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二零零一年十一月十六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三二零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０１１１Ｃ） ∼∼∼∼∼∼∼∼∼∼∼∼∼∼∼∼∼∼∼∼∼∼∼∼∼∼∼∼∼∼∼∼∼∼ 【論壇】　　關於阿拉伯，伊斯蘭世界的若干知識誤區　　　　　　　都　人 　　　　　　雄風重振看潮頭－－中國入世和挑戰意識　　　　　　　細柳營 　　　　　　建立制度常軌，終結政治亂局　　　　　　　　　　　　李婷婷 【百草園】　人的退化　　　　　　　　　　　　　　　　　　　　　滏　陽 【人生之旅】瀟洒的丹尼爾　　　　　　　　　　　　　　　　　　　吳　鼐 　　　　　　“穿魚”　　　　　　　　　　　　　　　　　　　　　狗　子 【游子生涯】“關緊水龍頭！”　　　　　　　　　　　　　　　　　二　肥 【楓園聊齋】我推測毛澤東不是共產黨員　　　　　　　　　　　　　老云子 【小說連載】真情（五）　　　　　　　　　　　　　　　　　　　　夢　霞 ※※※※※※※※※※※※※※※※※※※※※※※※※※※※※※※※※※ 【論壇】 　　　　　　　　關於阿拉伯、伊斯蘭世界的若干知識誤區 　　　　　　　　　　　　　　－都人－ 　　無庸諱言，就華人社區對回教的知識和興趣而言，新馬地區是個例外。與此對 比，港台和海外許多華人長期對伊斯蘭缺乏了解，而港台一帶華語媒體有關伊斯蘭 世界的報導大都基於美國傳媒，以訛傳訛，更加加劇了新馬之外華語世界在這方面 的知識誤區。 　　香港《信報》在１１月２日刊出署名評論《“九一一”之後新世界輪廓初現》 （以下簡稱為《新世界》），可說是不熟悉阿拉伯、伊斯蘭世界現狀而附和美國媒 體想當然論斷的典型。筆者將借此文，來糾正一些有關知識誤區。 　　首先，《新世界》將九一一事件歸結為“美國為首的西方及其阿拉伯盟友與阿 拉伯世界的極端勢力在政治訴求上的沖突”，便顯示多項誤解。嚴格來說，美國在 中東唯一的盟友是以色列，在穆斯林世界唯一的盟友是土耳其，在阿拉伯世界，只 有扶持和利用對象，沒有真正的盟友。《紐約時報》資深國際評論員弗利德曼日前 特別撰文，論証這并不新鮮的命題。 　　就“阿拉伯世界的極端勢力”而言，“極端”是“主流”的對立面，應該只代 表極少數，可是連西方媒體都承認：本﹒拉登受到阿拉伯世界的普通民眾認同，根 本不被老百姓看成“極端勢力”。據最新報導，甚至在完全受西方宣傳和價值支配 主導的英國，４０％的回教徒支持本﹒拉登，９６％的回教徒反對美英空襲阿富汗 。“極端”一語，從何談起。 　　恰恰相反，連西方人士都紛紛認識到：激進伊斯蘭主義的重要根源之一，正是 因為美國的大部份“阿拉伯盟友”，毫無例外都是其國內大多數民眾批評反對的對 象。換言之，按照西方民主原則，美國大力扶持的“溫和阿拉伯政權”，才代表與 阿拉伯世界大多數民意相違的“極端勢力”。 　　其次，如果《新世界》文作者將本﹒拉登和塔利班代表的伊斯蘭瓦哈比原教旨 派作為極端勢力”，那麼這一“極端勢力”的大本營不是其他，正是美國最積極扶 持的“阿拉伯盟友”－－沙特阿拉伯政權。 　　瓦哈比是十足的回教原教旨派，嚴禁吸煙、喝酒、跳舞之外，甚至穿緞綢和戴 首飾亦在禁止之列。１８世紀末，瓦哈比宗派在奧斯曼帝國的范圍內武裝造反，建 立瓦哈比政權。到１８１１年，成為北起敘利亞地中海海岸，南至印度洋，東抵伊 拉克，西達紅海沿岸，是６３２年先知穆罕默德逝世以後以阿拉伯半島為中心的最 強大國家，嚴重威脅奧斯曼帝國的生存。 　　後者派出以埃及總督為首的大軍進行討伐，經過七年苦戰，瓦哈比政權覆滅， 首領阿布杜拉﹒本﹒沙特被處死刑。但是瓦哈比王朝并沒有絕嗣，開國酋長穆罕默 德﹒本﹒沙特的玄孫之子阿布杜勒﹒阿齊茲﹒本﹒沙特在２０世紀崛起，繼續以武 力推行瓦哈比理論，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攻占麥加、麥地那，於１９３２年建立 沙特阿拉伯王國。以後所有歷任國王以至當今王儲，都是他的兒子。 　　１９４５年，沙特國王和羅斯福總統在美國軍艦上，舉行歷史性會面，達成極 其重要的協議。五十多年來，沙特王室基本保証了美國在阿拉伯半島的石油利益， 同時又在美國武力保護下，以石油資源贏得的巨額外匯儲備為經費，到處弘揚瓦哈 比主義。 　　阿富汗的塔利班、高加索車臣等地的分離主義武裝、中亞的烏茲別克伊斯蘭運 動、中國的東突厥運動、以至菲律賓、馬來西亞、印尼的几個主要回教極端組織， 無一不是沙特阿拉伯大力資助的成果。為了傳播瓦哈比主義，沙特王室不惜放長線 釣大魚，連台北大安區新生南路的清真大寺、九龍尖沙咀彌敦道的清真寺，也靠瓦 哈比王朝全部或局部資助，方才興建成功。 　　說起“在政治訴求上的沖突”，十分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本﹒拉登和塔利班坐大 ，恰恰代表美國情報機構長期以來采取的聯合瓦哈比和鼓勵遜尼極端主義策略，來 實現美國的“政治訴求”。在阿富汗抗蘇聖戰中，遜尼極端主義和瓦哈比教派與美 國密切合作，十分投契。冷戰結束後，只要有助於美國的“政治訴求”，從高加索 到新疆，這一策略仍然有效。 　　遲至１９９８年，前中情局長期戰略設計負責人、大力提倡疆獨的富勒（Ｇｒ ａｈａｍ　Ｆｕｌｌｅｒ）還在法國《外交世界》月刊上撰文，為伊斯蘭極端分子 制造輿論，稱其為“改革派”，具有“促進現代化的功德（ｍｏｄｅｒｎｉｚｉｎ ｇ　ｖｉｒｔｕｅｓ）”。富勒不厭其煩地引証先知穆罕默德是商人，第一個妻子 也是商人，伊斯蘭因之有深厚的重商主義、個體企業主義基礎，所以美國可與之密 切合作云云。九一一後讀來，有如天方夜譚。但是由此可知為何九一一劫機事件的 １９個狂徒中竟有１５個來自沙特，而美國事先卻毫不警覺。 　　《新世界》稱九一一“使得溫和（阿拉伯）政府不得不‘表態’和做出激怒極 端勢力的政策選擇”，實在對阿拉伯國家的實際政情缺乏了解。事實是九一一之後 ，“溫和”阿拉伯政權面對民眾的反美情緒，個個如坐針氈，為了自身的生存，反 而作出了一些討好“極端勢力的政策選擇”。 　　在親美的阿拉伯政權統治下，民眾不信任以至仇視政府，激進分子因此得到許 多人的擁護，本﹒拉登則被認為是英雄，各個政權為了生存，只得利用官方和半官 方媒體作為宣泄民憤的手段。因此九一一之後，埃及等國的反美風氣并無顯著增減 。至於到了美軍開始轟炸阿富汗，為了安撫民憤，官方操縱和鼓勵的反美言論不減 反增，令不少美國論客為之氣結。 　　《新世界》謂“九一一之後，解決巴勒斯坦的問題已經成了全世界關注的焦點 ”、“巴勒斯坦建國的必要性已經成為國際上的共識”，實在是一廂情愿。英國媒 體早就指出：１９９０年代初期，由於海灣戰爭的需要，老布什總統也曾向各“溫 和阿拉伯政權”許愿，將“解決巴勒斯坦的問題”作為戰後政策的“焦點”，這是 老布什在當時的“國際聯軍”中得以拉到不少阿拉伯軍隊的重要原因。可是一旦伊 拉克被打敗，事過境遷，美國照樣繼續遷就以色列，使得巴勒斯坦問題拖延至今。 　　《新世界》最後結論云：“阿拉伯世界的溫和派與激進派的矛盾進一步激化， 有可能導致激進的‘原教旨主義’的衰落”，是照抄美國官方的鴕鳥式發言。可是 連《紐約時報》近日都開始進行嚴肅討論：隨著“阿拉伯世界的溫和派與激進派的 矛盾進一步激化”，不但“原教旨主義”不會衰落，沙特阿拉伯王國日益出現發生 “原教旨主義”伊斯蘭革命的現實前景。 　　更令人擔心的是巴基斯坦國內危機的深化，特別是巴國軍政權最近拘捕核子專 家的新聞。萬一巴基斯坦發生大規模動亂，“原教旨主義”勢力取得核子武器，人 類面臨的浩劫，恐怕將不是《新世界》一文作者的樂觀分析所能預測了。 ∼∼∼∼∼∼∼∼∼∼∼∼∼∼∼∼∼∼∼∼∼∼∼∼∼∼∼∼∼∼∼∼∼∼ 　　　　　　　　　　雄風重振看潮頭－－中國入世和挑戰意識 　　　　　　　　　　　　　　　－細柳營－ 　　　　　　　　　　　一、２１世紀初中國對世界的挑戰 　　從電視上看到中國加入世貿，最近又從《楓華園》讀到徐滇慶先生的《萬馬齊 喑究可哀－－鴉片戰爭與危機意識》一文，也是感想聯翩。但這不是對歷史的嘆惜 ，而是對現實的自豪。辛亥革命已經９０年，孫中山先生當初“振興中華”的理想 只是要使中國能進入世界“列強”的行列。然而這上世紀初的“列強”概念又如何 能夠涵蓋得了中國如今的國家實力和國際威望？世界多極化的觀念也已經過時，中 國現在是世界數一數二的“超強”，算不上數一至少是數二。而且就如果象美國去 年布什那樣的“競選”再多搞几次，經濟蕭條加上恐怖攻擊，也說不准他們的“老 大”地位何時會不會轉讓給中國？中國這種轉變著源於貿易開放和科教興國，最終 會歸化於社會的自由民主和真正全民奮發圖強。中國正在走向世界的巔峰，弘揚的 中華文化行將征服和歸化一個個的文明，開創世界歷史的新格局。這個未來歷史的 必然，正是我們需要去認識正視的，同時順應這個浩浩蕩蕩的世界潮流，也就是中 華民族要引導這個世界的潮流走向更加光輝燦爛的明天。 　　是誰造就了這個人類的奇跡？是偉大的中國人民！中國人口眾多，一直被一些 動機不良分子誣陷為中國不能發達的基本原因。然而這人是最偉大的，人口多也就 是人才眾多，這就是最天然的創造潛力和創造條件。這曾創造過燦爛輝煌的中國歷 史，現在也更要讓世人看到更強大的生機。中國人民不再是封建統治下的愚民，而 是站立起來的巨人。那個叫“黎明”的人誣稱中國人民不懂得人格。其實看不到中 國人民這個優良本質，恰恰証實了“黎明”他自己不懂人格和沒有人格。中國這個 巨大市場吸引并融合著世界的經濟，同時也給世界經濟帶來前所未有的發展活力﹔ 中國自身也是在這個過程中進行改組重整合，科技發展和經濟發達是我們創造輝煌 ，走向世界和威鎮世界的雙刃之劍。今天中國是一個強國，世界各地的中國人也都 是強人，任何企圖蔑視中國，愚弄中國人民的人都是會付出可觀代價的。 　　　　　　　　　　　　　二、信息時代，優勢領先 　　歷史發展到今天的一頁，也不是讓人難以想象。而是自鴉片戰爭以來中國的屈 辱歷史正在翻轉過來。我們從中俄關系開始來具體論述這几年來的歷史。 　　中（前）蘇兩國以前一直是兩個名為“社會主義”實為封建專制主義的大國， ８０年代初中期開始，迫於國際形勢變化壓力，堅冰開始松動，中國開展了“改革 開放”，而前蘇聯也開始了“新思維”。實施這兩個方針的實質都是官僚資本主義 的性質，其動機都在於企圖保持原有官僚特權階層架構的基礎上，引進西方的一些 技朮和“市場機制”，以圖發展經濟，達到官僚機制能部份地適應世界發展的經濟 形勢，得以繼續維持保留，繼續能剝削壓迫人民的目的。由於西方的市場機制與封 建官僚的專制體制存在著本質的差別和沖突，這兩條道路都是絕對行不通的。然而 中（前）蘇兩國在這將近２０年的發展過程中，確實是令人費解地走了“同途殊歸 ”的結果。這是怎麼回事？ 　　中國的“改革開放”其實是經歷了三個階段：７８－８８年是改革初期，胡趙 聯手階段﹔８９－９７是倒退和腐敗泛濫的沉悶階段﹔９７年鄧小平死後至今是新 一輪的再發展階段，直至形成了今日發展和前程遠大的新格局。而前蘇聯－俄羅斯 的“新思維”其實也分三個階段：８５－９０年前蘇聯解體以前，是戈爾巴喬夫主 持的初始階段﹔９０－９９年是前蘇聯解體後，腐敗和放任使俄羅斯國家經濟遭官 僚資本瘋狂竊取而迅速崩潰，國家實力急劇下降﹔２０００年以後是普京上台後的 調整階段，然而俄羅斯的前景還是一片黑暗并不看好。對於這兩個國家走過這近２ ０年過程中的功過是非，許多人站在各自不同的利益立場觀有過許多不同的說法。 然而我這里無意這種無價值的細節假設評價，而是以結果就事論事來分析問題。我 們發現產生這天壤之別不同的結果的原因竟是與信息有關。同時應該強調的是，改 革開放特別是開放的重點，不是在於僅將外國的產品和資本開放進來，更不是將國 家人民的財富偷盜出去，而是要將自己的國力和人民群眾才智，人才的創造力開放 出去。這才是真正的改革開放。 　　中國能夠形成今天的格局是得益於自改革初期以來，在信息獲得方面是一直相 對領先於俄國的原因。中國“改革開放”首先提出的就是打開國門，引進科學技朮 ，同時引進經濟經營理論和管理經驗。人民在發展經濟同時，都如飢似渴地學習西 方的科學技朮和管理經驗。中國先於前蘇聯在８５年就提出了“復關”的問題。本 來形勢發展也是不錯，但中國體制雖行“開放”，從許多方面講與完全自由市場化 的“資本主義”國家在經濟運行制度上差距還很大。為此就提出了政治改革的問題 。８９民運的發生也是因為中國人民獲得了此信息，受到世界潮流的影響，自發發 動了一次為國為民的愛國運動。