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二零零二年五月十七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三四六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０２０５Ｃ） ∼∼∼∼∼∼∼∼∼∼∼∼∼∼∼∼∼∼∼∼∼∼∼∼∼∼∼∼∼∼∼∼∼∼ 【楓華論壇】政治法輪功，宗教法輪功，氣功法輪功　　　　　　　　老　葉 　　　　　　美中戰爭的理論依據－－ 　　　　　　　　《強權政治的悲劇》介紹與分析之二　　　　　　　危　言 【百草園】　英美人的讀書世界　　　　　　　　　　　　　　　　　澤　熙 　　　　　　台灣之行（二）　　　　　　　　　　　　　　　　　　中　貞 　　　　　　蒂莫西（ＴＩＭＯＴＨＹ）　　　　　　　　　　　　　邱　垠 　　　　　　“我就是會整人。”　　　　　　　　　　　　　　　　柯　楠 【楓園聊齋】素質　　　　　　　　　　　　　　　　　　　　　　　曹　興 【小說連載】水妖（四）　　　　　　　　　　　　　　　　　　　　立　群 ※※※※※※※※※※※※※※※※※※※※※※※※※※※※※※※※※※ 【楓華論壇】 　　　　　　　　政治法輪功，宗教法輪功，氣功法輪功 　　　　　　　　　　　　－老葉－ 　　法輪功，顧名思義當屬氣功，因為“功”者，氣功或武功也，法輪功不習武， 所以當屬氣功。可法輪功的頭頭說法輪功是一種信仰，是宗教，而海外法輪功又象 一個熱衷於街頭政治的團體。為此人們不妨把法輪功一分為三：即政治法輪功，宗 教法輪功，氣功法輪功，這樣許多問題就一目了然了。 　　　　一、政治法輪功 　　所謂“政治法輪功”是指那些靠法輪功吃飯，從法輪功中獲取政治或經濟利益 的職業法輪功分子，這些人絕大部份在美國和西歐。當然凡是有宗教存在，總有一 定數量的神職人員，如神父、牧師、和尚等，他們也靠宗教吃飯，但他們（作為一 個整體）都對所信奉的宗教的教義絕對虔誠，篤信不疑。而政治法輪功不是，他們 基本或根本不相信法輪功的教義，他們從事法輪功運動是出於其政治（或經濟）目 的。 　　那麼什麼是法輪功的基本教義？“政治法輪功”說法輪功信仰“真、善、忍” 。笑話！“真，善，忍”是公民的基本道德准則，不是法輪功所特有，更非法輪功 的專利，几乎所有的宗教都要求信徒真誠、行善、寬容，沒有哪個宗教要教徒去打 家劫舍，殺人放火。如果你問基督徒（或佛教徒）的信仰，他們會如實告訴你他們 的基本教義，而決不會說他們信仰“真、善、忍”，盡管他們個個都比政治法輪功 更為“真，善，忍”。法輪功如果真得只信“真、善、忍”而無他求，還不如叫“ 學雷鋒”好了，還叫什麼法輪功！ 　　所有的宗教的教義都對其信徒有某種承諾（即信教的好處），否則就不會有信 徒。信佛教可以求的菩薩保佑，今世行善，來世可以投個好胎﹔信耶穌基督，可以 求得上帝保佑，靈魂可以上天堂。共產主義，作為宗教也好，信仰也好，因為只要 求信徒奉獻（為解放全人類而獻身），而沒有對信徒的個人利益有所承諾，所有其 真正信徒現已廖若晨星了。 　　佛教徒信釋迦牟尼，穆斯林信安拉，基督徒信耶穌，法輪功信的當然是李洪志 （法輪功信徒的言行都是在李洪志操縱和授意下進行的，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法輪功只所以稱為法輪功，是因為教主李洪志承諾給每位信徒的肚子里安裝了一個 法輪，法輪不停的轉動，幫信徒修煉。那麼法輪功修煉的目的是什麼？是修成“真 、善、忍”的活雷鋒，還是修成高層空間的“孫悟空”（修成“覺者”、“佛位” 、“神”），當然是後者，“真、善、忍”只是修煉的需要（也就是說只有“真、 善、忍”才能修成正果），而不是修煉的目的，李洪志還承諾修到高層次後每個信 徒就能“要什麼有什麼，想干什麼就干什麼，在他的世界中什麼都有”（《轉法輪 》：Ｐ１５７），這才是修煉的目的，這才是法輪功的基本教義，這也是法輪功曾 經在中國大陸有眾多信徒的原因所在。 　　那些身上寫著“真、善、忍”在公共場所示威的政治法輪功分子公開宣傳過法 輪功的基本教義嗎？“明慧網”和“大紀元”報上的法輪功文章宣傳過法輪功的上 述基本教義嗎？宣傳過每個法輪功信徒的肚子里都有由李洪志裝上的“輪子”嗎？ 宣傳過修到高層次後就能成“佛”、成“仙”，“要什麼有什麼”嗎？統統沒有！ 這說明包括李洪志在內的法輪功高層根本就不相信法輪功的基本教義，這也說明法 輪功的這套“歪理邪說”在“洋人”面前實在難以起齒，他們只好用信仰“真、善 、忍”去掩蓋法輪功的基本教義，於是誰反對法輪功就是反對“真、善、忍”，誰 就是大逆不道，這是政治法輪功的一個“聰明”的陰謀。 　　李洪志明知自己是一介凡夫俗子，卻胡吹自己有無數個法身可以保護每一個信 徒免遭任何災難（《轉法輪》：Ｐ１１６－１１９），“真”在何處？當法輪功信 徒因練習法輪功而出了人命案（自焚、殺人）時，法輪功就翻臉不認人，不承認你 是法輪功信徒，“善”在哪里？法輪功教義要求信徒“罵不還口，打不還手”，可 動不動就示威游行的法輪功又哪里談得上半個“忍”字。 　　李洪志一出山就宣布法輪大法是“宇宙大法”，“宇宙的最高法理”，“絕對 真理”，這不是李洪志對佛教理論有過系統和深入的研究，而是因為他的“野心” 。既然法輪大法是“宇宙大法”，那麼誰有權來制定大法，誰有權來解釋大法，當 然只有教主李洪志，在法輪功里，教主的話是絕對真理，是至高無上的。教主還能 安排每個教徒生老病死，“作為一個修煉人，今後的人生道路會改變的，我的法身 要重新給你安排的。怎麼安排？有些人生命進程還有多少？他自己也不知道﹔有些 人過一年、半年可能要得大病，一病可能要好几年﹔有的人可能要得腦血栓或者其 他病，根本動不了。在今後的人生道路中，你怎麼修煉呢？我們都得要給你清理， 不能讓這些事情發生。”（《轉法輪》：Ｐ１１４）。所以只要你信了法輪功，你 的一生就交給了教主李洪志。如果以為李洪志僅僅想當個現代的釋迦牟尼，那就小 看了他，他想要當的是伊朗的霍梅尼，是要建立一個以他為精神領袖的政教合一的 組織（或社會），這才是法輪功運動的真正目的。 　　按法輪功的基本教義，法輪功根本無權譴責中國政府取締、鎮壓和“迫害”法 輪功。法輪功的基本教義認為“因為這個宇宙中有這樣一個理……人在以前做過壞 事而產生的業力才造成有病或磨難。遭罪就是在還業債，所以，誰也不能夠隨意改 動它，改動了就等於欠債可以不還﹔也不能夠隨便任意去做，否則，就等於在做壞 事”（《轉法輪》：Ｐ２）。法輪功之所以被取締，被鎮壓，被“遭罪”，其根本 原因是李洪志等人以前做了壞事，現在是在還以前的業債，“所以，誰也不能夠隨 意改動它，改動了就等於欠債可以不還”。 　　當法輪功一再譴責中國政府用“酷刑迫害”法輪功成員時，實際也宣布了法輪 大法的破產，法輪大法是“宇宙大法”，“宇宙的最高法理”，卻對這茫茫宇宙中 地球的一角的中共的几條刑法就束手無策了，那個自稱自己自八歲就有的隱身功能 又能呼風喚雨（《轉法輪》Ｐ３３９）而且又有無數個法身可以保護每一個信徒免 遭任何災難甚至刀槍不入（《轉法輪》：Ｐ１１８）的教主除了用常人的方法搞點 游行抗議和所謂的“起訴”外，別無良策，他“神功”到哪里去了？ 　　政治法輪功口口聲聲譴責中共“一黨專制”，“要求民主”的同時，自己卻在 建立一個比“一黨專制”更為腐敗的以李洪志為首的個人獨裁專制，這真是對民主 的絕大的諷刺。 　　　　二、宗教法輪功 　　絕大部份宗教法輪功在中國大陸，他們是政治法輪功的基礎，也是政治法輪功 的受害者，是一個令人值得同情的群體。他們１００％相信法輪功的基本教義，把 李洪志奉為活著的“神”，認為跟著他修煉就可以脫離凡間，修成“大覺者”，成 仙成佛，要什麼有什麼（《轉法輪》：Ｐ１１）。沒想到“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 ”，不少人為此丟了性命。 　　如果你耐著性子讀完李洪志《轉法輪》，就會發現除去其華麗的詞藻外，整本 書可以歸結為以下几點： 　　１、佛法是最精深、最玄奧、超常的科學。要完全揭開宇宙，時空人體之謎唯 有“佛法”（《轉發輪論語》：Ｐ１ －２），“釋迦牟尼講的法，只是在兩千五百 年前給層次極低的那種常人……現在的人用那個法已經修煉不了了”（《轉法輪》 ：Ｐ１１），“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在公開傳正法”“是千年不遇，萬年不遇的” （《轉法輪》：Ｐ９０），“真正在高層次上帶人的只有李洪志”（《轉法輪》： Ｐ１）。 　　２、法輪大法的“一個特殊的和所有功法都不一樣的最大特點”是教主李洪志 就會給信徒的肚子里放上一個法輪（這是為什麼叫法輪功的緣由），法輪順時針轉 可以吸取外界的能量（幫你練功），反時針轉時放出能量和打出廢棄物質（《轉法 輪》：Ｐ３６）。 　　３、必須按照宇宙特性“真、善、忍”去修煉（《轉法輪》：Ｐ１４，Ｐ３４ ６）。（可見“真、善、忍”是修煉的需要而不是目的），當修到高層次後，“身 體已被高能量物質所轉化，那時他神通大顯，威力無比”，“整個身體是透明的” ，“是個佛體”（Ｐ２８９），“要什麼有什麼，想干什麼就干什麼，在他的世界 中什麼都有”（《轉法輪》：Ｐ１５７），到達一個比極樂世界更美的法輪世界（ 見《轉法輪法解》：在鄭州講法答疑）。 　　可李洪志至今都沒有明白，當一個輪子轉動時，從輪子的一個側面看，輪子時 順時針的，而從另一個側面看確是逆時針的。如果你不信，當汽車開動時，你站在 汽車兩側看看汽車的輪子轉動就明白了。至於“高能量物質”，地球上目前能夠稱 得上“高能量物質”大概只有做原子彈的鈾２３５，和做氫彈的氘和氚（反物質目 前只存在於高能加速器中，未能進入實用階段）。如果法輪功的子弟真能個個修成 這種高能量物質，地球的末日也就真得來到了。 　　科學和宗教屬於兩個不同的范疇，兩者沒有交集。宗教是不允許懷疑的，如果 你不相信李洪志的學說，不相信他在你肚子里安裝的“法輪”，你就不是法輪功的 信徒﹔但科學是提倡懷疑的，科學從來是在懷疑中得到發展的，愛因斯坦正是懷疑 牛頓的理論，才有相對論的創立。李洪志試圖用科學來“建筑”他的宗教理論只能 說明他的無知。同樣地，如果我們用科學的觀點去討論法輪功，就會覺得是在“搞 笑”，原因很簡單，因為我們是“平常人”。 　　如果事情僅僅如此，那到也罷，“一個愿打，一個愿挨”，這叫“宗教自由” 。問題是法輪功鬧出了人命，這是任何一個法制國家都不能容忍的。 　　按照法輪功基本教義李洪志是個“神”或“佛”（或者說有神的功能），因為 他的佛位高過釋迦牟尼，能“呼風喚雨”，能安排每個信徒的“今後的人生道路” ，又有無數的法身保護每個信徒免遭災難等等，可李洪志又是個活人（這點沒有任 何人會懷疑）。人是自私，貪婪的，如果將這種自私和貪婪用“神”的名義來進行 ，就會干出許多荒謬的事情來。這就是法輪功造成的悲局原因所在。 　　中國政府說共有１７００人（有姓名，地址）因練習法輪功而喪命，而法輪功 卻反擊說這１７００人中沒有一個是法輪功，統統都是中國政府的栽贓（要說這１ ７００人中有水份，我相信，要說一個法輪功都不是，打死我也不信）。這就等於 說，兩軍交戰，一方主帥對著自己的戰士的尸體說，這不是我方的戰士，統統是對 方的栽贓。難怪天安門自焚的幸存者王進東等人聽到法輪功發言人否認他們是法輪 功成員時，眼淚都流出來了。可笑的是一些民運分子也來幫腔，一位民運理論家著 文寫道，在２００萬法輪功成員中只又１７００死亡（中共自己公布的），這個比 例大大低於自然死亡率，沒有統計意義。這位理論家犯了個小小的錯誤，他把２０ ０萬人口中因練習法輪功而死亡的死亡率（即因某一事件引起的非正常死亡，不包 括病死，交通事故等）偷換成自然死亡率。 　　因練習法輪功致死的大至可以分為兩類： 　　１、因練習法輪功產生幻覺（如開了“天目”）而失去理智致死的，這包括自 焚方式“圓滿升天”﹔割開自己的肚皮去尋找“法輪”﹔把自己的親人當成“魔鬼 ”而殺戮的都屬於這一類。 　　其實李洪志清楚地知道練法輪功會產生幻覺，在《轉發輪》的第六講花了整整 ４５頁（Ｐ１８３－２２８）講了因練法輪功而引起的“走火入魔”，“練功招魔 ”，“自心生魔”等，可李洪志一方面說“法輪功的修煉是絕對安全的，凡修煉法 輪功的人決不會出偏”“每個學員都有他的法身保護”（《轉法輪》：Ｐ３４３） ﹔另一方面又將產生“魔”的原因推給練習者本人，李洪志認為，走火入魔是“自 己心朮不正，招來一些附體”（《轉法輪》：Ｐ１８３）﹔“練功招魔”是因為“ 你在生前的欠過誰，欺負過誰……那個債主就要找他”（《轉法輪》：Ｐ１９５） ﹔自心生魔是因為”“練功人自己不能把自己當作一個修煉的人，不能自己把握自 己……”（《轉法輪》：Ｐ２０３）。《轉法輪》一書中還對這類“魔”有具體的 描述，“由於主意識不能控制自己，身體可能就會被副意識和外來信息，副體之類 的所控制，就可能做出一些危險的舉動”，“告訴他跳樓他就跳樓，告訴他跳水他 就跳水。他自己都不想活了，把身體交給別人了…這屬於練功誤入歧途”（《轉法 輪》　：Ｐ１８３－１８４）。 　　當這種（由練法輪功而產生的）“魔”發作時，信徒已經失去了理智，他的行 動已經遠遠超出了法輪功的教義，於是政治法輪功就倒打一耙說，這些人根本不是 法輪功成員。這可真是當代的“竇娥冤”。造成這類悲劇的根本原因是因為法輪功 的基本教義鼓勵信徒從人（活人）直接修煉成神（佛）所致，而傳統宗教對信徒的 承諾（即靈魂可上天堂，來世又好報等）都是在信徒（自然）死亡後即可得到。對 於這類“魔”發作而引起的死亡，法輪功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如果一家藥廠生產 一種保健藥，自稱可以“延年益壽且無任何副作用”，結果有人因服用此藥而喪命 ，而藥廠卻說致死的原因是本人的體質太差，或者干脆否認死者服用了此藥，這家 藥廠能逃脫法律的制裁嗎？ 　　２、有病拒絕看病吃藥，認為只有練法輪功才是唯一的方法而喪命的。這些人 根據法輪功的基本教義認為唯有修煉法輪功才能做到真正無病。 　　對於這類死亡，法輪功一再否認法輪功不反對信徒看病吃藥。我們來看看法輪 功的基本教義：首先李洪志認為人有病的“根本原因是業力，那個黑色物質也是力 場”（《轉法輪》：Ｐ２５１）“因為他是以前做好了的事欠下的”（《轉法輪》 ：Ｐ６３），而“一般的氣功治病和醫院治病，就是把造成有病的根本原因的難往 後推移了，推到後半生或以後去了，業力根本沒有動”（《轉法輪》：Ｐ２５７－ ２５８）“法輪大法的弟子都不允許看病，你看病就不是我法輪大法的人。”