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二零零二年七月十九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三五五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FHY0207C) ∼∼∼∼∼∼∼∼∼∼∼∼∼∼∼∼∼∼∼∼∼∼∼∼∼∼∼∼∼∼∼∼∼∼ 【論 壇】 運10之死與中國民航飛機工業的復興       晨 楓       也談林彪913事件--評肖思科《粉碎五大謠言           --知情人証明林彪真正死因》      丁凱文 【楓華論壇】試論人口控制的几種模式             中 貞       中足真是很吳征--           從中國足球隊世界杯首度露面想到的    南微子 【百草園】 最昂貴的文學書稿                澤 熙       我看電影“風語者”               劉 濤 【人生之旅】鬧鬼的房子                   滿素潔 【小說連載】留學美國的日子                 龐 劍 ※※※※※※※※※※※※※※※※※※※※※※※※※※※※※※※※※※ 【論壇】         運10之死與中國民航飛機工業的復興             -晨楓-   運10該不該死?答案既簡單又不簡單:運10不該死,但在當時的歷史條件 下卻是不得不死。運10死得很孤獨,死得很淒慘。運10之死使中國的民航飛機 工業痛苦掙扎了二十年,至今仍不見出頭之日。運10之死是關注中國航空事業人 們心頭的永遠之痛。   運10的上馬是一個不正常年代的不正常決定,運10的設計要求和研制過程 也反映了這種不正常性。但不管怎麼說,運10成型了,運10上天了,運10還 飛上了西藏拉薩。這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是中國航空人集體的驕傲,絕不是簡單 的“王洪文搞的那個東西”。然而,這只說明運10能飛。運10是否能成為合格 或優秀的民航客機,運10夭折之前有限的數據既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可是當時 的政治經濟氣氛卻是肯定的。中國在文革之後,經濟上百廢待舉,政治上黨爭未止 ,當務之急是安定人心,休生養息,全面收縮鋪得過大的基建和軍工科研攤子已經 刻不容緩,在條塊中“削藩”也是一個因素。運10雖然飛起來了,但離航班服務 和創造產值尚有一段距離。當時的中國民航也實在是中國“官航”,其服務對象是 高官顯爵及皇親國戚,指令經濟未必敵得過對“革命事業重大損失”的風險,這與 同樣由國家壟斷的鐵路、航運、郵政、電信有本質的不同。民航對運10的冷面孔 有其難言之苦衷。不管“罪已當斬”還是“罪不當斬”,運10最終還是慘遭腰斬 。相信殲9、強6、渦扇6等也有一本類似的傷心帳,其對中國航空事業的影響同 樣慘痛,同樣深遠。現在還不清楚當時的決策過程是怎樣的。或許有人故意拆台, 或許沒人愿意擔當罪名,或許根本沒有什麼決策過程,只是有關部門的心照不宣而 已。如今事過境遷,除非官方全面公開當年的檔案,否則再追究責任也是一筆糊涂 賬。   決策過程也許不科學甚至不正常,但讓運10下馬的決定本身并非站不住腳。 從企業上項目的角度來說,資金充裕時,上收益最大的項目﹔資金緊缺時,上收益 /投資比最大的項目﹔投資開始見效的時機對兩者的收益計算都至關重要。其實生 活中也一樣。筆者附近的一個城市在過去十多年里飛速發展,地價飛漲。十年前友 人建議合伙購置地皮,日後包發。筆者也深以為然。但實在是囊中羞澀,糊口之後 并無餘力,只好作罷,坐視別人發那筆財。有意思的是,友人毅然借款購地,但最 終挺不過去,在發財的前夜被迫折本脫手,血本無歸。運10下馬前夜,柴米油鹽 醬醋乃是燃眉之急,投資額和見效時間都對運10不利。何況改革開放之初,國人 面對西方花花世界瞠目結舌,相形之下自己愈覺寒酸和自卑,“翻兩番”只是鼓舞 人心之談,無人能預料到90年代以來包括中國民航市場的飛速發展。西方向中國 的兜售和有關當局的崇洋之心更對運10之死起到落井下石的作用。   那麼再來一次“兩彈一星”行不行?“兩彈一星”精神是中國人民的共同財富 ,絕對應該遍地開花﹔但“兩彈一星”的作法有其局限,遍地開花就有問題了。“ 兩彈一星”集全國之人力財力,不計工本強攻硬拼。在當時條件下,在運10、殲 9、強6、渦扇6乃至更遙遠的大運、遠轟以及其他軍工和民用高科技項目上全面 套用“兩彈一星”的作法,中國非心力衰竭、吐血而死不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講 ,當年軍工科研攤子鋪得太大,和盲目套用“兩彈一星”模式不無關系。誠然,當 年丰田的第一代汽車比起歐美老牌汽車來既簡陋又不結實,但它們闖過來了,現在 把許多當年對它們不屑一顧的老字號打得滿地找牙。上飛能不能也挺一挺闖過來呢 ?在當時條件下,這就是賭博了,成者或許黃金萬兩,敗者則注定傾家蕩產。不同 的是,丰田如果失敗,倒霉的是公司和投資者,予國計民生并無大礙。西歐諸國好 歹是發達國家,補貼空客不傷筋骨。上飛自己沒有本錢挺,但要是在百業凋敝、百 廢待興的當時傾全國之力作此豪賭,一旦失敗,黨國的安危都可能成問題。在“穩 定壓倒一切”的時代,孰重孰輕顯而易見。   很多人喜歡將運10與大致同時代的空客來比。其實除了時間上勉強可以算接 近以外,運10與A300、上飛與空客之間沒有太多相似之處。波音的某個副總 裁也許說過運10不是波音707的翻版,米格的一個總師還說過殲7超越了米格 21呢。雖然沒錯,但是仍然不能掩蓋運10(和殲7)基本設計在當時已經過時 的事實。運10的最大起飛重量是波音737-300的一倍,但載客量相差無几 ,這筆帳不難算明白。即使美國空軍至今仍在大量使用波音707/C-135機 體也不能說明問題,那是因為美國空軍已經擁有大量符合軍標且仍有使用價值的波 音707/C-135機體和配套地面支援設施及備件,啟用新機體并使其達到軍 標既不合算也無必要,而不是前者仍然有多麼先進。然而A300在大型民航客機 上率先采用超臨界翼型、雙發寬體、雙人機艙,波音在十年後推出波音767時才 趕上,實非運10可比。另外,空客在70年成立時就不是“初出茅廬”。空客主 力成員如法國航宇、德國的戴姆勒航宇(奔馳汽車的表親)、英國航宇(曾半途而 廢,後重新加盟)都是“老甲魚”輩份的。戰前和螺旋槳時代就不說了,自噴氣客 機時代開始,英國航宇的旗下有彗星(世界上第一種噴氣式民航客機)、三叉戟、 BAC-111、VC-10,法國航宇則有快帆、水星(基本布局和A300及 其相似,只是小些,但也是寬體雙發),英法合作的更有大名鼎鼎的協和式超音速 客機。戴姆勒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噴氣客機,但有法德合作的C-160“協同” 式運輸機的先例,和德國強大工業基礎的支撐。即使小兄弟西班牙的CASA在戰 朮運輸機領域也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這些公司在空客成立以前有歷次雙邊和多 邊合作的經驗,大中小飛機的設計開發能力和經驗、生產設施、銷售網絡、售後服 務也相當成熟。尤其對英法而言,獨立開發寬體客機并非不可能,合作主要是為了 分擔風險和分享市場。A-300從72年首飛到74年投入航班運行只用了兩年 。82年首飛84年投入航班運行的A300的縮短型A310,在民機上率先采 用CRT和常規儀表混合顯示。87年首飛88年交付使用的A320更是在大型 民機上率先采用“玻璃機艙”和電傳操縱。飛行員在A300-600上訓練好後 無需額外訓練就可飛A310,以後的A320、A330、A340之間也是如 此,這一點波音至今仍不能作到。這些都是空客實力的例証。相比而言,上飛乃至 整個中國航空工業在運10以前的紀錄就要蒼白多了。運10首飛至最後一次飛行 ,前後有4-5年時間,但離航班運行仍有距離。這在“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 造條件也要上”的當時已經是了不起的成就了,但與空客的差距也是一目了然。至 於波音副總裁、麥道的某個人或英國某個雜志的話,不必太過認真。洋人說中國壞 話的也多了去了,怎麼不一起引用呢?關鍵是自己要有一個清醒、平衡的平價。用 一個也許不恰當的比方,即使在當時,上飛與空客之比也好比今日汽車界的吉利與 戴姆勒-克萊斯勒之比,充其量不超過一汽、上汽與戴-克之比。這里,戴-克合 在一起同樣是一個“新”公司。但當時的空客與波音之比卻不是如此懸殊。當時的 波音沒有今天這麼顯赫,麥道、洛克希德雖被波音“蓋”過,但仍在制造大型民機 ,軍機更有通用動力、格魯曼、諾斯羅普、洛克威爾、LTV等。當時的空客與波 音之比更像今日的德國大眾與美國通用汽車之比。   