然而鄧小平卻站在少數專制腐敗的特權集團利益上 ，要維護封建專制體制。在他鎮壓８９民運以後，在改革上開倒車，繼而形成了連 續８年沉悶和腐敗泛濫，經濟下滑和局部蕭條的局面。貪官們不但自己專制腐敗肆 無忌憚地盜竊國家財產，而且在几乎是公開鼓動“一切向錢看”的口號下，造成社 會風氣空前敗壞。中華民族的精英因無從在這種腐敗的環境中生存，從而大量流向 海外，形成了人才聚集的“海外兵團”。當這個以專制壓制人民的創造力，以腐敗 竊取國家和人民財富的“總設計師”一旦死去以後，環境就發生了空前的變化。中 國當局不失時機進行反腐敗煞住了國家衰敗之風，中國人民以巨大創造力再次顯現 出力量。中國戰勝了自然災害，在金融危機面前巋然不動。擴大內需和穩定就業市 場，開發西部和實行海洋強國戰略，迅速推動國家發展。短短３－４年就在世人面 前顯現出一個科技進步，經濟持續發展的強大國家前景。這一切都有力推動了步履 漫長但又堅實的“復關－入世”過程。中國加入世貿是一個振奮的偉大事件，是機 遇，也是一個充滿挑戰的新歷程開始。想中國憑借人才的優勢，一定是能夠駕馭這 個挑戰，行進這個新的歷史！ 　　前蘇聯的“新思維”比中國晚開展５年，信息開放也一上來就落後。俄羅斯人 是厭倦了“社會主義”，卻思想深處還存在著老大自詡的架式，沒有重視引進科學 技朮，更沒得到有關方面世界市場的信息。正因如此，他們“新思維”開展得雖平 穩順利，更沒有許多的曲折和質疑。然而在這時候，龐大腐敗的官僚集團開始了腐 蝕國家和人民財富的過程。前蘇聯解體沒有解決這個問題，而且也可解釋為當權的 官僚集團不但排除廣大民眾，而且也排斥了貧窮弱小的“加盟共和國”，進而划分 瓜分范圍坐地分贓的最大舉措。前蘇聯解體後，在俄羅斯總統葉列欽及其家屬的帶 頭“示范”下，前蘇特權腐敗集團變本加厲毫無顧忌地盜賣國家資產，通貨膨脹使 多少人以前辛勞的積蓄一時化為烏有。人民生活水平急劇下降，國家實力也急劇衰 落。到如今是到了要靠西方的免債才能過日子的地步。看這個攤子在無法擔負下去 ，葉列欽在一紙對他及其家屬不追究任何法律責任的協議之下，將權力交給普京。 正是由於這個“赦免”，使普京的反腐敗工作無從開展，俄羅斯政府還在腐敗，普 京的“經濟復興”計划就必成泡影。這還不僅是俄羅斯無法復興的原因。前蘇聯的 “輝煌”在某種意義上講也是建造在對“加盟共和國”和衛星國財富和資源的瘋狂 掠奪之上，蘇聯解體時衛星國已離心，一些“加盟共和國”是自身有強烈的獨立要 求，而另一些是如敝履一樣被無情拋棄的。失去了這些因素，前蘇聯的輝煌在俄羅 斯是不可能恢復起來的。這是其二。其三俄羅斯民族素質一向比較低下，雖在民族 危亡時能有一些國家英雄，但在沒有外來入侵，而是需要自身獲取信息，從而整合 創新自己經濟環境的時候，俄羅斯人的惰性通常就表現出來，民族難以產生活力。 這是最致命的一點。俄羅斯雖“民主”了這麼多年，然而至今還沒能夠入世。經濟 如何與世界經濟并軌，如何融入世界經濟，如何趕上世界經濟的平均水平？這一切 對於他們來說，不成答案的答案只有一個字，就是“難”。 　　至於中俄之間的關系近年來的最新發展。江澤民的“第三代”上台之初，西方 因８９民運的制裁尚未完全取消。為鞏固自身地位，保証北方後方安全，也包含中 共黨內一些前留蘇人員的情結因素，遂與俄羅斯簽署了“中俄邊境勘約”，將沙俄 及前蘇聯強加給中國不平等條約中割讓和掠奪的中國領土從法律上固定了下來。這 個條約被指責為新賣國條約。其實中共那些腐朽的僵化頑固派對這些領土爭議及外 蒙的獨立地位問題一向是諱莫如深的，因為這些問題的重提就意味是毛澤東的中共 政權當初就是賣國政府，其政權的合法性從根本上就會受到質疑。然而這情況也馬 上發生了本質變化，沒有留蘇背景的朱熔基前年訪問俄羅斯，在新西伯利亞就提出 中俄共同開發西伯利亞的設想。這是一個有非常深遠意義的設想，因為當年“天津 條約”就是將中國的濱海省和興安嶺省划定為中俄“共同開發”，而後來的“北京 條約”將這兩片領土正式划出成為俄羅斯的領土。這次同樣沒有留蘇背景的胡錦濤 副主席出訪俄羅斯，不是為了他即將要執政，需俄羅斯認可鋪墊，更不是專門去附 和他們的“反導條約”。而實際上是去具體議定包括“共同開發西伯利亞”內容在 內新的“中俄睦鄰友好條約”。這里明為“睦鄰友好”，實質各方面都心知肚明， 是將歷史的不平等條約至少先從經濟上糾正過來。而且中方現在的訴求顯然更大， 還包括了以前不是划出的領土。這也就算是所謂“矯枉必過正”吧。 　　關於蒙古的“獨立”地位，從“蒙古人民共和國”剛“獨立”開始，長期以來 一直是在蘇軍的占領下才保其“獨立”地位的。９３年俄羅斯撤軍以後，蒙古就從 經濟和社會政治上明顯依附於中國。近年來北京地區的沙塵暴，雖積極進行“三北 防護林”建設，但仍無法本質治理，問題就在於風沙來源的整個蒙古高原需要整體 化治理。在這些自然客觀的條件要求下，“北蒙古自治區”的回歸變成必須而迫切 ，不過這瓜熟蒂落也只是時間問題。關於中亞地區，“上海合作組織”本身實質上 就是一個以中國為主導的“邦聯”體。美國正在阿富汗鏟除恐怖組織，即將形成的 阿新政府也必將是一個溫和的伊斯蘭政權，必然會與中國保持特殊的關系，而且也 會成為這“邦聯”的一員。中國為這地區的和平與穩定毫無疑問會負到責任，而各 民族和睦相處共存也是中國自古以來的既定國策。這是中國北方和西北地區現在的 “國際”局勢。 　　　　　　　　　　　　三、科技圖強，力反邪教 　　自鴉片戰爭以來（其實也包括以前），歷代的中國封建統治者，包括蔣介石和 毛澤東，甚至鄧小平，都不能使中國能抵御外來入侵，不能使人民不受外來欺負， 更不能使國家走向強國地位。其中本質原因就是他們，以及他們周圍那些士大夫幕 僚集團階層雖都熟喑封建體制的權朮或謀略，卻都根本就沒有現代科學技朮知識和 現代資本經濟運行方面的知識。他們是落後於時代的一批人，而且都為維護自身的 封建統治利益甚至小集團的腐敗利益，都不約而同地不聞外來信息，頑固守舊拒絕 變革。因此在外來科學和現代經濟潮流的沖擊下毫無抵御之力，更無能與之抗爭。 許多中華民族的奇恥大辱，如香港割讓，火燒圓明園，黃海戰敗，庚子之恥，南京 大屠殺，三年“自然災害”和文革，以及８９民運被鎮壓及其後果等。這最後一項 現在成為西方學校教科書中介紹中國的章節必不會缺少的內容。這些都不但給中國 國家和民族帶來恥辱，而且也都是空前的災難和發展阻礙。帝國主義當然都是凶惡 的，但封建統治者也是造成這些事件的罪魁。歷史用事實教育了中國人民，封建主 義，包括從俄羅斯引進的那個“共產主義”，都是不能救中國的。任何一個社會都 不會是完美，但更能推動社會生產力發展和社會進步的社會制度則更先進，這點不 容置疑。資本主義法治社會正是這樣一個樣板。為了中華民族的生存，有志者應通 過不懈的奮斗去爭取民主和自由，實施資本主義的法治體制。 　　今天能將中華民族的歷史倒轉過來的就是中國人民及其他們的精英，與往不同 的是他們掌握現代科學技朮和現代經濟價值觀，因此他們完全能夠完成這歷史的偉 大使命。現代對於任何一個國家來講，政治外交強有力的基礎在於本國經濟的發展 ，而經濟發展的基礎在於科學技朮和創新價值。前不久比爾﹒蓋茨又去了上海。他 在上海宣布將上海的“微軟亞洲開發中心”上升為“全球開發中心”。看來他這人 真是狡猾，因為中國沒有反壟斷法，所以就乘機鑽這空子。不過這也是對我們中國 有利，不但給我們中國提供不少就業機會，而且許多高技朮的東西因此就流入中國 ，就不再存在“保護”和“偷”的問題。說到現在美國的經濟形勢狀況不是太好， 布什總統也沒有辦法解決這個現實問題。比爾﹒蓋茨是很會利用機會賺錢的，不過 在當前的關鍵是中國要利用這次難得的機會。其實除去計算機和網絡，包括生物制 藥和醫療方法，航空和航天，能源和材料，通訊和遙感，汽車和建筑，以至航空母 艦特混群（不是拖去澳門當賭場的“瓦格良號”），中國人又有什麼奇跡是不能夠 創造出來的呢？ 　　由於中國科技和經濟的發展，至少周邊國家開始看中國的眼色行事。首先是朝 鮮半島，當年為此戰火連天，如今几句話朝韓的和平統一几乎就在掌臚之間。其次 是日本，由於日本在６０－７０年代的經濟騰飛沒有與高科技挂鉤，至多只是應用 技朮的發展，只是出於時機和機遇的僥幸獲得了成果。而如今卻就難以為繼。加上 日本的地理位置局限和能源依賴，日本經濟今已走入低谷怪圈十年。而短時間內看 不到復蘇的機制和契機。日本連年的經濟低迷，反觀中國經濟的迅速發展和客觀前 景，日本今後在亞太以至全世界的經濟地位如何？這一切使日本人失去了信心。有 個石原慎太郎是東京都知事，處事一點都不慎，純粹是一個阿Ｑ精神。面對於日本 國力的衰退，石原沉湎於日本過去“輝煌”回顧，瘋狂地叫囂激烈的軍國主義“復 活”言辭“招揍”。其實當一個民族存在強盛活力的時候，通常是表現於未來前景 的輝煌，中國現在就是如此，而如果一個民族只會沉湎於過去的回顧，這民族肯定 就是個沒落中的民族，也就是中國文學家魯迅筆下的那個阿Ｑ精神。新的歷史階段 中國將阿Ｑ精神轉讓給了日本，這也是顯示出民族活力和國力位置的倒置變化。日 本首相小泉純一郎沒有石原更阿Ｑ，為增強日本民族信心，他堅持要去參拜“靖國 神社”﹔然而因害怕中國，再跑來中國參拜“抗日戰爭紀念館”和“南京大屠殺紀 念館”。他這兩頭參拜的舉動不能說是不精明，但也就是表現出他和整個日本對中 國已產生潛在的恐懼心理。中日貿易爭端也是這種矛盾心理的體現。３０年前田中 角榮首相為恢復中日邦交訪問中國，那時日本還顯示出的是一個強大民族能夠“認 罪”的風度，而如今小泉的表現則完全是一個弱者對強者寬恕的哀求，性質已經完 全不一樣。也是難為小泉。 　　弘揚科學就是反對迷信和邪教。當年西太後聽信邪教，企圖利用義和團刀槍不 入的“特異功能”去對抗科學和民主的潮流。這表現出她的愚昧，頑固和無能。中 國大陸最近的電視連續劇《大宅門》中就已經對義和團的性質作出了改變了的注解 。這說明如今的中國領導不信邪，不論那個邪教“法輪功”如何鼓簧游說，又有那 些人在那里吃力地鼓吹“特異功能”，但只要這是毒害人民思想，就予以堅決取締 和鎮壓。這不但表明他們的明智，而且英明果斷，反而說明了他們是順應新的科學 和歷史潮流。其實當年孫文及康梁也都還沒有愚蠢到要與義和團的殘孽發生過聯系 ，這就足可見証在科學思想基礎上孫文和康梁對邪教的現實態度。如今科學至少又 發達上了一層樓，邪教的那些歪論更無一點實用的價值，純粹是與那個腐朽清政府 昏君庸臣西太後葉名琛所聽信的胡說八道是一回事，只能為腐朽的封建專制體制留 下歷史笑柄。由此說來，至今仍沉迷邪教的那些洋大人首先應該皈然醒悟，否則你 們豈不就成了現代洋葉名琛？西方一向以注重科學為標榜，而這些洋人們卻痴迷於 “法輪功”，原因實在難以理解和解釋。這確實更是曠古未見的稀罕事了。 　　　　　　　　　　　　　　四、民主與統獨之爭 　　那麼中國人中間是否還有徐先生講的那種“孤陋寡聞，迷信愚昧，昏庸無能” 之輩？還是有的，只是不代表時代的主流。中共的李鵬之類就不必再說了。比較具 有代表意義還有如新加坡的“執政”當局這麼一類。最近他們操置的“選舉”鬧劇 公開強奸民意，愚弄民主。不要自以為得計，這種做法的實質是自我扼殺新加坡人 的創造活力，這種做法的最終結果必定是既損毀了新加坡當局的行政實力以及失去 人民的信任。總有一天會有風吹草動，他們的黃粱迷夢從此就會到頭，這批人就不 會有好下場。我們可以立此存照。 　　另外一批就算是頑固堅持台獨立場的台灣當局。陳水扁最近提出要與江澤民討 論“民主經驗”，但是提出的第一個問題就是：“為什麼‘法輪功’能夠在台灣傳 揚，而在大陸必需禁止？”提出這樣的問題不禁使人首先請問陳水扁雖是“民選” 總統，但與封建官僚葉名琛又有何區別？難道他居然相信“法輪功”能幫助他實現 什麼“民主”對抗統一？“法輪功”絕對是邪教，是欺騙人民，愚弄人民思想，甚 至殘害人民利益生命的邪惡歪論，因此絕對不能任其在中國傳播橫行，江澤民取締 “法輪功”表明他的明智，而陳水扁如果相信就表現出他的愚昧。中國民主以後更 不會容認這個“法輪功”，就如民國沒有容認“義和團”一樣。至於中國將實現民 主，實現政黨的輪流機制，這是絕對肯定的，只是一個時間問題。但這能夠上台執 政的黨絕對不會是如民進黨那樣的愚昧黨和昏庸黨。民進黨這次執政正如朱總理說 的是笑話，是台獨鐵杆漢奸李登輝一手故意造就的荒繆絕倫之舉。民進黨根本就沒 有作好執政的准備，上台後在經濟，軍事，外交，內務，環保等方面明顯無能漏洞 百出。而只是在完全無望的台獨問題上抱殘守缺，一條死路走到底，危害台灣人民 的利益。面對台灣的經濟衰退，中國方面作出了新的反台獨步驟，這就是除在政治 外交上打壓台獨以外，今後還要在經濟上堅決打壓台獨。台灣現在雖同時加入世貿 ，然而這只是作為關稅體的單位加入，不是作為舉足輕重的正式成員。