（轉 法輪：Ｐ７７）。“唯一真正要尋找你舒舒服服的沒有病，能夠達到真正解脫的目 的，就唯有修煉！”（《轉法輪》：Ｐ６３）“有病的根本原因是在另外空間當中 有一個靈體……法輪功看病就是針對那個靈體下手，把生病的根本東西拿掉，而且 在有病部位下個罩，不使病再侵蝕進去”（《法輪功（修訂本）》：氣功治病與醫 院治病）。 　　人有選擇死亡的權力（世界上沒有哪個國家的刑法對自殺未遂者追究刑事責任 ），因為生命屬於他自己。在安樂死立法前，如果幫助別人自殺（即使應自殺者的 請求），則是謀殺罪。同樣地，病人有權選擇“諱疾忌醫”而結束自己的生命，但 幫助病人“違疾忌醫”或以精神控制的方法使病人“諱疾忌醫”而使病人死亡，同 樣是謀殺罪。法律強調動機和效果，如果你是一個“小人物”，你可以宣傳你的上 述的理論，但不會有人信你，沒有構成效果，你可能不須對此負法律責任，但李洪 志是一教之主，他的話在信徒中是至高無上的，而且有了效果，他必須承擔其法律 責任。 　　法輪功會辯解道，有些宗教，如基督教不是也鼓勵信徒通過祈禱而消病去災嗎 ？不錯，但基督教的教義從來不認為唯有祈禱才能真正治病，從來沒有認為醫院治 病只是把“造成有病的根本原因的難往後推移了”，西方不是還有許多基督教辦的 教會醫院嗎？法輪功這麼“真、善、忍”，怎麼不去辦個法輪功醫院？ 　　　　三、氣功法輪功 　　法輪功最初是以氣功的形式出現的，并配有一套法輪功廣播體操（五套功法） ，盡管李洪志認為“氣功是佛法的修煉”，但當時的民眾還是認為法輪功是一種氣 功。因此凡是認為法輪功是氣功，為了健身，但并不相信法輪功的基本教義，或僅 僅做做法輪功廣播體操的人，都屬於氣功法輪功。筆者練習過嚴新氣功，也練習過 法輪功廣播操，覺得沒什麼效果，也就不了了之。政治法輪功說大陸練習法輪功的 有一億（即十個里面有一個），大概指這些人。不過這個數字也是遠遠夸大了，筆 者９８年回國探親，在北京及江南几個中等城市停留，會見過的親戚、同學、朋友 不下百人，竟無一個學法輪功的，倒有不少學嚴新氣功，不過客觀地說，做過法輪 功廣播操的人數上千萬應該會有。總得說來，氣功法輪功人數遠遠多於宗教法輪功 和政治法輪功，氣功法輪功和宗教法輪功絕大多數在中國大陸，而政治法輪功絕大 多數在海外。 　　法輪功廣播操是政治法輪功的外包裝，沒有這個外包裝法輪功就絕對推銷不了 。政治法輪功在海外推銷法輪功時刻意隱瞞了法輪功的基本教義，說法輪功只是做 做法輪功廣播操（修煉），只信仰“真、善、忍”，甚至在《轉法輪》的英譯本中 將李洪志在信徒肚子里安裝的“法輪”音譯成“ＦＡＬＵＮ”而不是意譯為“ＬＡ Ｗ　ＷＨＥＥＬ”，可見這個“法輪”是多麼見不得人。洋人們一般不懂中文，於 是以為做做法輪功廣播操（象練習太極拳一樣），喊喊“真、善、忍”就是法輪功 ，若真要給洋人們肚子里安個“輪子”并且不停地轉動，還不早就把他們嚇得“屁 滾尿流”了！ 　　其實這法輪功廣播體操（五套功法：佛展千手法，法輪樁法，貫通兩極法，法 輪周天法，神通加持法）也不是修煉什麼“真、善、忍”，而是為修煉成“佛”， 用李洪志的話就是“一上來就把修煉者身上能量淤塞的地方打通，大量吸收宇宙的 能量，在極短的時間內排除體內的廢棄物質，淨化身體，提高層次，加持神通，進 入淨白體狀態”（《法輪佛法大圓滿法》：五套功法，簡單易學）。 　　法輪功還經常吹噓法輪功“神奇”的治病效果（其中不少是“托兒”），其實 現代醫學并不否認自我暗示（如氣功、祈禱、修煉）的祛病健身效果。但是，自我 暗示也有一定的危險性，有可能出現幻覺、幻視、幻聽，特別是對那些心理素質較 差、自我控制能力較弱的人。因此臨床上的心理暗示治療都在心理醫生指導下進行 。這也是為什麼在試驗新藥時，都要設一個對照組病人，讓他們服表面上一模一樣 的假藥做對比，排除心理因素的結果。 　　政治法輪功經常反問道：醫院也醫死過病人，難道醫院也是“邪教”？一個醫 院醫１００個病人但第１０１個病人死了，如果是醫治無效，醫院沒有責任，如果 是醫療事故，醫院應負民事責任，如果是謀殺，則應負刑事責任，法院不會因為醫 院曾經醫好過去１００個病人而放棄對於第１０１個病人死因的調查及起訴（如果 是醫療事故或謀殺）。而李洪志的所謂“醫院不能真正治病”，“唯有修煉才能沒 病”，在法律上首先還涉及一個“（對醫院的）誹謗罪”和“非法行醫罪”，因為 兩者已經構成了效果。 　　最令政治法輪功得意的發問是：為什麼海外的法輪功成員不會出現“自焚”等 命案？其實他們心里清楚得很：海外的法輪功絕大多數是政治法輪功和（或）氣功 法輪功，他們根本就不相信法輪功的基本教義，他們根本就不相信通過修煉可以成 為高層空間的“覺者”，“佛位”，他們怎麼會去干那種“圓滿”“自焚”之類的 傻事呢？ 　　法輪功的所謂“真、善、忍”（即做好人）是有其“階級性”的，即你必須是 認同法輪功，如果你不認同法輪功，批評法輪功，你就不是“真、善、忍”，你就 會受到法輪功的圍攻甚至詛咒，何祚庥當年就是因為在天津市教育學院發行的刊物 《青少年科技博覽》上發表了一篇《青少年不宜練氣功》文章，批評了几句法輪功 ，而遭到了法輪功的圍攻、恫嚇和詛咒。法輪功也從來不同批評者作嚴肅論証，而 是直接宣稱對方是“中共的特務”、“邪惡勢力”或“魔”，法輪功所有的宣傳只 有“法輪大法好，法輪大法是宇宙的最高法理，法輪功信仰真善忍”三句話，而刻 意回避對法輪功基本教義的討論。 　　法輪功在海外受到許多對法輪功了解不多，但強烈希望遏制中國發展的外國勢 力和流亡海外迫切希望看到中共政權結束的“台獨”、“藏獨”及“海外民運”的 支持，這是目前法輪功有點錢有點勢的主要原因。不過西方也在重新認識法輪功， 美國加州《聖荷塞信使報》（Ｓａｎ　Ｊｏｓｅ　Ｍｅｒｃｕｒｙ　Ｎｅｗｓ）在 ２００１年１２月２３日頭版刊登記者Ｓａｒａｈ　Ｌｕｂｍａｎ撰寫的長篇報導 《一場發生在美國土壤的中國戰役》（Ａ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Ｂａｔｔｌｅ　Ｏｎ 　Ｕ．Ｓ．　Ｓｏｉｌ），披露了法輪功在美國如何不擇手段地進行不實宣傳，如 何掩蓋其種族主義和歧視同性戀的傾向，愚弄、利用美國政治家。讀者有興趣可在 在網上查到。 ∼∼∼∼∼∼∼∼∼∼∼∼∼∼∼∼∼∼∼∼∼∼∼∼∼∼∼∼∼∼∼∼∼∼ 　　　　　　　　美中戰爭的理論依據－－ 　　　　　　　　　　《強權政治的悲劇》介紹與分析之二 　　　　　　　　　　　　－危言－ 　　在上一篇文章中，我們介紹了美國國際政治學的兩大學派－－自由主義學派和 現實主義學派。自由主義學派認為和平可以實現，現實主義學派認為戰爭難以避免 。在美國的外交運作中，總統對外演講通常使用自由主義的論點，而美國的外交政 策主要以現實主義為依據。本文將介紹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在《強權政治的悲 劇》一書中所提出的進攻現實主義（ｏｆｆｅｎｓｉｖｅ　ｒｅａｌｉｓｍ）理論 〔１〕。哈佛大學教授亨亭頓（Ｓａｍｕｅｌ　Ｐ．Ｈｕｎｔｉｎｇｔｏｎ）說， 每個嚴肅的國際關系學學生的都必須掌握該書的主要論點。 　　本文不討論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理論是對還是錯，我們的重點是讓人們了 解這一理論的內容，如果該理論所描寫的規律成立，那麼世界和平將會中斷，美國 將會破壞中國的現代化進程，中國將重新陷入戰爭的深淵。這一結局是否會出現取 決於人類的智慧能否打破這一理論。 　　在系統地介紹這個理論之前，讓我們先來考查一個問題。假設中國是個成熟的 民主國家，假設中國沒有人權問題，假設美中兩國相互之間沒有仇恨，假設台灣問 題已經和平解決，假設中美貿易互利互惠，在所有這些假設前提下，我們問中美之 間還有沒有戰爭的危險？按照進攻現實主義的理論，美中戰爭難以避免，用Ｍｅａ ｒｓｈｅｉｍｅｒ的話說，美國注定要同中國進行一場危險激烈的安全競爭（Ｕｎ ｉｔｅｄ　Ｓｔａｔｅｓ　ｉｓ　ｄｅｓｔｉｎｅｄ　ｔｏ　ｗａｇｅ　ａｎ　ｉ ｎｔｅｎｓｅ　ｓｅｃｕｒｉｔｙ　ｃｏｍｐｅｔｉｔｉｏｎ　ｗｉｔｈ　ａ　ｒ ｉｓｉｎｇ　Ｃｈｉｎａ）。 　　那麼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是如何得出這一驚人的結論的呢？ 　　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說如果國際社會符合他所提出的五個假設，那麼強權 之間的戰爭就不可避免。這五個假設是： 　　第一，國際社會處於無政府狀態。國際社會由獨立國家組成，在國家之上沒有 一個中央權力機構，不存在一個能夠制約所有政府的政府，這就是所謂無政府狀態 。這個系統的特徵就是國與國之間無休止的安全競爭和戰爭。 　　第二，強權具有軍事進攻能力，這種能力使他們能夠嚴重傷害甚至摧毀其他國 家。 　　第三，一個國家無法確知另一個國家的意圖。沒有一個國家知道另一個國家是 否會用它的軍事力量攻擊自己。這并不是說國家之間一定存在相互仇恨和敵對意識 。事實上，系統中所有的國家可能都沒有惡意。但是，一個國家沒有辦法百分之百 地確定其他國家一定沒有惡意。現實中存在各種侵略的動機，一個國家無法知道另 一個國家是否具有這些動機中的一個。此外，一個國家的意圖會很快變化，今天是 善意，明天就變成了惡意。因此，國家的意圖是不確定的，一個國家無法確定另一 個國家是否會利用它的軍事力量於敵對行動。 　　第四，生存是強權的首要目標。每個國家都要保証自己的領土完整和國內的政 治秩序。生存是高於所有其他目標的目標。一個國家一旦被征服，它的所有目標都 無法實現。斯大林說：“我們要建設社會主義，但是在此之前，我們首先要存在（ ｅｘｉｓｔ）。”所以，國家安全是第一位的。 　　第五，強權是理性的行動者（ｒａｔｉｏｎａｌ　ａｃｔｏｒ）。他們了解外 部世界，并且會根據外部情況制定自己的生存戰略。每個國家都知道其他國家也按 照同樣的邏輯行動。他們知道自己的行動會引起其他國家的相應的行動，也知道其 他國家的行動會如何影響自己的行動。 　　從以上五個基本假設出發，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推出強權具有三種基本行 為：恐懼，自我幫助和實力極大化（ｆｅａｒ，ｓｅｌｆ－ｈｅｌｐ，ａｎｄ　ｐ ｏｗｅｒｍａｘｉｍｉｚａｔｉｏｎ）。由此得出結論，強權之間將會相互進攻。 （Ｗｈｅｎ　ｔｈｅ　ｆｉｖｅ　ａｓｓｕｍｐｔｉｏｎｓ　ａｒｅ　ｍａｒｒｉ ｅｄ　ｔｏｇｅｔｈｅｒ，ｔｈｅｙ　ｃｒｅａｔｅ　ｐｏｗｅｒｆｕｌ　ｉｎｃ ｅｎｔｉｖｅｓ　ｆｏｒ　ｇｒｅａｔ　ｐｏｗｅｒｓ　ｔｏ　ｔｈｉｎｋ　ａｎ ｄ　ａｃｔ　ｏｆｆｅｎｓｉｖｅｌｙ　ｗｉｔｈ　ｒｅｇａｒｄ　ｔｏ　ｅａｃ ｈ　ｏｔｈｅｒ．ｐｐ３２）。 　　第一，強權之間相互害怕。他們相互懷疑，他們感受到危險，他們擔心戰爭可 能就在眼前。害怕的程度會隨著時間和場合而改變，但恐懼感決不是可以忽略的。 對於一個強權而言，所有其他強權都是潛在的危險！ 　　恐懼的根源在於國與國之間的相互攻擊能力，國與國之間的不信任。當一個國 家受到威脅時，沒有一個超出所有國家的機構可以幫助它，此外，沒有一種方式使 侵略者受到懲罰。正因為如此，國與國之間就更加缺乏信任，他們不得不隨時為戰 爭作准備。 　　政治競爭同經濟競爭不一樣，政治競爭可以導致戰爭，戰爭意味著大規模的死 亡和破壞，甚至國家的毀滅。這種可怕的前景使得國與國之間不再是簡單的競爭者 關系，而是潛在的致命敵人。（Ｔｈｅ　ｈｏｒｒｉｂｌｅ　ｃｏｎｓｅｑｕｅｎ ｃｅｓ　ｏｆ　ｗａｒ　ｓｏｍｅｔｉｍｅｓ　ｃａｕｓｅ　ｓｔａｔｅｓ　ｔｏ 　ｖｉｅｗ　ｅａｃｈ　ｏｔｈｅｒ　ｎｏｔ　ｊｕｓｔ　ａｓ　ｃｏｍｐｅｔｉ ｔｏｒｓ，ｂｕｔ　ａｓ　ｐｏｔｅｎｔｉａｌｌｙ　ｄｅａｄｌｙ　ｅｎｅｍｉ ｅｓ　ｐｐ３３）。 　　第二，自我幫助原則。所有的國家相互之間都是潛在的敵人，不存在一個高於 所有政府的政府，所以，國家是脆弱的，孤獨的，它不能依賴別人來保障自己的安 全，它必須自己幫助自己。在國際政治中，上帝只幫助那些能夠幫助自己的國家（ Ｇｏｄ　ｈｅｌｐｓ　ｔｈｏｓｅ　ｗｈｏ　ｈｅｌｐ　ｔｈｅｍｓｅｌｖｅｓ） 。自我幫助原則并不排斥國與國之間建立聯盟，但是聯盟是暫時的，是權宜之計（ ｔｅｍｐｏｒａｒｙ　ｍａｒｒｉａｇｅ　ｏｆ　ｃｏｎｖｅｎｉｅｎｃｅ）。今 天的盟友可能是明天的敵人，今天的敵人可能是明天的盟友。 　　按照自我幫助行事的國家几乎只關心自己的利益，它們不會為了別國的利益或 國際社會的利益而犧牲自己的利益。原因很簡單，在一個自我幫助的社會中自私是 有效的行為（ｉｔ　ｐａｙｓ　ｔｏ　ｂｅ　ｓｅｌｆｉｓｈ　ｉｎ　ａ　ｓｅｌ ｆ－ｈｅｌｐ　ｗｏｒｌｄ）。無論是短期還是長期，這個結論都是正確的，一個 國家如果在短期內失敗，那麼它在很長的時期中都難以復興。 　　第三，實力極大化原則。由於對他國的恐懼，由於無法可靠地依賴別國的幫助 ，那麼最佳的安全保障就是成為系統中最強的國家（ｔｈｅ　ｂｅｓｔ　ｗａｙ　 ｔｏ　ｅｎｓｕｒｅ　ｔｈｅｉｒ　ｓｕｒｖｉｖａｌ　ｉｓ　ｔｏ　ｂｅ　ｔｈ ｅ　ｍｏｓｔ　ｐｏｗｅｒｆｕｌ　ｓｔａｔｅ　ｉｎ　ｔｈｅ　ｓｙｓｔｅｍ） 。一個國家越是比它的潛在對手強大，它受到別人攻擊的可能性就越小。國與國之 間實力相差越大，強國受弱國攻擊的可能性就越小。所以，理想的情況就是成為系 統中的霸主（ｈｅｇｅｍｏｎ　ｉｎ　ｔｈｅ　ｓｙｓｔｅｍ）。Ｍｅａｒｓｈｅ ｉｍｅｒ進而引用了Ｉｍｍａｎｕｅｌ　Ｋａｎｔ的話：“每一個國家都想成為世 界的征服者以保障自己的永久安全，如果可能的話”（ｐ３４）。 　　國家總是非常注意自己周圍的實力分布情況，努力在世界實力分布中擴大自己 的份額。他們抓住所有的機會削弱對手的實力，增加自己的實力。他們使用所有可 能的方式－－經濟，外交和軍事－－改變實力的平衡使之對自己更為有利，即使這 樣做會引起對手的懷疑和敵意他們也在所不惜。一個國家的所得就是另一個國家的 損失。因此，一個國家必須贏得競爭的勝利，取得對系統中其他國家的支配地位（ ｔｏ　ｂｅ　ｔｈｅ　ｗｉｎｎｅｒ　ｉｎ　ｔｈｉｓ　ｃｏｍｐｅｔｉｔｉｏｎ 　ａｎｄ　ｔｏ　ｄｏｍｉｎａｔｅ　ｔｈｅ　ｏｔｈｅｒ　ｓｔａｔｅｓ　ｉｎ 　ｔｈｅ　ｓｙｓｔｅｍ）。所謂實力極大化，就是要對系統中其他國家采取攻擊 性態度（ｏｆｆｅｎｓｉｖｅｌｙ　ｔｏｗａｒｄ　ｏｔｈｅｒ　ｓｔａｔｅｓ） ，這種態度是生存的需要。簡言之，強權具有攻擊本能（ｇｒｅａｔ　ｐｏｗｅｒ ｓ　ｈａｖｅ　ａｇｇｒｅｓｓｉｖｅ　ｉｎｔｅｎｔｉｏｎｓ）。 　　