運10下馬的決定也許并沒有錯,但運10的技朮成果和技朮隊伍不應該一風 吹,三機部和後來的中航總對運10的技朮善後沒有盡責。技朮和經驗是靠積累的 。我們不能一面叫技朮缺乏經驗不足,一面把已經好不容易到手的技朮和經驗輕易 放棄。即使技朮不先進了,基本功還是在的。這里,積累不光是在量上,而且是在 時間的連續性上,斷裂將使以後的工作必須重起爐灶,在低級勞動上重復。也許中 國應該改革目前的航空科研、設計、生產體制,將一條龍體系中基礎研究甚至部份 型號預研的部份分離出來,組建統一的NASA和TsAGI一類的國家研究機構 ,并統管全國的風洞、發動機試車台和試飛設施,以使基礎研究和骨干技朮力量不 受型號上下馬的沖擊。另外,飛機下馬或退役後,其整體或部件常常可以在別的領 域繼續發揮作用。比如水轟5,作為反潛機已經落後,但作為森林滅火、水上救生 、海島補給等,還是很有用的。不要弄到自己的水轟5退了,反向俄羅斯或加拿大 進口水上飛機。相反,以色列在“幼獅”計划下馬後,以其航電為基礎,開發了大 量升級套件,現在甚至替換到新進的F-16上來了。   運10下馬後,上飛(包括640所,下同)仍在努力。“二改四”,干線飛 機,AE-100,均無果而終。其中曲折,坊間已多有著述,此地不再重復。但 上飛在苟延殘喘至干線客機項目燈干油盡之後,似乎陷入了一籌莫展的境地,這似 乎不能完全歸罪於中央決策失誤。受調整收縮政策影響的大型軍工和軍民兩用企業 不在少數,但很多不僅活下來了,而且活得有聲有色,比如上飛近鄰的几個造船廠 。反觀上飛,運10就不算了,但後來的項目也基本按照軍工模式,即國家出資, 上飛出活,國家撤資,上飛斷炊,基本與市場無關。這其中固然有體制問題,但上 飛自己也脫不了干系。即使在西方,大軍工公司也多是以軍帶民,以民養軍。上飛 豈能例外?“軍轉民”不一定就得造電冰箱、洗衣機,除對波音、空客“來料加工 ”外,民航飛機的各級維修、改裝(比如客機改貨機)、升級(如發動機、航電升 級),甚至客機涂裝、內飾,都大有可為。中國的很多基礎工業部門長期依賴進口 產品,如精密模具,化纖噴絲頭,化工高壓閥門等,上飛的精密加工和硬質材料技 朮大有用武之地。在工程服務方面,大型機械和結構的精密安裝、大型輕質結構的 制造和安裝、工程材料和結構性能測試、技朮標准和工藝規范、柔性制造系統和數 控機械的運用、工程計算、大型項目管理等,也可以干得有聲有色。再往遠說,城 市輕軌系統(包括地面地下)、磁懸浮列車、氣墊船等,上飛的飛機制造經驗都可 以“插上一腳”,國外飛機公司在類似領域早有建樹。這些也許上飛都試過,也許 沒有,但筆者確知二十年前上海“會戰”試制滌綸高速紡絲機時,請上飛幫忙加工 一些精密機件,那是要“懇求”的。   時過境遷,如今中國的經濟狀況已遠非80年代初可比,中國的民航市場也以 驚人的速度在發展。遺憾的是,中國民航機隊的擴充基本來自於進口的波音、空客 和少量其它歐美及俄羅斯飛機,國產飛機鳳毛麟角。中國民機工業的重新啟動牽動 了千萬人的心。民機工業的潛在產值及其對高技朮工業和國民經濟的拉動作用不言 而喻,重新啟動民機工業的重要性和迫切性不言自明。然而有一件事情要弄清楚: 中國造民航客機不是為了爭氣爭光,不是為了大國形像,不是為了自給自足,而是 為人民服務。不要犯中國汽車工業同樣的壞毛病,一面大叫中國是最大的發展中國 家,一面唯恐自己的型號不夠豪華、超豪華。重啟民機工業也不是簡單地扶植一個 戰略產業,或維持一個企業或技朮隊伍。改革開放在經濟領域里最重要的一個心得 ,就是按經濟規律辦事。如果民機是戰略產業,那麼計算機軟件、超大規模集成電 路、生化工程、數控機床、先進材料甚至如汽車、化工等算不算戰略產業?要知道 ,中國的汽車市場也是鬼子和“偽軍”一統天下,中國的大化肥、大化纖、乙烯等 化工基干產品中進口裝置的比例決不亞於中國民航,累計的外匯投資也是天文數字 。就是算不上高科技但產值可觀的建筑市場,油水多的“門面”工程也讓洋人撈走 大半。那麼什麼才是戰略產業呢?戰略產業應該是對國家安全與發展至關重要,但 無法進口或不能依賴進口的,如火箭、核武器、超級計算機,那才是真正的戰略產 業。反觀民航客機,即使在遭到帝修反封鎖的年代,中國依然進口了英國的子爵、 三叉戟和蘇聯的安26、伊爾62,和後來的波音707。在可預見的將來,沒有 理由認定中國民航事業的發展會因為外國禁運而受阻。既然是純粹經濟意義上的進 口替代和“肥水截流”,那就應該按經濟規律辦事,有多少本錢辦多少事,而不是 圖一時之快,簡單地用“戰略產業”為理由繞過經濟規律。   中國發展民機工業也不能靠保護市場。政府在稅收、貸款、海關、土地和資源 使用上的扶持是必要的,但簡單地行政攤派國產民機則不妥。假設當時中央以行政 命令強制民航購買運10,今天運10會不會茁壯成長、子孫滿堂呢?指令經濟并 沒有能夠挽救中國的轎車工業,運10也未必見得能夠幸免。行政命令能夠管住一 時,但不能保証一旦管制松動時,用戶不會蜂擁轉向進口飛機,就像用戶大批棄上 海牌轎車而不顧,蜂擁轉向丰田、尼桑,或退而求其次,轉向“偽軍”桑塔納一樣 。運10落後於當代波音和空客實在是不爭的事實。在中國現行體制下,市場保護 贏得的時間不見得能贏得有關工業在技朮、銷售、服務上的發展,就像可悲又可氣 的中國轎車工業。相反,中國的家電和移動通信工業在競爭中誕生,在競爭中成長 ,至今已成為中國作為“世界工廠”的重要組成部份。在競爭中成長不是放任自流 。除前述扶持措施外,政府應該承擔基礎研究和提供測試設施,企業則負責產品開 發、制造、銷售和服務。政府(包括軍隊)采購時“國產優先”是理所當然的。商 業采購當然也鼓勵“國產優先”,但這以產品性能大體等同為前提,航空公司(即 便是國營的)還是應該按投資效益作為采購決定的依據。當然,國營航空公司的公 平投標、決策透明、反貪反腐必須跟上。   民機業內有干線與支線之爭,渦槳與渦扇之爭。不管干線支線,渦槳渦扇,眼 睛可以盯著國際市場,但立足點必須是國內市場。民航市場不同一般,飛機的品質 當然重要,但飛機的品牌、信譽和制造廠家/產地的公眾形像同樣重要。波音、空 客用几十年才建立信譽,要全面消除西方公眾對中國高技朮產品質量的疑惑尚需假 以時日,中國民機大量出口在短時間內不太現實。美國退出支線飛機市場不是因為 技朮問題,而是投資收益問題。加拿大和巴西能在支線飛機的世界市場成功,不等 於中國也能成功,國際政治因素肯定會影響到中國民機在國外的銷售。阿拉斯加航 空公司一架MD90墜海,就有人企圖用中國制造的機尾作文章,最後當然還是澄 清了。而世界上墜毀的波音、麥道里歐日制造的部件無數,卻無人以部件產地為由 興風作浪。   立足國內的另一方面是,在盡可能擴大國際合作的同時,中國應該主導總體設 計和系統綜合,關鍵分系統可以采用國際上成熟的現有產品,如發動機、部份航電 、系統等,但核心技朮也應該逐步國產化。以往民機合作的一個誤區是以為以中國 市場為誘餌,外方就會心甘情愿地把核心技朮教給中國,中國民機工業就可以自然 而然地先收復失土,進而臣服四方。這種幼稚的一廂情愿只能帶來失望。首先,中 國的民機市場并沒有大到對波音、空客予取予求的地步。不說美歐日的大航空公司 ,就是新加坡航空公司或香港國泰航空公司的機隊也比國航、東航、南航加起來還 要大。所謂中國訂單救活空客只是自欺欺人之談。空客98年一年的訂單為556 架,價值390億美元,包括190架A319,195架A320,52架A3 21,32架A300-600R,24架A330和63架A340。即使較“ 淡”的97年也有460架訂貨。中國最大的一次訂貨也不過32架A320,實 在不足以“救活”空客。波音也好,空客也好,誰都不會愚蠢到主動扶植一個競爭 對手的地步。中國要求的合作也許局限在波音、空客不屑一顧的支線飛機,但中國 的雄心不會局限在支線飛機,這是誰都明白的事實。波音、空客的目的很簡單也很 自然,就是給中國足夠的甜頭,好誘使中國買更多的飛機。另外,利用中國的廉價 但熟練的勞動力,把次要部件外包給中國可以降低自己的成本。這和耐克運動鞋、 芭比娃娃轉移到中國生產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對此,中國既不必驚訝也不必憤怒, 生意就是生意。實質性的技朮轉讓只有在接受轉讓的一方有能力自我開發時才可能 。為了不被本地產品取代,只有先發制人轉讓技朮,間接控制對方的發展進程。另 一個情況就是技朮擁有一方正在失去市場,只有通過技朮轉讓,借助市場擁有一方 卷土重來。當年麥道愿意轉讓MD-80和後來的MD-90技朮,和這些因素不 無關系。中國不能把成功的希望寄托在西方合作上。歷史上,食古不化几乎把中國 推上亡國滅種的邊緣,今天中國再也不能掉進食洋不化的深淵了。當然,在有條件 的時候,積極引進外國先進技朮是必要的也是合算的,以我為主和積極尋求國際合 作不矛盾。不過外方看中的是賺錢機會,對開發西部或其它太長遠的目標不感興趣 。這一點在尋求合作時切不可忘記。   借洋拐棍走不通,重新拾起土拐棍呢?簡單地復活運10或在運10基礎上修 修補補不是一個辦法。