中國在國際 經濟領域上為阻止台獨必然設置貿易障礙，這是必然的方式。這還是其一，其二是 中國將會同東盟以及日韓，還有澳新等建立亞太自由貿易區，這是世界上最大的自 由貿易區，但是獨獨將堅持台獨的台灣排除在外。這種圍堵對台灣的經濟可以說是 雪上加霜，民進黨絕對是沒有辦法可以對抗。這也是向全世界宣告，中國的強大就 表現在我們就是不用軍事手段也能夠最終解決國家的統一問題。民進黨如果繼續堅 持台獨立場，最終的結果必然是日漸式微，最後國親兩黨才是台灣最終的政黨格局 。這才是江澤民以及中國人民真正非常理解的陳水扁和民進黨的現在實質和今後結 局。 　　這次朱熔基總理出席中國東盟首腦例會，同時訪問友好鄰邦印度尼西亞。說到 印尼，從ＡＰＥＣ峰會上聽到印尼經濟自９７年經濟危機影響以後，近兩年開始持 續復蘇。這也是中國給予技朮和資金援助的結果。９９年印尼發生嚴重排華事件， 中國當時的態度和策略還是合理的。通過這兩年印尼國內政治的調整和變化，梅嘉 瓦蒂和她的人民奮斗黨終於實現了完全執政的地位，同時也在中國的支持下實現了 國內政治穩定和經濟復蘇。中國這時給予的資金和技朮援助是當務之急，這加深的 是兩國之間睦鄰和胞波之情。這也是在國際事務中以德報怨的最好典范。試想如果 那時中國作出輕率和過激的反應和行動，則顯然既對當時印尼國內的政治形勢發展 不利，而且對今天兩國關系格局的影響顯然也是相當不利。中國支持印尼政府為維 護國家統一所作的努力。這其中最富有戲劇意義的是東帝汶的“獨立”。由於蘇哈 托多年的獨裁專制統治，東帝汶人民和印尼其他地區的人民一樣深受其害，因此在 過渡總統瓦西德時候，通過“公投”實現了“獨立”。如今梅嘉瓦蒂政府上台正式 實現了印尼的民主政治，而東帝汶在聯合國最高行政官員的臨時管理下如今陷入政 府危機，居然無法選出穩定的國會和行之有效的政府。在中國，澳大利亞政府的協 調之下，東帝汶完全有可能再度并入民主的印度尼西亞。這也就是一個先例，我一 直問有台獨思想的人，如果中國實現了民主，他們將是如何心態？他們以中國現在 還沒有實現民主為借口，故意也是惡意地回避這個問題的實質。如今東帝汶的事實 也就是給他們的一記響亮的清醒耳光。中國和東盟的定期協商機制，以及瀾滄江－ 湄公河，怒江－伊洛瓦底江的“自由航行通商協定”，這些就確定了前清被列強剝 奪的“藩邦”如韓國，琉球，菲律賓，泰國，緬甸，新加坡，印尼，馬來西亞等國 再次與中國形成了特殊的條約關系，中國走向世界的起步就是先以恢復中國歷史的 輝煌為開始的。 　　　　　　　　　　　　　五、人才優勢，連出勝著 　　中國周邊地區的國際形勢如此，遠的又如何呢？我們從印尼延伸，下面是澳洲 的澳大利亞和新西蘭。這原先都是英國流放犯人的地方，現在仍然保持“英聯邦” 自治領的地位。几百萬平方公里卻原先只有２０００萬人口。如今這塊南太平洋的 綠寶石正在充滿中國移民們開發的活力。這既是人力的輸出，也是人才的輸出，澳 大利亞政府又一貫絕對友好親華。與西伯利亞那塊廣袤白玉般的土地合起來就是所 謂“玉陸瓊島”，這是我們中國未來可發展的資源所在。 　　南亞的印度是國土窄小但人口眾多的國家，如今中國人已經能夠移民到世界各 地，唯獨印度除少數西藏流亡人員以外，沒有中國移民的身影。這是因為實在是移 不進去。多年來中國實際控制了巴基斯坦和緬甸，甚至控制在印度支持下獨立的孟 加拉國，基本形成對印度鉗型戰略抑制態勢。中國影響同時深入印度洋島國斯利蘭 卡和馬爾代夫，對印形成戰略包圍。印度的戰略對策就是拼命企圖染指西藏，然而 希馬拉雅山這塊“甲”太硬，印度拼搏几十年只是取得了對錫金王國的非法吞并和 對山南地區的實際占領這些小邊緣便宜，而且是不穩定的，甚至從長遠看反而造成 印度本身的內傷。對前者中美兩國都不予承認，中國外交部和美國國務院還保留著 錫金王國的國旗，今後是會歸還的，這就如當年被前蘇聯非法吞并的波羅得海三國 那樣。而後者，由於軍事上的原因，當年如果對山南實行軍事占領確實不是上策， 如今中國已經恢復了山南地區行政公署，實行對該地區的滲透回收進程。中國和印 度兩國的國力差距，較力的最終結果是可以想像的。印度外交不行，內務其實更嚴 重，種姓歧視的問題困擾印度至今沒有解脫的任何前景。我們應贊嘆當年英國實行 印巴分治的英明遠見，印度其實應該繼續分裂，各個邦實行自治直至完全獨立，分 而治之也是實際解決種姓問題的有效方式，各自為政更有利於發展經濟，同時印度 聯邦的解體也是實現南亞次大陸和平穩定的一個有利因素。 　　在中東，中國現在具有阿拉伯世界和以色列這兩個天然盟友，通過解決巴勒斯 坦難民融入現居住的阿拉伯國家，放棄回歸的要求入手，不難解決中東問題。同時 對阿拉伯世界的技朮援助，與以色列發展貿易和交流，中國在中東的影響肯定是與 日俱增。中國公民在馬耳他的“旅游”也確立了中國在地中海的戰略地位。中國對 南部非洲的資金和技朮援助，能夠幫助那里的人民擺脫貧困實現現代化進程，中國 移民在那里的地位也是絕對擴大了中國在該地區的影響力。中國人對加拿大的移民 ，在加重要城市多倫多的“唐人街”規模也是眾所見，也正是中國移民的選票粉碎 了魁北克的“獨立”迷夢，英國女王冊封的加拿大總督也成了華裔。以上是中國如 今對原英國海外領地的如此滲透和發展。不論是大英帝國全盛期漂亮的維多利亞女 王，還是中國的道光皇帝，還是林則徐，龔自珍等，如果他們今日還有知，會有什 麼樣的感想？徐先生您說呢？ 　　其實今天的中國還不止這些，胡錦濤訪問歐洲英法德西俄五國，到處受到最高 規格的接待。中國在匈牙利這個前匈奴人的國家，似曾是回到了家。中國香港的公 司買下了巴拿馬運河公司的多數股票，實際上執行了運河的經營權。秘魯前總統日 本人藤森逃跑以後，中國人繼而占有了秘魯國家的重要行政崗位。中國協助哥倫比 亞禁毒，參與巴西，智利，阿根廷，委內瑞拉這些南美重要國家的開發建設。這些 原先不是英帝國領有的地方中國人也到了。中國是偉大的，我以前一直不喜歡國旗 ，認為作為大星的中共有什麼權力盤居於代表中國人民的四小星之上。但現在觀點 有所改變，不過其象征也有改變，大星象征的是橫跨歐亞大三洲的中國本土，四小 星則象征在歐，非，北美和南美其餘四大洲中國的存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簡稱中 華民國，在全世界都存在，好不好？ 　　　　　　　　　　　　　六、歷史的展望和壯偉 　　清末大詩人龔自珍寫道：“九州生氣持風雷，萬馬齊喑究可哀！我勸天公重抖 擻，不拘一格降人才。”然而延續了數千年的中國封建體制統治下，對人才實行的 壓制和埋沒，天公就是降了人才也是無濟於事。中國人要學的確實首先是西方的民 主和自由，然後是科技和經濟。其中科技又是基礎的基礎。我們中國人就是因為今 天掌握了現代科技，才能與任何外國要戰爭就戰爭，要貿易就貿易，要外交就外交 ，要文化就文化。細柳營填的《南鄉子》：“莽莽古神州，歲月茫茫無盡頭。天下 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江河滾滾流。滄海見橫流，華夏兒女志未酬。中華自有英 魂在？赳赳，雄風重振看潮頭！”其中最好的用詞在於“赳赳”兩字，表明我們中 華民族的後代繼往開來的前景。“存亡安危，勿求於外，務在自知”。徐先生，這 篇文章從題目到內容都是對您的文章的反對，不過相信您看到此文一定是高興的， 因為您從中看到了什麼是真正的“強權政治”和“弱國無外交”。我們寄希望於我 們的後代，但我們自己也不要沉淪，不要象某些人總將預言推遲在３０－５０年以 後。不久我去芝加哥領事館辦理護照延期，在一排等候簽証的美國人中間，我舉著 手中的中國護照高聲宣稱：“Ｉ′ｍ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ｃｉｔｉｚｅｎ！”在美 國人眼光中看到的是尊重。這也是揚眉吐氣的一幕。中國現在是個強國，在多哈中 國入世的會場上看到的就是如此﹔在海外的中國人應該都有強人的精神風貌，從此 我們不要自卑！ 參考資料來源： □徐滇慶：《萬馬齊喑究可哀－－鴉片戰爭與危機意識》，《楓華園》總３１８期 ，２００１年１１月２日出版。 □黎明：《人治與法治》，《楓華園》總３１８期，２００１年１１月２日出版。 □梅紀霄：《切莫“想當然”》，《楓華園》總３１８期，２００１年１１月２日 出版。 □中國中央電視台（ＣＣＴＶ）“新聞聯播”，每天都有。 □美國有線新聞網（ＣＮＮ）“頭條（Ｈｅａｄｌｉｎｅ）新聞”，每小時都有。 ∼∼∼∼∼∼∼∼∼∼∼∼∼∼∼∼∼∼∼∼∼∼∼∼∼∼∼∼∼∼∼∼∼∼ 　　　　　　　　　　　　建立制度常軌，終結政治亂局 　　　　　　　　　　　　　　　－李婷婷－ 　　　　　　　　　　　　　　　一、前言 　　自新政府上台之後出現了憲政史上的大問題，一是分裂政府現象所引起的組閣 權爭議，二是現行憲法欠缺有效機制來化解分裂政府的種種政治僵局。而這也表示 出目前島內的憲政體制對於所謂的雙首長制的權力划分，以及朝野對於島內憲法雙 首長制的精神之理解模糊。 　　　　　　　　　　　　　　　二、法國的經驗 　　島內在修憲後所采取的體制為仿效法國的雙首長制，因此我們必須對法國為何 會有雙首長制作一了解。 　　雙首長制是法國第五共和憲法的精神產物，而當初之所以會訂定第五共和憲法 乃是鑒於第三、肆共和體制上的缺陷〔過度趨向議會制，采行責任內閣而共和國總 統沒有實權〕以致造成法國長期紛爭內閣更易的情形，因此第五共和的憲法乃在戴 高樂積極制憲的主導之下，所運作出來的產物，而第五共和憲法也確立了－－實行 確實分權并建立國家元首的強勢領導，因此在憲法第七條規定總統要有絕對多數的 選票支持，以強化民意之支持度，并鞏固權位及形像，因此第五共和總統的民主正 統性與代表性覺對不會遜於國民議會，反而足於與國民議會分廷抗禮。 　　另外第五共和總統同時可以解散國會，修正了再第三、四共和時總統因為不能 解散國會而造成議會獨大，而形成政治角力運作的場所﹔另外第五共和憲法再第二 章里界定了共和國統極為明確的職責，其中包括了任命總理、主持部長會議、要求 國會覆議尚未公布之法案、提交人民復決、任命國家文武官員、派任大使特使、統 帥三軍、采取國家緊急特赦……等大權。 　　基本上，第五共和仍保留第三、第四共和傳統責任內閣制的精神。總理雖然由 總統任命但基本上，第五共和憲法仍然保留了第三、第四共和傳統責任內閣制的精 神。總理雖由總統任命，卻握有制定并領導國家政策以及支配行政機構與軍隊的大 權。共和國總統不負任何責任，而由總理及其政府依憲法第四十九及第五十條直接 向國會（國民議會）保証其責任。在第三、第四共和時代，行政權的掌握操之在總 理所領導的政府，總統不過只是一個具有象征性的虛位元首。第五共和的憲法在戴 高樂憲政理念的架構之下則賦給總統與總理各自相當的權限，而其職權頗有重疊之 處，隱然之中埋下行政權兩元化的基石。不過在總統與總理同屬一個相同的黨派之 時，彼此猶然可以相輔相成，共同推動憲法所畫分的行政權的交互運用而無重大窒 礙。 　　一九八六年三月國民議會大選的結果，在野的右派聯盟－季斯卡所領導的“法 國民主同盟”與巴黎市長席哈克所領導的“共和聯盟”在國會五百七十七席之中獲 得二百九十一席（其中十四席分屬右派小黨），只不過較半數多出兩席，但己明顯 地獲勝。社會黨籍密特朗總統被迫於數日之後任命席哈克為總理，共同治理國家， 遂而開啟第五共和史上所謂“左右共治”（Ｌａ　ｃｏｈａｂｉｔａｔｉｏｎ）的 新政局。這種左右共治的變局乃是總統與國民議會的任期選舉在時空交錯之下可能 出現的一種政治模式，也是第五共和行政權兩元化的一次具體實驗。 　　在左右共治期間，這兩位分屬於左右黨派的總統與總理在經濟社會的問題上屢 有歧見與爭執，然而他們各自依據憲法所賦予的權限，互相牽制，并且極力尋求妥 協與解決之道，避免發生政治的危機。在某種共識之下，密特朗盡可能不過度干涉 總理實施其右派經濟社會的政策，而席哈克也能夠尊重總統在國防外交上特定范圍 的權力。一九八八年五月，密特朗於總統大選之中以占有百分之五十四點零二的得 票率，擊敗其對手席哈克，獲得蟬連。六月，密特朗所領導的社會黨左派在國民議 會改選之中，則獲得有利的多數席位（二百七十六席）。於是席哈克辭去其總理職 位，結束了長達兩年“左右共治”的局面。 　　　　　　　　　　　　　　三、島內的情形 　　九七修憲後島內憲政體制固然是所謂雙首長制，但卻也是一種比較不明確的雙 首長制，〔法國所采取的是所謂偏向總統制的雙首長制﹔而島內則為偏向內閣制的 雙首長制〕。其是欠缺能有效化解政治僵局的憲政機制，尤其面臨到行政權與立法 權的主控權分屬不同政黨，而這就是當前台灣目前所面臨到的政治困境。 　　