下進行的選舉，新南斯拉夫政府根本不承認。被破 壞了的經濟更是限於停頓。在被迫的、屈辱的情形接受現實的塞族人是敵視阿族人 的。阿族人內部也是派系紛爭，互不相讓。這種局面下，沒有人對巴爾干半島的和 平持樂觀態度。 　　我們對多年前盧旺達發生的種族大屠殺仍記憶猶新。盧旺達有兩個民族，圖西 族和圖圖族，圖圖族占國家人口的絕大多數。歷史上圖西族是統治民族，圖圖族是 被統治民族。在西方民主化思潮的影響下，圖圖族和圖西族的地位開始平等，并共 同治理國家。然而大屠殺就在這個時刻爆發了！先是圖圖族人大肆屠殺圖西族人， 而且是蓄謀的﹔而後掌握軍隊的圖西族人又推翻了圖圖族人為首的政府。這場動亂 使几十萬盧旺達人生靈涂碳。逃亡國外的圖圖族難民在外國政府的庇護下，組織軍 隊在邊境上不斷進行騷擾破壞，盧旺達兩族人民的和平遙遙無期。 　　在伊朗、伊拉克、土耳其和敘利亞交界處的庫爾德族人一直在爭取獨立，并進 行著武裝斗爭。這個民族與所在四個國家的人民都信奉伊斯蘭教。可這四個國家對 待庫爾德族人的獨立運動只是毫不猶豫、毫不留情地鎮壓。爭取獨立的庫爾德族人 也是四分五裂、相互攻伐的。庫爾德族人居住的地區除了武器之外一貧如洗。 　　在中東，阿拉伯人，特別是巴勒斯坦人和猶太人之間的征殺持續了几十年。以 美國為首的西方為了維護自身的利益，在七十年代的第四次中東戰爭結束後便開始 插手，艱難地斡旋兩個民族之間的和平。十年前和平終於有了眉目，強悍的以色列 愿意以土地換取和平。通過極其艱苦的談判，巴勒斯坦人終於贏得某種程度的自治 。然而就在此時，以色列右翼利庫德集團領導人向巴勒斯坦人挑舋，引發了巴勒斯 坦人和以色列人之間大規模的沖突，十年和平談判的成果几乎毀於一旦。 　　表面上看起來，這次危機是利庫德領導人的挑舋引起的，但實際上是兩族人民 在內心深處仍仇恨、敵視對方，始終不能諒解對方。同時，巴勒斯坦內部也是幫派 林立，步調不一，很難達成統一意志。這也是中東和平的障礙之一。 　　講這些事例的目的是想告訴巴特爾﹒賽力克先生，“疆獨”運動的結果將是一 場噩夢。一旦維吾爾人被煽動著起來，為了“東突厥斯坦”建國進行“民族解放” 運動，等待他們的就是鎮壓，同時也根本得不到漢族人的同情，無論是新疆境內還 是其他地區的漢族人都會支持中國政府。鎮壓往往激起更大的反抗，“疆獨”運動 就會演變成武裝斗爭。這種激烈的反抗形式會被中國政府和漢族人民認定為叛亂， 跟著就是更加嚴酷的鎮壓。這種鎮壓會讓巴特爾﹒賽力克先生想到五十年代初，王 震將軍對維吾爾人叛亂的屠殺。這里特別提請先生注意的是，絕大多數漢族人到現 在也認為這種鎮壓是正當的，因為是為了維護國家的統一。 　　設想一下，如果“東突厥斯坦”真的建國成功了會怎麼樣？那便是新疆漢族人 的噩夢。遭受過反復鎮壓的維吾爾人不能不對漢族人懷有根深蒂固成見，一但掌握 政權，便會對成為“少數民族”的漢族人大肆地報復和迫害。如果沒有國際維和部 隊，其程度恐怕將比科索沃阿族人對塞族人的迫害有過之而無不及。 　　新疆的獨立也將是中國其他少數民族地區漢族人民的噩夢。如果新疆獨立，藏 族人也會跟著進行分離主義運動。整個西藏、青海、甘肅南部、四川西部和云南西 北部，凡是藏族人和其他民族混居的地區都會動蕩。內蒙古境內的蒙族人也將隨著 鬧起來，台灣也跟著同祖國分離。這是一副多米諾骨牌，全部倒塌後將使中國現有 領土縮小一半左右！無疑，這最終的結果將是整個中華民族的噩夢。 　　你也許會說：不會的！“疆獨”領導人對以上的事例的前因後果是了解的，保 証會讓這場運動在和平的方式下，有利、有理、有節地進行，保証充份考慮到漢族 人民的利益。不幸，這只能是先生的一廂情愿。首先是中國各族人民的民主意識水 准差，狹隘民族主義情緒普遍存在，一旦“疆獨”引起紛爭，必將使民族間的敵視 加劇。