作為新造的飛機,運10的使用壽命至少要20年,因此不 光要符合現在的經濟要求和安全標准,還要為將來預留餘地。運10的機體設計和 系統顯然勉為其難了。運10的機體也偏窄,載客載貨發展餘地有限。國際民航界 內波音707一到壽命就退役,而DC-8則大批客改貨并千方百計延壽,除後者 結構更皮實外,機體略為寬大是一個主要原因。四發改雙發可以改善運10的經濟 性,但四發改雙發并不是簡單地去掉兩台發動機。為補償推力損失和最大限度地省 油,剩下的兩台發動機應為大直徑的高涵道比渦扇發動機,可能帶來發動機離地過 近和機翼前緣遮擋問題,發動機吊架吊艙也要重新設計。去掉兩台發動機也去掉了 它們對機翼的減載作用,不同的飛行包線也要求對機翼翼型重新優化,這樣機翼要 大幅度修改。在理想情況下,更應該用先進的超臨界翼型取代運10的尖峰翼型, 并重新優化發動機吊艙位置。四發改雙發和大尺寸發動機吊艙將引起氣流和機翼壓 力分布的大幅度改變,機翼機體結合部的氣動設計要重新考慮。機體和機翼重新設 計,發動機和航電全面更換,原先的運10還剩下多少呢?不如重起爐灶。打一個 不恰當的比方,以運10為基礎重建中國民機工業,好比以老上海為基礎重建中國 轎車工業,前途不大。運7也有類似的局限,“老太婆搽粉”興許可以在親朋好友 中贏得一聲叫好,但與青春佳麗同台競藝,總是力不從心。不過,修復運10-0 02號原型機作為飛行試驗台也許是一個好主意,可以用來空中實地測試新型發動 機、航電、系統等。   今天的中國已經和運10的年代大不相同了。在財力上,中國負擔民機開發已 經不需要吐血拼命。在技朮上,多年的基礎理論研究和基本數據收集正在開花結果 ,材料、工裝、工藝、項目管理、測試手段也漸入佳境,近來捷報頻傳的殲-10 、渦扇-10、殲-11國產化就是例証。當然,這些與民機開發還有一定距離, 但是一個好的開端就是旅程的一半。科學技朮不是巫朮,客觀規律擺在那里,別人 能掌握,我們也能掌握。科學發現需要天才,但工程開發更需要的是實踐經驗,而 實踐經驗是靠時間和經費堆出來的。只要我們去走,這路是可以走出來的。現實世 界中很多重要現象還沒法用理論解釋和預測,只能靠實驗數據。即使是被吹得玄玄 呼呼的計算機仿真,也要大量使用經驗公式。其中參數有的可以從公開資料上查閱 ,有的可以花錢買,有的只能自己測定了。在不同情況下用哪些經驗公式也只有通 過大量實踐才能掌握。近來不斷披露的中國在氣動、熱工、材料方面的測試設施, 使中國有了厚積薄發的本錢。中國也不要被西方對航空的巨額投資嚇倒。我們現在 要求的是趕上西方先進水平,而不是大幅度超越。在開拓未知新領域的時候,嘗試 和失敗是免不了的。但在已知有解時,情況就不一樣了。首先,目標是已知可以達 得到的。技朮上再怎麼保密,總有蛛絲馬跡可循,這就可以幫助我們少走彎路,少 花冤枉錢。在時機上,只要符合經濟規律,不必拘泥於一個時間表。民機工業的“ 末班車”之說是言過其辭了。中國民機工業錯過了活塞時代、渦槳時代、噴氣時代 、寬體時代,現在有可能還要錯過支線和公務機時代,這又怎麼樣呢?地球照樣要 轉,中國照樣要發展民機工業。市場被占當然不舒服,但不是不可以奪回來。美國 聯航是波音的老客戶了,現在卻大批訂購空客。只爭朝夕當然好,有始有終更重要 。   外國人不了解中國國情是可憐,中國人自己也糊里糊涂就可悲了。中國民航市 場雖然潛力巨大,但中國人均財富低下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不會有根本的改變。隨著 收入差別的拉大,少數人先富起來了,他們的“貴族”心態也跟著膨脹。他們往往 追求品牌而不是品質,容易崇洋。但在廣大偏遠地區,城鄉人民為了跑生意、販運 鮮活物品和走親訪友,旅行的快捷和廉價優先於舒適性。這些要求上巨大的差異在 民機決策時應該充份考慮。也許只追求一種“最適合”的飛機過於偏狹。也許中國 有足夠的市場,可以同時開發几種不同的飛機。這些飛機應該以最大限度地滿足中 國市場要求為目標,而不是盲目地在每一個層次上追求與世界“接軌”。投資不是 最大的問題,現在中國不怕集不到資,但怕花冤枉錢。除常規的窄體/寬體、支線 /干線客機以外,中國還可以把眼光放遠一點。比如說,運5雙翼機是簡陋落後了 一些,但它廉價結實,其優異的土跑道短距起落性能無與倫比。以它為概念,或以 運12為“自然升級”,采用新技朮提高安全性、可靠性、經濟性、舒適性,以此 來開辟山區或偏遠地區中短程城鄉航線,豈不比在長途汽車上顛簸几十小時強?作 為通用飛機,它的用處更為廣泛。伊爾76一級的大型軍用運輸機是另一個可能。 軍用運輸機對經濟性、安全性、舒適性不太挑剔,用戶需求有保証,獲得俄羅斯或 烏克蘭的合作也相對容易。在安12退役後,伊爾76成為蘇軍空運的主力,任務 覆蓋美軍的C-130和C-141兩者的范圍,其皮實、可靠和粗糙跑道上短距 起降性能為人稱道,其較大的載重量和機艙也使其戰朮運用更為靈活。中國空軍用 伊爾76空投傘兵,印度則用它把T-72坦克空運到克什米爾高原上去。相比之 下,C-130較小的載重量和機艙寬度就對載荷限制多多,以至LAV系列裝甲 車徒具裝甲虛名,裝備105毫米炮等重武器後尤其如此。以伊爾76為概念,適 當加寬機身,采用電傳操縱、雙人座艙、超臨界翼型和先進渦扇發動機,可以發展 出一種中國空軍急需的大型運輸機,在此基礎上還可以發展預警機、加油機、電子 戰飛機、巡航導彈載機等。其基本技朮還可以用來發展大型民機。波音747最初 就是從與C-5A“銀河”式運輸機落選的波音方案發展而來的,波音747貨機 的機頭門就是當時的“遺物”。這種“曲線救國”的方法也不是不能考慮。   民機業內還有一爭,就是東西之爭。上飛也好,陝飛也好,都是中國人的航空 工業。中國有經驗有實力的民機公司本來就不多,怎能同室操戈呢?從自私的角度 出發,陝飛坐視上飛自生自滅,甚至釜底抽薪,可能都有道理。但上飛一滅,西飛 可能獨力守住中國民機工業的長城嗎?別作了捕蟬的螳螂,最後只落得個讓黃雀叼 了去的下場。中國人不丑陋,但一些中國人的毛病確也不少,同行相輕,坐井觀天 ,急功近利,最可惡的是寧予外賊,不予家奴。有些中國人的危機感主要是針對國 內同行的,要是把花在內耗的精力的一半花在外斗上,中國也不至於此。過去的已 經過去了,今天要是再以地域之爭、門派之爭甚至一己之私來阻礙中國民機的重生 ,那就是中華民族的罪人。   總之,運10之死有其歷史原因,但中國到了認真考慮重新啟動民機工業的時 候了。中國民機發展必須在技朮上和市場上以我為主,必須按經濟規律發展民機工 業。希望在不久的將來,中國制造的民航客機在藍天翱翔,中國的民機工業拉動傳 統和高新科技工業,把中國歷史性的復興推上新的高度。 ∼∼∼∼∼∼∼∼∼∼∼∼∼∼∼∼∼∼∼∼∼∼∼∼∼∼∼∼∼∼∼∼∼∼  也談林彪913事件--評肖思科《粉碎五大謠言--知情人証明林彪真正死因 》             -丁凱文-   2001年9月11日的《北京青年報》發表了中共解放軍某部作家肖思科的 文章:《粉碎五大謠言--知情人証明林彪真正死因》。(1)   肖先生為文的目的,在於駁斥坊間各種林彪之死的傳聞以及不同於中共官方版 本的林彪為何出走的解釋。肖先生文中大力維護了中共多年來對林彪事件的定性, 即“林彪集團是一個反革命集團,林彪反革命集團試圖‘和平過渡’未果,但陰謀 政變又未遂,最後乘機出逃摔死在異國他鄉。”肖先生在國內號稱是林彪問題專家 ,著書立說,成果頗丰,儼然一文革史方面的大家。然而,肖先生在林彪事件研究 上得出的結論真的是天衣無縫、無懈可擊嗎?下面筆者愿針對肖文談談個人對林彪 事件的看法。 (一)如何看待林立衡與張寧的說法及回憶   引起我對肖文興趣的并非是肖先生如何考証林彪之死,因為1994年1月3 1日《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上彼得﹒漢納姆的文章《揭開一個中國人之謎》,以 無可辯駁的事實確認了林彪的確死於1971年9月13日蒙古溫都爾漢的飛機失 事。(2)問題的關鍵在於中共官方對林彪一案的解釋與結論有著許多令人生疑之 處,作為一個史學家應該如何看待這些資料,是故意避而不見、裝聾作啞,有選擇 地使用那些只有利於官方的說辭來解釋歷史,還是認真思考,在全面收集資料與証 據當中找出歷史的真相,還其本來面目?也許這就是我與肖思科先生之間的區別所 在。   肖先生在其文中特別批駁了林彪是被“綁架出逃”,而且指出這一說法是出自 林彪親人之口。肖先生為何不點明此說就是出自林彪的女兒林立衡之口呢?林立衡 是913事件的直接當事人和証人,作為913事件的當事人,林立衡親身經歷了 整個事件,她的証詞應被視為第一手資料。913事件的另一位當事人張寧也在自 己的回憶錄《塵劫》一書中,描述了913事件的前後過程以及後來被中共專案組 審查的經歷。這些無疑都是最重要的第一手資料,其可信性不容輕易予以否認。換 句話說,林立衡與張寧的回憶的重要性絕非坊間傳聞的“西山鎮壓說”、“替身代 死說”以及“軟禁老死說”相比擬,稍有史學知識的人都清楚她們的回憶極具史料 價值。