但當別的國家出現分裂政府的政治僵局時，皆有其一套機制及傳統來運作，如 ：法國的雙首長制賦予總統主動解散國會權，以重新訴諸選民的方式來全面洗牌， 化解僵局﹔美國總統制則讓總統擁有強大的否決權，得以國會參眾兩院的三分之一 少數對抗國會的其他多數，從而化解個案性的政治僵局。這兩者都是由行政部門所 發動的解決機制。至於在立法部門方面，一般的雙首長制國家多半會賦予國會倒閣 權，以化解僵局。島內現行憲政體制，總統既沒有主動解散立法院的權力，覆議權 門檻又是二分之一，在政治現實上不具實效，以致於行政部門沒有主動化解政治僵 局的方法。而立法院雖然擁有倒閣權，但最大的在野政黨因為考量到政治權力及若 改選後會影響其立法院的席次，因此不進行倒閣，而結果就是拖垮行政部門的整體 施政與效率。以至於使台灣的政局流於內斗。 　　再者當初立院不行使倒閣權，國會亦不進行重新改選，因此在這一情形之下執 政當既然為“少數政府”那麼就應該組成聯合內閣，但執政當局并沒有組成聯合內 閣，反之，更大大干預了行政院的人事權，使得在野黨運用議案及預算的杯葛最為 其表達意見的手段，相對的這也使得島內的政治運作陷入機近要為內斗的危機。 　　　　　　　　　　　　四、結束語－－解決之道 □在年底大選之後執政黨必須交出組閣權：今年年底大選完之後，執政的民進黨在 立院的席次必然無法過半，因此，民進黨必須交出組閣權，也就是說未來再命閣員 時不能再依照其意志進行，必須依照雙首長制的精神來任命國會多數黨為其行政首 長，當然這也不是說民進黨本身沒有閣員的任命權，而是其人事權必須與在野黨共 同分配，總統退居第二線不對人事權進行全面性的主導，而是與行政院長進行協調 。 □恢復立法院對行政院長行使同意權的制度：上次修憲終止立法院對行政院長有同 意權，使得總統可以直接任命行政院長，在這樣的制度下使得行政院長變為總統的 幕僚長，但若要全然說行政院長為總統的幕僚長又不全然是，因此在這樣的憲政制 度下行政院長權力的合理性及正當性則有待質疑，因此，為強化行政院長及內閣權 力的合法性及正當性，恢復國會對行政院行使同意權實屬必須。另外對於政策上的 責任歸屬因立院既無行使同意權而閣揆又由總統任命，因此在責任的歸屬上有待澄 清，而恢復立院的同意權也是在確立責任政治。 □在總統選制上應建立絕對多數、兩輪式的選制：在雙首長制的架構之下，總統他 必須要考慮到其民意的正當及權威性，如法國第五共和憲法第七條規定總統要有絕 對多數的選票支持，其目的要強化民意支持度，并鞏固權位及形像，因此第五共和 總統的民主正統性與代表性具有一定的威望。因此，確立兩輪式及絕對多數的選制 乃是在確立總統民意的正當性。 □采取德國式“兩票制”：讓政黨及候選人同樣接受選民的考驗，使人民也可以表 達政黨的認同，使各政黨產稱內部壓力，加速各政黨內部的改造。 參考書目： 李鴻禧〔民，８６〕李鴻禧憲法教室。台北：月旦出版社。 許世楷〔民，８４〕世界各國憲法選集。台北：前衛出版社。 許志雄〔民，８２〕憲法之理論基礎。台北縣：稻禾出版社。 許志雄、蔡茂寅、蔡宗珍、陳銘祥、周志宏〔民，８８〕 現代憲法論。台北：元照出版社。 彭懷恩〔民，８９〕政治學 －比較的觀點。台北：風云論壇。王業立主編，鄭又平 等七人譯〔民，８８〕。Ｍｉｃｈａｅｌ　Ｇ．Ｒｏｓｋｉｎ　著。各國政府與政 治 －比較的觀點。台北：韋伯文化。 ※※※※※※※※※※※※※※※※※※※※※※※※※※※※※※※※※※ 【百草園】 　　　　　　　　　　　　　　　人的退化 　　　　　　　　　　　　　　　－滏陽－ 　　星期天帶孩子到公園玩，兒子看到猴山的猴子動作敏捷矯健地跳上跳下，問我 ：“爸爸，猴子和人是一個祖先，為什麼猴子上樹爬山那麼靈巧，而人卻那麼笨？ ”我說：“人進化成高級動物，智力比猴子發達多了。”兒子說：“那身體也不能 那麼退化呀！”我說：“人的身體也沒退化呀。”兒子說：“還說沒退化，看你肚 子大得連路也走不動了！”一句話驚醒夢中人，我啞口無言！由於營養過剩、缺乏 鍛煉，三十剛出頭的我就大腹便便，上三樓就氣喘噓噓，來公園玩也是在兒子的再 三要求下才成行的，剛轉了一會兒腿就邁不動了。 　　人真的在退化嗎？兒子的話引起了我的深思。 　　現在人類已進入高度文明的社會，不僅再也不用象動物那樣為了覓食、逃避天 敵而奔走，而且科技和生產力的發展使不少人告別了靠體力勞動獲取生活資料。過 少的運動使人們失去了鍛煉自己的機會，過多的營養又使肌體難以承載，特別是一 些單純的腦力勞動而又高收入者，出有車、食有魚，致使肥胖、高血壓、心腦血管 病等富貴病困擾著人們。據報導，盡管島內的平均壽命不斷提高，但生存質量和健 康狀況卻在下降，不少人生命的延長是靠著醫療手段和藥物的維持。 　　更可怕的是孩子們的生活也在不知不覺地發生著變化。記得自己小時候，經常 到地里幫助大人干活，經常在田野里瘋跑，經常到河里游泳……現在的孩子太“幸 福”了，不用說城市的孩子天天生活在鋼筋水泥之間，掙扎在題海之中，就連農村 的孩子參加勞動的也不多了，能夠瘋跑和游泳的就更少了，其原因就是現在生活條 件好了，家長對孩子太愛了。 　　馬克思說，人和動物的根本區別在於能夠制造和利用工具﹔荀子說，人要“善 假於物”。兩位聖人都對人們借助工具表示肯定，這當然是不容懷疑的。但真理前 進一步就是謬誤，當人們過份地依賴和強調工具時，就會喪失人類自己。生活條件 過於優裕，人們懶惰的天性就會充份張揚，由於過份依賴工具和貪圖享受而發生著 可怕的退化。這種退化不僅表現在體能上，也表現在智力上。現在，不用說社會化 服務使洗衣、做飯這類勞動不用動手，還有許多高科技的東西在“幫助”人們，電 腦幫人計算，汽車幫人走路，呼機、手機幫人傳遞信息，商務通幫人記憶，空調讓 人感覺不到四季的變化。曾有文章設想未來的人類的樣子，是身材矮小、頭腦發達 ，也就是體能繼續退化，大腦繼續進化。按現在一些人對電腦等智能產品的依賴， 人類大腦未必一定進化…… 　　科技是把雙刃劍，這把雙刃劍制造的各種工具，創造的安逸的生活條件也是把 雙刃劍。人們在利用它們時，時刻不要忘記自己是它們的主人，時刻拿住劍柄，時 刻不忘鍛煉和強化自己的體能和智力，千萬不要任這種退化發展下去，用自己的劍 傷了自己。 ※※※※※※※※※※※※※※※※※※※※※※※※※※※※※※※※※※ 【人生之旅】 　　　　　　　　　　　　　　　　瀟洒的丹尼爾 　　　　　　　　　　　　　　　　　－吳鼐－ 　　丹尼爾又在侃。“……那幫家伙寫著‘我深深地被美國朋友感動’。我給來一 句，‘我深深地和美國朋友打洞（俚語，性交）。’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他笑得几乎喘不過氣來，為他的“杰作”得意。他說的是頭天晚上在家里通過電腦 上中文網站看熱鬧，在ＢＢＳ（一種類似“伊妹兒”，讀者可以隨意跟貼發表意見 ，并且能看到設置）上看到有人講述了一段中國大陸發生的事情。一位美國白人男 青年自愿到貧困的大西北教英文，拿和當地教師一樣的報酬，孤身一人，一去多年 ，熱忱幫助中國人民的意愿始終如一，因為這是他的理想。大家看到這一事跡後， 紛紛貼帖子，基本意思都是“我深深地被美國朋友感動”。丹尼爾忽然想出這麼一 句調侃，非常的自鳴得意。“……哎呀，哎呀，太逗了。我這帖子貼上才一會兒， 另一個小子也跟一個，‘你有病。’哼，別跟我這假充聖人了！回家一樣得摟著老 婆ＣＢ（性交）﹔見了漂亮妞，眼睛都直勾勾的﹔看見好吃的，沒有不想吃的﹔給 他一百萬美元保証發瘋。到這里教訓我來了。” 　　沈丹年，英文名字丹尼爾，來美國已經十多年，現在在公司是個銷售部門的小 頭頭。最愿意炫耀的，是他那相當不錯的英語﹔從來不說的，是如何來的美國，在 美國到底是哪個學校畢業的，學的什麼專業﹔不到四十已開始謝頂。這是讓他現在 最擔心的事，每每對著小鏡子仔細地梳頭，遮住那已經很涼快的部份。早上來上班 時，頭發都要用吹風機仔仔細細地吹過，西裝革履、衣冠楚楚。他身材適中，五官 清秀，也確實相貌堂堂。這位不論到任何場合都極其注意儀表，坐下去時，馬上把 西服拖下，小心翼翼地挂在椅子背兒上，站起來時，必定仔細地整整襯衣，如果現 在就露出了□亮的禿頭，太讓他心碎。 　　跟美國同事們湊在一起，他是最能嘻嘻哈哈的了。見著男士都上去拍肩膀，順 口說出的玩笑話一串一串的，很是親熱。見著女士便極其的騎士風度，彬彬有禮， 幫著拎包開門。見著英文說不好的墨西哥人呢？也能說說笑笑，反正就是講下流話 唄，一起露骨地描繪公司里某個女人性特徵，或教一些中國的罵人臟話，學几句西 班牙語的臟字。又是一片笑聲。只是見了中國同事往往是教訓的口吻。 　　干活呢？最常聽他說的一句話就是，“這事不歸我管，你找頭兒去。”但頭兒 親自布置的活兒，他就開足了馬力跑前跑後，熱火朝天起來，公司里到處都有了他 的聲音，好像來了分身法。一邊干一邊講著各種笑話，頭兒聽了也得樂個前仰後合 。 　　他最輕車熟路的是操辦公司的會餐。領著几個小姑娘到附近的中國餐館和美國 餐館采購食品，把飯菜運到公司來，布置會場等等，跑前跑後、不亦樂乎。可惜公 司一年也有不了几次。你說咱們的丹尼爾到底是什麼料呀？ 　　那天公司里管後勤的白人中年婦女南茜來找丹尼爾，婆婆媽媽地說了很久，說 是希望大家不要在冰箱里放很多東西，到了周末要把個人的東西都拿走，云云。其 實是講給丹尼爾聽的。因為他總是買很多東西長時間地放在里面。丹尼爾“哼哼啊 啊”，心里煩得不得了。南茜終於走了，他忽然把手一伸，問邊上一位中國同事， “這是什麼？”那是根紅色的、卷曲的毛。而南茜的頭發是紅顏色的，可并不卷。 “這是‘那個’地方的毛。就在南茜的毛衣上，趁她不注意的時候我拿下來的。” 這也太下作，面對著他的同事不知如何做答。丹尼爾興致絲毫不減，大談男人的毛 和女人的毛的不同，各個部位的毛的不同，興致勃勃。 　　他談起性來是最毫無顧忌的。去過脫衣舞會後，閑談時搖頭晃腦談著感覺，直 言不諱。“那金發碧眼的女郎晃過來，輕輕抱著我的頭……那滋味，那滋味……真 恨不得狠狠地來一家伙……唉，親親她的奶子，嘿嘿，趕緊給小費吧……這才是真 正的女人，真正的女人……他媽的……”他又沉浸在那烏煙瘴氣、燈紅酒綠的酒吧 里。周圍的中國同事是不是想勸勸他別這麼肆無忌憚呀？別討沒趣了。你剛一開口 ，他就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好像你是多麼的虛偽，并指著你道：“誰長著什麼誰 還不知道，別跟我來這套假招子。到了美國怎麼還像在國內那麼‘皺（意思是謹小 慎微）’？” 　　早上來的時候丹尼爾在公司里忽然發現一頂女士戴的草帽，很舊，但樣子很時 髦，上面還有几朵假花。他覺得戴上會很滑稽，休息的時候便來到美國同事喜歡聚 集的小飯廳，想出點洋相，來個搞笑的“節目”。他躡手躡腳走到門邊上，剛要推 開猛沖進去耍活寶，忽然僵在那里。几位喝咖啡的家伙正在議論他，其中一位道： “……Ｄａｎｉｅｌ　ｉｓ　ａ　ｄｏｇ（丹尼爾是條狗。這句話并不是說他像個 狗腿子的形像，而是說他很賤）。”別的人都隨聲附和。 ∼∼∼∼∼∼∼∼∼∼∼∼∼∼∼∼∼∼∼∼∼∼∼∼∼∼∼∼∼∼∼∼∼∼ 　　　　　　　　　　　　　　　　“穿魚” 　　　　　　　　　　　　　　　　－狗子－ 　　“穿魚”這詞只有中國的黑龍江，甚至在北大荒才能知道是什麼意思。或許現 在北大荒的人們也不知道啥是“穿魚”，因為人一多，魚就少了，被打光了。咳， 還是讓我從頭說起吧。 　　簡單的說，就是在湖面上鑿個冰窟窿撈魚。有多少魚？弄好了几麻袋。□，這 麼容易？那以後不用種庄稼光“穿魚”吧。說得輕巧，這活也不那麼好干。几十年 前比現在冷，黑龍江省北部的冬天一、二月份經常是零下三、四十度，湖面上的冰 層有近兩米厚，一人深。你要是隨便亂刨能挖個“井”一樣的深洞嗎？ 　　首先當然是在選擇好的湖面上鑿冰窟窿。這有點像挖戰壕，先清除冰面上的積 雪，用隨身帶來的鎬和鍬刨一個一米寬几米長的溝。冰在零下几十度的時候很脆， 用鎬刨起來比較容易，刨上一陣就用鐵鍬把溝里的冰清出去。注意，溝壁一定要直 上直下，否則刨得深了，把冰窟窿刨成個“尖底鍋”就刨不下去。刨著刨著，人就 要站在溝里干了，這時你才會體會到為什麼要把溝刨好几米長，人總得有地方站著 繼續往下刨。人站在里面會不會踩破腳下的冰墜入湖中？別擔心，你不會一下子絕 望地掉進兩米厚的冰層下面喂王八的，大冬天的冰都很有韌性，冰在半尺多厚就沒 問題。 　　當你刨得冰層越來越薄時就要小心一點了。這時冰層的顏色會漸漸變深，你要 輕輕地往下刨，盡量保持溝底平面的面積，把溝底的碎冰清理得干乾淨淨，溝邊上 的冰也要清理得遠一些，至少能讓人安全地站在溝邊上。此刻很容易把冰層刨漏， 一鎬下去，下面的水立刻小噴泉似的涌。馬上，用早就准備好的破布、破棉絮什麼 的把洞口堵上。這是干什麼呀？冰層下水的壓力很大，如果不把破洞堵住，你泡的 溝里很快就積滿了冰水，那還怎麼刨？