民族間的摩擦愈演愈烈，後果將越發的不可收拾，最終引發種族間的仇殺， 從而使中國境內各民族的真正利益蕩然無存。 　　巴特爾﹒賽力克先生一定注意到，筆者提出爭取“民族解放”的人民民主意識 差這個問題。在舉到的所有事例中，“民族解放”運動最終都演化為民族間的彼此 敵視和巨大沖突，也根本沒有贏得當地人民的真正利益－－民主、法制和經濟建設 。這真是大悲劇！所以，對中國來說，當前最重要的應該是教育并提高各族人民的 思想覺悟，增進其對民主的理解，以達成各民族間真正的相互理解、相互尊重、和 睦相處，通過一系列的民主化進程，最終在中國建立民主體制。沒有這種基礎，維 吾爾族人民的根本利益，中國各族人民的根本利益無從談起。 　　因此，現實比歷史更重要。 　　歡迎巴特爾﹒賽力克先生再寫文章，對“疆獨”立場進一步論証。筆者也就反 對“疆獨”的理由與先生繼續討論。在相互理性的交流中，我們彼此增進了解，為 漢族人民和維吾爾族人民，和各族人民之間的和睦相處、持久和平而努力奮斗。 ※※※※※※※※※※※※※※※※※※※※※※※※※※※※※※※※※※※※ 【各抒己見】 編者按： 　　這是一篇來自國內的投稿。咋看起來有點乾巴巴，因為是些議論，也沒有什麼 例子。然而作者向我們大家揭示了一個中國人極其重視的問題－－子女教育。人口 過度膨脹使中國的執政者們不得不實行計划生育，獨生子女家庭在城市的家庭中普 遍存在。父母們對唯一的孩子寄托著很大的期望，生活和學習無微不至地照顧，加 之改革開放以來物質生活水平的提高，孩子們往往浸泡在過度的“物質營養”中， 但素質教育卻顯得薄弱，甚至沒有。希望刊出這篇文章後，讀者能踴躍投稿，通過 自己和他人的生動事例闡述對子女教育問題的看法，各抒己見。 　　　　　　　　　　　　　　在家實施素質教育 　　　　　　　　　　　　　　　　－滏陽－ 　　現在，社會上有一種似乎已成為共識的偏見，即一提起素質教育，都認為是學 校的責任﹔一提應試教育帶來的弊端，家長們也往往抱怨學校和老師。教育理論認 為“家庭教育是基礎，學校教育是主導，社會教育是補充”，三者的作用是相互不 可替代的。學校教育是面向廣大學生的，它所采用的是班級授課制，盡管也遵循因 材施教原則，但畢竟不可能一切都適合每一個孩子﹔社會教育起到的是一個環境作 用，對孩子的許多影響是在一種無意識下進行的，更是難以左右﹔只有家庭才能真 正根據孩子的特點進行較為適合的教育。無數事實也証明，家庭教育和影響對孩子 的成長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在許多方面要比學校的作用更大。如，莫扎特、傅聰 等都是家庭教育對他們的取得成就起了決定性的作用。雖然家庭教育不能替代學校 教育，但在對孩子的健康的性格、心理、道德等“成人”教育上，往往比學校起的 作用更大。因此，家庭不能把實施素質教育的責任完全推到學校，而應當在家對孩 子進行素質教育。 　　首先，要樹立正確的教育觀。大多數家長比較關注孩子的學習成績，也就是分 數和名次，這是認識上的一個誤區。著名心理學教授俞國良教授認為，作為家長應 該更為關心孩子的個性發展和非智力因素的培養，家庭教育應把孩子的“成人”、 “做人”作為著力點。因為面對未來社會的挑戰，僅有智力是遠遠不夠的，必須要 有健全的人格，包括丰富多彩的情感、穩定而靈活的性格、積極向上的人生觀、健 康的生活方式、適度的成就動機、正確的自我觀念等等。這些在孩子的一生中所起 的作用比一般的知識技能要大得多，沒有這些素質的支持，即使有知識也不可能發 揮好作用。因此，家長要把這些作為實施教育的重點，貫穿於對孩子教育的始終。 　　其次，與孩子建立平等友好的關系。家庭教育的方式不應是命令和說教，而要 通過相互信任、平等的交流實現。因此，家長要善於傾聽孩子的意見，放下架子， 主動消除“代溝”。