根據這套理論，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斷言，中國在經濟上的強大就是對美 國的威脅。他說，中國將會比美國曾經遇到的任何對手都要強大得多，危險得多。 按照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邏輯，強權等同於侵略，所以富裕的中國必然會成為 具有侵略性的國家。他說，中國未必有邪惡的意圖，但是生存的需要將會促使中國 成為區域霸權，這種情況不符合美國的利益，所以美國要及時將中國的發展進程逆 轉（ｉｔ　ｉｓ　ｎｏｔ　ｔｏｏ　ｌａｔｅ　ｆｏｒ　ｔｈｅ　Ｕｎｉｔｅｄ　 Ｓｔａｔｅｓ　ｔｏ　ｒｅｖｅｒｓｅ　ｃｏｕｒｓｅ　ａｎｄ　ｄｏ　ｗｈａｔ 　ｉｔ　ｃａｎ　ｔｏ　ｓｌｏｗ　ｔｈｅ　ｒｉｓｅ　ｏｆ　Ｃｈｉｎａ　ｐｐ ４０２）。美國至今為止對中國的接觸政策（ｅｎｇａｇｉｎｇ）是錯誤的，必須 改為對中國的圍堵（ｃｏｎｔａｉｎｉｎｇ）政策， 　　那麼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究竟有什麼具體建議讓美國“減慢”中國的發展 速度呢？這一點在他的書中講得比較含糊。美國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Ｓｔｒａｔｅｇ ｙ　Ｆｏｒｕｍ編輯Ｍａｔｔｈｅｗ　Ｆｏｌｅｙ解釋道，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 ｒ對美國的外交政策提出了建議。“他預測美國將會把美軍從歐洲和日本撤出，然 後，這些地區將會發生強權之間的戰爭。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　認為美國應該 讓有關國家在這些戰爭中相互消耗，美國在戰爭後期加入進來，成為戰爭的勝利者 ”。“美國將會因亞洲和歐洲的戰爭而變得更加繁榮，而亞洲和歐洲則會在戰爭中 遭到毀壞”。還有評論寫到“為了保衛美國的國家安全，這位教授強調，美國必須 准備放棄道德，正義和對人權的尊重，不理會盟國的意見”，“Ｍｅａｒｓｈｅｉ ｍｅｒ的美國是個讓其他國家仇恨和害怕的美國”〔２〕。這篇評論最後寫到，“ 如果美國不這樣做，那麼美國又將如何生存？”。 　　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的理論是否會為美國所接受？為了搞清這個問題，我 在因特網上用書名《Ｔｒａｇｅｄｙ　ｏｆ　Ｇｒｅａｔ　Ｐｏｗｅｒ　Ｐｏｌｉ ｔｉｃｓ》作為關鍵字進行搜索，我沒有找到一篇批評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主 要結論的文章。除了書商的廣告之外，找到不少推荐文章，如〔２〕〔３〕〔４〕 〔５〕。此外，還有一些美國的大學在國際關系課程把這本書列入了參考書目〔６ 〕〔７〕。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理論對美國的影響由此可見一斑。 備注： 〔１〕Ｊｏｈｎ　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Ｔｈｅ　Ｔｒａｇｅｄｙ　ｏｆ　Ｇ ｒｅａｔ　Ｐｏｗｅｒ　Ｐｏｌｉｔｉｃｓ．Ｗ．Ｗ．Ｎｏｒｔｏｎ，２００１ ｈｔｔｐ：／／ｗｗｗ．ｗｗｎｏｒｔｏｎ．ｃｏｍ／ｃａｔａｌｏｇ／ｆａｌｌ ０１／００２０２５.ｈｔｍ 〔２〕Ｓｈｏｕｌｄ　ｔｈｅ　Ｕ．Ｓ．ｇｏ　ｉｔ　ａｌｏｎｅ？ ｈｔｔｐ：／／ｗｗｗ．ｓｕｎｔｉｍｅｓ．ｃｏｍ／ｏｕｔｐｕｔ／ｋｉｓｏｒ ／ｓｈｏ－ｓｕｎｄａｙ－ｍｅａｒ２４.ｈｔｍｌ 〔３〕Ｍａｔｔｈｅｗ　Ｆｏｌｅｙ　Ｒｅｃｏｍｍｅｎｄｅｄ　Ｒｅａｄｉｎｇ ：Ｔｈｅ　Ｔｒａｇｅｄｙ　ｏｆ　Ｇｒｅａｔ　Ｐｏｗｅｒ　Ｐｏｌｉｔｉｃｓ ｈｔｔｐ：／／ｗｗｗ．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ｓｔｒａｔｅｇｙ．ｃｏｍ／ｎｓｒ／ ｖ１１ｎ２Ｗｉｎｔｅｒ０１／１１０２０６.ｈｔｍ 〔４〕Ｌｉｂｅｒａｌ　ｔａｌｋ，ｒｅａｌｉｓｔ　ｔｈｉｎｋｉｎｇ ｈｔｔｐ：／／ｗｗｗ．ａｌｕｍｎｉ．ｕｃｈｉｃａｇｏ．ｅｄｕ／ｍａｇａｚ ｉｎｅ／０２０２／ｆｅａｔｕｒｅｓ／ｉｎｄｅｘ．ｈｔｍ 〔５〕Ｗｈａｔｓ　ｔｈｅ　ｂｉｇ　ｉｄｅａ？ ｈｔｔｐ：／／ｗｗｗ．ｍｓｎｂｃ．ｃｏｍ／ｎｅｗｓ／７３８５６８.ａｓｐ？ ｃｐ１＝１ 〔６〕Ｃｏｕｒｓｅ　Ｐｏｌｉｔｉｃｓ　２４０：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 　Ｒｅｌａｔｉｏｎｓ，Ｐｒｉｎｃｅｔｏｎ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ｈｔｔｐｓ：／／ｂｌａｃｋｂｏａｒｄ．ｐｒｉｎｃｅｔｏｎ．ｅｄｕ／ｃｏｕ ｒｓｅｓ／１／ＰＯＬ２４０╴Ｓ２００２ 〔７〕ＰＳ　４５５／５５５　Ｔｈｅｏｒｉｅｓ　ｏｆ　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 ｎａｌ　Ｐｏｌｉｔｉｃｓ　Ｓｐｒｉｎｇ　２００２　Ｏｒｅｇｏｎ　Ｕｎｉｖ ｅｒｓｉｔｙ ｈｔｔｐ：／／ｄａｒｋｗｉｎｇ．ｕｏｒｅｇｏｎ．ｅｄｕ／‾ｌｓｋａｌｎｅ ｓ／ｐｓ４５５.ｈｔｍ ※※※※※※※※※※※※※※※※※※※※※※※※※※※※※※※※※※ 【百草園】 　　　　　　　　英美人的讀書世界 　　　　　　　　　－澤熙－ 　　閱讀就像騰飛的翅膀，可以看到過去，看到內心的世界。彌爾頓說過：“一本 好書是一個藝朮大師寶貴的血液，是超越生命之外的生命，是可以銘記和珍藏的血 液”。簡﹒奧斯丁也說過：“沒有事情象讀書這麼享受！人們對任何一件事情的厭 倦都比一本書快得多！”有的人是為了求知而讀書，有的人是為了躲避現實而讀書 ，但有的人讀書則僅僅是一種愛好、一種習慣、一種享受。 　　　　有趣的閱讀史 　　１９９３年，加拿大編輯阿爾伯托﹒曼戈爾（Ａｌｂｅｒｔｏ　Ｍａｎｇｕｅ ｌ）准備去法國的孚日山，找一塊安靜的地方完成一本書，因為寫了兩年多，還是 一堆雜亂的筆記。直到１９９６年，《閱讀史》才與讀者見面。果然，不僅使他以 前的書遜色，而且也使他以後的兩本書令人感到“失望”。《閱讀史》就成為他最 暢銷的一部，其中充滿了奇聞軼事，不妨舉几例。 　　有聲和無聲閱讀可以導致不同，在早期歐洲修道院里，常常有喧鬧的抄寫室， 因為修道士們在那里大聲朗誦，神父可以了解他們的思想。在公元４世紀的米蘭， 默讀被認為是古怪的，人們都大聲朗讀。但事情發生了變化，奧古斯丁在《懺悔錄 》中寫到，當大聲朗讀變為沉默閱讀時，異端的思想便迅速傳播，因為人們的思想 無法受到監視。到了十世紀，默讀在西方取代了大聲朗讀。１５１７年，當馬丁﹒ 路德貼出他的《９５條論綱》時，沉默的閱讀展示了力量，因為人們可以在沉默中 自由地思考。 　　法國中世紀，讀書是特權和男人的領地，婦女被排斥在外。一個法國的貴族曾 經警告道：“對女孩來講，學習閱讀和寫作是不合適的，除非她們想當修女。否則 ，她們會在收授情書中變得衰老。”實際上，當時的歐洲，閱讀始終沒有跨出貴族 和神職人員的范圍，普通的男性公民也難以買得起書。直到１５世紀中，印刷朮才 推動了廣泛的閱讀群體。 　　“帶著書上床”并不是西方的傳統，古希臘和羅馬人都認為這樣不合適。但是 在一部１３世紀的法國手稿中，可以看到修道士坐在毛毯上讀書。在１５世紀的一 本《時間書》里有一幅插圖，一個叫安妮的女子端坐在床上看書，完全沒有注意到 助產士將襁褓中的嬰兒交給她。而對於１９世紀的美國小說家艾迪斯﹒沃頓（Ｅｄ ｉｔｈ　Ｗｈａｒｔｏｎ）來講，臥房則是她安心閱讀和寫作的避難處。 　　眼鏡大約發明在１２８４年的意大利，它至少為四分之一的讀者打開了閱讀的 新世界。許多人把眼鏡看作是書生的“標志”，在１５世紀它還是奢侈品。 　　見聞廣博的書不僅吸引讀者，在英語世界里，這種“百科全書式”的收集品也 并不多。１９９５年美國人巴斯班埃斯（Ｎｉｃｈｏｌａｓ　Ｂａｓｂａｎｅｓ） 出過一本《文雅的瘋狂：愛書者、藏書狂，以及對書的永恆熱情》，出色地把學朮 和講故事攙雜起來，充滿了生動的詞語和迷人的軼事。這本書寫了八年，一出版也 曾風靡。一位編輯曾經告訴他，這本書不可能賣出三千本﹔另有編輯說，即使對學 院出版社來講，這個題目也“太玄”。美國有名的出版商亨利﹒霍爾特公司（Ｈｅ ｎｒｙ　Ｈｏｌｔ　＆　Ｃｏ）對市場不摸底，第一次只保守地印刷了７５００本 ，結果三天就銷售一空，交易商愿意出近三倍的價格收購，於是出版社立刻加印了 六萬本。 　　兩本書都記錄了一些書的怪癖者，例如《閱讀史》記錄了１９世紀的意大利學 者兼書賊康特﹒利布里（Ｃｏｕｎｔ　Ｌｉｂｒｉ），他在法國圖書館充當檢查員 ，竟偷竊了大量的珍貴書籍，并為它們編制了自己的目錄﹔《文雅的瘋狂》里的則 記錄了美國２０世紀的書籍大盜史蒂芬﹒布盧姆伯格（Ｓｔｅｐｈｅｎ　Ｃａｒｒ ｉｅ　Ｂｌｕｍｂｅｒｇ），其偷竊的書籍之多無人可比。 　　實際上，閱讀什麼也曾經是一個歷史的話題，中世紀神學士的閱讀也許只是為 了尋求上帝的聲音，而文藝復興人文學者的閱讀則更廣泛地汲取古希臘人的智慧。 美國詩人龐德（Ｅｚｒａ　Ｐｏｕｎｄ）１９３１年曾經寫過一篇《如何閱讀》的 文章，勸告他的讀者沒有必要再去考慮英國的傳統，而應該像他一樣，欣賞美國人 自己的創新。第二年，英國的評論家利維斯（ＦＲ　Ｌｅａｖｉｓ）反唇相譏，寫 了一本小冊子叫《如何教授閱讀：給龐德的啟蒙》，提出文化的連續性并主張閱讀 英國的經典，於是雙方展開爭論。 　　　　蘇格蘭“最貪婪”的讀者 　　在英國，流傳著蘇格蘭人與書有一種“神聖的契約”，因為蘇格蘭人長期以來 就有愛讀書的習慣。如果尋問誰是最持久著名的蘇格蘭人？那麼將不是足球健將、 不是科學家、不是電影明星，而是一位詩人：羅伯特﹒彭斯（Ｒｏｂｅｒｔ　Ｂｕ ｒｎs）。彭斯說：自由和威士忌可以成幫結隊，那麼蘇格蘭人和書也是這樣。他們 把書看作是“可攜帶的知識”，即使到別的地方，也可能帶上一本書。 　　蘇格蘭人愛讀書在歐洲十分有名，如果回到３５０年前的歐洲地圖上，几乎只 有這個地區才擁有標准的學校，大多數人可以閱讀《聖經》，只有普魯士和荷蘭的 部份地區可以達到這個水平﹔英格蘭直到１８７０的《福斯特教育法案》，才得以 保証每個兒童能夠受到基本的教育。蘇格蘭人愛讀書也許與他們的性格沒有多大的 關系，而是與他們的教育和傳統有關，這里有一種文化的氛圍。 　　在２０００年的一次調查中，５個人中有４個蘇格蘭人正在讀著一本書，高於 英國的平均水平，使人們相信，他們對書的灼愛依然活著。在歐洲，更酷愛讀書的 國家是挪威和瑞典，蘇格蘭居第三位。如果你在蘇格蘭走進一家普通的客棧，看到 某個人在角落里讀書，或者看到人們喜歡在書店、圖書館里瀏覽，當不應感到驚訝 。他們６１％是為了“減輕壓力和放松”，３９％把讀書作為一種嗜好，沒有任何 功利的目標。另外有３８％的人是為了改進自己，２２％的人則是為了逃避現實。 　　一般來講，普通“重量級”的讀者大約一年讀２０本，即使“讀書狂”讀到１ ００本就已經是“超重量級”。每年的３月１日是英國的“世界書日”，它從１９ ９５年開始（當時的日期是４月２３日，莎士比亞的生日）。在２００１年，蘇格 蘭被評為英國讀書最好的地區，他們平均每周花５點８個小時閱讀，而最少的地區 只花２小時。２３％的蘇格蘭人每周用１１個多小時讀書，大部份是文學作品，被 稱為“最貪婪”的一群讀書者。 　　就英國整體來看，９０％的家庭都有人在讀書，７０％的人至少一周讀過一本 ，這使英國人自豪地說：英國依然是一個“愛書的國度”。調查還發現，６０％的 人喜歡小說，因此又有人稱它是一個“文學的國度”，而非小說作品在老年人中流 行，８０％的英國成人一周用５個半小時讀書﹔１５％一周至少讀書１１個小時以 上，是“貪婪者”不少人至少堅持了５年。這個結果使英國人相信，讀書依然在英 國繼續繁榮。 　　　　美國人藏而不讀的書 　　許多人買書、藏書但并不閱讀，《聖經》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大約９２％的 美國人都擁有這本書，而且平均每個家庭擁有３本，６５％的人說它可以回答生活 的基本問題，新總統就職將對著它宣誓（即還有三分之一的人不知道這一點）。許 多美國人知道，它是世界第一暢銷書，西方價值體系的基礎之一。有人推測，這是 一本每個美國人都想讀的書，但實際上讀的人卻很少。 　　根據蓋洛普等美國公司的多項調查發現，美國人對《聖經》的了解十分缺乏， 說明他們沒有很好地閱讀。例如，將近一半的美國人不知道《聖經》開篇的第一本 書《創世紀》﹔只有三分之一的人知道誰作的“登山寶訓”，許多人都說是葛培理 （Ｂｉｌｌｙ　Ｇｒａｈａｍ），一個當代的美國牧師﹔四分之一的人不知道“復 活節”是慶祝什麼，即使他們每年都要過這個節日。“十戒”被認為是美國社會“ 道德健康的標准”，但是６０％的美國人不能說出其中的一半，更不用說知道順序 。民意測驗顯示，約只有１５％的美國人參加《聖經》學習。調查者概括到：“我 們尊敬《聖經》，但我們并不閱讀它。” 　　為什麼美國人會有如此多的《聖經》收藏？因為每年至少有２００萬《聖經》 售出，一半都是通俗的當代譯本“新國際版”，《聖經》出版業年增長７％，而且 有數百萬冊的免費贈送，但閱讀者的數字正在下滑。８０年代，偶爾翻《聖經》的 人約７３％，９０年代則下降到５９％。因此，美國人說“聖經盲”在擴散，這是 “一本最暢銷的書，也是一本讀得最少的書”。根據美國的宗教出版社泰恩德爾書 屋（Ｔｙｎｄａｌｅ　Ｈｏｕｓｅ）的調查，６４％的美國人不讀《聖經》，因為 他們太忙﹔蓋洛普的測驗也發現，４１％的美國人說他們極少或者從未讀過這本書 。 　　許多美國人僅僅把《聖經》看作是一本“好書”，放在書架上或者顯眼處，但 不一定要去讀它。有３５％的人認為當他們第一次訪問別人的家時，如果有一本《 聖經》陳列在那里就會感覺到舒適和安全，２０％的人說他們會想到正在被訪問的 人是“好人”。但也有３％說他們看到展出的《聖經》會感到不舒適，或知道時間 將不會過得愉快。 　　中世紀的歐洲，衡量一個國家的教育水平可以大致用多少人讀得懂《聖經》來 衡量，但是自１９３５年以來，美國受高等教育的人增加了三倍，但是對聖經知識 的掌握水平并沒有什麼變化，教育和《聖經》漸行漸遠。