如果冰層下面有魚，能順著這個小洞鑽上來 嗎？所以你得事先預備一些堵破洞的材料。要是忘帶了呢？是呀，那可真狼狽。我 有一次去“穿魚”就忘了帶破布、破棉絮，到冰窟窿快鑿成時才想起這回事。沒辦 法，只好把我的破棉襖里的棉絮一塊塊地揪下來堵溝底的破洞，以至半個棉襖都撕 光了。“穿魚”過後，冰天雪地的怎麼回去？咳，真是“人為財死”。 　　溝底的冰層就不到十厘米啦。成了，把“穿魚”時帶來的一個大原木抱過來。 干嘛？兩個人舉起來，像砸夯一樣將原木砸向溝底薄薄的冰層。嘩啦啦！頓時冰層 被砸個五六十公分見方的大窟隆，湖水翻卷著從溝底涌了上來，會一直漲到和冰面 一樣平。如果冰窟窿里有魚馬上就可以看見，你刨的冰窟窿越長、越大，涌進來的 湖水越多，撈到的魚就可能越多。此刻你不必著急了，冰窟窿里的魚是跑不了的， 冬天魚基本處於冬眠狀態，活動能力很差，不會從冰窟窿里鑽下去。請把你帶來的 “攪撈子”－－長柄的網，放到冰窟隆里去撈吧，魚多時每網十几條半尺長的鯽魚 。這會兒你該高興得發瘋了吧？ 　　是每鑿一個冰窟窿都有很多魚嗎？大概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有時冰窟窿刨著 、刨著見了湖底的黑泥，沒見一點水，那你選擇“穿魚”的地方湖水太淺。有時好 不容易刨到一個冰窟窿，結果里面涌上來的除了清水什麼都沒有，那你選擇的“穿 魚”的地方湖水又太深。地點選擇不好，把湖面刨成“蜂窩”也見不到魚。如何正 確選擇“穿魚”的地點呢？一般地說，要選擇不通河的“泡子”－－死水湖，夏天 的時候量一下湖水的深度。然而還是有很多別的不確定因素，夏天、秋天雨水是否 大，湖里是否有很多魚，冬天是否很冷等等。 　　這里我解釋一下冬天的冷和“穿魚”到底有什麼關系。冬天如果相對暖和，冰 層就相對薄，反之會很厚。一個死水湖冬天上了凍，如果冬天特別寒冷，冰層就厚 ，沒結冰的湖水就相對少，魚就相對集中，你“穿魚”成功的可能性就大。所以我 們都選擇在冬天最冷的一、二月份去“穿魚”。 　　鑿冰窟窿非常消耗體力。我們把棉襖都扔在一邊，干得渾身冒白氣，滿頭都是 冰霜。有時一連刨了好几道大溝都沒見到魚，甚至一連好几天都毫無收獲，那真是 一件令人喪氣的事。不過你可別灰心，總會有成功的時候。當湖水翻卷著許多魚涌 上冰窟窿時，那真可以用歡喜若狂來形容。 　　一般地說，冰窟窿里的魚多是鯽魚。一次“穿魚”，涌進冰窟窿的竟是無數的 青蛙。這是北大荒特有的品種。個頭几厘米大小，黃赫色，都在冬眠。我們這些“ 知青”正在喪氣，當地人知道了如獲至寶。他們說撈到青蛙比撈到魚還要好！這麼 小怎麼吃？人家說不用開膛去肚，就洗一洗後放在鍋里隨你煮還是煎。啊？！設想 一下，煮熟的青蛙蹲在你的飯勺上的情景。可當地人說，冬眠的青蛙肚子里除了供 消耗一冬的膏油沒別的東西。也有道理，那就一閉眼，把個整個煮熟的青蛙送到嘴 里。嗯，味道不錯，特別是青蛙肚子里有卵子的時候。吃這種青蛙還不用吐骨頭， 因為那些細小的骨頭可以直接咽下去。肚子餓時什麼都好吃，我們當年在北大荒“ 上山下鄉”還能吃到什麼呢？ 　　還有一次我們刨了個沒水的干窟隆。看著湖底的爛泥正在喪氣，忽然發現爛泥 在蠕動，原來是一條條擠在一起的泥鰍。那些泥鰍大得嚇人，個個一尺多長。我們 挖了整整一麻袋。泥鰍的烹飪方法和燉青蛙一樣，對很少見到葷腥的我們來說那也 是“佳肴”。 ※※※※※※※※※※※※※※※※※※※※※※※※※※※※※※※※※※ 【游子生涯】 　　　　　　　　　　　　　　“關緊水龍頭！” 　　　　　　　　　　　　　　　－二肥－ 　　水龍頭用久了就關不緊。太座對此最為惱火，每次到廚房一看就怒不可遏。“ 這又是誰？！水龍頭就這麼滴滴答答的（漏水）。浪費！難道你們擰緊水龍頭的勁 都沒有？說了一萬遍了，耳旁風，耳旁風！”痛心疾首得不行。“你們”指誰？女 兒和我。女兒在自己房間里巋然不動，坐在計算機前眼珠都沒錯動一下，視老媽的 喊叫為一團空氣。我則一蹦多老高，沖進廚房，“這都是她（女兒）干的。到了美 國就學會了浪費！”說著把水龍頭沒命地擰緊，讓那娘兒倆甭想自己再打開。 　　我這是賭氣吧？有點兒。咱是多麼節儉、保守的“義和團”大叔，怎能和女兒 是一丘之貉？她自幼來到美國，說得不客氣點兒，已經差不離變成“香蕉（黃皮白 心，像是“洋奴”的材料）”。一見中國飯就皺眉，是“麥當勞”快餐店最忠實的 顧客，牛奶過期一天就拒絕喝，沒有飲料活不下去的主兒。哼，美國文化的屈服者 ，早已經“忘本”，怎麼想得起來擰緊水龍頭？我就不一樣了，可有時確實也有疏 忽的時候。那時我說“不是故意的”也白搭，妻子－－簡直是“慈禧”，已把我－ －忠勇的“義和團”打入另冊，罪名是“說了一萬遍了”也不聽。夸大，夸大！哎 喲，我和女兒的生活態度雖不是天壤之別，也是有很大的不同，別把我倆攙和在一 起說。然而妻子根本就懶得體察我的委屈，女兒還譏笑我是“媽媽的狗腿子”。說 得太多了，太多了，家丑不可外揚。 　　其實咱知道妻子并不是真的在乎那几滴水，而是注重節約的精神，中國的傳統 嘛。自打我記事起，我老媽就是這麼教導我的。五、六十年代就有口號“節約一度 電、一滴水、一粒米、一分錢”。那年月注意節約是正大光明的美德，歌中唱道： “勤儉是咱們的傳家寶”嘛。國家也真窮，老百姓更窮。我記得如果穿了件新衣服 去上學，穿補丁衣服的同學們都會圍著你看，自己也有點不自在，好像真成了“資 產階級”。現在您跟孩子們說這些？“天方夜譚”。 　　在我印象里，北京那時的冬天漫長而寒冷，大白菜要吃上好几個月，秋末冬初 ，家家戶戶都要買上好几百斤儲藏起來。那時家里飯桌上几乎天天是白菜。先吃“ 不吃就爛了（老媽語）”的白菜幫子，再吃個頭小的，儲藏不了多長時間的，頓頓 如此，吃到最後，儲藏的白菜不是凍了，就是爛了。這不等於吃一冬天爛白菜嘛？ 或許吧。可您怎麼能上來就吃白菜心呢？白菜幫子怎能不先吃掉呢？先把白菜心吃 了，任憑白菜幫子爛掉，那沒多少日子冬儲大白菜就報銷了，剩下的冬天吃什麼菜 ？哪有錢再去買菜？就吃一冬天爛白菜吧。要節約呀。 　　我在國內到國家機關工作時已經是八十年代。那時到了秋天機關里總要分一些 外地采購的蘋果、鴨梨什麼的，一分就是每人好几十斤。我們倆口子加上個小孩兒 一時半會兒也吃不完。水果被放在陽台上儲藏好，隔三岔五地就拿出來，把快要壞 了的，或已經壞的挑出來吃掉。不好的還沒吃完，又有一些開始要爛了。誰都會得 出結論：水果吃完的時候都不會吃到几個好的。能否先吃好的？那時國家物質生活 已經好轉很多，沒必要如此節約。當然可以，可不好的水果任其爛掉扔了？心里總 會有一種負罪感。既然如此，就甘心情愿地吃爛水果吧。請注意“負罪感”這三個 字，節約第一的概念已成為我們這些五十年代出生的人的“座右銘”，是價值觀念 的一部份。現在雖然不再為“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沒頭沒腦地自豪，但崇尚 節儉已潛移默化地融於個人意識當中。其實，這也不是共產黨長期教育的結果，中 國數千年的文化一代一代灌輸下來的。 　　在美國我見著便宜東西眼睛就放光。周末去商店采購食品，只要是減價、便宜 就拿很多。“一時吃不了，先放起來。”總這麼安慰自己，家里的冰箱塞得要爆炸 是個次要問題，冷凍下的食品并不是長期不變質的。我常常抱怨美國的肉類不如中 國的好吃，其實總是吃過期變了味兒的，甚至變質的。肚子受不了了，一通“革命 ”，絞痛，“後門”開了放水閘。活該吧，還有更嚴重的問題，周身的脂肪不可遏 制地增厚，越來越像某種植物的根莖，冠以“二肥”名副其實。為什麼還要買那麼 多便宜東西？為什麼知道食物有些變質還吃？將剩飯都裝進肚子後還自鳴得意地一 拍，“我是‘泔水桶’。”這是什麼比喻？美國是個物質極大丰富的國度這一點誰 都清楚，可我就是不自覺地有一種“土老財”心態。 　　詛咒勤儉節約？非也。其實甭管哪兒的人都注重節約。一個美國主婦見到自家 的水龍頭漏水也會過去擰緊，她可能找修理工來修水龍頭，而不是像中國的大嫂們 在漏水的水龍頭下放個大鍋、大盆什麼的接水。美國人吃水果是否會專撿好的吃？ 可沒見他們一次買好几十斤呀，而且商店的水果上都挂著薄薄一層保鮮的食用蠟， 能放很長時間。美國人會不會先吃白菜幫子？咳，這種事在中國都已成為歷史，千 方百計地把剩飯“倒進‘泔水桶’”？中國大陸的生活水平已大大提高，世界上像 我這樣的人已經不多，甭管在美國還是在中國。可為什麼大家認為中國人和美國人 不一樣呢？ 　　嗯，這大概跟中國過去一貫的窮有關。封建社會兩千年，生產力發展極其緩慢 ，人民始終為溫飽奮斗，不自覺地維持現狀，注重節約成為必然，財富要靠“愚公 移山”精神一點、一點地攢。勤儉持家嘛。可“路有凍死骨，朱門酒肉臭”怎麼解 釋？別瞎聯系，這是階級矛盾激化的社會現象，并非中國傳統的儒家思想。我們這 些中國傳統植根於內心深處的人是否會無原則的節省？話不能這麼說。崇尚節約沒 錯，但不能因此妨礙到生活的質量。常常見到、聽到在美國的中國人異常勤奮地工 作，拼命地節省，攢錢買房子、買車，終日忙碌，絕少在生活中享受，放松一下身 心。而美國人呢？“懶”！有時間就想盡辦法讓自己快樂，特別是年輕人，總是一 副慣壞了的樣子，個個債台高筑，可房子要照住，車子更要開好的，休假一天也不 能少。你會看到一家家美國人，房前後院收拾得干乾淨淨，布置得像花園，房間里 總是四壁生輝、井井有條。也許邊上還有一戶中國人，但可能草坪很少修剪，房子 也懶得修繕，進進出出的人總是匆匆忙忙，從不注意修飾打扮，男的胡子拉茬，女 的蓬頭垢面。或許大家都有不同的活法，“豬往前拱，雞往後刨”嘛。可誰能解釋 一下人到底為什麼活著嗎？ 　　“可他們美國人簡直像浪蕩公子，就知道不斷地占有，貪圖享受。”在中國人 圈子里總聽到這樣的不以為然，我也跟著隨聲附合。但正是這樣一個移民造就的民 族，從兩百多年前建國時的十三個州，經過不斷的西進開拓，越過北美中部大平原 ，翻過洛磯山脈，直抵大洋邊上的加利福尼亞，最終占據了浩瀚太平洋的中心夏威 夷，成為橫跨大陸的五十個州的海洋國家，在世界上擁有最多的物質財富……慢著 ，這到底是不是侵略？另外，物質是我們評價好壞的標准嗎？“好壞”到底有沒有 標准？這個世界上是否存在過正義？……□，水龍頭漏水會引起這麼多不著邊際的 思索。 　　夜里想得翻來覆去沒睡好，大清早把妻子推醒，希望清理我滿腦子的漿糊。她 還真給面子，興致勃勃地說著子午卯酉，忽然大叫：“我得趕緊上班！”趕緊爬起 ，隨便吃了點東西匆忙而去。刷牙時忘記擰緊的水龍頭在“滴滴答答”。 ※※※※※※※※※※※※※※※※※※※※※※※※※※※※※※※※※※ 【楓園聊齋】 　　　　　　　　　　　　我推測毛澤東不是共產黨員 　　　　　　　　　　　　　　　－老云子－ 　　我推測毛澤東不是共產黨員，是根據網上擁毛者的啟發而生。因為按理要是毛 是黨員的話，自然應與其他黨員一樣，把功勞歸於黨才對。我們知道許多黨員都說 過，沒有黨就沒有自已的話，有“我把黨來比母親”的名句。我想既然擁毛者一口 咬定功勞全是毛澤東一人的，沒有他就沒有中國，必然有其道理。我就納悶，那有 兒子跟娘爭功的道理？你想呀，要是他眼中有黨，黨的光榮就是他的光榮喲。何必 分家呢？除非是心里有他無黨。有黨無他，誓不兩立，才須要爭風吃醋嘛。要想功 勞不上繳，只有不是黨員才不犯紀律。所以我查找了一番他不是黨員或不是真正黨 員的依據，特此將一孔之見，匯報如下。 　　他參加第一次黨代會，肯定在黨了。但根據黨章上的一條規定。黨章規定黨員 必須按時自動交納黨費，三個月不交黨費者，按自動退黨處理。我雖不是黨員，但 也聽說過黨費是不許別人代交，或由秘書處理。必須本人親自交納。原因是考驗黨 員的組織觀念。是黨性表現的基本功。我是根據什麼來推測的呢？根據眾多的回憶 錄書藉，以及網上數不清的歌頌文章。沒有一個提到毛是自動按時交納黨費，這一 每個黨員必須做的事。當然即使毛澤東真的已經超過三個月未交黨費，按規定早己 算自動退黨，也沒有人膽敢公事公辦他。這可合理解釋為什麼他已退黨而仍是黨主 席的現象。他什麼事都特殊化也不是什麼稀奇事。黨章至少對他是不起任何約束作 用的。只要思想上入黨也行。可也是呀，你到是按時交黨費了，可思想上沒入黨也 是不及格不是？我想按時交黨費的反黨人士，只怕過去有，現在有，將來也會有。 他們被老毛批評為組織上入黨思想上未入黨，那他一定是思想上入黨的人了。我當 然知道，天下人誰都可以冤枉，就是他老人家不能冤枉。 　　於是我就又從思想上對照了一下黨的宗旨。所謂思想上入黨，一定是指用什麼 階級的思想入黨了。黨章規定黨是無產階級先鋒隊，當然是只有無產階級才能入黨 了。不是無產階級的社會閑雜人等，必先背叛自己的階級，與本階級意識形態划清 界線之後，方可入黨。這也是慣例。或者在入黨之後不斷與非無產階級思想決裂的 思想改造。比方說有過多次寫檢討的記錄，証明做到這一點。