然而肖先生在其文中卻不屑地將林張的回憶與那些道聽途說或胡編亂造相提 并論,對這兩位當事人的說法及回憶盡量予以忽略、貶低乃至否認,這不能不讓人 懷疑肖先生的研究動機和研究功力到底是一個什麼水平。   肖先生指出林立衡在1971年9月12日晚向北戴河的中央警衛局部隊報告 情況時,“就說:他們(葉群、林立果等)要把林彪‘弄走’……而在中共公布5 7號文件之後,當事人就一改常態,先後給毛主席、周總理寫信,擁護中央‘對林 彪等叛國罪行的批判和結論的完全正確’……而到1979年11月初,……又冒 出了林彪是被‘騙上飛機’的說法 。”(3)肖先生這麼寫的目的,無非是想証 明林立衡在林彪事件上前後的態度出爾反爾,因而其証詞也就不可采信。   凡經歷過中共文革的人大都不會忘記那是一個怎麼樣的黑暗時代,林立衡在林 彪出走前後的表現恰恰反映出當事人在中共權力機構巨大壓力下,不得不違心認同 中共當局對林彪事件的定性。在那種環境下她只能這麼做,別無選擇。這有什麼可 值得予以質疑與批判的嗎?看看當年鄧小平在文革中又是如何向毛澤東痛哭流涕寫 檢查,深刻批判自己的錯誤路線及向老毛表衷心的。連鄧小平都不能免俗,肖先生 又如何可以指責林立衡在913事件前後的態度不一呢?可以想象林立衡面對毛周 等人及專案組的淫威,不得不擁護黨中央“對林彪等叛國罪行的批判和結論的完全 正確”。但實際上,林立衡并非一貫逆來順受,她不斷要說出歷史的真相,在巨大 的壓力下,她曾在1974年不惜以自殺來抗議中共當局對她的非法迫害。如果不 是被逼無奈,她又何必出此下策呢? (二)中共對林彪事件的審查是公正的嗎?   1976年10月毛死江囚後,林立衡的處境才開始有所好轉。她又開始了一 個漫長的路程。雖然毛周等人已死,但中共集權統治依然如故,當年參與大肆迫害 無辜人們的統治階層還在當權,他們當然不能容忍在他們手里定的案子有任何松動 的可能。林立衡的申訴材料雖然遞到有關部門,但中共當局又是如何“實事求是” 地進行審查的呢?1979年在鄧小平批示下,中共成立了“林彪遺留問題審查辦 公室”,專門復審林案中不少當事人的申訴。然而,搞復審的那批人竟然是原來林 彪專案組的原班人馬。可以想見他們是如何對林案進行復審的。肖先生在其文中并 沒有詳細說明中共是如何“實事求是”搞審查的,只是依然強調中共當局的審查是 “公正”的云云。問題是中共搞的專案有過“公正”嗎?   中共建國前的歷史先且不說,中共的專案是否公正只要看看中共建政以來的劣 跡即可明悉一二。從三反五反到反右運動、從批判高饒反黨聯盟到打倒彭德懷軍事 俱樂部、乃至打倒劉少奇反革命集團的文革浩劫,這些運動中哪一次不是大搞冤假 錯案,有多少無辜之人家破人亡、含恨而終,難道林彪一案會是這些千萬個冤假錯 案中的一個例外嗎?中共在鄧小平治下雖然提出了要“徹底否定文化大革命”、“ 平反所有冤假錯案”,但一涉及到毛澤東的地方就“宜粗不宜細”,而將一切罪惡 都推到林彪和“四人幫”的頭上,反正林彪已死,欲加之罪又何患無辭呢。   具體到林彪一案,中共又是如何“公正”審判的呢?我們還是看看肖思科本人 的大作吧。在《知情者說之三--歷史關鍵人物留給後世的真相》一書中,肖先生 向世人披露“1979年9月3日,中央政治局會議由華國鋒主持,鄧小平擺開了 自己的觀點:‘有些人罪很大,要判無期徒刑的’”。胡耀邦講“最重要的是要同 毛主席的錯誤分開”,彭真則說“這几個人(指黃吳李邱)一定要審,判刑可以輕 一點,她們同江青不一樣,歷史上還作過一點好事”。鄧小平特別指示“起訴書的 內容不能涉及毛主席、周總理的錯誤,這一點要特別慎重”,“黃永勝等人有功, 量刑可以輕一些”。(4)   從以上肖先生披露出的資料,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出,林彪事件涉案人還未實際 進入法庭審理時,中共最高當局早已為其定下了審判的調子和刑期。不僅如此,當 局還要特別小心地區分毛澤東、周恩來與被告的關系,唯恐被告人一個不小心泄露 了天機,在審判的關鍵時刻泄露出自己所犯的“罪行”其實就是執行了偉大領袖的 最高指示。事實上,林彪及“四人幫”集團的犯罪嫌疑人是否有罪及所判刑期不是 由法院在審判後根據事實來決定,而是由當權者事先拍板定案,檢察官和法官全部 聽命於中共當局,尤如傀儡,實際的審判不過是排練好了後走個過場而已。請問肖 先生,這就是你口中的“公正”審判嗎?這種審判有可能是“公正”的嗎?   1987年當林立衡被當局批准從河南鄭州回到北京時,中共當權者曾對她“ 約法三章”,諸如“不許接見記者”、“不許對外發表言論”、“不許會見外賓” 等等等等。如果當局對林案如此有信心,又何必這麼處心積慮地要封住林立衡的口 呢?不僅如此,林案其他涉及者也遭到同樣的命運。林辦當年一位秘書就向筆者直 言“中央不許我們說話”。顯而易見,中共當局在林彪一案的審查方面絕非如肖思 科所言“林案的審查報告和審判判決是公正的”。 (三)李文普的証詞有几分真實性?   肖思科先生在其文中對林彪的內勤警衛處副處長李文普有很正面的評價,認為 其証詞“有可信之理”。相反,那些質疑李文普証詞的人在肖文中竟然成為“不懷 好意者”。(5)   筆者不否認肖先生在發掘林案真相上作了不少努力,曾走訪了不少証人,其中 以李文普最為關鍵。可令人起疑的是,林辦這麼多秘書、內勤,肖先生為何只采訪 到李文普一人?李的証詞為何沒有其他林辦秘書、內勤的佐証?筆者也曾見過几位 林辦的秘書們,可他們卻無一人認可李的証詞,這難道是偶然的嗎?   中共在林彪一案上的不公正其實就反應在其審查取証過程的不公正。從張寧《 塵劫》一書中,我們看到的是林彪專案組是如何絞盡腦汁發掘林彪的反黨証據。在 關押審查林辦有關人員時,由於在林辦秘書及內勤身上始終找不出林彪有圖謀篡黨 奪權、陰謀政變的証據時,專案組是如何想方設法在李文普的身上打開缺口。在答 應了李提出的几項交換條件後,李才說出林彪在去山海關機場的路上曾問“到伊爾 庫茨克有多遠,要飛多長時間”,以至李發覺林彪要叛逃,李因不愿叛國而跳車。 (6)問題是李文普既然有如此高的革命覺悟,為何在審查初期不及時向當局匯報 ,邀功請賞,而要等過了許多時日當局單獨對其進行關押審查後,在與當局達成几 項條件才予以說明呢? 另外一個疑問是李文普為何自傷?據李文普自己講,當李與林彪同車出發向山海關 機場行駛時,因不愿叛逃而跳車,跳車時林立果在車內開槍擊傷李的左臂,李跳車 後向車內也還擊了一槍。但前來查驗李傷口的醫務人員及警衛人員一致認為這是李 自己開槍自傷所致,這些人包括外勤警衛處的劉吉純處長和張青霖等人。後來人們 檢查林彪那輛紅旗防彈車,發現林立果座位下有一彈殼,車的右前門車壁上有一彈 孔,顯然這是林立果一槍所致。在李文普跳車處也發現一彈殼,但車內卻找不到李 所說的從車外向車里射擊的彈眼,車內的其他人也沒受傷。(7)那麼李的一槍究 竟打到哪里去了呢?李文普不可能在跳車開槍還擊時將子彈打到他身體側後方的汽 車右前門內壁上。看來只有一個解釋:李自己打了自己一槍。這難道不是一個苦肉 計嗎?這出苦肉計演給誰看呢?當然是演給黨組織和林辦其他不在現場的工作人員 看。這就是肖先生口中的“有可信之理”的李文普的所作所為。對照李文普在審查 前後的過程來看,李文普顯然有作偽証的嫌疑。   肖先生分析說,李的証詞“并沒有因此給他帶來什麼好處”。然而,如果中共 官方因與李達成交換條件,林彪因此被定性為叛國投敵,而李則因交代有功,未被 開除黨籍、開除軍籍以及本人家屬不受歧視等等來看,怎麼能說李沒有得到好處呢 ?看看林彪一案涉及那麼多人,多少人因此無辜系獄、家破人亡,難道這都與李的 成功交代無關嗎?李的這一交代為當局定性林彪事件立了大功,但它可以瞞過天下 耘耘眾生,卻瞞不過同在一起工作的林辦秘書們。去年10月初《楓華園》特刊曾 刊登一位林辦秘書致張寧女士的信,明確點出“焦點的問題是九一三事件仍然被李 文普的那句話維系著結論。活著的人,他又是關鍵,這只有從外圍突破,他的防線 則不攻自破。”(8)看來,大家都知道問題關鍵所在,肖先生又何以如此相信李 文普的証詞呢?說穿了,無非李的証詞對中共官方有利,而其他林辦証人的嘴又被 封住了,天下眾生也就只能聽肖先生一個人的解釋了。 (四)林彪是怎麼出走的?   肖思科在其文中特別否定了林彪是被“綁架出逃”,認定林彪是自己主動出逃 。其實,林立衡在向中央申訴時,特別指出林彪是“被騙上飛機的”。肖先生在文 中也承認此說“由來已久”。肖先生在其文中反復証明的是林彪系主動出走,因而 不是被騙,也不是被綁架。   肖先生在其文中編了一個很逼真的情節:“等司機楊振剛把車開上來,林彪、 葉群、林立果、劉沛丰就從屋里走出來。劉沛丰提三四個皮包先上車。接著是葉群 、林立果上車,林彪最後上汽車,林走到門口還問內勤:‘東西都裝上沒有?’沒 停步,很高興的樣子,帽子未戴,大衣也未穿。”可惜,肖先生并未給出這條証據 的來源和出處。   林彪出走的當時到底是處在什麼狀態,對揭開林彪出走的問題至關重要。根據 張寧的回憶,林彪在當晚服下安眠藥後很快就睡著了。