１９５０年，５３％的美 國人可以說出四部福音書的名字，１９９８年只達到１３％。相反，這期間美國人 的閱讀量正在增加，例如１９５２年，蓋洛普尋問美國人：“你是否碰巧正在讀任 何一本書或者是小說？”回答“是”的只有１８％，１９６３年這個數字增加到將 近５０％，到１９９９年達到８４％。 　　有些美國人說他們持續閱讀《聖經》，至少偶爾會讀，但放在“世俗的環境” 下閱讀。有人推測，他們閱讀《聖經》是因為世俗文化變得至關重要，同時對美國 道德水准的下滑感到不滿。還有的人珍視《聖經》是感到這本書可以作為理解西方 思維的丰富資源，有的則是出於學朮研究或對考古學的興趣。 　　美國的出版商試圖在改進這一點，如將１７世紀的英國老式英語改寫成現代美 國英語，增加多種版本，已達３０００多種，或者出版一些故事情節的讀本。但有 些人卻認為這已經是很大的“改進”，中世紀的普通歐洲人并沒有閱讀《聖經》的 傳統，不僅僅是當時的文盲多，書籍昂貴，而且有宗教的限制，只有神職人員可以 閱讀和解釋《聖經》。今天，有９０００多萬美國成年人都在讀書，而且數字還在 增長，不少人已經成為習慣。但是即使閱讀《聖經》的許多美國人對在家里獨自閱 讀感到不適應，更沒有形成“習慣”。 　　不過，這些調查并不說明美國人的信仰有什麼變化，只很好地反映出了被閱讀 的《聖經》并沒有它們銷售的那麼多，銷售最好的書并不一定是閱讀最好的書。 　　　　悄然興起的“讀書圈” 　　推動英美人讀書的一個原因是“讀書會”（ｒｅａｄｉｎｇ　ｇｒｏｕｐ）或 “讀書俱樂部”（ｒｅａｄｉｎｇ　ｃｌｕｂ）。它是８０年代在美國出現的一種 新的讀書現像，歷史上屬於婦女解放運動的延伸，最純粹的美國式讀書會是避開機 構與權威，參加者不想要“專家”來告訴他們什麼書是什麼意思，他們以民主的形 式探討自己的理解，兒童也可以加入。現在的美國圖書館也都支持這一行動，有的 出版機構也加入進來，如格羅利爾出版公司有最受歡迎的兒童讀書會。 　　近年來，讀書會的增長就象“快樂的傳染病”在迅速擴散。全英有５萬個，全 美則達到５０萬個。其方式也很簡單，大家共同閱讀一本書，然後自由表達，相互 分享，同時鼓勵其他人也這麼做。結果如同“墨西哥潮”，席卷圖書館、書店、客 棧和餐館，甚至在監獄里。 　　“讀書圈”有２到３個人就可以存在，但今天通常在５到１０個人之間，有的 人甚至同時參加三個讀書小組。讀書者聚集在一起通常討論最近的新書，但與時髦 的書并沒有多少聯系，全憑小組成員的興趣﹔從經典名著到通俗小說，全憑成員的 品位。可以是古希臘詩人埃斯庫羅斯的悲劇、１８世紀的手稿，也可以是蓋斯凱爾 夫人的《克蘭福德》（Ｃｒａｎｆｏｒｄ），每個小組都可能不一樣。選擇的書目 往往是那些“帶有神秘性的、難以理解的、有歧義的或可能有其他解釋的”，而且 “可以引起強烈爭論的，越強烈越好。”所有的爭論都可以到空氣里去，但留下來 的可能是信任。 　　和美國不同，英國的讀書會受到水石連鎖書店的激勵，興起已有８年之久。而 最成就的，是建立在社區公共圖書館網絡上的那些讀書會，圖書館可以免費租借圖 書，“專家”同樣不受邀請。今天的英國依然有７百萬“功能性文盲”，雖然識得 一詞半句，但不能真正理解，閱讀能力相當於１１歲的兒童，他們也被鼓勵到讀書 會。 　　薩里大學的調查發現，在英國，三分之二的讀書小組都是女性。男性有時也參 與她們的讀書圈，但不持續，而婦女則往往“享受整個的過程”。有的小組甚至回 答“找不到讀書的男性”，“我們的討論多是直覺的，而不是探索的”等等。實際 上，男性的讀書小組在英國至少有２００年的歷史。如果回到１８世紀，這類俱樂 部就是傳播激進思想的論壇，而今天則是一種平和的交流。 　　許多人相信，讀書是孤獨者的安慰、避世者的歸所，但也不盡然。有的讀書小 組持續３０多年，有的長途而來，甚至還要擠出時間來做閱讀的“家庭作業”，但 感到這也是一種享受、一種快樂。對於有興趣讀書的人來講，大抵都是可以一試的 。 　　　　互聯網導致讀書滑坡？ 　　閱讀是今天最廣泛的習慣，几乎無所不在。有一個參考的數字，平均一個美國 人一年閱讀讀報紙大約１６５個小時、書９９個小時、雜志８４個小時。互聯網出 現以後，網上閱讀的時間成倍增加。忙碌的人們不可能象中世紀的抄寫手那樣終生 閱讀，甚至需要擠出時間來閱讀。 　　在英美，互聯網已經成為主要的文化消遣，挑戰起４０年來電視壟斷的局面。 它們是否影響到人們的讀書習慣？說法不一。英國有人說“小說正在死亡”，美國 有人說“讀書已經是時髦的過去”。 　　美國的閱讀滑坡令分析家感到不能滿意，蓋洛普的調查發現，讀書者的人數在 減少，沒有完成一本書的美國人從１９７８年的８％增加到１９９０年的１６％。 １９９９年出版社的數字也發現，圖書購買下降了３％。這是美國讀書水平的一次 大滑坡。盡管每年、每月、每周都有暢銷書榜的排名，似乎可以反映讀者的選擇， 不過，買回來了書并不一定被閱讀。 　　對於美國人的閱讀滑坡，布朗大學的教育學教授卡爾﹒卡埃斯特雷認為：“天 不會塌下來。”但同時又感到“緊張”，因為“印刷品的閱讀傳統上是敏銳我們思 維的一種方式”，他問道：“難道人們都用電子通訊代替閱讀了嗎？”僅就閱讀者 而言，馬里蘭大學約翰﹒魯賓森教授的獨立調查發現，盡管總的閱讀時間在減少， 但減少的絕大部份來自報紙，而書籍和雜志的閱讀時間還略有增加。這個結論沒有 給出互聯網減少讀書的空間。 　　美國的計算機已經相對普及，四分之三的人都可以觸摸信息時代。但依舊有２ ５％的人將讀書放在諸事的首位。１９９９年，多於一半的美國人將書作為節日的 禮物。生活在美國的人知道，以書為禮品的做法在十分流行。許多人相信，“書正 在死亡”，這個說法似乎有些夸大。 　　英國人的調查則清楚表明，互聯網尚未影響大多數英倫的讀書者，只有８％的 人因為上網而減少讀書時間。２０００年進行的分析發現，不是互聯網，而是缺少 空閑時間才是讀書者的最大威脅。如果有空閑，人們將繼續讀書而不是上網。計算 機對兒童的影響似乎大一些。英國１０個兒童中有一個不再使用參考書，而完全依 靠電子資源獲取信息，主要是互聯網。他們也許會成為“微芯片時代”長大的第一 代，與父母獲得知識的途經完全不一樣。有１５％的５歲兒童開始從網上或ＣＤ盤 里查一些事情，上網兒童的高峰是１５歲，有５８％正在使用電子資源。 　　可以預測，在網上閱讀或獲取信息將會更加時髦，但它的信息可能相當不可靠 ，現有的資源也十分有限，圖書館依然是“最終的搜索引擎”。英國兒童年齡超過 １５歲以後，使用電子資源的狀況明顯減少，書籍更加流行，大多數青少年同時使 用電子資源和圖書，只有２％的回答說他們讀書減少是因為使用了互聯網。許多人 擔心這一代兒童因為互聯網而失去對書的興趣，但英國的調查并不支持這個說法。 大西洋兩岸同時發現了一個秘密，哈里﹒波特的系列十分具有吸引力，美英兒童几 乎人人都在讀。電子圖書“取代”印刷書也許還是“路漫漫其修遠兮”。 　　互聯網也許是圖書館的潛在威脅，但也可能刺激讀書。２００１年，美國國會 圖書館在網上公布了５００萬個收藏的目錄，還有１億個准備上網，一天增加一萬 個，沒有人讀得過來。１９９９年英國３３％的圖書館計划利用互聯網，就象給電 影排隊一樣，將１０００本書分類排列在互聯網上，分流不同興趣的讀者。 　　和英國不一樣，在過去的２０年，美國人到圖書館讀書、借書的人數都大幅增 長，盡管同時期的互聯網浪潮澎湃而來。許多人擔心技朮使閱讀“過時”，但直到 今天，存放書籍的圖書館還遠遠沒有成為發霉的博物館，依然門庭若市，成為推動 讀書的一個重要園地。１９９８年蓋洛普的調查發現，６４％的美國人都登門圖書 館，平均一年７次。其中８１％是為了借書。美國圖書館協會公布的數字也顯示， ９０％的回答都認為圖書館將繼續擴展，盡管計算機的用戶正在迅猛增加。 ∼∼∼∼∼∼∼∼∼∼∼∼∼∼∼∼∼∼∼∼∼∼∼∼∼∼∼∼∼∼∼∼∼∼ 　　　　　　　　台灣之行 　　　　　　　　－中貞－ 　　　　（四）教育改革　越改越繁 　　現在的台灣無論在政治上、經濟上還是教育上都一味地以美國為標准，甚至科 學研究也是美國的一套模式。這也不奇怪，在台灣掌控政治、經濟、法律、教育及 科研的最高層人士都是美國教育出來的苗子，拿來主義是最省心省事的勾當，況且 這種拿來主義往往不會犯太大的方向性錯誤。然而由於台灣沿襲著民國時期的大學 聯考制度，造成了目前教育改革越改越繁的現實局面。 　　大學聯考制度實際上是過去科考制度的延續。過去通過鄉試者便是秀才，享有 秀才稱號的人士可以挂牌授徒，成為教育初學學子的一種謀生手段。通過省試者便 是舉人，享有舉人稱號的人士可以參加三年一度或三年二度的“春圍”，通過春圍 者便是進士。進士有“入仕”之意，即可以步入仕途，成為皇家錄用的人才。與此 相對應者便是所謂的“布衣”，即包括舉人在內的以下稱號者均為未能入仕的布衣 。但老資格的舉人可以成立書院，收集那些未通過“春圍”者在書院學習，以便參 加下一次的春圍。在書院教書的師爺們也不是個個都得過舉人的稱號，那是因為他 們在某個方面的研究有出色的表現而被書院所聘，所以，古有“有狀元學生，沒有 狀元老師”之謂。國父孫中山先生考察了舊時的考試制度後才確立了民國初年的大 學聯考制度。統轄這種特有制度的是考試院，這就是俗稱民國四權分立的來歷。 　　然而，大學聯考雖可做到分數面前人人平等、學而優則仕以及階級流動等有利 的特點，但它又有一錘定音、別無選擇、是非公論均在一紙之隔的各種弊病。更重 要的是雖然英國有類似大學聯考的制度，但處處以美國為板樣的執政人士卻認為應 當向美國學習。說來也很有諷刺性：包括美國在內的東西方政要富豪們紛紛將子女 送往英國進行中小學教育的今天，還有人認為美國的中小學教育制度值得學習。在 談到加那大的中小學教育時，十餘年前將其家眷移民該國的一位中山大學的教授說 道：加拿大中小學教育的特點之一是，英國好的都沒有學會，美國壞的都全盤接受 了。這位鼎鼎有名的教授有三朵金花：老大已大學畢業，與老先生一樣都從事生物 學方面的研究﹔老二現在念大三，繼承師母的業績從事音樂方面的訓煉﹔老三才念 高中便已俱備用英文作詩的能力，將來的發展無可限量。 　　有人說：台灣的大學聯考制度改不改革其實沒有多大的意義，因為目前包括應 屆及曾經落榜的考生一起統計，已超過百分之七十五的入學率。再過八年左右必然 要實行全民普及大學教育的政策，否則，台灣必須要淘汰目前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 大學。 　　教育改革的重點之一是鼓勵學生學習課外的知識，諸如小提琴、鋼琴之類的樂 器﹔書法及雕刻之類的藝朮﹔攝影、繪畫等工藝﹔登山、電子游戲等活動。這是大 學入學的考量條件之一，如果您在某種體育活動中獲得好的名次，則往往不須擔心 前景。這正是美國已經實行多年的制度，據說現在中國大陸的清華、北大等學府也 已收羅了不少這類“四肢發達，頭腦不簡單”的學子在校學習。當然，他們的主要 任務是要在重大的校際活動中為本校爭光。根據個人的業餘愛好及中學的學業成績 可以直接申請大學的入學資格而不須參加聯考，但大學錄取這類學生時僅占被錄學 生中百分之二十以下的比例。 　　改革重點之二是高中時每一次考試都是將來進入大學的依據。如果大學聯考對 學生的心里壓力用指數“一”來描述的話，那麼，這種改革卻憑空地增加了學生在 整個中學階段的大於“一”的全程負擔。非但如此，這種制度的改革卻產生了種種 弊端：一是學生、家長必須學會如何巴結老師，以求每次高分通過﹔二是學生可能 會形成了時時刻刻斤斤計較的風氣，對每一次考試都采取與其他同學相比的心態， 盡一切正常或不正常的管道將比自已好的同學壓下去﹔三是形成相互防范的心理界 限，同學之間的關系成了戰場上的敵對關系﹔四是中學學習階段的考試無法做到難 度及標准的統一，因而為了顯示中學的優質教育，考卷上便有大量的文章可做，這 也造成了各大學錄取學生時勢必將各中學按不同階梯划分，形成各中學的明爭暗斗 。學生最終能否進入最好的大學在一定的程度上（目前占百分之四十左右）完全靠 中學老師的推荐之功，這又增加了一層復雜的師生關系。由中學直接推荐上大學的 成功比例最高，可占全部被錄取“考生”中的百分之二十以上。 　　改革重點之三是保留著大學聯考制度，但大學錄取時只占百分之六十。嚴格說 來，這種教育制度的改革無非是英國和美國教育制度的混合物而已，憑空地增加了 學生原有的學習工作量，有人計算說工作量的增加大約是原來的三至四倍。筆者保 守一點，這種改革無論如何都應相當於原來學習工作量的一點五倍以上。本來教育 改革的出發點是要減輕學生的學習負擔，但每一位學生都要努力地在各個方面都能 占有一定的比例，以便能上更好的大學，因此學生負擔的增加大大地出乎教改專家 們的意想之外。 　　　　（五）故宮寶物知多少 　　當我於四月二十七日早上到達台北時，車子經過圓山飯店的後面，那是台灣海 、陸、空三軍的軍事首腦機關的所在地。據說圓山飯店的下方建有逃生用的地道， 任憑原子彈也對此無能為力。數年前由於修復工人的煙頭所引起的圓山飯店的火災 曾將蘇東坡的几幅竹畫及書法原跡一燒而盡，成了永久性的遺憾。 　　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車子停定。台灣的小車已是車滿為患，無論是車水馬 龍的高速公路上還是在大街小巷之中，星期天也很難找到停車位。當我來到了故宮 前方“天下為公”的牌坊之下時，林江天、曾畢業於淡江大學生物系的包忠時、原 東吳大學法律系的顧原先及十五、六年前畢業於台大植物系的陳洪達等劍橋老友， 現已是各個大學教授的精英人物已經在牌坊下等候多時了。我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那 麼多來回地尋找停車位的車子擺擺手，道：很難啊。 　　我們沿著依山而建的山道往故宮的高處走去，外面看去頗似北京頤和園萬壽山 的萬佛殿以下的建筑，估計是以那里為藍本所設計的。但故宮主屋的外貌與明陵的 長陵頗似，其金壁輝煌卻不亞於當年的故宮。這里陳列著中國歷代的、發現或出土 於上世紀中葉之前的所有的文物。可以毫不夸張地說，研究中國古代文化歷史及其 演革的最好場所便是這座台北的故宮了。與北京的故宮博物院相比，這里一應文物 應有盡有，而北京只是一處空殼﹔這里顯示著中華五千年的文明體系，而北京只有 一個鐘表館可以顯示皇宮的各種玩物﹔這里保存著從周朝以降的各種銅、錫、金、 銀或合金所鑄的器物及其金文，而北京只有一套清朝金鑄的編鐘（一套樂器）﹔這 里陳列著歷代的各種玉器，而北京極少有珍貴玉器等物的保存﹔這里保存了歷代書 法家所傳的真跡，包括王羲之的《快雪時晴貼》等，而北京基本上只有一些仿造品 或復制品，等等。 　　