可是我們從回憶錄黨 史資料中，都不見有這方面的檔案材料。無從知道他是怎麼由富農份子變成無產階 級的，或者乾脆就沒變。聽說有過這麼一當子事，他要和江青相好，黨中央開會討 論不同意，因為江青歷史不清白也不清楚。他說黨要是不同意，他就不干（革命） 了。這不是表明他與黨是雇佣關系嗎？ 　　本來人民也是可以通容替他打個圓場，就說他天生就沒有封建思想，所以用不 著脫胎換骨。偏偏他自己又說出來他是馬克思加秦始皇，還要天下人喊他萬歲萬萬 歲，不喊還不行，要砸爛人頭的。這就不好辦了，這件事肯定不是思想上入黨的人 干得出來的。因為黨是反封建的，歷來的黨主席都沒有喊萬歲的傳統。所以推論出 老毛是組織上已經自動退黨，思想上也沒入黨，不算離譜之見。請放心這并不會影 響他本質上是個響當當的黨外布爾什維克。 　　那麼可能不可能行動上入了黨呢？像個黨外布爾什維克那樣子也能將就著湊合 過關呀。比方說他行動上特別對黨充滿了感情，表明他愛黨的事業，對黨員充滿階 級情，情同手足一般，可是又聽說他老愛整風。整風就是專整黨員，專整眼中有黨 沒有他的黨員。可恐怖啦，一個都跑不掉，是黨員都挨整。八年抗戰放著日本人不 打，一整就是四年呀。說是光是抓的反革命就有一萬好几千口子黨員，叫人人過關 。聽說老毛說啦，“要讓日本鬼子占領中國土地越多越好，越愛國”。共產黨員當 然不答應啦，所以要整風。一直整到日本人投降，顧不上還有不少人沒來得及整成 眼中有他沒有黨，才趕快放人出去搶地盤更重要，漏網的只好等到建國後再補課了 。後來多少年後，遇到日本首相，特別提到要感謝日本人侵華有功。我不禁要想， 他死後遇到馬克思會不會也說，感謝共產黨幫他登基有功呢？不也很合情合理嗎。 唯有他沒人整他。是不是因為他己經退黨不算黨員，就不必費事整呢，不知道不好 說。 　　他喜歡整黨員的動機也很可疑，他是富農份子，竟對要飯出身的彭德懷一貫懷 恨在心，說是兩人自井崗山就罵娘，罵了三十年。最後還是把彭德懷整死了。這不 是明擺著是階級報復嘛。大夥兒評評這是不是典型的剝削階級反攻倒算呀。還有一 位工人石傳祥也給整死了。整死的黨員多了去啦。不提啦。更做絕的事是，文革期 停止黨組織的一切活動，由群眾組織造反派考驗每個黨員夠不夠格的大笑話。而造 反派是地道的只知有他不知有黨的專業戶。這意思還不明白嗎？把黨的性質全否定 了。把黨改造成毛澤東的先鋒隊嫡系組織。像不像李登輝瓦解國民黨那樣。怪不得 天下鳩雄所見總是略同呢。 　　看來這黨外布爾什維克的光榮也不夠格啦。為了不冤枉他。還可有一線希望， 蓋棺才能定論，沒准他能在生命最後一分鐘回心轉意，申請恢復黨藉，感化大家也 未可知。愛看革命電影或小說的革命同志們，凡是共產黨員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該 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想必諸位一定背得滾瓜爛熟了。他可以喊“共產主義萬歲”或 “打倒帝修反”啦，“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啦，“我要去馬克思那里報告”啦什 麼的。也可以學孫中山說“革命尚未成功，同志繼續努力”。要不然還可以這樣說 “請把我的稿費交黨費”，我忘了他沒有交黨費的習慣，這句不可能。那就說說山 大王的行話“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也貼切。“千萬不要忘記階級斗爭”？對， “千萬不要忘記階級斗爭”最好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請接受我的入黨申請書”更感 動人。沒准大夥兒心一軟就不用秋後算他賬了。我想像不管他說什麼，一定是很政 治挂帥的那一種。可惜有記載可查的，只見李醫生記的那一句…“我還有辦法嗎？ ”…。有的書上說“我還有救嗎？”……。一連問了好几次之多。這麼一句不該是 共產主義世界觀說得出口的最高指示。至少可以換個貼金的說法。表明不想死的心 愿，“我還想繼續為黨工作”。我又忘了，他眼中沒有黨。醫務人員自然很專業的 知道他是不可救藥死定了，可還是像往常一樣對他編瞎話哄他開心，連說“有辦法 有辦法”。他老毛也一如即往聽完瞎話後，自我感覺特好，含笑到最後一分鐘。最 後勝利還是屬於他。死神也沒能戰勝過他。就這麼成為不可一世的偉人。 　　所以從最後一句話判斷，他真的不像是個黨員視死如歸。而共產黨經過他的改 造瓦解己是不知馬克思主義為何物的黨。正像李登輝把國民黨改造瓦解成不知孫文 主義為何物的黨一樣成功。如今李登輝被國民黨開除了。如果有朝一曰共產黨也把 老毛開除出黨，把被他篡奪的功勞收繳回來，我保証是不會跟著大家伙兒跌破眼鏡 的。 ※※※※※※※※※※※※※※※※※※※※※※※※※※※※※※※※※※ 【小說連載】 　　　　　　　　　　　　　　　　真情 　　　　　　　　　　　　　　　－夢霞－ 　　　　　　　　　　　　　　　　五 　　常言說好事多磨，美娟沒想到當她把與薛天亮的關系一五一十對天陽母親講明 後，老太太長時間的沉默無語比當即暴發的電閃雷鳴還要叫人難受。這不，小屋里 除了老太太手中蒲扇的搖晃聲，就只有小鬧鐘的嘀嗒聲。美娟屏聲斂氣時不時瞄一 眼老太太的臉色，隨時准備承受任何譴責和訓斥。然而老太太只是木樁般坐著，臉 上靜若止水。這使美娟很不是滋味，有一種被輕視，被涼到一邊的感覺。無奈，她 只好呆望著小鬧鐘的分鐘一圈圈地走，心里頭伴隨著也蕩起一圈圈的不安，老人能 接受得了我從天陽的女朋友變為天亮的女朋友嗎？如果老人家不贊成我和天亮的關 系怎麼辦？ 　　正在美娟胡思亂想的時候。老太太終於冒了一句話：“這麼說，你和天亮已經 商定好了？” 　　美娟一聽老太太終於開口了，便趕緊點頭“嗯”了聲說：“本來天亮要親自告 訴您的，但我覺得還是我向您老講明好。” 　　又一陣沉默後，老太太長長嘆出一口氣：“果不出我料啊，看來我是沒福氣拽 住你這個兒媳婦了。” 　　老太太這句話一出口，美娟一時不知怎麼理解，有點發蒙地問：“伯母，這話 怎麼講啊！我不明白？” 　　老太太朝美娟望一眼，起身將房門虛掩上，然後轉過身來在美娟耳朵邊摘咕一 句：“其實我不是天亮的親生母親。” 　　“什麼？”老太太的話語雖輕，但送到美娟耳中卻如晨鐘暮鼓，她瞪著眼，張 著嘴，真正是目瞪口呆地朝天陽母親望著。老太太看美娟如此驚呀的樣子，臉上生 硬地擠出一絲笑意拖長著聲調說：“美娟啦，不瞞你說，我做夢都都盼著你和天陽 快成家呀！那曉得天陽偏偏沒這個福氣，看來命里注定你是和天亮有緣啦！天亮能 找到你這樣的好女孩他該如愿了。不過，在你們結婚前，我得把天亮的身世告訴你 ，以免日後有什麼誤會怨我這當媽的沒跟你說清楚。” 　　美娟靜靜的聽著天陽母親說出的每一句話，看老人說得如此坦誠認真，不由雙 目直直地盯著老人急切地問：“天亮的身世怎麼啦，他當真不是您的兒子？那…… ”老太太把蒲扇往下一按，指指門外，然後搖著蒲扇輕聲說：“他雖不是我親生的 ，但跟親生也差不多，因為他一生下來就拜在我名下了。這話說起來就長哦，得從 解放前說起。” 　　於是，老太太便向美娟講起了薛天亮一段不同尋常的出生經歷。 　　解放前，我們一直住在離這多里的寧安鎮。這個鎮因一條路連通江西、湖南， 所以自古就是商家來往之地，鎮上的人家也多以經商為生，多半做的是山貨百貨交 易。 　　天陽他爸十二三歲時，由於父親和哥哥相繼過世，婆婆一個婦道人家實在供不 起兒子上學讀書，不得已托人做保送他去一家百貨店當學徒。三年師滿後，店東家 看他為人忠厚，算盤也打得好，就留下當了夥計。只要東家出門，還特別喜歡帶上 他聽叫（使喚）。我記得我剛過門那几年，他在家落腳的日子很少，不是隨東家去 省城定貨進貨，就是到各處客商那里催款討債。有几年店家的生意做得紅火，當夥 計的年底分的紅利也喜人，加之婆婆和我做些針線刺繡換些錢，雖然是貧家小戶， 日子也還過得殷實。唯一使婆婆不開心的，就是我進門三年多了還沒給他們薛家添 個一男半女。 　　可是自日本人打過來後，生意就難做了，特別是日用百貨卡得緊。店里進不到 貨怎麼有錢賺呢，東家只好分派夥計們四出尋找貨源。天陽父親跑了好多年生意， 對進貨門路摸熟了不少，也結識了一些生意上的朋友。所以每次出去總能搞回一些 洋火啦，肥皂啦，鹽啦這些緊缺物品，要知道這些東西只要一出手，老板就能賺大 錢啦！ 　　但在日本人槍口下跑生意等於是拿命去換錢啦！所以天陽他爸每次出門，我在 家就提心吊膽，坐臥不寧。婆婆呢，也成天在觀音菩薩面前燒香磕頭，念經拜佛， 求菩薩保佑兒子消災免難，逢凶化吉。也許真是托菩薩保佑，這樣拼死拼活跑了大 半年，天陽他爸雖說黑瘦了不少，總算沒出什麼意外，而且每次回來都能帶回一些 東西。 　　可有一次出去了半個多月，貨沒弄到，卻弄回來一個女人。 　　記得那是民國３０年的夏天，我和婆婆到鄉下躲了几天日本人的飛機剛回到家 。那天天氣悶熱得不得了，不僅人悶得直冒汗，連牆上，地上也都在冒汗。中午一 過，一層一層的烏云鋪天蓋地壓得人喘不過氣，眼看一場雷暴雨要到了。 　　我一邊收拾著屋里亂七八糟的雜物，一邊望著外面紛亂的世界，擔心這樣的天 氣，天陽他爸還不知在哪受罪呢。正想著，冷不丁屋頂上爆豆子般僻哩啪啦一陣響 ，跟著一道刺眼的白光一閃，一個炸雷炸得我七魂出竅。哎喲，那個雷炸得真響啊 ，好像把屋都炸動了。婆婆在菩薩面前不停地念著阿彌陀佛。正在我驚魂未定，膽 顫心驚之時，突然，天陽他爸裹風帶雨闖進門來，後面還跟著一個身懷六甲的年青 女子。 　　天陽父親能平安回來，我那顆懸著的心一下落了地，對那個女子倒沒在意，以 為是碰巧路過躲雨的，我拿過一張凳子讓她坐下就進內屋給天陽他爸拿替換衣服去 了。可是等我拿了衣服出來時，只見他爸對婆婆正說著什麼，接著看到婆婆拉著年 青女子左看看，右看看，特別對她挺著的大肚子笑得合不攏嘴，并一連聲說：“這 下好了，這下好了，我們薛家終於有後了。”婆婆一扭頭看我木樁樣立在房門口， 笑瞇瞇吩咐我：“王女，快去找一套乾淨衣褲讓她換上，不然涼了身子對肚子里的 小寶寶可不好。” 　　婆婆的話我聽得清清楚楚，薛家終於有後了，那麼這個年青女子……，咯□一 下，我心一緊，這才定睛朝這女子瞄了一眼。莫看她挺著個大肚子寬衣大褲的，但 她高挑的身架，秀氣的瓜子臉，水靈靈的一雙大眼睛，再加上梳的是我們鄉鎮上沒 見過的短頭發，活生生一個大美人啦！起碼在我們這個鎮上還沒見過這麼展眼的女 子。我迅速朝他爸望去，可他倒好，臉朝門望著屋外的大雨不停地用毛巾擦著濕淋 淋的頭發，明顯是有意回避我。一下子，我從頭到腳涼透了，人心真是難測啊！平 時看起來知痛知熱，忠厚老實的一個人，居然在外面搞起了野女人，而且竟瞞得一 絲風都不透，我站著呆呆地挪不動步，直到婆婆再一聲提醒我，這才昏頭昏腦進房 去找衣服。一邊找一邊淚水直涌，哪個女人情愿本來恩恩愛愛的夫妻間突然插進另 一個女人呢，可是自己進門後一直不能生育，而這個女人一進門就給盼孫心切的婆 婆送了個快要臨盆的娃娃，這對人丁一直不旺的薛家不是雪中送炭啦！我又能說什 麼呢？看來，不管多恩愛的夫妻，不能生孩子的女人終究要遭冷落的，何況這個女 子又這麼年青，這麼如花似玉的好看。唉，也許是上天也悲嘆我命苦，那天的嘩嘩 大雨直下到後半夜才漸漸打住。 　　做晚飯時，我悶頭不語，迷迷糊糊將飯菜端到桌上就推說身子不舒服要回房去 。婆婆卻一把將我拉到她身邊坐下，笑著打園場道：“今天家里添人進口也算喜事 ，老二，你這事雖說辦得有些欠妥，但現在人既然進了家門，也就是我們薛家的媳 婦了。我們雖是清貧小戶人家，但一家人一直過得和睦順氣，我這當婆婆的從來是 把媳婦當女兒待，媳婦呢對我也孝順。”婆婆說著還笑瞇瞇望了我一眼。然後又對 這女子笑笑，問天陽他爸：“老二，這閨女叫麼名字？”天陽他爸一直在悶頭吃飯 ，聽婆婆這樣問，忙停住筷子朝女子木木望了望，女子臉紅紅的趕緊答道：“我姓 南，叫淑慧。”婆婆記不來這名字，就笑笑說：“雖然今天我們是初次見面，但看 來還挺投緣，以後我叫你南女吧。如今老二有了你們兩房媳婦，還望你們今後要以 禮相待，和睦理家，常言說家和萬事興啦。”婆婆又捏了下我的手：“王女呢，你 年紀大几歲又是先進的門，按理是姐姐，南女呢當然是妹妹羅。” 　　婆婆的話剛一落音，女子就站起身朝我甜甜叫了聲“大姐”。俗話說伸手不打 笑臉人，她這一聲大姐叫得我心一軟，再加上我本來就不是愛妒恨的人，也就朝她 點下頭說：“快坐下吃飯吧。”因我們小鎮上出嫁的女子都不興叫名字，後來我就 叫她南妹了。吃過夜飯後，婆婆把她的住屋讓了出來，我趕緊把婆婆的鋪蓋往我房 里抱。婆婆卻把手一攔說：“那象麼回事啊！把灶屋邊放雜物的偏屋清理一下搭張 鋪就蠻好。” 　　等一切安排就緒已是後半夜了，我剛要關門睡覺，天陽他爸不聲不響推門跟了 進來。