而周恩來給葉群突如其來的 電話以及周下令北戴河機場的飛機不可起飛(必須四首長同時簽字),使得葉以為 林彪將要大難臨頭,因而強行叫起早已入眠的林彪,立即出發。當時葉群和林立果 沖進林彪臥室,葉群和林立果架起睡眠中的林彪,并給林彪穿上衣服,而兩個內勤 陳占照和張恆昌則給林穿上褲子、襪子和鞋子。葉群吆喝李文普立即備車,并由小 陳和小張架著林彪走出臥室。林彪當時完全處在昏睡狀態,迷迷糊糊的被架上了車 。   具體情節在專案組面對面排查時曾反復要求所有當事人回憶講清,甚至要求他 們講清楚林彪何時服的藥,多快就可入眠,出走時是否清醒,以及林清醒時是什麼 狀況,不清醒時是什麼狀況等等。陳占照和張恆昌異口同聲說林彪當時完全處於昏 睡狀態,是他們倆將林架上車的。(9)   顯而以見,根本就不存在什麼“林走到門口還問內勤:‘東西都裝上沒有?’ 沒停步,很高興的樣子”云云。林辦的當事人大都還在世,相信不止張寧一人可以 証明此事。   從張寧的回憶錄中可以看出,林彪在廬山會議之後已知毛澤東遲早要對他下毒 手,他采取了完全的不合作態度,不檢查、不工作,一付看你老毛如何來對付我的 態度。而且林彪已表示自己是個“民族主義者”,意味著林根本不想叛逃蘇聯。由 於周恩來電話的作用使得葉群以為當局的行動即將對林彪不利,因此三十六計走為 上,強行架走睡眠中的林彪。筆者想反問一下肖先生,如果林彪知道將要叛逃外國 ,怎麼還會象肖文中所言“林走到門口還問內勤:‘東西都裝上沒有?’沒停步, 很高興的樣子……”,林應是慌不擇路、心神不定、一臉焦慮才對。更何況根本就 不存在肖先生這段離奇的描寫。   還有一個情況,即彼得﹒漢納姆的文章明確指出,林彪的座機在蒙古境內快飛 到蘇聯的邊境時掉頭南飛。(10)這一現像又如何解釋呢?中共當局迄今為止都 不曾公開承認此點,一來可能中方根本就不知道這一情節,二來即使中方知道此事 ,也不愿多作解釋,以免畫蛇添足、節外生枝,反正林彪已死,心腹大患已去,誰 還管飛機是如何飛行的呢。但我們從這一現象可以推斷林彪一行不愿飛往蘇聯,而 寧愿南返。這里就有不為人知的詳情,有待我們進一步查証。有人認為這是飛機駕 駛員潘景寅反劫機。筆者認為這個可能性極低。潘是飛行駕駛高手,早知飛機已越 過中蒙邊境,而且是在朝向蘇聯飛,為何飛機快到蘇蒙邊境時才反劫機而掉頭南返 呢?   顯而易見,林彪是在昏睡的狀況下被葉群和林立果強行架離,并上了那架在劫 難逃的飛機。筆者推測,很可能當林彪清醒過來後發覺情況不對,於是命令飛機掉 頭南返,而最終飛機不幸失事。看來,肖先生還無法輕易的否認這個“綁架出逃” 說。 (五)林彪有無陰謀准備發動政變?   肖思科在其文中依然重復了中共官方多年來的說詞,指証歷歷地說林彪是因“ 政變未遂”而畏罪潛逃。其實,這一彌天大罪早已為許多研究人士所質疑。凡讀過 陳曉寧先生《質疑林彪913事件》之文的人,相信都會有這種感覺,即林彪不可 能親自發起或指使其子林立果圖謀政變,殺害毛澤東而黃袍加身。(11)   中共當局出示的証據也極其單薄,除了所謂的林彪“九八手令”外,現在連當 初叫響連天的《571工程紀要》也鮮有再提了。這份“手令”區區几個字“盼照 立果、宇馳同志轉達命令辦”。首先,這是不是林彪親自寫的?有無旁人偽造?第 二,手令寫給誰的?第三,按照什麼命令辦?這里根本就無交代。這種所謂的証據 如何可以將林彪定罪為“要搞政變”呢?根據林辦內勤的回憶,林彪在那期間根本 不曾寫過任何東西,林辦的秘書們及林彪心腹大將黃、吳、李、邱對此也一無所知 ,難道林彪是在空氣中搞政變嗎?   以筆者的分析,廬山會議上毛澤東看到中央文革不得人心,張春橋的地位汲汲 可危,黨內上下對張等文革派喊打喊殺,包括陳毅等人,甚至連毛的心腹汪東興都 站在反張行列,毛這時下決心堅決站在中央文革一邊,保衛文革成果,并堅決打擊 任何反對勢力,扶植江青、張春橋等文革派取得最高權力,而林彪不幸就是文革派 掘取最高領導權的主要路障之一。913事件前林彪、葉群等人已知廬山會議後毛 澤東不會放過他們,林彪的秉性倔強,不認為自己有何過錯,更不會低三下四地作 檢討,央求毛放他一馬。而毛的為人是,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得罪人就得罪 到底。毛於是使出對付劉少奇的老辦法,南下各省向中國各地頭頭們打招呼,以“ 農村包圍城市”,在先打掉林的外圍陳伯達後,再進一步“攙沙子”改組北京軍區 ,矛頭直指林彪。林跟隨毛几十年,深知毛的為人,既然刀子已架在脖子上,反抗 也是徒勞,林彪因此乾脆到北戴河休息不問世事。但葉群和林立果卻相信林彪也許 會步上劉少奇的後塵,很可能會瘐死獄中,那惹不起還躲不起嗎?葉群與林立果於 是力勸林彪在非常情況下乘機遠走他鄉。然而,林彪顯然不肯叛逃蘇聯,直言自己 是“民族主義者”。而在最後關頭,林彪於昏睡時被葉群、林立果連拉帶騙上了飛 機。結果,人算不如天算,飛機墜毀於蒙古境內。聶榮臻語“林彪壞在老婆手里” 不正說明了此點?否則聶完全可以說這是林自己咎由自取嘛。 (六)林彪的座機何以會墜毀   肖思科先生在文中談到林彪座機何以會墜毀時,一口咬定飛機是因“電路引起 油箱爆炸”而失事,并引原空軍司令王海和原住蒙使館人員孫一先的回憶,強調飛 機機翼上的一個大洞并非導彈擊中,“如果導彈擊落,則洞孔應當穿透,而所謂洞 孔實際是呈單面炸開,而鋁刺外翻,從這一點証實,該洞孔并非導彈所致。”(1 2)   然而,查孫一先的回憶原文,孫明明說,“我講到機翼根部那個大洞,懷疑是 防空導彈打的,但是洞口朝上,下部沒有穿透,而且洞口鋁刺并不規則,所以難下 結論。”(13)可見,該洞孔的鋁刺既有外翻,也有內翻,呈不規則形狀。孫為 飛機失事現場觀察的當事人,其說法更加可信。而王海等人并未到失事現場,僅憑 若干幅照片就斷定飛機是因油料不夠而迫降,在迫降過程中因程序操作失誤導致降 落失敗,從而機毀人亡。顯然,這種分析是不能完全站住腳的。   如果飛機在飛行中其油箱發生爆炸,則爆炸的威力應足以導致飛機在空中解體 ,飛機的殘骸應散布在更廣泛的地帶。而林彪的256號飛機的“油箱爆炸”卻只 炸開機翼上的一個圓洞,且“洞口朝上,下部沒有穿透”,飛機在迫降時機體卻是 完好,這無論如何也說不通。看看96年美國環球航空800號飛機在紐約外海的 失事,該機空中爆炸解體後殘骸散落在一大片廣闊的海域,美國的調查人員將飛機 殘骸從海底打撈上來,全部拼裝完整,証實飛機某處電路故障導致飛機油箱爆炸, 飛機在空中解體。(14)對照二者情況,不難發現二者對飛機失事的解釋都是“ 電路問題導致飛機油箱爆炸”,但飛機失事的實際結果卻南轅北輒。   另外,根據彼得﹒漢納姆的調查及走訪蒙古當地目擊証人,証實實際情況是飛 機在降落前飛機尾部起火,并未爆炸,該機在落地時才爆炸燃燒。(15)   顯然,肖文只采用了有利於官方的說法,而有意忽略了不同於官方的証據。看 來,解放軍藝朮學院文學系出身的肖先生,在文學創作之餘還應於史學方面多下功 夫,而不是只會追隨權貴、人云亦云。   按照國際常規,如果一架民航客機失事,當局應立即成立特別調查組,趕赴失 事現場調查飛機墜毀真相,尤其是當考慮到有可能的外力介入,如導彈襲擊等,更 應注意收集飛機殘骸上的有無火藥証據,其黑匣子是否完整,有無提供進一步証據 的可能。但令人遺憾的是,因為中蘇關系惡化,中方根本沒有考慮上述步驟,而是 憑几張照片來分析飛機墜毀原因,從而得出“電路引起油箱爆炸”的結論。設想中 方本應要求蘇蒙方面歸還飛機殘骸及遇難人員遺體,提供飛機在蒙古境內飛行的報 告及飛機失事報告,特別是應將該機的黑匣子歸還中方,使人們了解飛機的飛行軌 跡及飛機內部人員有何對話內容等等,以利中方分析飛機飛行的整體過程,這對徹 底揭開913事件之謎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中方當年未采取此類措施還可用中蘇 關系惡化來解釋,但時隔多年之後,仍然采取鴕鳥政策,對明顯的漏洞故意視而不 見,恐怕就不是一句林彪一案的結論“是建立在詳盡的事實基礎之上”就可以搪塞 的了。   到目前為止,中蘇雙方都否認動用了導彈擊落林彪座機,但該機在降落前就已 起火燃燒卻是不爭的事實,其機翼上的一個大洞似乎也無法解釋清楚。那麼,我們 是否還不能最後排除林彪的座機不是導彈擊中的觀點,而有待蘇蒙方面提供更完整 可靠的証據? (七)林彪犯的是“反革命罪”嗎?   肖思科先生在其文中一口咬定“兩次審查、一次審判,結論都是一致的:林彪 集團是一個反革命集團。”也就是說,林彪犯下的罪行是“反革命罪”。凡在中共 治下生活過的人們都不會對“反革命罪”感到陌生。舉凡黨內、黨外凡與中共當政 者意見相左之人,都會被戴上這頂帽子。“反革命罪”簡直就是一根“東方不敗” 的金棍子,指南打北,所向披靡。凡被打中者無不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從此再也回 天乏朮,輕者由群眾監督勞改,重者則被打入監獄,迫害致死。黨內有劉少奇、彭 德懷、高崗等例,黨外則有遇羅克等人,不勝枚舉。   中共是如何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定“反革命罪”呢?