故宮的物品每三個月換一次，几乎沒人知曉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換完。故宮後面 的山几乎是挖空了的，絕大部份的物品均藏於山腹之中。陳先生指著周代的毛公鼎 說：鼎內鑄有五百字的金文，我們國中課本中（注：“國中”等於大陸的“初中” ）錄有此文并要求學生熟記。不知有沒有人做過研究，但筆者仿佛有所感覺：上世 紀六十年代、七十年代乃至於八十年代所畢業的中學生中，台灣學生的古文能力似 乎絕不弱於大陸的學生。 　　筆者對清代何紹基的書法早有所聞，聽說何的書法正是某些主張返朴歸真的書 法人士之所依。前台灣行政院院長於佑任先生書法雖不完全來自何的藍本，但於從 何的作品中感悟出書法源流倒也不是泛泛之談。我駐足於何的書法前面良久，喃喃 地說道：難怪一位台灣的小學老師曾給於大書法家、詩人、政治家、教育家的大作 批為“丙下”。隨之我們大家都會意地笑了起來。 　　原來於老先生任行政院長時，其孫子正好上小學三年級。一天孫子在練書法做 作業，弄得滿桌滿紙臟乎乎的。爺爺於心不忍便替孫兒寫了數頁“書法”以便交差 ，小孩子哪里知道他的爺爺便是當時最富有盛名的狂草書法家？過了二天，孫兒滿 臉不快地交給於先生老師的評語，說爺爺根本不會寫字。小學老師對於老先生鬼划 符式書法的評語成了台灣當時各大報紙的頭條新聞，也成了公眾茶餘飯後的笑料之 一，可見書法這種藝朮與其他藝朮品一樣，沒有公眾統一的標准。據說在上世紀八 十年代曾有一位中國留學生送給他德國老板一尊價值上千元的景太琅佛像，一轉眼 間那位德國人便將這塊藝朮品扔到了垃圾箱內。 　　看來何紹基的書法在現代社會的香火也頗旺盛，還著實地培育了不少傳人，現 旅居日本、經常在網路上做文的“曉村”先生便是一位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現代書 法家。曉村先生在“說東道西”論壇上所貼的“契茶去”几個字就頗有何紹基書法 作品中的風骨。 　　故宮中陳列的文書類作品中最丰富者是各個地方官員向皇帝所寫的各類奏折等 物，主要留存者是清朝的皇宮遺物。從中可以研究當年各地方政治、財政、民俗甚 至自然或人為災害等情況，應為可信度最高的第一手資料。如約二個世紀前云貴總 督給皇帝的奏折曾經詳細地描述過當年發生在那一帶的流行性黑死病。由於陳列的 資料太丰富，一天時間不可能看完，最後只能賣了數盤ＶＣＤ以便有空時再詳加欣 嘗。 　　筆者并不太關心當年蔣先生命其軍隊從大陸的國庫中運了多少金銀財寶到台灣 ，但從故宮的擺設便可知當時大陸所有值錢的東西几乎已經一搜而空。一九四九年 在台灣發行新台幣時，其中的五角錢硬幣便含有百分之七十二的銀和百分之二十八 的銅，這種硬幣本身的價值遠比其應用於流通市場的作用大得多，如此可見其富足 的一面。 　　　　（六）台灣能獨立嗎？ 　　當年經國先生的十項基礎建設中雖然也包括了造船業，但造船業也只造就了一 代海上運輸業的發展。台灣的海上運輸四通八達，連通五洋四海，其作業的規模、 運送的速度及可信度并不亞於日本。 　　當晚由几位台灣朋友集體作東在故宮附近的“兄弟飯店”會餐，席間林先生談 了台灣當年發展核武器的一段經歷：一九六四年當大陸的第一顆原子彈試驗成功時 ，蔣先生從美國弄回了前中央研究院院士的吳大猷先生（著名的物理學家）任中研 院院長。吳可謂中國早期的物理學之父，廣東省人，在美國時已是終身教授。蔣先 生問吳道：台灣是否有能力制造原子武器，豈料吳根本不是政治家，沒有考慮到蔣 先生的話中有話，於是隨口便說：制造原子彈有何難？又不是尖端科學研究。蔣先 生非常高興地命當時的行政院作出發展核武器的計划。計划草稿送達吳的手里，這 才感到事態的重大，便連夜地給蔣總統寫信表明台灣不能發展核武器的種種理由， 信後還特地加上了一句：制造原子彈并不難，難的是台灣是一個彈丸之地，找不到 合適的試驗場地，“我們總不能抱著原子彈坐在家中等待著戰爭的來臨吧”。於是 ，台灣的核武器研究被吳院長的一封信打入了冷宮。據說在以後長達數年時間里， 蔣總統再也沒有召見過這位吳大科學家。 　　我突發新奇，問道：台灣產不產原油？朋友們面面相覷，良久大家几乎異口同 聲地說：沒有。 　　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心想：台灣必須得到美國的全力支持，否則一旦台灣海 域被完全封鎖，台灣民眾每三個月甚至更短的時間就要倒退十年的生活水平，因為 台灣的經濟命脈完全建立在外向型經濟的基礎上。大部份的民眾都是現實主義者， 爭取民主自由也必須有一定的物質基礎作為底線，大概民眾也不會讓政府把他們的 現代生活往上世紀五十年代的路上趕。誠然，根據台灣目前的科學研究及技朮應用 的能力，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制造出彈載核武器，但是只要別人圍而不打，您總不 能隨便往別人的家門口扔原子彈吧，那無疑是在自尋死路而已，這就是地方小、缺 乏戰略縱深的缺陷。 　　可能也有人會說：英國不也是一個島國嗎，她也稱霸世界有年頭了。諸位應該 仔細地想一想：為何英國這十五年來無論是風、是雨還是雪霜總跟著美國人的屁股 後面跑，難道這是因為他們有著同一種“主義”的理念嗎？難道這是因為英國人懷 念當年二次世界大戰時他們曾經并肩作戰過的歷史情誼的原因嗎？依筆者的愚見， 按英國人的理念這些都已成為歷史，其中更重要的原因是上了賊船不得已罷了。 　　其實，台海兩邊政府間的敵對情緒也不能完全歸咎於台灣政府的不合作精神， 大陸在這些年來所作的無非是堅守“中國只有一個合法政府，即中華人民共和國” 的理念，這理所當然地被對手所唾棄。然而台灣是一個彈丸之地，統一後無論表面 文章如何去做，總避免不了“被統一”的最終結局。但是如此地僵持下去，無論某 些政黨人士有著千萬條理由，也很難避免違背國際或國家間白紙黑字的一應公文。 　　現在終於有了一線希望。自從布希總統在新聞記者會上用了“台灣共和國”的 名詞後，台灣的某些政黨人士發動了一波又一波的“為台灣正名”的簽字活動。年 輕一代的多數人都希望放棄“中華民國”的字眼，以“台灣共和國”取而代之，然 而界定台灣歸屬的最後一個國際法《中日和約》（簽署於一九五二年）卻明文規定 、進一步確定《開羅宣言》的基本內容，曰：台澎列島屬中華民國所有。這里出現 一個問題：即如果按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中國只有一個合法政府，即中華人民共和 國”的基本綱領，一九五二年日本政府和中華民國政府所簽署的《中日和約》便是 非法的，《開羅宣言》這一國際條約在未經當事國即日本和中國認可的條件下也不 能成立，因此台灣的歸屬的確沒有最終被確定下來，除非中華人民共和國立即聲明 當年的《中日和約》生效。如果這樣，那麼中華民國就不是一個中華人民共和國所 聲稱的“非法政府”了，這就是問題復雜性的一面。 　　其實，民進黨人也有糊涂的一時。按國際約定俗成的法則，一個脫離中央政府 、完全自治的“地方政府”經過五十年成功的自治後可以采取公民投票的方式宣布 獨立，目前台灣的中華民國政府完全達到了這一條件。但是如果民進黨成功地改成 了“台灣共和國”便是使這一問題進一步復雜化，非但達不到最終獨立的目的，還 會引來了一大堆法理等問題。 　　台灣獨立何去何從，國際列強的態度可能變的極為微妙，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 強大可能是決定性的因素，因為無論過去、現在或未來，一切國際事務中只有強權 ，沒有真理。 　　中貞：二零零二年五月六日完稿於英倫伯明翰 ∼∼∼∼∼∼∼∼∼∼∼∼∼∼∼∼∼∼∼∼∼∼∼∼∼∼∼∼∼∼∼∼∼∼ 　　　　　　　　蒂莫西（ＴＩＭＯＴＨＹ） 　　　　　　　　　－邱垠（十五歲）－ 　　ＴＩＭＯＴＨＹ是我生物課上的同學，個子挺矮，不到一米六五，四肢短粗、 健壯。這種身材是不會長得太高的。和極其普通的美國白人男孩兒一樣，他說話滿 口臟字，喜歡講下流的玩笑，沒完沒了地玩游戲機，著了魔一般。對我來說他和任 何一個十五歲男孩一樣，有時顯得過份的討厭。盡管如此，我們的關系并不壞，因 為他還算真誠。 　　在每一個初三的美國男生看來，找女朋友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有了女朋友 臉上才有光，在男生里才有地位，趕時髦嘛。要是現在忽然興起大老爺們兒穿裙子 ，學校的男生大概也都會毫不猶豫地穿上五顏六色的彩裙。可惜找女朋友不如套裙 子那樣容易，盡管意義上感覺差不多。可憐的ＴＩＭ個子矮，雖然相貌還比較端正 ，可沒有女孩兒愿意和矮於自己的男生交往。那就追比自己矮的嘛。ＴＩＭ也這麼 想，於是成天在追一些比他矮的初二中國女生，但很不成功，為此他苦惱。身材是 多麼重要。在樓道里，學校的那些人高馬大、體格健壯的體育明星們身邊總是緊緊 地貼著几個穿著緊身衣的女生，嘰嘰喳喳地笑個沒完。可ＴＩＭ在樓道里一出現， 就好像聖經中的摩西分開紅海一般，女生都往兩邊沖。 　　“我喜歡ＨＡＬＥＹ。”一天上課的時候，他告訴我，一臉凝重。ＨＡＬＥＹ 是一個中國姑娘。 　　“噢，那你應該請她與你約會。”美國男生大都挺直率的，心上有什麼事兒都 說出來，而且他們想去干什麼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哎，她有個男朋友……” 　　真不幸。 　　“可她還老勾引我，弄得我不知所措！”他氣得咬牙切齒，“婊子！” 　　“亂說！”我又好氣，又好笑，“女孩子都愿意引起別人的注意，那不叫引誘 。” 　　“也許她實際上喜歡我，到時候就會把她那個無能的初二男朋友趕走！” 　　我搖搖頭，“甭做夢了！” 　　他沒回答，愁眉苦臉地看著他的筆記本，心不在焉地抄寫黑板上的字。那幅無 可奈何的樣子還真有些可憐。可第二天早上，他滿面春風地走進課堂，沖我咧著嘴 傻笑。 　　“什麼事這麼高興？”瞧他那傻樣我就樂，昨天的苦惱早已煙消云散。要是換 了個女孩兒，必定會悶悶不樂好几天。 　　“我喜歡ＹＡＯ了！她是ＨＡＬＥＹ的朋友，另一個中國女孩兒，但比她的那 個婊子（ＨＡＬＥＹ）棒多了！”ＴＩＭ臉上放著光，極其興奮地擦著手掌，在椅 子里亂動，坐立不安，兩只手在桌子上翻來覆去。多動症！ 　　“你換啦？！”我吃一驚，好奇地問。 　　他猛烈地點頭，圓滾滾的腦袋上下晃，讓人聯想到不倒翁。 　　“這麼快？”我滿臉懷疑。“她好像比你高。” 　　“是呀，是呀，我雖然個子矮，但人品呱呱叫！”他的樣子非常認真，“我的 樣子好像一個喜歡凶暴的游戲機和說贓話的音樂……” 　　“應該是一個喜歡凶暴的游戲機和聽贓話音樂的人，”我打斷他。 　　“是的，是的。”他抓抓腦袋，“嗯，我其實是一個非常溫和，善解人意的人 。我很對感情很敏感，對女孩子很甜……”　說到得意處，他還半開玩笑地給了我 一拳，“我是不是對女孩子很甜？” 　　“哼！對女孩很甜？那你還打我！”我半真半假地對他說。 　　“你不是……”他說了一半，忽然很壞地一笑，“噢，對，我忘了你是個女的 。你沒有胸，哈哈！”說罷很得意，露出嘲諷的表情。放肆。我不得不踢了他一腳 。“你真貧！”嗨，他們這些男孩兒都這樣。 　　可惜他喜歡上的ＹＡＯ也不喜歡他。情人節那天，ＴＩＭ特地買了一大盒巧克 力，在樓道里鄭重其事地送給ＹＡＯ。那個中國女孩兒先是驚叫一聲，表情古怪， 但接過巧克力飛也似地逃走。ＴＩＭ很沮喪，“她連謝謝都沒說。我可是花了我十 來塊零花錢買的呀！” 　　屢敗屢戰，他又去追一個叫ＪＥＮ的白人女孩兒，并且似乎有進展。但這姑娘 并不好對付，“她整天玩弄我的感情！”為此他又變得十分苦惱，陰沉沉的臉，緊 鎖著的粗眉毛。還挺痛苦的嘛。 　　“回到各自的家里，我倆就打開電腦在網上聊天。在我不知干什麼好時她給我 出許多主意，讓我感到很高興。”他說道，“一個女孩子對我這麼有興趣讓我很陶 醉。她告訴了我許多她的事兒，把我當知心。她把我看得很重，貼得很近。我漸漸 地愛上了她……可她為什麼還不同現在的男朋友分手呢？”他的語氣是沮喪、失落 的。 　　我有些不以為然，心想：“上回那位您才愛了几天啊？忍兩天就過去了。” 　　“每次和她在網上聊天，她會說‘Ｉ　ＬＯＶＥ　ＹＯＵ’，我上了癮似地想 再聽她說一次。我每次都反復地跟她說‘Ｉ　ＬＯＶＥ　ＹＯＵ，　Ｉ　ＬＯＶＥ 　ＹＯＵ’，但她卻不輕易地讓我得到這句話。我明白她耍我，但我還是愛她。” 　　我搖搖頭。這個女孩子純粹是在賣弄風騷，正在拿他的感情開玩笑。她很樂意 看到ＴＩＭ神混顛倒。“我看你是著魔了。” 　　他點點頭，“她讓我著迷，而且我認為她的男朋友對ＪＥＮ不好，但ＪＥＮ卻 不敢和他分手！要是他欺負ＪＥＮ，我……”認真的憤怒使他的臉頰變的通紅，兩 個碩大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我跟她說她應該做我的女朋友，她就是不答應，盡管 她說她很愛我。有的時候她還不理我！” 　　“也許她愿意和她的男朋友呆在一起？我看你還是算了吧。”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一驚，“什麼？” 　　“問你話呢！你是不是喜歡我？我只是想知道。” 　　“不！”我立刻答道，說得很干脆。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了，ＴＩＭ認為我勸他 不要追ＪＥＮ是認為我喜歡他。 　　他不依不饒地問了下去，“那你干嗎對我的愛情生活那麼關心？我很懷疑。” 　　哈，還“愛情生活”呢。“是你愿意告訴我這些事的。什麼叫對你的‘愛情生 活那麼關心’呀？” 　　“你為什麼不喜歡我呢？因為我不是中國人？因為我比你矮？” 　　“這話可不是我說的！”真讓人不耐煩。 　　在下几個禮拜，我們一見面他就和我一邊討論ＪＥＮ，一邊不斷地問我是否喜 歡他。我一斷然否認，他就“你的表現使我懷疑”。 　　“那好，我表現給你看，要是一般的友好就是追你的表現，我現在就不理你了 ！”我說到做到，一個禮拜也不理ＴＩＭ，見了他立刻眼睛向相反方向看，他對我 說話我就假裝聽不見。一定要讓他長記性。 　　終於，他向我道歉了。見他誠懇，我當然原諒了他。他一高興，立刻報告他的 “愛情生活”新內容，“我不再追ＪＥＮ了！我在網上交了一個加利福尼亞的女朋 友！她把照片發過來了，她長得特別漂亮。” 　　我笑了，但愿他的“心上人”不是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子。 ∼∼∼∼∼∼∼∼∼∼∼∼∼∼∼∼∼∼∼∼∼∼∼∼∼∼∼∼∼∼∼∼∼∼ 　　　　　　　　“我就是會整人。” 　　　　　　　　　　