我賭氣說：“你不到隔壁房里去到我這房里來做麼事啊！”他嘴一咧摸摸頭 ，然後將我拉到床邊坐下，捏緊我的雙手“你聽我跟你說，”我一把甩脫他的手背 過身，喉頭緊哽道：“我不要聽，人都進了屋了，快要給你們薛家添人進口了還聽 你說麼事啊！”“你不聽我說明原委也沒法子，我知道把她帶回來你一定不高興， 我也是看她實在可伶才幫她的，可是沒想到弄到這個份上，象一塊□粑粘在身上甩 不脫。”說著他硬扳過我的肩膀開導我說：“不過話又說回來，一個身懷六甲的孤 身女人在這兵荒馬亂的年頭，叫她一個人在外面怎麼活命呢？權當我們是做一回好 事吧。你有什麼怨氣委屈都朝我發好了，千萬不要悶在心里，那樣會悶壞身子的。 ” 　　說實話，一個女人肚里有苦水也只有向自己的男人倒啊，盡管這個男人又帶回 一個女人。我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我能有什麼怨氣，要怨只能怨我沒有福氣給 你們薛家添續香火……。”我一句話沒說完，天陽他爸一把捂住我的嘴，用手抹去 我臉上的眼淚定定地看出著我說：“快不要說這喪氣的話，我不會因為她冷落你的 ，我會對你好的，我們都年青，我就不信你生不出孩子來。” 　　我還能說麼事呢，我的心一下又軟了，為了養家糊口，他成年提著性命在外面 跑，這次回家來人都快成野人了。想想做個男人也真不容易，我又何必自尋煩惱去 分地的心呢？還是婆婆說得好，家和萬事興，特別是我們這樣的清寒小戶人家，除 了求菩薩保佑無病無災，平安渡日外，還有什麼可爭的呢？ 　　第二天，天陽他爸又要出門，他說上次出去碰到日本人的飛機到處亂炸，去提 貨的地方炸成了一片火海。這次得想法子找另外的地方探探門路。我勸他過些日子 再出門好了，他一邊把貸款往腰上扎一邊沖我笑笑說：“呆在家里怎麼行，一家人 喝西北風啊。我尋思日本人在這里炸了這一陣子，再會轉到別的地方去炸。”臨出 門時，他摸著我的肩頭寬慰我道：“你不用擔心，我有菩薩保佑不會有事的，你在 家把媽和南女照顧好就是了。” 　　一晃南妹進門快一個月了，她的性子挺隨和，話語也不多，遇什麼事開口都是 一聲一個大姐地叫，所以一月下來，我們也真有點象親姐妹了。至於她和天陽他爸 的事，她不說，我從不問。只是從婆婆與她拉家常時知道她確實是個苦命人，家里 遭了災又投親不著，如果不是天陽他爸好心幫了她，差一點被人騙買到窯子里去了 。 　　立秋後的一天早上，南妹的肚子一陣陣痛起來，婆婆是過來人，知道她要臨盆 了。可是天陽他爸出外還沒回來，沒法子，我只好邁著一雙小腳去鎮上請接生婆。 　　生孩子是女人最難過的一道關啦！老話說兒奔生，娘奔死。南妹從早上折騰到 中午，人痛得大汗淋淋，可肚里的娃娃就是不出來。我沒見過這陣勢，心里怕得很 ，可接生姿卻象沒事樣坐在床鋪邊的椅子上說笑話：“生孩子就是要痛，這還沒到 火喉，要痛到翻江倒海，叫爹叫娘就快了。” 　　大概又是一陣痛襲來，南妹一把抓住我的手，哎喲，這一下象是抓進我肉里去 了。恰巧在這時，本來亮朗朗的天不知怎麼越來越黑，不等人回過神，整個屋子就 黑得不見五指了。南妹氣喘吁吁地問：“大姐，怎麼我一點亮都看不見？我是不是 要死了？” 　　我雖然也怕，但還是拍拍她的手安慰說：“你好好的怎麼會死呢，大概是烏云 把太陽遮住了，要變天下雨了吧。”不料接生婆冒出一句駭人的話，“哪是變天羅 ，怕是鰲魚眨眼吧！哎喲喲，弄不好要天翻地覆哦！這個鬼世道，日本人不讓人活 ，天也要收人啦！作孽喲，這個娃兒怕要見不到天日了！” 　　正在接生婆驚驚咋咋時，婆婆托著個紅燭台進屋來唬了接生婆几句：“你呀， 莫把我媳婦嚇壞了，這種事我年青時遇過一次，一會兒就會好的。”說著將燭台放 到床邊的柜子上，順手摸摸南妹的額頭打氣說：“莫怕，痛過几陣娃兒就下來的， 王女，你把她扶好，我去沖碗糖水給她補補氣力。” 　　婆婆的話說得又輕巧又鎮定，我也心定了些。接生婆雖然仍打著哆嗦，好在她 沒丟下產婦去逃命，也許她是想過來了，真要是鰲魚眨眼大翻地覆的話，她跑到哪 里也是活不成。 　　黑鍋樣的天不知罩了多久，突然南妹尖叫一聲哎喲，我趕緊推了推接生婆：“ 婆婆你看是不是娃兒要出來了？”接生婆被我一推，才如夢方醒哆哆嗦嗦端過燭台 一照，也不禁哎喲一聲，將燭台往我手里一塞，卷袖捋臂，她剛一把手伸到南妹腹 下，一個胖乎乎的紅肉球就托在她的手上了。緊跟著一聲娃兒的哭聲沖破屋頂。“ 哇！哇！”好響亮哦！我撐著燭台望著娃兒肉球樣的小手小腳蹬著，划著。說來也 怪喲，就在他一聲接一聲的哭聲中，突然眼前乍然一亮，漆黑的屋子射進一束光來 。接生婆托著娃兒咯咯笑個不停，口中念念有詞：“天神顯靈，天神顯靈啦！虧得 這童子一聲大哭才把鰲魚哭醒了，哭睜開了眼了！”她把手往娃兒小腿中間一摸， 又喜滋滋自言自語道：“我一猜就知是個男娃，只有男娃才有這樣大的聲氣哭。” 隨即便沖門外喊一聲，“薛婆婆，恭喜你呀，你得了個胖孫子了！” 　　其實，一聽到娃兒的哭聲婆婆就丟下木魚，一連聲的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守在了 門外。接生婆將洗好包好的娃兒往婆婆手里一送打著哈哈笑道：“薛婆婆，你這孫 子將來一定大福大貴呀，來到人世的第一聲哭就把天哭亮了。哎喲，我接了這麼多 年的生，今天才碰到這樣稀巧的事，一個小娃娃救了一世界人。不然啦，鰲魚迷迷 糊糊把身子一翻，我們不都成肉醬了哇！哈哈哈。” 　　接下來，隨著接生婆四處傳播，滿鎮的人都知道薛家娶小生子的事了。一些街 房近鄰都爭著要看看這個把天哭亮了的娃兒長得麼樣，是不是象哪吒或賈寶玉有什 麼與眾不同的地方，還有些人傳播說這娃是天神下凡來搭救眾生的。每當聽到這些 謠傳和恭維話，婆婆總是連連作揖說：“不敢當，不敢當，只不過是觀音菩薩看我 心誠顯靈所至，要謝就謝觀音菩薩吧。” 　　後來我常提起這次鰲魚眨眼的事，天陽說這是迷信，麼事鰲魚眨眼啦，鰲魚翻 身了，其實是……，哎喲他說的新名詞我記不得。 　　美娟從中插話道：“是日全食吧。” 　　對對對，是這詞，可當時我們小鎮上的人哪個懂得這些學問呢？ 　　差不多五六天後，天陽他爸才從外面回來。一進門婆婆就把娃兒抱給他看，“ 老二，看你的兒子長得多喜人，圓頭大腦的，比你可好看多了。這娃兒象娘。老話 說兒子象娘有福氣。” 　　我以為他爸會笑咧嘴接過娃兒抱一抱，可是他的眼睛只朝婆婆□了□就悶頭喝 自己的茶，臉上木板一塊。婆婆挨著兒子坐下，把孫子出生的經過從頭至尾又講了 一遍，說完，笑瞇瞇對著孫子咂咂嘴：“老二，這娃兒還沒名字呢，快給他起個名 字吧。”可他爸卻嗡聲嗡氣丟出一句話﹔“叫南女給他起吧。”婆婆挖了兒子一眼 ，臉一垮說：“南女可一直等你取名字的。”天陽他爸只好朝婆婆一笑，托著茶杯 想了想，“既然眾人把他吹得那麼神，一出娘胎就把天哭亮了，就叫天亮怎麼樣？ ” 　　“天亮，這名字好。”婆婆高興地贊同著，百看不厭地望著孫兒講：“這孩子 一付富貴相，說不定將來會給我們薛家帶來好運的。” 　　天陽他爸卻一語雙關說：“運不運我倒不在乎，如果這娃真有點神的話，就帶 個弟弟來與他做伴吧。” 　　嘿，說來也真靈，沒過三年，我真的有身孕了，真的給天亮生了個小弟弟。婆 婆高興得又是燒香又是拜菩薩，天陽爸更是喜得不得了，給孩子取名字時，他附在 我耳邊悄聲說：“這回蒼天有靈，總算把陽光照到我們薛家了，給娃取名天陽你看 如何？“我一聽這名字蠻好，天亮天陽叫起來不僅響亮，而且恰象排排走的一對親 兄弟，這當然是後話。我要說的是，給天亮取好名字後，婆婆又朝天陽他爸一笑： “老二，我們雖比不了大戶人家，但規矩還是要仿一仿的，我想讓天亮歸在王女的 名下，以後叫王女叫媽，叫南女叫姨。” 　　當時我一聽直擺手，不行不行。我雖生不出兒子，但也從沒想過要去奪別人的 兒子。天陽爸也不贊成婆婆的主意，將茶杯往桌上一擱：“娘，何必仿大戶人家的 規矩嘛，娃是誰生的，誰就是娃的媽。”可南妹卻連忙在她房里應聲道：“娘，就 按您老說的辦吧，只要大家對這娃好，叫媽叫姨還不一樣啊！” 　　美娟聽到這里，忍不住截住天陽母親的話問：“這個姨是不是去年中秋節我見 到的那位姨呀？” 　　老太太扇子一拍說：“正是，現在你該明白去年給天亮相對象時，我為麼事要 請她來拿主意了吧，她才是天亮的親生母親啊！” 　　美娟不覺忘情地說道：“沒想到天亮的出身這麼有傳奇色彩，真可以編一個故 事了！”“故事還在後頭哦。”老太太搖晃著扇子又講起來。 　　俗話說，人怕出名豬怕壯，過去舊社會有錢人家納妾討小是常有的事，可像我 們這樣的小戶人家居然也娶小生子，這件事不免被一些人傳得風一陣雨一陣的了。 好些人在嘀咕天亮一出娘胎把天哭亮的奇巧事，同時也在播弄一些閑言雜語。一些 跟我家關系好的街坊贊嘆說是觀音菩薩看婆婆吃齋念佛心誠，才送了這樣好的媳婦 和孫子為薛家傳後﹔有些討不著媳婦的人家既眼饞又嫉妒說這真是懨人出豹子，賴 漢取花枝﹔更有一些爛舌根的說什麼南妹是天陽爸從妓院買回的下賤貨，那個把天 哭亮的娃還不知是哪個嫖客種下的野種。他買回來傳宗接代的，因為薛老二是個只 開花不結果的癟谷子。這種難聽的謠傳直到我生下天陽後，這些無聊的人才啞了口 。 　　可是事隔多年後，解放初划階級成份時，風波又起。 　　一開始，我們家的成份定的是店員，店員屬工人這一檔，是好成份啦。但有些 成份定高了的非要跟我們家比，說什麼薛老二養著東宮西宮能定店員，我們為麼事 不能定店員？連天陽他爸的店東家也不服氣。東家娘子跑到工作組一把鼻涕一把淚 哭訴，說他們開這個店是多麼不容易，成天勞心費力，對店里的夥計是憑勞力付工 錢，年底有了紅利都是大家分，怎麼就剝削成了資本家呢？工作組的同志耐心給她 講划定成份的有關政策。說你們家有房子有地，還雇用了几個夥計，這都是鐵板釘 針明擺著的。東家娘子看哭訴沒用，只得泱泱而回，可她在臨出門時卻丟給工作組 一句話：“早知今日，大不該開這個店，象薛老二那樣把錢拿去買小老婆生兒子多 好，不知這資本里頭，小老婆算不算資本？” 　　這樣一來呀，工作組的干部們也議論起這件事情來了，大多數說這戶人家沒房 子沒地，男戶主一直給人賣工，定店員不會有錯﹔也有少數干部說呢，鎮上有不少 人反映說既然討得起兩個老婆的人能定店員，我們只有一個老婆的人為麼事不能和 他比？說真的，那見過一個窮店員能討上兩房媳婦的？這家成份是不是要重新核實 。 　　說到這里，天陽母親用蒲扇擋住嘴，朝美娟壓低聲調說道，你是知道的，這家 庭成份可不是一件小事啊！一旦被划成資本家、地主。全家老小那可是一輩子難穿 頭啊！ 　　天陽爸向來是個謹言慎行之人，他知道這個風後，整日悶頭不語。當時婆婆已 經過世，我又怕見生人，所以也只能干著急。沒想到一天南妹擱下針線突然說：“ 大哥，大姐，如果是因為我要改動這個家的成份，我去找工作組把話說明白，我并 不是大哥花錢買的，我是為報答大哥救命之恩情愿跟著他的。小老婆怎麼了，小老 婆也是人啦，我不能由著那些無聊的人胡亂糟賤我，糟賤大哥大姐這樣的好心人。 ” 　　我不知南妹去沒去工作組。只是過了兩天，工作組一位姓殷的女干部帶著個年 青姑娘到我們家來坐了坐。問了我一些事情，還到南妹房里談了好半天，末了又到 左鄰右舍去訪了訪，最終我們家的成份仍按原定的沒動。多虧這些工作組的干部主 持公道啊！不然，天亮怎麼能參軍，天陽又怎能麼能上北京的大學喲！ 　　“天亮知道姨是他生母嗎？”美娟起身倒了杯茶遞給老太太問。老太太喝了口 茶應道：知道，天亮雖然喊我喊媽，但他畢竟是他姨奶大的呀，母子連心啦！小時 候不說，就是他參軍後每回探親，到家之前必先到姨處住兩天，回部隊時也要去告 辭一聲，他對姨的感情其實比對我深。 　　老太太講到這里，將茶杯往桌上一放，身子湊近美娟耳邊又輕聲嘀咕一句：只 是他特別不愿世人知道姨是他爸的小，更怕外人知道他是小老婆生的。 　　“為什麼？”美娟不明究理問。 　　因為小時候為這受的欺侮太刺他的心啦！ 　　天陽母親又回憶起來。 　　天亮天陽自小就要好，特別是天亮，事事知道讓著弟弟，護著弟弟。天亮手巧 ，什麼風箏啦，小木船啦都是自己做，玩的時候也是先讓著天陽，鄰居們都夸他乖 巧、懂事。到天陽上學時，有天亮一路做伴，省去我們大人許多的擔心。 　　可是有一天倆人放學回到家時，我和他姨一下子都瞪直了眼。只見兩個娃象從 爛泥溝里爬出來一樣，頭上臉上糊得象個戲台上的包公，身上的衣服撕得象飄帶， 書包和書也撕爛了。我和他姨趕緊丟下正在給人縫做的衣褲，一人拉一個，先把他 們的衣服剝光，再給他們通身一洗。我看天陽還好，只是臉上擦破了兩處皮。可天 亮的頭上，手腕上卻青一塊，紫一塊，額頭上還鼓起一個大紫包，看了叫人真是心 痛。為弄清原由，我和他姨象二堂審子樣問他們是怎麼回事，嘿，這兄弟倆倒好， 就象戲中的沉香和秋兒。問天亮，天亮小胸脯一起一伏，嘴巴緊閉就是不吭聲。問 天陽，他也耷著個腦殼不語。