其標准又何在呢?中共曾規 定“反對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人皆屬“反革命分子”。但黨內的劉少奇、林 彪等人從無反對“毛澤東思想”之舉,相反,他們無不是堅決高舉毛澤東思想偉大 旗幟的榜樣。劉少奇最早發明并提出了“毛澤東思想”,林彪也是高喊“四個偉大 ”。但當毛澤東想打倒他們時,他們便成了“赫魯曉夫式的人物”、“劉少奇一類 騙子”、“打著紅旗反紅旗”等等。老毛真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紅口白牙說你 是什麼,你就是什麼,全無分辨的餘地,將“反革命罪”的帽子戴在他們的頭上真 是再合適不過了,劉林等人也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因為這種不需明確標准的“ 罪行”只需當政者金口玉言、一言九鼎罷了,餘下的証據再去收集、制造也為時不 晚。   現在的中共也發現“反革命罪”不那麼合乎歷史潮流了,於是在前次人大修憲 時將其改為“危害國家安全罪”。這不能不說中共有了一點進步。顯然,犯了刑事 罪就是刑事罪名,而“反革命罪”則是政治犯、思想犯的同義語,如果還將其當作 整人法寶難免會落人以“迫害人權”的口實。然而,人們的思維卻未必也與時俱進 。肖先生迄今就一再堅持認為林彪犯了“反革命罪”,盡管這一罪名是二三十年以 前定的,但現在這個罪名依然有效。肖先生難道真的不覺得你對“反革命罪”的堅 持是很可笑、很滑稽的嗎?   林彪是中共九大當選的唯一副主席,他在九大前後與毛澤東支持的江青、張春 橋文革派產生了某些分歧,但這并不意味著林彪有“反革命”的意圖。然而,中共 當權者毛澤東卻不這麼認為,只要他們想致你於死地,有什麼借口和罪名比“反革 命罪”更適合戴在對方的頭上呢?林彪在與毛澤東的爭執中敗北,“反革命罪”的 帽子也就自自然然地落實在林彪的頭上,當然,事後也還要再找出其他刑事犯罪的 証據。由此可見,“反革命罪”是一件多麼荒唐、無稽的罪名。連中共現在都已舍 棄不用此項罪名之時,你肖先生卻依然將此奉為圭臬,仍然將此罪名牢牢地套在林 彪的頭上,并一味堅持中共對林彪的“審查報告和審判判決是公正的”,難道這就 是你口口聲聲的“實事求是”、“還歷史本來面目”嗎? (八)我們應如何研究林彪事件?   這個問題似乎問得愚蠢,難道不是盡量發掘歷史真相嗎?然而,事情并非如此 簡單。中共在913事件後公布了有關林彪事件的57號文件,後來又在1981 年對林彪集團和“四人幫”集團進行了審判。此後,林彪事件的相關資料不斷被發 掘出來,坊間也出現了不少“戲說”的版本。   國內以肖思科為代表的官方史學家也收集了許多有益的資料,采訪了很多証人 ,相關的文章也出版了七七八八。然而,所有這些出版物几乎都是在中共官方嚴格 審查下出版的,與官方的宣傳口徑保持一致。在一篇報導肖思科本人的文章《追蹤 林彪“九一三”叛逃真相》中,就指出“肖思科出題目請當事人撰文或代筆。文章 經他審核、上級審查後,發表在《中華兒女》上”。(16)請注意,這段話很有 意思,既然是請當事人寫文章,為何不僅要由肖本人審核,還要經什麼“上級”機 關批准呢?肖思科先是總攬對文章的生殺予奪大權,過了他這一關後還要再由“上 級”領導“把關、批准”,以免引出與中央宣傳口徑不一致之麻煩。肖先生難道就 是這樣“公正”地研究林彪事件嗎?那些不利於中共的文章和回憶就這樣被肖先生 及其“上級”所過濾、刪改、乃至扼殺,我們能相信你肖先生的研究就一定是公正 的嗎?   同一篇文章中還說“原空軍保衛部部長高德明現已成為研究林彪‘小艦隊’的 文章作者。他憂慮‘目前刑滿仍由部隊管轄的原小艦隊成員,有拋開事實,相互串 聯翻案的跡象。’他特別提醒媒體,歷史不容隨便涂抹,不要給歷史添加澄清的麻 煩。”(17)高的這段話實在是一天下奇談。且不說林彪根本就沒有什麼“小艦 隊”,退一萬步說,就算當年林立果“小艦隊”的人員確實有罪,但他們在刑滿以 後就是普通公民,與高某、肖某一樣享有一切公民應有的權力,怎麼還能繼續由軍 隊對他們進行“監管”?這樣做的目的難道不是為了禁止他們開口說話嗎?此種行 為難道不是明目張膽的違反人權、地地道道的人身迫害嗎?更何況他們當年有口也 無法為自己申辯,只能接受“組織”上給他們的“定性”,在後來中共當局專制統 治略有松動的情況下,他們互相來往、聯絡難道也是非法的而要被禁止嗎?他們當 然應該以自己的親身經歷,詳細如實地說出當年林彪事件的真相。但是,中共當局 有這個膽量嗎?高德明本人就是空軍專案組的負責人之一,他心里很清楚當年他們 是如何制造冤假錯案的,他當然害怕被迫害的當事人說出歷史的真相,因此他的這 種態度毫不奇怪。肖先生以《中華兒女》常務編委的身份收集、整理以及出版的就 是這種人的文章,難道還好意思為自己臉上貼金,自詡“公正”嗎?   肖思科先生自己多少也有自知之明,也不否認“所謂的事實也有被顛覆的可能 ”,但肖先生說“我走的每一步都試圖做著向真理靠近的努力”。(18)從上述 事實來看,肖先生的確是很努力,但是不是真的走向了真理恐怕還在未定之天吧。   綜上所述,1971年的林彪事件是中共歷史上與劉少奇一案相媲美的大案, 也是一件未被完全揭開真相的大案。現在已有不少人為之努力,不斷發掘出新的資 料,提出新的論點和論據。筆者希望此文在推動林彪事件研究上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愿更多的有識之士、研究學者和林彪事件當事人寫出更多的文章,有助於這一歷 史問題得到真正的解決。 注: (1)(3)(5)(12)肖思科《粉碎五大謠言--知情人証明林彪真正死因 》 http://news.china.com/zh_cn/social/1007/20010911/10101623.html (2)(10)(15)彼得﹒漢納姆 《揭開一個中國人之謎--林彪的最後日 子及死亡,二十年陰謀之後》 見《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1994年1月31日  (THE US NEWS &WORLD REPORT) http://www3.fhy .net/forum/collections/posts/16.shtml (4)肖思科 《知情者說之三--歷史關鍵人物留給後世的真相》 http://www .xys.org/xys/ebooks/others/history/contemporary/Lin-Jiang-trial.txt (6)張寧 《塵劫》 香港明鏡出版社 1997年7月版 第319--320 頁 (7)張寧 《塵劫》 香港明鏡出版社 1997年7月版 第270頁 及筆 者對張寧的采訪 (8)《致張寧女士--一封關於林彪事件的信》見《楓華園》第32期特刊   http://www.fhy.net/On-line/TK/fhytk32.html (9)筆者對張寧的采訪 (11)陳曉寧 《質疑林彪913事件》見《楓華園》第32期特刊  http:/ /www.fhy.net/On-line/TK/fhytk32.html (13)孫一先 《我向周總理匯報“九一三”飛機失事》 http://www.gotoboo k.net/js/dp/181.htm (14)《“華航”空難與1996環航失事類似?》 http://www.7cworld.com /gb/content/2002-05/29/content_934722.htm (16)(17)(18)李彥春《追蹤林彪“九一三”叛逃真相》見《北京青年 報》2000年12月14日 http://www.people.com.cn/digest/200012/15/gc 121513.html    ※※※※※※※※※※※※※※※※※※※※※※※※※※※※※※※※※※ 【楓華論壇】          試論人口控制的几種模式            -中貞- 一、引言   計划生育既是一個復雜的人口學問題,又是一個與文化傳統、社會生產力、生 產關系等有著密切關系的社會學問題。它還是一個與教育水平、教育的普及程度和 社會對教育投入等有密切相聯的綜合性的問題,因此不是三言二語所能談論清楚的 專有的人口學、社會學的學問。由於近二十餘年來世界各國政府,猶其是中國政府 對社會人口的干預,又成了與國家管理有關的社會政治學問題。《楓華園》曾發表 過有關人士的文章,表示了對這個問題的關心,引發了筆者對人口控制的深思。   世界人口的增長是很明顯的,如中國在上世紀五十年代中葉的人口為四億五千 萬,一九六八年為七億五千九百六十萬,到一九九九年卻達十三億(最後一次人口 調查中絕大部份戶口本以外的人口還未能成功地包括在內,盡管普查的原定目標直 視這些社會的“黑”人)﹔台灣也同樣面臨著人口壓力的問題,如一九六八年為一 千四百萬人口,一九九八年便達二千三百萬。   世界人口要不要控制,如何去控制等問題的確值得各位的深思。