－柯楠－ 　　老何總是笑瞇瞇，一副喜怒哀不形於色，城府很深的樣子。老頭兒矮個、微胖 ，花白的頭發也不染染，成天背個手走來走去，還是大陸老干部形像。告訴你說， 他在大陸還真是個共產黨的政工干部，正經干了好几十年呢。那他跑到美國干啥？ 聽你這口氣好像人家是偷渡客似的。是他到美國的女兒、女婿請他們老兩口來，當 然是移民美國。老太太在家看孫子，老何閑著無聊，街上一遛達就發現女兒家附近 的這家華人開的公司，是安裝電腦的。那時生意正紅火，老何想找個活兒掙些錢， 公司的頭兒馬上就同意了，安排在出貨部門打包。人家老何干了沒兩年就當上了出 貨部門的小頭頭。看看，還真有點本事呢。 　　他會說英文？胡扯，ＡＢＣ都不認識，當了那麼多年的共產黨的老“政工”哪 學英文去？再說在大陸他也用不著英文。多少也得認識點兒英文單詞吧，不然怎麼 看單子出貨呀？跟你說他根本就不認識英文，你怎麼就不信呢？好像我在這兒騙人 ！老何當的是頭兒，他管著別人，手下人認識英文不就行了。 　　不行，不行，我再多解釋几句吧，不然我越說你越糊涂。這個公司既然是華人 開的，雇員多半也是華人。有几個“老外”（在這個公司里美國人倒成‘老外’了 ）是推銷員，平日很少見面，不和大夥一起干活。所以公司里中國話是第一語言。 出貨部門的工作工資低，沒人愿意干也雇几個“老墨”（南美洲過來的人，沒什麼 文化，美國低層次的工作簡直成了他們的專業），他們是既不懂英語，更不懂中文 ，反正是干力氣活兒的，比划比划他們就明白該怎麼干。老何剛來時就是把一些顧 客需要的電腦零部件包裝好，到時候寄出去。聽說他剛來時總說“有活干，能掙點 錢很不錯啦”，一副知足的樣子，對誰都笑著點頭。 　　等我來公司干活時，老何已經是出貨部門的頭兒啦。怎麼混上去的？不清楚。 反正大家都知道老何几乎每個周末都為公司老板收拾院子、割草等等，或者乾脆坐 在一起聊天。老板住的地方離公司不近，老何怎麼去？看你說的，天下事有難住共 產黨員的嗎？很簡單，叫女兒、女婿誰有空接送不就行了嗎？嗨，你可以把這認為 是老何在一心一意地拍馬屁。可我還告訴你，老何管人確實有一套，畢竟在大陸管 過好几十年人。這中國大陸和美國……知道、知道，你的意思是說兩國的制度太不 同了，怎麼老何在美國也混得不錯。或許這是一個華人辦的公司吧，老板也是個華 人，大多數雇員也是華人嘛。 　　才來干活沒几天，我便知道老何在出貨部門有個死對頭老黃，一個從台灣來的 老頭兒。趕巧也曾是個“政工”，在“國軍”里干了二、三十年呢，退伍時官封少 校，是個政干學校的大隊長。哎呀，他倆可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有過一場 爭奪權力的激烈較量，兩個人都不動聲色，暗自較勁。當然，到我來時這場斗爭已 是歷史，老何當上出貨部門的頭兒已經有一年多了。嘿嘿，到底是“共產黨”厲害 ，“國民黨”始終甘拜下風。聽出貨部門干的時間長的人講，那時出貨部門的頭兒 忽然辭職另謀高就，他倆可以說都是公司老板的人選。一般認為，老黃懂些英文， 這頭兒應該讓他干，何況人家來公司干活比老何早。可是老板偏偏沒選他。老何剛 上任時“共產黨”和“國民黨”斗得可以用針鋒相對來形容，至今人們還在津津樂 道。可惜咱沒趕上這熱鬧。老黃當然每每敗落，可他從不自甘斗敗的公雞。這種不 服輸的精神也真嘆為觀止。大體上說，老黃的策略可謂陰謀詭計，千方百計地挑老 何的毛病，發現一點點與老何有關的問題立刻就告狀，到老板那兒添油加醋地敗壞 “共產黨”，目的是表明老何根本不能勝任出貨部門的頭兒。注意，很多“問題” 是老黃暗中制造的。老何則不動聲色，到時候就狠狠地給老黃穿“小鞋”，讓他吃 啞巴虧。人家走“上層路線”，他知道越是不在公司老板那兒說老黃的不是，公司 的頭兒就越信任他，轉而認為老黃在無中生有。當然，出貨部門的活也真得管好。 　　老何管“老墨”一點不客氣，只要是不勤快，馬上就讓“走路”（就是解雇Ｌ ＡＹＯＦＦ），來找活干的“老墨”多得很，用最低工資再雇就是了。其實按美國 法律，公司不能隨便解雇人的。老板懂，可故意裝糊涂。“老墨”不懂，老何也不 懂。看得出，他根本沒拿“老墨”當人，呼來喝去的像吆喝牲口。那些暈頭轉向的 “老墨”有時猜不出面前這個中國老頭兒在說什麼，他們多少懂一點英文，老何是 一點也不懂，於是就找個懂點英文的中國人說：“去，跟他們講講該干什麼了。牲 口都比他們明白怎麼干活！” 　　老何當了頭兒就不干活了。或者可以這麼說，想干就干點兒，不想干就到處轉 悠，要不然就做在椅子上打盹兒。就這麼不到十個人的部門他就可以不干活？在大 陸“政工”專業干部當慣了吧？你還真別報怨，到時候老何可不是好惹的。原來出 貨部門打單的那個北京女孩兒不把老何放在眼里，甚至當眾頂撞。過了几天老何通 知她去生產線上組裝電腦去。 　　“我不去！你這是報復！”北京丫頭大叫。 　　老何一笑，“我沒權力叫你到哪兒干活去。是總經理讓我通知你的。”（老何 來了以後，見到公司的頭兒，開口閉口“總經理”）他拍拍氣鼓鼓的小丫頭的肩膀 ，“可別鬧情緒喲，干什麼都是一樣的，都是……都是掙錢。”差點兒說成“干什 麼都是革命工作”。 　　那打單的活誰干？這很容易，還是“經理的意思”，調一個生產線上的上海女 的過來。那上海女人正生產線上累得半死，忽然被老何調到出貨部門，坐在電腦前 打單，真有些受寵若驚。老何過去悄悄說：“我就看你踏實，讓總經理把你調過來 。” 　　確實是“總經理”的意思啊，老何沒權力搞“人事調動”。但他可以為公司的 頭兒“獻計獻策”。 　　老何就憑著兩片嘴皮子就可以把人調理得服服貼貼？這也太神點兒了。嗨，我 還沒給你說完呢。人家有“金剛鑽”，就是常常能想出必須“當天完成的活”，留 下几個人加班（ＯＶＥＲＴＩＭＥ）。出貨部門的人，包括老何，都是掙計時工資 的。根據美國法律，如果超時工作，公司得付１５０％的計時工資。在出貨部門干 活的中國人都是掙不了大錢的主兒，當然希望能多掙點兒，誰不盼著干點ＯＶＥＲ ＴＩＭＥ？老何也要靠ＯＶＥＲＴＩＭＥ掙外快。加班的時候，他任憑人們磨洋工 ，自己坐在椅子上張著大嘴，仰在那里打鼾睡覺。常常是睡上一小覺醒來，說一聲 “都快十點啦”，然後決定加班到十點半結束。 　　加班肯定不會有“老墨”的份兒，几個中國人也不是都留下來。留几個人，干 多長時間完全由老何決定。快下班的時候，老何會悄悄地走到他已經決定留下來的 人邊上，“今晚上得加班，能留下來吧？”通知到了的，這天晚上就能加几個鐘頭 的班，有頓免費便當﹔沒通知到的，你也就別問，老何今晚上沒把這好處留給你。 他是那麼的神神秘秘，把這個“好處”運用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出貨部門的 中國人都被老何這一招治得沒脾氣，包括我，快要到下班時就眼巴巴地看著不動聲 色的老何，脖子伸得長長的像向日葵似的對著老何。此刻“共產黨”就越發得意， 臉上的笑容一圈一圈的，可以和新鮮牛糞“媲美”。 　　老黃一定是個例外，成天和老何作對，肯定不會有加班機會了。否，老何也讓 他嘗點甜頭，加班的機會也給老黃一、兩次。不能讓“國民黨”完全絕望。否則他 到“總經理”那兒告狀很危險。人家聽他的嘛？可老黃是真的了解出貨部門的情況 的，要是很有根據地說清楚這里根本不需要加班，公司的頭兒是不會再讓老何隨意 安排加班的了。那“共產黨”不就沒了管人的法寶了嗎。 　　看得出，老黃是非常希望加班的。老何當然很少安排他。看著“國民黨”一次 次地因沒有安排加班，失望地、怒氣沖沖地離開公司，“共產黨”的笑容中就攙雜 了些譏諷的成份：想多來點兒加班嗎？嘿嘿，那以後看你是否還給我找麻煩。 　　這天快下班的時候，“國民黨”不知怎麼那麼沉不住氣，或者說是“忍無可忍 ”，看見老何又悄悄地告訴我留下加班時，立刻過來問：“有沒有我加班？” 　　“老黃，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的。”老何一笑，態度很和藹。 　　“到底有沒有我加班？！”老黃聲音高了八度。 　　“老黃，我不是已經說了嗎？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的。別著急嘛。”老何還是微 微一笑。 　　“有沒有我加班！！”“國民黨”像是下最後通牒。 　　“先去干活吧。先把本職工作干好。”“共產黨”越發地和顏悅色。 　　事情最後的結果當然是看見“國民黨”隨著下班的時間到，憤怒地離開公司， 神色很是可怕。第二天老黃剛一到公司，馬上就奔“總經理”辦公室，他要公司的 頭兒評個理，可沒過一會兒就陰沉著臉回來了，一聲不響。顯然，到“總經理”那 兒報怨老何的不公平沒一點用。事實是，公司的頭兒聽了“國民黨”羅羅唆唆的控 訴很煩，打斷老黃的話，“你的意思我都知道了，先回去干活吧！”并且告訴老黃 ，以後別為這種事情再來找他。 　　看著老黃怒氣沖沖的樣子，老何只是笑了笑，跟著走到我身邊耳語道：“這兩 天眼睛要亮一點，給我盯著點老黃，看來他會搞什麼‘小動作’。”我當然是點著 頭，但心想：有那麼嚴重？老何大概在大陸習慣“階級斗爭”那套了，所以讓我“ 嚴防階級敵人破壞”，看著“共產黨”又到另外几個中國人邊上嘀咕同樣的話，真 有些不以為然。 　　可第二天早上發生的事就讓老何說中了！剛開始干活的時候，老何讓我把頭天 下班前包裝好，准備第二天一早郵出去的兩個箱子再檢查一下。那是我包裝的，兩 個相同的紙箱子，但零件不同，其中一個價錢有一千多美元呢。“共產黨”讓我再 檢查一下，這心里便不太高興，我那麼仔細的人還能出錯？嗨，頭兒讓干什麼就干 什麼。這一看不要緊，發現兩個箱子的地址標簽不對，紙箱子雖然是一樣的，但是 我總知道些區別﹔再定睛一看，地址標簽是撕下來對調重新貼上的。還能有誰干這 事呢？除了“國民黨”還有誰？哎喲，我要是沒發現，這兩箱東西就都發往錯誤的 地址。立刻就去找老何匯報“階級斗爭新動向”！老黃，你怎麼連我也一起暗害。 　　“你去打電話叫警察！”老何聲色俱厲，還沒見他這麼凶狠過。警察開著閃著 警燈的警車來了，公司老板也來了，照相機對著這兩個箱子不斷地照相，閃光燈“ 嚓、嚓”亂閃。看得出來，公司老板對這種“暗中破壞”很怒。老何呢？面無表情 ，背著手跟在老板後面，看都不看“國民黨”一眼。老黃顯得很不自然，因為大家 的目光都投向他。“共產黨”這麼干是否有些小題大作了？當然啦，他就是要借機 發揮。敲山鎮虎嘛，意思很明白，你“國民黨”以後老實點兒，這次給你留點面子 ，以後再敢搞小動作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讓你老黃吃不了兜著走，到警察局去把 事說清楚！ 　　□，“共產黨”夠厲害的嘛。不過敲山鎮虎這詞用得不太貼切，用敲磚鎮鼠吧 。老何來到我身邊悄悄來這麼一句，“算計我來了，早就防著你（老黃）呢。也不 看看我是誰！別的不會，我就是會整人。過去在大陸干了好几十年啦，什麼沒見過 ？” 　　老何成天跟別人斗心眼兒累不累呀？你覺得累，他還精神抖擻呢，已經習慣成 自然了，不整人斗心眼兒，渾身就不舒服，覺得日子過得沒勁。祖師爺毛澤東早說 了，“與人斗其樂無窮。”咱們老實巴交的人真是自嘆弗如呀。 　　我講這個故事的時候，這家華人開的公司已經倒閉兩、三年了。那老何呢？不 清楚，多半再也找不到他如魚得水的地方干活了。唉，他年紀大了，但更主要的是 在美國不需要像他這種能“整人”的人。 ※※※※※※※※※※※※※※※※※※※※※※※※※※※※※※※※※※ 【楓園聊齋】 　　　　　　　　素質 　　　　　　　－曹興－ 　　在美國，中國人的孩子沒國內的精神。不是說大陸的兒童都活蹦亂跳，美國的 中國小姑娘、小小子無精打彩，而是說長相。你是說在美國的中國孩子難看？啊… …這僅僅是我個人的感覺。誰都知道，感覺這東西往往很主觀。女兒在學校里被認 為很難看，這讓我內疚。一畦蘿卜一畦菜，誰的孩子誰不愛？她難看在哪兒了呢？ 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這怎麼是丑？！美國同學認為中國人就該小眼睛，小到了 像一張面餅子用刀划了兩下才美，還說這是典型的“東方美”。我惱火，可仔細注 意一下，便啞口無言，因為看到的一些中國孩子的眼睛都一個賽一個的小。但“小 面餅子”們說到自己長相卻得意，因為美國同學很認同。女兒只能垂頭喪氣，報怨 自己的眼珠子傻大。 　　這使鄙人惡毒起來。哼，美國人知道什麼？到中國看看就清楚了，你們認為的 “東方美”是公認的難看。可問題是為什麼相對多的五官不清的“小面餅子”都到 了美國？遺傳的。一些個歪瓜裂棗、疙瘩溜丘的農村後生、才女極其聰明用功，讀 了中國的最高學府，又一路順風地考到美國。他們的孩子呢？對不起，雖不是“青 出於藍勝於藍”，但也是狗尾巴草變不出鮮花。既然是中國能念書的出類拔萃之輩 聚集美國，“小面餅子”多就沒什麼可新鮮的。洋人把東方美誤認為是大扁臉、小 眼睛值不當那麼氣。何必呢？洋人本來就眼睛大嘛。再說在中國俊男靚女有的是。 　　然而女兒有更糟的感覺，在學校里和“小面餅子”們相處得不好，感覺很孤獨 。人家說她不合群，排斥她。可她天天盼著有朋友，於是就不由自主地乞求友誼。 每當女兒報怨班上的中國女同學對她頤指氣使時，我就鄭重其事地告訴她，“她們 不是你的主人，不平等談不上友誼。”女兒一臉委屈，“可是我需要朋友。”這時 我們兩口子就苦口婆心啦，什麼“總會遇到和你想法差不多的人”，什麼“你要寬 容”，什麼“你不是還有几個很要好的美國同學嗎”，或者乾脆說“爸爸、媽媽是 你最好的朋友”，盡管知道我們實際上替代不了女兒需要的同齡朋友。 　　　那麼“小面餅子”們為什麼排斥我女兒呢？最重要的一條：土，家里窮。我 們住的是好學區，學校教育水平高。實際上，這種“教育水平高”是靠學區的居民 納稅堆砌來的。有了錢才能聘請好的老師嘛。顯然這個學區里的居民收入水平都不 錯。由於某種原因我們住在公寓里，這在女兒的中國同學看來就是窮的，就該看不 起。你可以認為這是一種淺薄，可在學校里天經地義地是“真理”。顯得最有錢的 中國孩子，他們的朋友最多，很多人都來巴結。像我女兒應該屬於“仆人”的地位 ，怎麼可以特別強烈地表現平起平坐呢？她只能和同等收入水平的中國同學交往。 　　我這里給你舉例。原來有一個大陸來的女孩兒和女兒關系還可以，早先她家和 我們一樣住公寓。可後來搬了家，顯得“闊”了。同時她們的“友誼”就此結束。 那個中國孩子在新家里大搞同學聚會，單單不請我女兒。以後對我女兒的態度變得 很矜持。她春風得意地加入了新的“朋友圈”，并揚言凡是她參加的活動都不能有 我女兒，否則她就不參加。