這樣就能更好地觀察、關心和教育子女，有利於與孩子進行感 情上的交流，增強教育的針對性、時效性。同時，還要不斷加強自身的學習，提高 思想素質、文化素質和教育素質。 　　第三，進行全面的人格教育。一是樹立高尚的道德觀和法制觀。現在，許多孩 子表現十分任性、自私，成了家里的“小皇帝”，法制和道德觀念淡薄。要經常向 孩子進行道德和法制意識的教育，引導孩子遵紀守法、遵守社會公德，尊敬師長、 尊老愛幼、熱愛集體、同情弱者、樂於助人。對孩子所犯的錯誤，不包庇、不縱容 ，對不合理的要求不能遷就和滿足。二是良好的行為習慣。注重培養好的學習和生 活習慣，使孩子在學習上養成自覺主動、獨立思考、合理計划、腳踏實地的習慣﹔ 在生活上養成文明禮貌、艱苦朴素、熱愛勞動、講究衛生的習慣。三是樹立堅強的 自信心。家長要讓孩子多參加各種實踐，培養自信和能力，培養獨立性，塑造獨立 人格﹔無論是在取得進步的時候，還是遭受挫折的時候，都要及時地給予引導和鼓 勵，以增強孩子成功的信心和渴望成功的愿望，從而鞭策自己，不斷向新的目標努 力。四是磨煉堅強的意志力。意志堅強、不怕困難、百折不撓是一個人優秀的品質 ，這種品質只有經過艱苦錘煉才能形成的。許多家長不愿讓孩子吃苦，提供的生活 條件過於優越，使孩子意志薄弱、害怕困難，經不起失敗和挫折。因此，家長要引 導孩子自覺地向學習、生活和勞動中的困難作斗爭，磨煉戰勝自我的意志。同時， 要有意識地為孩子設置困難，比如帶孩子去參加爬山、游泳等運動，讓其經受磨煉 。 ※※※※※※※※※※※※※※※※※※※※※※※※※※※※※※※※※※※※ 【編讀往來】 楓華園編輯部： 　　近日經朋友介紹，看到貴刊《王丹主義》一文，謹作回應如下，請貴刊考慮是 否可以刊出。 　　一、我的基本立場是反戰和人道主義，我認為人的價值高於意識形態。 　　二、去年北約轟炸中國大使館時，曾有人冒用我的名字在網上表示“幸災樂禍 ”。我當時就在《世界日報》上做了澄清。《王丹主義》一文的作者對我的部份不 滿如果是根據那則謠言，是沒有道理的。 　　三、我很感謝該文作者在我坐牢時寄給我聖誕卡，但指責我不敢公開email地址 是不公平的。因為我曾經在多處媒體公開過我的個人的email地址，包括那位作者應 當看過的《蘋果日報》的“王丹書簡”專欄。如果那位作者沒有看到，那不是我的 錯。不過我還是愿意再公布一次：dan@fas.harvard.edu 　　四、至於該文作者說我在自由亞洲電台每周拿1000美元，則完全是無稽之談。 我當然歡迎批評，但毫無根據的捏造不僅會混淆視聽，也有損貴刊的聲譽。 　　五、我認為在觀點上，無論有怎樣的分歧都是正常的。作為公眾人物，受到這 樣那樣的物議，我很無奈，但也可以理解與接受。我唯一的期望就是能多少給我一 點點公平，即，把對我的批評建立在事實的基礎上，不知貴刊編輯和該文作者能否 同意？ 　　此致 　　　　　　　　編安 　　　　　　　　　　　　　　　　王丹 　　　　　　　　　　　　　　　　　　　　　2000.12.16於美國波士頓 ※※※※※※※※※※※※※※※※※※※※※※※※※※※※※※※※※※※※ 　　本期　責任編輯：幼　河　　　　　　　　　　　　主　編：淮　洲 　　　　　校　　對：黃偉峰　　　　　　　　　　　　副主編：張　吉 　　　　　英文目錄　王　鋒　　　　　　　　　　　　　　　　黃　政 　　　　　ＰＳ制作：黃大清　　　　　　　　　　　　　　　　墨　雨 　　　　　網絡發行：黃大清　　　　　　　　　　　　　　　　子　烏 　　　　　訂閱快遞：王　鋒 　　　　　讀者服務：墨　雨　　　　　　　　　　　系統維護：張　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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