林思云先生提 出人口不需要政府來干預的論點(見《楓華園》第三四二期)應屬一家之言,值得 深究。本文僅就控制人口發展的几種模式作一定程度的探討,提出一些問題,也部 份地提出了對某些問題的解決方法,以期引起讀者及關心人口問題的專家們對這一 社會現像進行更為廣泛深入的討論。 二、人口迅速增長所帶來的社會問題   人口迅速增長所帶來的社會問題中最顯著的也許便是所謂的民眾生活水平(S )下降的問題。生活水平與資源總和(R)、自然資源的質量因素(Q)、物質技 朮因素(T)、管理技朮因素(A)、資源穩定因素(ST)、經濟因素(包括國 家的大小等)(ES)、能起著貿易作用中的資源因素(TR)及資源的浪費(W )等有關,而這些因素的關系被人口(P)所除便是生活水平的最終指標,可見人 口與民眾生活水平成反比。   其次是隨著人口的增長,國民健康和醫藥標准隨之下降。如在低發達國家中, 阿根廷的嬰兒死亡率是百分之五點八,而津巴布韋卻達二十五點九﹔在發達國家中 ,日本為百分之一點五,西班牙為三點二。國民健康和醫藥標准還可從每一位公民 所擁有的醫生的數目來衡量,茲不贅述。   其三是國民對福利津貼的依賴性增加。一般而言,越是發達的國家,民眾依賴 政府的程度隨之下降,反之則上升。如完全靠福利而生存者在日本是百分之四點三 ,而伊拉克為十點九,目前由於戰爭的影響已高達二十五點六。   其四是貧困率的增長,伊拉克在七十年代至八十年代初按國民收入應為中等發 達國家,但由於長年的戰爭,這個國家的貧困率增長在一九九零年的海灣戰爭前期 已達百分之二十五,戰後已上升到目前的三十八點三,日本為五點八,英國為二點 八。   其五是住宅問題。由於貧困國家的基本建設跟不上人口的增長速度,每間房子 所容納的人數便越來越多,直至目前有些國家的民眾不得不住在露天狀況的簡陋“ 房”內。盡管如此,還有許多人變成無家可歸的街頭浪人。如中非在一九六八年每 間房子必須住上五點四人,一九八四年則達七點二人,而英國多年來為零點六人。   除此而外,人口的壓力還影響到了旅游、娛樂、運輸及通訊設施等水平的提升 ,茲不贅述。 三、人口迅速增長所帶來的文化問題   文化問題包括教育、每位母親所要教養的孩子的數量、文化體系、國民平均生 存年齡及個人價值等問題。後三者不准備於本文中談,現就前二者簡述於下:   教育中最為突出的特點是文盲的增加,據調查:在亞洲文盲率最高者是中國, 其次是印度。這二個世界上最多人口的國家也是世界文盲率較高的國家,也是影響 民主憲政進程最為嚴重的問題。印度實行民主已經多年,但由於人口的快速增長而 導致教育水平的下降,其國民的生活水平多年來則維持不變甚至呈下降的趨勢,該 國的民主進程仍然是宗教和政治的混合體。可以毫不夸張地說,教育普及率越好的 國家便越容易進行民主憲政,相反越難。與此相應的另一面是適齡兒童入學率下降 ,也是造成文盲上升的因素之一。有人曾經作過貧困國家兒童入學率問題的研究, 認為兒童作為那種社會的勞動生產力正是那些不發達國家生產力的重要來源,因此 兒童在十歲甚至更小的年齡時便參加了正式的勞動生產,這種童工便參加勞動生產 的運作機制對於落後國家來說是最廉價的,也是最容易得到的生產力。這個問題最 為嚴重的正是中國的邊遠鄉村。教育中的第三個突出問題是教師的短缺,而教師的 短缺又與普及教育有著密切的相關,反之亦然。據英國二零零一年度的教育報告指 出,英國光花在書本上的費用(注:英國教育的一切費用均由國家包辦,沒有入學 注冊費、沒有其他的學雜費、甚至書本都是學校所有等),扣除了通貨率以外比二 十年前增加了二點五倍。   文化問題中的另一特點是每一位母親所擔負教育子女的數量隨著家庭人口的增 加而增加。如一九七八年世界衛生組織的調查報告指出:平均每一位四十歲以上婦 女所擁有的(生存)孩子的數量是:匈牙利為二點五﹔台灣為五點五而剛那為七點 零。雖然目前沒有已發表的資料表明舊時中國大陸的生育模式,但筆者以為舊時( 指一九六八年以前)大陸中國的生育模式應與台灣相去不遠,即每一位母親可以成 功地養育五至六個孩子。   因此,人口的確應該控制。但是筆者以為人口控制是一項教育問題而不能通過 政府的法令強制進行,這是前提條件。然而在無法通過教育而達到相當程度控制的 情況下,不妨也可以通過政策加以控制,但政策控制必須以不毀滅人類、毀滅勞動 生產力為根本。以下通過几種生育模式分述之。 四、人口增長及控制的几種流行模式   地球資源由於人類的活動及需求變得越發緊缺,由於生產跟不上人口增長的需 要或人類要求生活迅速改善的愿望,人類恰當地控制自已的生育已成了悠悠萬事、 唯此為大的重頭戲。這個問題已被越來越多的政府、越來越廣泛的民族所認知。於 是演化出了目前最流行的人口增長及控制的數種生育模式: (一)傳統的中國家庭模式   為簡化對生育模式的討論,現將由於政治、宗教、政策、戰爭或其他的偶然的 因素所導致的不正常死亡排棄於考量模式之外,并假定嬰兒到成功生育下一代的年 齡層中沒有死亡或即便出現死亡也由上一代的再次生育予以補充。傳統的中國家庭 模式中每對夫婦一般成功地養育四個孩子,其增長速度正如馬薩斯先生所描述的那 樣第N代的人口增長按二的N次方計算。又由於目前的平均壽命為七十五歲,平均 生育年齡為二十五歲,因而至第十代時,中國的人口可從目前的十三億增長至一萬 一千五百七十億,是原來人口基數的八百九十倍。很明顯:在一百五十年內,世界 上不需要任何其他的民族,光中華民族便可將這個地球“坐穿”。 (二)西方流行模式   目前西方各國最為流行的家庭模式是每對夫婦成功養育二個孩子。按照這個模 式,中國人口至第四代時可從目前的十三億上升至三十九億,并將在此之後永遠維 持不變。 (三)絕對一胎化模式   這是目前中國政府所推行的“國策”,即一對夫婦只能生一個孩子。按照這個 模式,到第十代時中國的人口可從目前的十三億下降到一千七百四十二萬人,相當 於起始人口的百分之一點三四。 (四)靈活一胎化模式   即夫婦雙方均為單生子女時,可生第二胎。按照這種模式,至第十代時人口可 從目前的十三億下降到三億三千五百萬,是原來的百分之二十五。 五、絕對一胎化是滅絕中國人的一項國策   絕對一胎化政策是目前導致最快速人口負增長的人為控制措施。在這項政策推 行的五十年內,人口仍然在一定的程度上有所增長,但七十五年後(即第四代)人 口便由於上一代的辭世而急速下降,只相當於原來人口基數的百分之八十七點五。 此後人口便按每代減少一半的比例遞減。如按目前某些地方的工作人員在四十五歲 便可辦理內退的政策(工資不變、獎金照拿,只是級別不再上升),這是一項違背 人類生育規律的、滅絕人類自身的、每位勞動人口負擔最大的、無論社會價值還是 經濟價值都是最不值得推行的一項屠夫性的政策。 六、靈活一胎化可作為中國人口控制的過渡性應變策略   靈活一胎化政策可保証人口在一百二十五年內仍可在一定程度上的微小增長, 甚至在一百五十年內仍可維持人口與政策實行時的基數不變。此後人口便按每代有 一定的比例下降。因此,在實行這種計划生育政策時,應考慮在一百年左右更改生 育政策,以保証人口在一定程度上不變或少量的增加。但這項政策的推行仍然造成 每位勞動力人口過多的負擔,按社會生產規律,這也是一項不值得推行的政策。 七、結論   西方模式不僅在第四代以後維持人口數目的穩定,還可以保証勞動力的比例相 對不變。在這個模式下,如按六十三歲退休及十八歲便可參加生產的習慣,每三位 勞動人口可養育一點三位左右已失去或沒有勞動能力的人口,這是目前世界范圍內 人口政策最為合理的模式之一。中國政府如不立即更改目前所推行的“絕對一胎化 ”政策,中國將在未來的五十年內再次變成一個世界上最貧窮落後的國家。 ∼∼∼∼∼∼∼∼∼∼∼∼∼∼∼∼∼∼∼∼∼∼∼∼∼∼∼∼∼∼∼∼∼∼            中足真是很吳征                --從中國足球隊世界杯首度露面想到的                -南微子-   中國男足首度打入世界杯決賽圈,令假球黑哨泛濫的大陸足球界在國人面前著 實風光了一番。看到大陸媒體不斷地報導中國男足隊員一個個地被歐洲頂尖足球俱 樂部以百萬千萬年薪青睞甚至購為挂牌主力後,筆者心想雖然常說“近墨者黑”( 據說他們賴皮、打架、嫖妓等丑聞不斷),但看來這支中國隊比賽水平還是應該不 差的吧。   然後就是韓日世界杯開幕。然後就是中國男足上場。然後就是筆者忍不住寫下 的這首打油詩(2002之二):   “國腳”原來多業餘,   “中足”真是很吳征。   “特長”若有唯嫖妓,   “優勢”本無罕射門。   中國男足愛說“比賽要打出自己的特長”:比如經常聽大陸香港體育記者提中 國男足隊員“技朮全面”,但從實況轉播現場來看,比起對手,中國男足接、停、 傳、站位、跑空檔等足球基本功絕大部份時候都一樣糟糕,不說它“特短”已經是 客氣的了。   中國男足愛說“比賽要發揮自己的優勢”:比如它自稱隊員有“高度優勢”, 但不知為何世界杯賽場上前中後三條線怎麼看怎麼比對手矮,哪里有“優勢”?比 如它自稱隊員有“體能優勢”,但下半場不知為何隊形走樣、前後場脫節的倒常是 中國男足?