她所在“朋友圈”的人便轉彎抹角地前來“奉告”，希 望我女兒不要參加她們“朋友圈”里的活動，免得有人不高興。嗨，“等級”不一 樣了嘛！這不但使我女兒失望，我也失望。難道我們中國人的素質就這樣？我常常 在想，孩子這樣的想法來自特定的社會圈子，來自家庭。 　　女兒生性倔強，在學校里總和男同學們頂嘴、打鬧，用臟話對罵。那些美國男 孩子們有時氣惱起來，“你不像個中國女孩兒！”中國少女該什麼樣？白人男同學 的看法是：淑女型，溫文爾雅，見人甜甜一笑，從來都是逆來順受，當然還有東方 的“餅子臉”。好麼，這些白人男孩子也太片面了。難道他們看不見學校里很多中 國女孩兒都在趕時髦嗎？她們也穿緊身衣，也追男孩子。但我們還是要相信美國男 孩子的評價，因為漂亮的美國女孩子們顯得更瘋，同時一點也不“溫文爾雅”，換 句話說，她們表現得確實自信。這麼說中國孩子往往自信心不強？自己體會去吧。 以別人的喜怒哀樂為自己生活准則的人，理所當然地用最世俗的標准把人分成三六 九等。 　　要說女兒在學校里沒有知心朋友也不對。有個叫伊麗沙白的白人女孩兒是她最 要好的朋友。她們雖然同年級，但從不在一個班上課。認識過程就是很偶然地對對 眼神，然後相互搭話，很快便成莫逆之交。女兒也說不出為什麼她們能成為好友， 只覺得她倆在一起就那麼高興，有說不完的話。伊麗沙白出身美國中產階級上層家 庭，父母都是高薪白領。周末女兒常去她家玩兒，兩個女孩子一起騎車在街上瘋， 又笑又叫。伊麗沙白父母休假就帶著一家人和我女兒一起去海邊別墅度假。開始我 對於女兒交結這樣的闊朋友有顧慮，可見到她父母對我們友好的平等態度，我還能 說什麼？話說回來了，如果他們不持這種平等待人的態度，伊麗沙白也不會成為女 兒的朋友。 　　可惜不久前伊麗沙白一家人搬到了外州。兩個好朋友依依不舍，我們也很遺憾 。不是所有美國白人都能對其他有色人種一視同仁的。分別後，兩個孩子時常打電 話、寫信、通“伊妹兒”，有一次伊麗沙白一家人趁著一個長周末舊地重游，伊麗 沙白興高采烈，找上門來和我女兒一起看電影，逛商店，最後還在我們家里過夜。 她倆就睡在地板上，嘻嘻哈哈地好不快活。真讓人羨慕，多麼純真的友誼！ 　　我不由地想到女兒和中國女同學們的關系，既而想到我們很多中國人的人際關 系，感覺就是難堪。我在一個華人小公司干活，那里中國人成堆。小部門的頭頭兒 任人唯親。如果你不把頂頭上司尊為“老大”（廣東話發音：Ｄａｉ　Ｌｏｕ）， 還口口聲聲“我就是憑良心來干活的”，那就等著“穿小鞋”吧。你與人為善，對 方可不這麼認為，反而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地揣測你圖謀不軌。好吧，那就以其人 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索性自己也變成個世儈，對什麼都斤斤計較，弄些個不齒的小 伎倆耍人。嘿，你的日子馬上好過起來，因為別人都知道你“利害”。“勝利”了 ，卻很悲哀，因為自己下作，於是每每嘆息“三個中國人三條虫”這句話。這樣的 日子過得可真沒勁，我又怎麼敢把這種“處世哲學”告訴女兒呢？ 　　可“內戰”很在行的人們真到了爭取社會正當權益時，卻往往表現出逆來順受 的態度－－什麼都不爭了，動不動就說“別人屋檐下，怎敢不低頭”。更有甚者， 你要是批評美國的對內、對外政策，一些聲音馬上就冒出來“義正詞嚴”地反訐， “你說美國不好，為什麼還呆在這里？”這就更讓人嘆息了，真不知道這些人們是 怎麼理解資本主義民主的。不報怨了，有關中國人國民性的討論夠多了，而且大家 都早已心知肚明，同時相信越來越多的中國人正在轉變中。 　　說到這兒，想起了一位令人尊敬的華人老教授。他在美國生活了五十多年，說 起美國人就很干脆的一句話，“對他們沒客氣的！”這意思不是說跟美國人動不動 就跳起來，也“種族歧視”他們，而是在法律允許的范圍內該爭的就要爭，因為這 個社會的民主就是體現每個人都有權利爭取自身利益。老教授在華人圈子里德高望 重、有口皆碑，兩岸來的人他都盡一切可能幫助。“我們都是炎黃子孫”是其口頭 禪。他也有自己的政治觀點，但從不強加於人。在我心目中他是位思想素質極高的 人。如今他老了，得了重病，但仍念念不忘我們在美華人的社會地位，我們中華民 族的前途。真不忍心讓老先生失望。 　　順便說一句，前邊譏諷中國孩子“面餅子”的話純粹是調侃，誰也別往心里去 。長相不濟，做個堂堂正正的人一樣可以頂天立地。想得到尊重首先得尊重自己， 這是一個人應有的素質。 ※※※※※※※※※※※※※※※※※※※※※※※※※※※※※※※※※※ 【小說連載】 　　　　　　　　水妖 　　　　　　　－立群－ 　　　　　　　　（四） 　　“Ｐｒｏｖｉｄｅｎｃｅ！”肖唐興奮地喊道。“可惜什麼都看不清！”我看 著籠在一片黑暗中的城市說。“別著急嘛，咱們找個小店買份地圖。”肖唐聽上去 興致很高。“好吧。”我雖然一時想不出地圖能有什麼幫助，可還是順從地答應著 。雨依舊下個不停，我們在一個靠街的小店旁停了下來，“你在車里等著吧，我去 問問！”我說著就縮著脖子沖進雨幕里。“好麼，三份地圖十塊錢，這不是搶劫嗎 ？”我濕漉漉地跳回車里，一邊抹著臉上的雨水，一邊從懷中掏出地圖遞給肖唐。 她遞過來一張紙巾，把地圖接了過去。“多謝。”“應該你給我溫柔地擦去臉上的 雨水。”我接過紙巾自己擦干了臉。“這麼心疼十塊錢？”肖唐一邊煞有其事看著 地圖，一邊說道。“不是不是，是喜悅的淚水。怎麼著，咱們怎麼個走法？”我說 。肖唐笑了笑，“別著急，讓我看看咱們現在在哪兒。”肖唐的眼睛又瞇了起來。 我看著她側面好看的輪廓。“看什麼，還不跟我一起看地圖！”肖唐眼皮也不抬地 說。“好，好。”我湊了過去。看完地圖，我們沿著這個山城的几條主要街道兜著 。我只感到車子一會兒上坡一會兒下坡身體重心的變化，肖唐則左右扭動著看兩邊 黑虛虛的建筑，興致盎然。過了一陣兒，我說：“我可真有點困了，要不明兒我們 等天亮了，再好好來看看。”“好吧好吧，可惜確實太暗了點，要不夜景一定很美 。那咱們到附近找一處汽車旅館吧！”我兩眼直視前方，“好□！” 　　我決定告訴肖唐自己被解雇的事，在我們見面之前。我拔通了她的電話，問候 之後，我笑著說：“我這邊出了點事兒，你能猜到是什麼事兒嗎？”“你被解雇了 ！”她略想了想說。我吃了一驚，“你怎麼猜到的？”“憑感覺。”“厲害！”我 心口如一地說。“其實也沒什麼，咱們這些人就那麼几件事唄，工作，身份之類的 。”她輕輕松松地說。我沒有立刻接話。“肖唐，我希望你能重新考慮一下我們之 間的關系，你知道這是一件，呵，一件不小的事兒！”我有點支支吾吾。“這沒什 麼，前不久我的一個朋友，就在新澤西，也被解雇了，整個一個部門都被解雇了。 再找唄，這邊還不就是這樣！噢，對了，看完書展那個說要送我回去的同學有事可 能要提前走，到時候你能不能送我一下到費城？”“沒問題！咱們就開我那輛老爺 車慢慢來吧。”我沒有再多費口舌。 　　書展在一所中學的一間大會議室里，是國內一個新聞出版單位的訪問團辦的。 雜七雜八地陳列了一些可能被旅居海外的人士喜歡的書籍，如歷史人文類及各種各 樣的食譜，還有許多兒童讀物。我先在里面轉了一圈，沒有看到肖唐。於是就找一 些感興趣的書翻看。可我隱隱覺得似乎人群當中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我，有時候就 下意識地抬起頭來，可什麼也沒發現。這樣過了大約半個小時，終於一次我抬頭發 現肖唐在不遠的一張桌子邊翻看著一本書，神態專注自然。 　　從那中學出來以後，我和肖唐開車到了我住處附近的一個公園。已經快到中秋 了，天空明淨高遠，透著一種仿佛歷盡滄桑之後的超脫。我們先在林蔭路上走，然 後又踱進了路邊的樹林里，聽著腳下的枯葉發出的嚓嚓聲伴奏著兩人對話中間動聽 的靜寂。我忽然想起了什麼，就說：“哎，你好像對人的看法挺悲觀的，為什麼？ “她半天沒說話。我用和緩的聲音說：“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問。”她抿了抿嘴角 ：“沒什麼。”又走了几步。她說：“我這個人可能是命不好！”“為什麼這麼說 ？”我側頭看著她，這是我第二次聽到她這麼說自己了，覺得有必要講一下我對命 運的看法。“咱們到那兒坐會兒吧。”她指了指附近的一張長椅說。 　　“只有我媽那麼大年紀的人才信命。”坐下的時候我看著她說。她談談地笑了 一笑。“我曾經遇人不淑。”她垂著眼帘說。“你不是又在說你的遠親吧？”我知 道她說的不是。“我出國之前談過一個朋友，他是我初中到高中的同學。他出國很 早，在一所很著名的大學讀博士。出國以後他就一直給我寫信。但我一直也沒表示 什麼，直到後來我也想出國了，才確定了關系。這可能也是一種報應吧！”　她停 了停，“我當時是存了一點實用的心思的，當然，我最後還是自己聯系出國的。” 她加重了語氣說最後一句話。我只靜靜地聽著。“可等我出來以後，才發現他其實 已經有了女朋友了。而且那個女孩要比我漂亮得多。”“他怎麼那麼壞？”我問。 “要我怎麼說人心難知呢，他看上去是那種，怎麼講，又紅又專的好學生。”“又 紅又專。”　我心里笑了笑。這個詞就像它所流行時的年代一樣遙遠了。“他的室 友就說他人其實極虛偽。”“那你出來以後見過他嗎？”“沒有。”她答道。她剛 才說室友兩個字時用的英語，我覺得什麼地方有點不對，可并沒有怎麼深想。“就 這麼點兒事你就覺得自己命不好？”我盯著她問。“這難道還不夠嗎？”她輕聲反 問。“象那孫子那樣的人多了去了。碰上了就當自個兒被狗咬了一口，你要因此就 悲觀起來，豈不是等於說讓那孫子傷你更深了嗎？”她點了點頭，看了我一眼，“ 好啦，不說他了，我覺得有點餓了，要不要咱們去吃點東西吧！” 　　我叫了份外賣，和肖唐在房東的後院草坪上的小圓桌上擺了開吃。不多時天就 黑了下來。“是不是有點涼了？”我問。“有一點。”她微笑著對我，牙齒在朦朧 的黑　中顯得格外白暫。“咱們把桌子挪到房檐底下吧，草坪上濕氣太重。”　說 著我想起了什麼，說了聲：“你等一下！”我轉身進了我的房間，拿了几樣東西回 到後院，高舉在手里說：“葡萄美酒夜光杯！”她忙說，“我可只能喝一點，還得 開車呢。噢，不對，今天你要開車送我，是你不能喝酒！”“噢，對對，反正我也 不冷，不喝就不喝吧，但你可以喝點兒驅驅寒。”說著我們把小桌抬到房子邊的水 泥平台上。我倒了一杯酒給她，倒了小半杯給自己，碰了碰杯，各自抿了一口。“ 我們家人都不能喝酒，相比之下最能喝的倒是我媽。”我笑著說。“是吧，有些男 的就是不能喝酒。”她輕聲說著，可眼帘卻微微下垂。我看了看她依然有些陌生的 面容，也垂下了目光，說：“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覺得聲音特熟 ，可抬頭一看人還有點生，覺著有點怪兮兮的。”“對對！”　她立即接道，笑著 看了我一眼，又垂下了目光。“以後多見几次就好了。”我說，她又笑了笑，沒有 說什麼。 　　天上的一彎月亮漸漸有了光彩，夜色倒覺得比以前亮了許多。我們慢慢吃完了 東西，收拾乾淨桌子。我問，“到我房間坐會兒嗎？”她忙說不了，還是送她回費 城吧，她還得再開一個多小時到學校。我說好吧。再穿過一個校區就要上州際高速 公路，我們的夜晚就正式開始結束了。而時間其實還早，不到九點。因為覺得有點 惋惜，我就沒有說話。肖唐也沒有說話。在這沉默里我意識到她也有同樣的感覺， 而且又立刻意識到她也體會到了我的感覺。這不是第一次我和肖唐有這種意識相通 的感受了。黑暗中象是有兩條小溪交匯到了一起，那激起的浪花有如無數朵盛開的 鮮花。我清了清嗓子，在經過學校籃球館的大停車場時我說：“你要是不急，咱們 就停下來再聊會兒天。”聽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之後，我把車拐進了空蕩蕩的停車 場，停在一個相對較暗的角落里。夜的寂靜從四面八方溫柔地擁來。 　　我們倆都把座椅放倒了，向後平躺了下來。我的車雖老舊卻有一部音色不錯的 收音機，音樂台里深情的薩克斯樂象是來自外面浩瀚的夜空。“你看前面那几棵樹 ，最右面的那顆形狀是不是有一點象包著頭巾的阿拉伯商人？”我低著聲音說。她 贊同地輕輕嗯了一聲，那種半張著嘴從鼻子里發出的略略沙啞的聲音很好聽。我轉 過頭看她的臉，她的眼睛眨了一下。“你不覺得有一點怕嗎？”我看著黑暗中她秀 巧的鼻子問。我想她可能要問我怕什麼，怕我呀，我會接著說。“不怕”。她直接 說。那嘴唇的開合使我產生了想去撫摸的沖動。我轉回了頭。“不怕就對了，我是 一個好人。”“你真是一個好人嗎？”她輕笑著向我轉過了頭。我想我的側面輪廓 ，尤其是那筆直的鼻梁一定很清晰地映在她的眼中，可不知我的細長的眼睛在側面 看起來是什麼樣的感覺。“這種問題不是用語言就能回答的，你慢慢體會去吧。” 我的臉部感受到了一種注視，很短暫。她轉回了頭。我把腳抬到了前面方向盤上， 她也學了我的樣子抬了腳放在前面，只不過兩腿交疊了起來。我們不再說話，音樂 又慢慢清晰起來。 　　當准備離開停車場的時候，我們都有一種從夢中醒來的感覺。我有點驚異於這 種感受的相通了。因為彼此的身體還是覺得陌生，雖然這個夜晚已將那陌生感沖淡 了許多。我緩緩開著車出了停車場。心里忽然產生了一個怪異的念頭，覺得有件事 我應該作。我是說我并不是想作那件事，只是覺得我應該作。我說：“你知不知道 美國的一所大學有一項奇怪的法律，”我的聲調極其自然。“什麼法律？”肖唐不 明就理。“就是關於男女生約會的法律，特有趣兒，規定男方在每采取進一步的行 動時，都要問女方是不是同意，如果女生說不，他就得停止，否則就算違法。”“ 是吧。”肖唐淡淡應了聲。“如果我現在說我要吻你，你會說Ｙｅｓ或Ｎｏ？”我 問，“不行！”肖唐沒有說Ｙｅｓ或Ｎｏ，她說不行，語氣堅決。我愣了一下，接 著說：“好吧，沒有關系！”　我竟有一種如釋重負般的輕快。肖唐沒有應聲。過 了一會兒，我大聲說：“怎麼樣肖唐，我很君子吧？！”她快活地笑了，要解釋什 麼，被我立刻打斷了，夜晚生動地繼續著。 　　“好啦，這個夜晚結束了。”我看著肖唐開著她的車出了停車場，邊揮手邊想 。“我要開始應付我的正事了。”這念頭讓我渾身激靈了一下子。我現在沒有工作 ，沒有保險，也沒有多少錢。原來工作的用的是學生畢業後一年的實習期，所以也 沒有工作簽証，實習期又快滿了。情況似乎不能再糟糕了。我舔了舔上嘴唇，當我 下定決心要干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我就會用舌頭舔一圈我的上嘴唇。我是有一次 邊照鏡子，邊沉思什麼事情的偶然發現自己這個習慣的。以後每當類似的情形發生 ，我都能感受到舌頭滑過上嘴唇時的微微的灼熱。