見問不出麼事，我不由氣打一處來，抓起把掃帚對著 天陽屁股就是一掃帚。 　　因天陽自小長得單薄，平時誰都舍不得打他一下。我這一掃帚打下去，他哪吃 得消，蹦地一下捂著屁股大哭起來。我正要打第二下，不料天亮一步跳過來用身子 擋住天陽，□著個小腦殼，嘴一鼓：“媽，你要打就打我吧，是我在學校跟人打架 才連累天陽也挨打的。” 　　他姨一聽這話，本來心疼兒子的她，氣得聲音直打顫：“你這死鬼，跟你說過 多少遍了，上學要好好讀書，你倒好，翅膀稍硬點就跟人打起架來了，你是越長越 縮回去了是吧，你的手是長痒了是吧。”愣不丁她抓起手邊裁衣服用的木尺照著天 亮的手腕就是一下，天亮的手腕即刻就暴起一道紅埂。當她的尺子第二下快落下時 ，我一把將天亮拉到我身後，恰在這時天陽他爸正好從外面進來，見狀沖過去猛地 奪過南妹手中的尺子打雷樣的吼一聲。“你們還要不要這娃活命了！外面挨了那些 小混蛋的欺侮還不夠，回到家你們當娘的還不依不饒，你們不心痛，我看著心痛啊 ！”吼畢，把木尺狠狠往地上一甩，一把將天亮拉進懷里，一邊摸著他身上的傷， 一邊喉頭打哽道：“娃，爸都知道了，是爸不好，是爸沒用，讓你受苦了。” 　　天陽他爸平時在娃兒面前總是話語不多，象今天這樣動心動肺的樣子還重未見 過。如果是一般的娃兒，早就撒在大人懷里大哭起來，可是天亮此刻卻昂著頭，兩 個眼珠子直瞪瞪地望著他爸問：“爸。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兒子，他們為麼事都罵我 是小老婆生的野種，什麼是小老婆，小老婆是壞人嗎？” 　　天亮這几句話象一通鼓，把我們三個大人都捶懵了。他爸一時不知怎麼回答兒 子才好，便望望南妹，南妹本來正為兒子遭欺負又心痛又氣得淚水漣漣，沒想到小 家伙硬梆梆沖出這樣一番話來。常言說童言無忌，可親生兒子的這几句童言卻好刺 她的心啦！我真不明白一些人為麼事總這樣輕看南妹，連小孩子都把這當成口頭彈 罵人。她一時受不了這樣的刺激，一扭身捂著嘴跑回她房里去了。 　　他爸木木地望著南妹的背影，好一會兒才深深嘆口氣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然後 又把天亮拉到面前，輕輕揉著他額頭上的腫包，邊揉邊訓導兒子說：“以後再不許 說這樣的渾話，你是你姨生的，你姨養的，你姨是這世上最賢慧，最好最好的…… 。”本來他爸是想安撫安撫兒子，那曉得天亮突然象頭發怒的小獅子，舉起一雙小 拳頭直向他爸胸前捶去，這捶邊發瘋地吼起來：“那你為什麼要她做小老婆？為什 麼？為什麼？我不要姨做小老婆！不要！不要！”吼畢，這才一下扒在他爸懷里哇 哇痛哭起來。那哭聲真是驚天動地喲，我的心都被他哭痛了。看樣子他是不止一次 遭這樣的辱罵了，記得他剛上學時就曾問過我麼事叫小老婆，我當時不在意搪塞過 去了。不過，他終於把在外面受的委曲，受的欺負一股腦向他爸哭出來了，謝天謝 地，小孩子的城府能有多深呢，只要哭出來就會沒事的。 　　他爸一邊拍著他的後背，以便他憋著的氣好吐出來，一邊揉著他額頭上的包， 眼睛紅紅的自言自語道：“哭吧娃，哭出來就好了，哭出來心窩就舒坦了。” 　　父子倆就這樣抱著一直等到天亮哭累了，哭聲慢慢收小了，他爸才把他從懷里 扶起來，捧起他的小臉親了親後，強裝笑臉點撥兒子道﹔“天亮，你姨就是你姨， 你娘從來就不是小老婆，別人不管說麼事你不要去聽，只要我們一家人好就行。” 但天亮仍撅著嘴，抽著氣哽咽著頂他爸一句：“我不要聽，以後不管哪個再罵我是 小老婆養的，我非跟他們拼了不可。”說著，兩個小腮幫子還咬得鼓鼓的，小拳頭 也捏得嘎嘎響。 　　正是天亮這一通猛鬧，我們才決定牽移搬家的。 　　那天晚上安頓兄弟倆睡下後，他爸把我叫到姨房里。我們進去時南妹仍臉上挂 著淚呆坐在床上，我就先勸了她几句，隨後天陽他爸才說：“今天這事看起來是借 懵懂頑童使絆子鬧事，其實還是定成份時留下的過節。今天纏著天亮打架的有几個 是鎮上成份定得高的人家的孩子，其中領頭的就是我們東家的小兒子。” 　　“噫，你是怎麼知道的？他那麼大了，已經快１５歲了，天亮怎麼打得過他喲 ，這些促狹死的。”我不由氣急地罵起來。 　　他爸說：“是南貨店的張師傅告訴我的，他說這伙孩子一共有五六個，他們先 是跟在天亮天陽後面罵一些難聽的話，後來又扔起小石頭，天亮氣不過撿起石頭回 扔過去，不料石頭砸在了一個小子的腳上，這樣他們乘機一哄而上，圍住兄弟倆拉 的拉，扯的扯，七嘴八舌喊著打死這個小老婆生的野種。開始天亮還與他們交了几 手，後來就被這伙小子按在了地下，天陽過去幫忙，他能有麼用哦。張師傅是路過 學校門口碰到的，不是張師傅上去扯開，天亮還不知會被打成麼樣。他一告訴我孩 子遭打的事，我立即丟下賬本趕了回來，沒想到一進門正遇上你們不問青紅皂白拷 打孩子。唉，看來這個鎮子是難住下去了，鎮子只這巴掌大塊地方，人與人抬頭不 見低頭見，為了孩子能安心上學，我明天就出去托熟人找地方搬家。反正我們在這 里又沒有什麼祖業，再說，憑我這店員的身份到哪里還怕找不到一碗飯吃，你們看 麼樣？” 　　“還看麼事喲，搬！”一聽他爸說完兄弟倆挨打的經過，我氣得牙根直咬，“ 要搬就搬遠些，免得這些瘟神又跟著使壞。” 　　他爸問南妹的想法，南妹長長嘆出一口氣說：“這地方的人愛把芝麻大的事說 成簸箕大的花，再住下去我也難於見人了，搬動一下也好。”她扯起衣角擦了擦眼 淚，接著又補一句：“不過搬到新地方後，我想一個人單獨過。” 　　“單獨過！為麼事啊？”我一聽這話，好吃驚！ 　　“為了天亮，”南妹抬頭望了一眼我和他爸，語氣平靜地說：“搬到新地方後 我還和你們住在一起，我這個小老婆的身份不又要帶到新的地方去？看得出，天亮 的性格剛烈得很，他一天大似一天，一天懂事一天，他要讀書，要謀事，將來還要 娶妻生子，我希望他能在這個世上堂堂正正做個男子漢，所以，我不愿他將來因我 而被人輕看，我不在乎什麼名份，只要你們對天亮好，只要天亮心里有我這個媽就 行了。”說著說著又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這就是女人的命啦，只要為娃好，割肉都舍得啊！ 　　看到南妹傷心的樣子，我心里也不好受起來。在常人看來，一個家里難容兩個 女人。可我和她這十多年共吃一鍋飯，共喝一鍋水，她的兒子我疼，我的兒子她愛 ，從來沒拌過嘴，扭過筋。更不存大小老婆之分。美娟，說句不怕你見笑的話，天 陽他爸真如他許的愿那樣，不僅沒有因南妹進門冷落我，對我反而比以前更體貼， 甚至連過夜都是在我屋里的時候多。南妹呢，她對天陽他爸總是大哥前大哥後的叫 ，不知情的人還真以為是和我們一起過日子的姨妹子呢。他爸出外跑生意時，我們 倆個女人帶兩個娃，再抽空給人縫些衣服或繡些嫁貨，彼此連心得很。你想想，這 樣一個合心合意的人忽然要單獨過，我怎麼舍得她分開呢，於是我就大聲大氣唬了 她几句：“你說得倒輕巧，這一家人的情份說割就割得斷啦，你狠心舍得下天亮， 天亮可舍不得你喲，你怎麼能跟小孩子嘔氣呢！” 　　姨趕忙聲言道：“大姐，我確實是為了天亮才走這一步的。其實，我何曾舍得 你們呢，我只想單獨立個戶，這樣在名份上我就不是大哥的小老婆了哇！” 　　我還想勸勸她，不料天陽爸手一攔說：“這按他姨的意思辦吧，搬到新地方一 切從頭開始。現在是新社會，世界太平，她也該在這個世上堂堂正正做個人了。” 　　“那姨後來真的分出去過了？”美娟插話問了一句。 　　要說分也沒特意分去分，自自然然的姨就跟著另一家人家去過了。 　　我們搬到這里沒几天，南妹和我上街時碰巧遇到了以前來過我們家的那位工作 組的殷同志。這位殷同志可是位好人啦！一點官架子也沒有，見到我們就象老熟人 樣拉起了家常，并且關心地問我們有什麼困難沒有。搬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新地方 哪能沒有難事呢，可我們與她無親無故的，再說他們當干部的人又忙，怎麼好去麻 煩她呢，所以我只是笑笑沒開口。南妹卻趕緊湊上去說：“我想找個事做，不知殷 同志能不能幫忙引個線？”殷同志聽南妹說要找事做，當即爽快一笑：“現在就有 一份事，但不知你愿不愿干？”南妹說：“只要我做得來，苦累我都不怕。”殷同 志說，“我正要請一位保姆，你愿意來嗎？” 　　南妹一聽是殷同志請保姆，一口應承道：“愿意，愿意。”殷同志又問我的意 見。我能有麼意見呢，到這樣的干部家里當保姆不比給人洗衣縫衣強多了哇。就笑 笑說：“只要南妹愿意就行。”於是殷同志快人快語對南妹說：“那你現在就跟我 去家里看看，如中意，希望你盡快來上工。” 　　長話短說吧。我們是５３年搬到吳州縣城過老歷年的，姨在這位殷同志家做保 姆一晃快２０年了。文化革命前，殷同志一直是衛生局的領導，她丈夫的官也不小 ，夫妻倆從縣里一直升到省里。把姨也帶著一道升。姨不僅幫他們帶大了三個娃， 而且把個家也料理得井井有條。殷同志夫妻倆是北方人，對人不曉得几寬厚和善， 那些年他們家一帆風順的時候，正是我們家困難的當口。天陽爸忽然得了肝病，兩 個孩子又要上學。家里經常是靠姨的工錢解燃眉之急。天陽爸去世後，姨更是這個 家的支柱。每月的工錢一分不留寄回來，就是天亮參軍了，每當逢年過節仍給我寄 錢。她說她在這家吃穿不愁，留錢也沒哪里用。那些年如果不是姨幫襯，光靠我給 人帶小孩這几個錢，我和天陽怎麼過得來喲！ 　　可是文化革命以後，這一家人就遭殃羅。殷同志的丈夫挨不過游街批斗跳了江 ，殷同志呢。到現在還在“五七干校”勞動改造。三個孩子中，大的下放農村了， 兩個小的還在上中學，現在這個家全靠姨撐著。所以自文化革命後姨難得回來一次 ，你想想，她一走，那几個孩子不就放了孤雁啦！俗語說得好啊，安樂尋常，事無 絕對呀！哪個又能算到目已將來麼樣呢。所以我們做人總要有點良心，不能人家得 勢的時候去巴結、占光，一旦人家倒霉落難後就躲得遠遠的。 　　也許南妹與這家人是前世有緣吧。她現在已經把這個家當成自己的家了，不僅 盡心盡力照顧這几個孩子，還要倒貼錢保証她們吃飽穿暖。她原有的一點積蓄貼完 後，現在天亮還時不時要周濟她一把呢。 　　老太太端起茶杯咕噥咕噥喝了几口水，然後語氣舒緩地說。“常言道一家人不 說兩家話，美娟啦，我看你是個明事理的閨女才對你講這些的，我沒別的意思，只 望你以後好生相待姨，姨這輩子活得不容易呀！”說著，老太太伸過一只手在美娟 的手腕上拍了拍，似要把几多的感情，几多的信賴都托付在這不經意的動作中。 　　隨後，老太太起身走到木箱前，把箱蓋上的東西往小床上撿，看樣子是要開箱 拿什麼東西。 　　美娟坐著沒動，兩眼呆望著天陽父親遺相出神。如果不是剛才老人家這一番言 語。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鏡框中這位消瘦、文弱、有著一雙憂郁眼神的父親一 肩能擔兩房女人的責任。是啊，一個普通店員工人竟有兩房妻室，不管說給誰聽。 都算得上是奇聞啦！ 　　這時，天陽母親已從箱中取出一個布包，展開一條花格手絹：“美娟，雖說當 今這年月提倡移風易俗，喜事新辦，但當添置的物品家具總是要添置一些的，我這 當媽的也沒多大能耐。這３００塊錢你拿去買點什麼吧。” 　　面對老人家托過來的一雙手，不知何故，第一次隨薛天陽踏進這個家的情景驀 然再現。一想到薛天陽，一股欠疚之情不覺涌上心扉。當初是因薛天陽才進到這個 家門的，然而，緣份卻把自己和薛天亮牽到一起。自己近來又常常回想起那個奇特 的夢，夢中的薛天陽突然被茫茫霧海吞沒不知去向，不就應驗了如今長年信息不通 ，不見人蹤的情形嗎！也許我和他命中注定無緣才從中冒出個薛天亮來，而天亮的 身世又是這樣不一般，好不令人同情，令人愛伶。還有這位慈眉善目，心地寬厚的 老人，原以為她知曉我和天亮的事情後，會鄙視冷落自己，沒想到老人家不僅沒給 半點臉色，還如此熱心為我和天亮的婚事操勞起來。不是生母又怎樣，只要能相容 相助，相親相愛就行。我嫁一個天亮，居然得兩個婆母，這也是天賜的福氣呀！於 是美娟一把握緊老人的雙手說：“伯母，您老放心，我一定會好生相待姨的，也決 不會見外您老，這錢您老先收著，等天亮回來後再作安排吧。” ※※※※※※※※※※※※※※※※※※※※※※※※※※※※※※※※※※ 　　本期　責任編輯：寒　星　　　　　　　　　　　　主　編：墨　雨 　　　　　校　　對：幼　河　　　　　　　　　　　　副主編：陸建平 　　　　　ＰＳ制作：夏　冰　　　　　　　　　　　　　　　　澤　熙 　　　　　網絡發行：夏　冰　　　　　　　　　　　　　　　　安上楓 　　　　　訂閱快遞：夏　冰 　　　　　讀者服務：墨　雨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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