我要盡快找到一份工作，盡快。 當天晚上我直接把車開到了系里機房，仔仔細細准備好了工作簡歷，就是說用上了 所有我知道的關於寫工作簡歷的小伎倆，然後認認真真檢查每一個字。先是發到几 個網上的職業中心上。接著又看雇主發到上面的廣告，根據他們的需要又准備不同 的簡歷版本發到他們的電子郵箱，當我終於覺得這一步已經作到盡善盡美了時，天 已經大亮了。這是星期天的早晨。 　　接下來的几天里，我一直處於一種亢奮的狀態，不怎麼吃東西也不覺得餓，偶 而喝點果汁。只覺得身體輕捷，思維敏銳。一個接了一個的面試，從曼哈頓到長島 ，從紐約到新澤西，從大公司到小公司。看不同的面孔，黑的、白的、黃的、微笑 的、嚴肅的、面無表情的、回答不同的問題、容易的、刁鑽的、有的直接答出，有 的裝作想一想，有的知道想也不知道就乾脆亂說一氣，把問問題的人也搞暈。這樣 下來，到周三的時候，已經有三家公司同意聘我了。最後我挑了一家在曼哈頓中城 的小公司。一切都談妥之後是周四的中午，我放下手中一本艾略特的詩論小冊子， 手提無繩電話進入了我的房間。怎個上午我都在後院的草坪上和獵頭公司還有那家 小公司在討價還價，勾心斗角。外面陽光燦爛，毫無保留地照耀著這個飄滿了謊言 和真話的星球。我照了照牆上的鏡子，只見我細長的眼睛目光灼灼，精力四射。我 扔下了電話，扑到了床上，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到了晚上，我拔通了肖唐的電話。“肖唐，我的事情已經搞定了。”我盡量以 平靜的語氣說。“這麼快？！”肖唐驚喜的語氣讓我感覺好極了。她現在是唯一能 與我分享這份喜悅的人。我沒有告訴家里我找到工作的事是因為我也沒有告訴他們 我被解雇的事。“那薪水怎麼樣？”她接下來問。對，這當然不是什麼個人隱私問 題－－在我和肖唐之間。“薪水嘛，是我和這個我現在去的公司談得皆大歡喜的一 件事。”我賣了個關子。“他們高興比我要的數少給了五千，我呢則高興比我原來 的工資漲了一萬。”“天哪，你怎麼這麼能折騰！那你原來被解雇的事兒，他們沒 有問嗎？”我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他們是小公司，他們不在乎我有博士學位 ，但也同樣不在乎我為什麼才干半年的時間就要謀求更好的發展機會！”肖唐心領 神會地笑了。我也笑了。電話，距離不復存在，我們的笑聲親密無間地共振著。“ 咱們這個周末到大西洋城去玩吧？”我問肖唐。 　　“你經常去大西洋城玩嗎？”在開往大西洋賭城的“發財巴士”上，肖唐問我 。大巴士正在轉彎上高速公路，我們的膝蓋碰到了一起，於是我們的膝蓋就挨在了 一起。我對肖唐笑了笑，說：“大西洋城就像我的後院。有一年多的時間里，我每 周要去二三次。”“是嘛？！”肖唐驚訝極了。我接著說下去。“我一直玩那種叫 輪盤賭的游戲，自覺得摸到了那游戲的決竊，我寫過許多程序來分析我抄下來的數 據。開始也確實經常贏，可每當我覺得路子對了要大賭一次的時候就會大輸一次。 這麼折騰了几回，一度我輸得連吃一星期的方便面。”“真看不出來你！”肖唐看 著我說。“後為我終於承認自己失敗了，就不再去了。”“可現在你又來了。”我 笑了，“這次是隨便玩玩，不是賭來了。 　　大西洋城好玩的東西不少。”　可肖唐只喜歡玩老虎機。她從一個老虎機換到 另一個老虎機，几枚硬幣下去如果沒有動靜，她就說這個老虎機肯定剛出過一次大 的，於是便換另外一個。我旁邊只看著她玩，跟著她一起笑叫，卻自己不再加入。 偶而應她的要求按一下按紐，也不過証實了她“你的手已經霉”的說法。可她的手 氣也并不太好，在一開始的時候。很快就買了四五次十塊錢的硬幣。我在旁邊安慰 她：“你比一般的女孩強多了，她們大多是輸完了賭場送的二十塊錢就絕不肯再玩 了。”“這叫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我從她的語氣覺出她很有潛力成為一個賭徒。 後來我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是在肖唐忽然一下子贏了三百枚硬幣之後。她把硬 幣裝滿了大塑料杯子之後，餘下十來枚，投完了，沒有再掉出更多硬幣，就說不再 玩了。我心里暗笑了笑，說：“對，應該適可而止，要不早晚還得再輸回去。” 　　我們在賭場里閑蕩著。看不同的游戲：老虎機，二十一點，擲骰子，輪盤賭， 拉耗子，還有一些根本就叫不出名字的﹔也看玩著游戲的形形色色的賭徒們。在看 輪盤賭時，肖唐笑著問我的賭法。“我的賭法換來換去，但最後都是輸。”我笑著 說。看著熟悉的狹長的顯示屏上跳動著的數字，桌子四周或坐或站表情專注的賭客 ，几年前的那段瘋狂歲月，恍若昨日。那時的我是一頭堅韌不拔地追逐著目標的獨 行狼。現在我拉著肖唐的手輕輕松松地四處觀望。我們在ｓｈｏｗｂｏａｔ看電子 玩偶奏樂，在ｗｉｌｄｗｉｌｄｗｅｓｔ看牛仔們打架的現場秀，又到Ｈｉｌｔｏ ｎ看那幅中文的大對聯。“足見中國人愛賭。”肖唐笑著說。“我曾經是最好的例 証。”　我看著那以前從沒有注意過的端正、漂亮的楷書說。後來走累了，我們就 坐在木板路邊的長椅上看盤旋覓食的海鳥，看路邊兩排燈柱上懸挂著的宛如中國酒 幌般的彩幟，看彩幟下來來往往的人們。天漸漸黑了。“咱們到Ｒｅｓｏｒｔ去吃 自助餐吧，我特喜歡那兒的湯和烤面包。”我說。 　　海在咫尺之外低吟著，在無邊的黑暈籠罩下一層層連綿而至的浪花潔白似雪。 “到海灘上走走吧，好消消食。”我說。“好吧。”肖唐攏了攏頭發說。木板路下 就是沙灘，我一步跳了下去，肖唐則規規矩矩地一步一個台階地走了下來。這海灘 也不過一二十米寬，卻隔開了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海和海邊的這座繁華的賭城﹔在夜 晚，也隔開了廣袤深遠的黑暗和木板道另一側光怪陸離的霓虹燈光。肖唐也像我一 樣轉回身向賭場那邊望去，“呀！才走了這麼几步，就好像離遠了好多。”她感嘆 著。“而且好像覺得海邊這里又亮了許多。”我說。“對，我剛才都沒有注意到還 有月亮呢。”肖唐附和著。是有一輪月亮，靜靜地懸挂在渾然一體的海天之間。我 們在月光下慢慢踱著。海風有一點大，肖唐有時就轉過身來背對著海風吹來的方向 ，長發吹散了掩過她的臉，這樣半遮半露著，面龐顯得更加秀麗了。肖唐看見我在 看她，臉上露出了笑，“風有點大。”那是一種極其溫柔自然的笑容。我的心不由 動了一下。“要不我把我的上衣給你吧！”“不用不用，還沒有那麼嚴重。”“要 不我們坐會兒吧。”“好吧。”我們在離海稍遠的地方坐了下來。 　　肖唐并沒有挨著我坐，而是隔開了大約一米左右。我想我應該等她先坐下的。 我仰面躺了下來。肖唐把外衣鋪開了，先是坐在上面，後來也躺下了。沙灘細密堅 實，和走在上面的感覺截然不同。我動了動身體，說“你不覺得涼吧！”“還行。 ”“以前我一個人來賭的時候經常這麼躺在沙灘上。”我說。“是不是在你把錢都 輸光之後。”肖唐笑著說。“有時候是，但有時大贏一筆之後也會，這能讓我平靜 下來。”我看著天上孤零零的月亮，“但總之是一個人，象這月亮一樣。”“你看 那邊還有一顆星星呢！”肖唐指著天邊一顆不顯眼的星星打忿。我笑著說：“那顆 星星就是你。”肖唐沒有說話。過了一會，我說：“你到我這兒來。”我伸出一支 手臂。肖唐順從地站起身，拿起了衣服，走近了我，卻笑了：“你躺在一個沙包上 ，旁邊沒我的地兒。”我往一旁挪了挪，她依舊鋪好了外衣，然後躺在了我伸開的 臂彎里，我慢慢收了收臂，向她那邊翻過身去，把臉埋在她的頭發里，那清香的氣 息讓我心中一蕩。她的頭輕輕地向我的臉靠了靠，我另一只手也繞過去，把她柔軟 的身體整個摟在懷中了。徐緩的濤聲漸漸漫過了我們。 　　過了良久，她輕輕說：“我們該走了，還要趕回去的巴士呢！”我雙臂緊了緊 ，吻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後跳了起來。走在木板道上時候，才看到到身上沾了許多 細沙，感覺冷得厲害。 　　候車室里人不是很多。時間是已經很晚了，根據我的經驗，不少賭興未盡的賭 客就會在這里過夜了。我和肖唐找了個地方坐下，隨便聊了起來。肖唐的話忽然變 得很多，一直是她在不停地說著，我只偶而搭一二句話。我的心里似乎還停留在那 黑暗中的海灘之上。現在坐在這燈光通明的候車室里，心里竟微微覺得有點不自然 。肖唐看上去表情輕松，神態親密，天南海北地說個不停。“我有一個高中同學啊 ，”她的神情就象是一個高中女孩，“她特喜歡徐志摩的詩和和三十年代那種鴛鴦 蝴蝶派的東西。後來嫁人到了美國，把老公老是打扮成三十年代留學生的那種樣子 ，那種發型，對了還有冬天那種長圍脖，特老式的，整個一個古董收藏家。”我笑 了笑，用英語說，“女人哪！”“怎麼了？”她狐疑地看著我。“老是喜歡在背後 說朋友的壞話兒。”“你！”她說著輕輕打了我一下。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接觸我的 身體。 　　我們正輕聲說笑著，一個身體極其胖大的中年黑人走進了候車室，我抬頭看了 他一眼，是因為他格外高大，又正向我們這個方向走來。我正好看見他向肖唐瞟了 一眼，是那種野獸看見獵物時的目光。我暗暗地注意著他。肖唐似乎無所察覺，仍 自顧自地說著。只見那黑胖家伙大熊般一搖一擺走到肖唐旁邊的空座前，本來有四 五個空座，他競挨著肖唐坐下了，然後順勢把粗大的胳膊向肖唐身上轉過來。肖唐 靈巧地一閃避開了。在這同時我對那壞蛋大吼了一聲，伸過手把肖唐護在後面。在 我目光如電地□向那家伙的瞬間，瞥見肖唐只向我臉上望著，她的身體因為躲閃的 姿勢仍傾斜著，可雙目之中滿是驚喜和柔情。我想我當時看上去一定象一頭准備拼 命的獵狗。那大黑熊先是說了几個“對不起，我沒注意到她！”然後似乎又意識到 自己在向兩個比自己的弱小得多的人道歉，就假作惱怒地對我說：“嘿，我又不是 故意地！”我沒再搭理他。只用中文和肖唐說了几句有強烈種族歧視色彩的臟話。 過了一會兒，我們的巴士來了，我和肖唐走向門口，我能感覺到那家伙從後面望著 我們，也許，只是望著肖唐。 　　車上顯得很空。本來是往返的巴士，可顯然有人決定在這熱鬧喧嘩的賭城再多 呆一些時間。我和肖唐走到車後面坐了下來。過了几分鐘人都坐定了，司機關了車 上的燈，緩緩啟動了。我和肖唐上車以後，就沒再說什麼。熄燈以後，我把一支胳 膊伸到她肩後，她身體就自然地靠到我的懷里。大巴平穩地行駛著，很快離開了那 亮麗、迷人的賭城，沉沉的夜色在四周彌漫開來。車上的人們似乎都開始睡意朦朧 了，只車前面兩個老人有一聲、沒一聲的低低交談著，聽上去倒象是夢中的囈語般 催人欲睡。我的心里卻興奮異常，似乎有什麼東西從沉睡中醒來了，舉目四顧，躍 躍欲試。 　　我環抱在肖唐肩上的手臂慢慢向下滑去，我的心也隨著慢慢向下滑去。她的頭 靠在我的肩上，只略緊了緊，卻再也沒有什麼反應。在這返程的大巴士上，我的雙 手如同一個兒童走進一個陌生的、向他完全敞開的樂園，只好奇地探索著，只至每 一個角落。 　　快到站的時候，我忽然暈車了。已經好久沒暈過車了。我只覺得全身癱軟如泥 ，虛汗淋漓。後來支持不住了，就伏在肖唐的腿上，雙臂半扶半抱地環在她的腰間 。肖唐一支手抱著我，另一支手在我頭發上輕柔地來回撫摩著。這感覺很陌生，又 似乎很熟悉，象是小時候生病時媽媽的愛撫。正這麼迷迷糊糊地想著，就到了我們 下車的小站了。我強撐著下去了，在一個石階上坐了下來。肖唐也挨著我坐了，一 只手從後面繞住了我的腰。冷風吹了會兒，很快就好了。“好啦，我們走吧。”我 輕聲對肖唐說。從車站到我住的地方通常只要十來分鐘，我們競開了半個多小時。 霧，濃濃的霧。到這面四五年的時間，印象中似乎是第一次在秋天看到起霧。在這 中秋深夜，四周平常熟悉的景物隱沒在大霧之中，顯得陌生而詭異。我只慢慢地開 著，有時就索性停下來。我和肖唐沒怎麼再說話。我把車窗打開了，濕漉漉的霧氣 中飄著一股腐葉的氣息，人卻覺得清爽了許多。到了我住的地方，我看著她說，“ 這麼大的霧，今晚別走了。”我說。“不，不行。”她的聲音輕而堅定。“我可以 睡到房東客廳的沙發上去。”我說。“我不是這個意思。”肖唐笑了。“我確實明 天有好多事要作，今晚一定要趕回去。”我沒有再說什麼。“好好睡吧，你。”肖 唐柔聲說。我看著她的車倒退出窄小的停車場，轉彎上了公路。又呆立了半天，進 了房間。 　　第二天晚上，當我們再在電話里聊起來的時候，語氣都起了一種變化。我不時 地開著玩笑，逗得肖唐笑個不停。“你這個人一在電話里就象換了個人似的，油嘴 滑舌，見了面卻又沒什麼話兒！”“那是看見你緊張，嚇得不敢出聲兒﹔對了我問 你，”我的口吻變得自己聽上去都不象一個好人，“在車上，”我故意慢慢一字一 頓地說著，“有沒有被我摸得邪念叢生？”“你這個壞蛋！”肖唐笑罵著。“男人 不壞，女人不愛！”我油腔接道，忽然一個念頭轉了轉，就問道：“哎，說實話， 我長這麼大還沒真正壞過一次呢，你呢肖唐？” （待續） ※※※※※※※※※※※※※※※※※※※※※※※※※※※※※※※※※※ 　　本期　責任編輯：幼　河　　　　　　　　　　　　主　編：墨　雨 　　　　　校　　對：黃偉峰　　　　　　　　　　　　副主編：陸建平 　　　　　ＰＳ制作：陸建平　　　　　　　　　　　　　　　　麗　莉 　　　　　網絡發行：陸建平　　　　　　　　　　　　　　　　葦　明 　　　　　訂閱快遞：陸建平 　　　　　讀者服務：墨　雨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網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ftp2.fhy.net　(207.230.251.20)pub/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例如，訂閱簡體字版本需要送電子郵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內容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體字閱讀　　　需　fhy-big5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國標碼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碼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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