比如它自稱隊員有“快速”的優勢,但從場外怎麼看中國男足怎麼比其 對手慢,經常是無球的中國隊員跟不上帶球的外國選手﹔比如它自稱隊員有“靈活 ”的優勢,但對手過中國男足相當輕易,中國男足就只好拖衣、摟腰、扯腿樣樣來 了--當然這種賴皮手法的隱蔽性大有提高,有時還能騙得裁判誤亮黃牌判對方偽 裝摔倒。   無中生有,以劣充優,所以中國男足真是很吳征。   中國大陸轉播體育比賽播音員和主持人也很吳征:經常几句套話反復倒騰,空 話連篇、不按照實際賽情解說﹔不懂裝懂,評論和解釋賽況時傻里巴楞的笑話不斷 。最莫名其妙的是:不知打哪個猴年馬月起,中國大陸上足球入球從“一個個”變 成了“一粒粒”--怎麼連乒乓球還“一個個”稱呼的時候,這麼大的足球倒成“ 一粒粒”的了?難道中國大陸人進體育用品商店都說“勞駕,我想買兩粒足球”不 成?真是滑稽!   中國男足此番出線除了有賴洋教頭米盧的經驗老到外,最主要的是韓日主場直 接入圍而不參加預選賽,而中國男足在分組預選賽中運氣又實在是歷史性地好。   不過,中國男足總算還能抓住這個歷史性的機遇,2002年6月4日終於沖 出亞洲,來到世界杯進行了一番“勝哥斯達黎加/土耳其、逼平巴西”的夸夸其談 ,雖然結果是那麼的難堪。   而1989年6月4日中共當局丟失了中國人民給予它的歷史性機會,最終結 果會不會更遭呢? ※※※※※※※※※※※※※※※※※※※※※※※※※※※※※※※※※※ 【百草園】            最昂貴的文學書稿              -澤熙-   在美國,拍賣是一種文化,可以重溫某些歷史,尤其是那些重要的拍賣,20 01年5月曼哈頓克利斯蒂拍賣的凱魯亞克《在路上》的打印稿,就是一個例子。 它獲得了242萬6千美元,而預計的最高價格只在150萬,創造了世界文學書 稿的世界記錄,超過了1998年卡夫卡《審判》手稿保持的記錄,也高於兩個月 後的喬伊斯手稿《尤邁奧》,引起了美國人對一個時代即“垮掉一代”的回憶。 “打字機時代”的記憶   現在,人們普遍開始在電腦上處理文字。但在20世紀,手動打字機的敲打聲 卻是震耳欲聾,無論是西方的記者、詩人、劇作家還是小說家都放下了手中的筆而 敲起了鍵盤,至今霹霹啪啪地回蕩還在人們的耳邊,《在路上》就是一部敲在打印 紙上的杰作,它從地下室移到圖書館,又從圖書館移到拍賣行。   《在路上》具有杰克﹒凱魯亞克(Jack Kerouac)“半自傳”的 色彩,展示了一個時代。二戰以後,他曾與好友尼爾﹒卡西迪(Neal Cas sady)一起漫游,從美國到墨西哥,帆布背包里的筆記本專門記錄那些被忽略 的生活色彩,小說中的主人公狄恩融合了他們的經歷。同時,凱魯亞克還有一個并 非作家的朋友叫盧西恩﹒卡爾(Lucien Carr)。50年前,正是卡爾 給了凱魯亞克一卷打印紙,邀請對他進行描寫,29歲的凱魯亞克用了三周的時間 在上面打印這本小說。卡爾對酒和文學的巨大胃口也揉合了進來,成為“垮掉一代 ”的原型之一,但卡爾拒絕將他寫進書里使他的身份可以被辨別得出來。   20天敲打的119英尺長、9英寸寬的長卷如同馬拉松長跑,將打印紙插入 滾筒以後就像騎士騎在馬背上一氣呵成,12萬5千字的打印稿沒有分段,也沒有 修改或插頁的空間。也許作家常常需要等待靈感,而沉思一旦打破,他們就不愿看 到純粹的創造被攪亂。凱魯亞克在連續的長卷上奔跑,也許正是擔心哪怕是短暫地 停頓也會影響思維的流暢。不斷涌來的思路,展現出凱魯亞克在創作時的審美。以 後,他又用筆進行了精心修改,如增加標點、標注段落、改變用詞、隱去真實的名 字等。   打印稿在1951年4月2日到22日之間完成的,正是打字機的黃金時代。 6月10日,他信給卡西迪,表現出了激動不已的心情,認為這是一本了不起的書 ,而且預計很快就可以出版。同時報怨他使用的那台“生鏽的打字機和呆滯的色帶 沒有很好地配合”。不過,小說盡管神速,是“自發”的文筆,但文學之路沒有捷 徑,展示出作者的積累。歷史學家布琳克利(Douglas Brinkley )在研究了凱魯亞克的的筆記和信件以後發現,他甚至在兩年前都在計划著完成這 本小說,在敲下鍵盤前,他甚至勾划出了章節的輪廓。布琳克利稱他“苦役般地工 作了一個月,每天都扑在《在路上》的寫作上,或者坐在打字機前,或者在筆記上 潦草地勾划。”   32年後的拍賣,成為人們對手動打字機時代的一段回憶。盡管打印紙隨著歲 月變得發黃,關鍵的部位用透明膠紙加固著,沿著滾筒紙的右邊有微弱的鉛筆線, 可能是作者為了將它放入打字機而進行過修整。因為不是用筆完成,有人稱它為“ 手稿”,似乎并不合適。打印稿的末尾有撕碎的痕跡,傳說是被卡爾的狗咀嚼過, 懷疑者猜測這可能是凱魯亞克故意使用的一個花招,因為他不喜歡故事的結尾而將 它撕去。但2001年卡爾在回答《新聞周刊》的提問時,証實了被狗咬掉的說法 是正確的。 “垮掉一代之王”   凱魯亞克1922年3月12日出生在馬薩諸塞州,少年時代夢想成為一名橄 欖球明星,但因沒有能入選哥倫比亞大學球隊而此夢破碎。創作前他當過水手和報 社記者,浪跡過墨西哥。在1994年出版的信件顯示,作為一名年輕的作者,在 他的第一本書出版前夕,表現出了止不住的熱情,并要為成名而奮斗。例如在19 49年3月29日給朋友埃得﹒懷特的信中慶祝他的第一本小說《鎮與城》即將出 版時這樣寫道:“你猜怎樣?我把我的小說賣給了哈考特﹒布雷斯(美國的出版公 司),獲得了1000美元的預付金,瘋了嗎?我瘋了嗎?呵呵呵,正如哈爾說的 ,我正在笑個不停。”這本書在1950年出版,多被人遺忘。   在紐約,卡爾將凱魯亞克介紹給了詩人艾侖﹒金斯伯格(Allen Gin sbery)和威廉﹒巴洛斯(Willian S Burroughs),成 為了一個“浪子圈”,改變了美國文學的歷程,他們都是“垮掉派”的代表作家。 英語里用“The Beat Generation”來概括,即“垮掉的一代 ”。他們是一群疏離的年輕作家、詩人和藝朮家,把傳統看作是鐐銬而破碎了對現 實的幻想。因此,也可以考慮翻譯為“反傳統的一代”。   1944年這個圈被打破,因為卡爾在自衛中將一名對他進行性騷擾的男性刺 死,兩年出獄以後便在一家出版社作編輯。“垮掉文學”運動雖曇花一現,但影響 至今。《在路上》的出版使得凱魯亞克一舉成名,媒體曾經稱他為“垮掉一代之王 ”(king of the beatniks),稱《在路上》為“垮掉一代 的聖經”,現在依然流行,2001年僅在美國就銷售了350萬冊,被評為20 世紀最佳的100部英文小說之一,另被翻譯成了包括中文的20多種文字。   在凱魯亞克以前,美國人相信他們是基本一致的穩固群體,只是偶爾有一些古 怪的浪潮出來沖洗一下,而《在路上》揭示了美國人在表明一致的隱蔽下有許多人 性的古怪。他漫游了北美這片廣大的土地以後,發現了這里繁榮著龐大的地區性的 亞文化網,超越在人們視野地平線以外,啟發了無數的美國青年去觀察、體會這個 充滿了“古怪”的土地。《在路上》里的年輕人四處周游、一路行為放蕩,熱衷酗 酒、吸毒和性愛,沉溺於爵士樂和搖擺舞,參禪念佛而又與不滿現實的快樂主義流 浪漢為伍。金斯伯格曾經說過,《在路上》是在服用興奮劑安非他命和咖啡的情況 下完成的,這個說法流傳很廣,但凱魯亞克只承認飲用過咖啡。   但成名之後,凱魯亞克反而變得失去希望,被人稱為“酒鬼”,他發現名聲對 他來講更加可怕。他推崇自由,但他個人生活卻又是自由社會里受到警戒的危險故 事。他很少寫自己沒有經歷過的事情,而將往事坦白地表露出來。無論是喜歡還是 不喜歡,讀者都可以體會到作者觀察的力量。小說引起了文化的激烈爭論,使凱魯 亞克變得名聲遠揚,也使得他憤懣沮喪,47歲便在佛羅里達的一間酒巴里,與人 口角以後縱酒而逝,原因是腹部大出血。 耗盡心力的等待   《在路上》是凱魯亞克的第二本小說,完成之後他顯示出激情滿懷、躊躇滿志 ,他在給卡西迪的信中預計它將在當年或者第二年一月“就可以出版”。但直到被 紐約的多家出版社拒絕六年以後,1957年才終於在市場上露面。這其間,他連 續寫了8本小說并將它們放在袋子里四處游說,但沒有一本被出版社接受。最初, 出版商抱怨對這份長卷展來展去很不方便,而且又沒有分段,閱讀不便。於是,凱 魯亞克又將它打印在分頁的普通紙上。但被拒絕的原因大約有他以非傳統的筆調描 寫了偷車、裸泳、欺騙、流浪漢和妓女,并流露出贊賞的口吻。   凱魯亞克將長卷送到了羅伯特﹒吉勞茲(Robert Giroux)那里 ,他是出版《鎮與城》的編輯。凱魯亞克當時傲慢地堅持不得修改一個字。於是吉 勞茲告訴他:“即使是莎士比亞,人們說不得涂改詞語,但最終也做出了一些修改 。而杰克你還不是莎士比亞。”他拒絕了出版這本書,把凱魯亞克介紹給了一個出 版經紀人斯特林﹒洛德(Sterling Lord),於是這位經紀人便按常 規的方式四處投稿,但都遭到拒絕。   1953年,當凱魯亞克穿著襤褸的服裝,批著長發,帶著書稿走進曼哈頓的 洛德﹒克爾伯特文學代理公司時,洛德的合伙人斯坦﹒科爾伯特(Stan Co lbert)看好《在路上》,并開始為它尋找出版商,持續地拒絕加深了兩個合 伙人之間的緊張關系。在科爾伯特眼里,洛德并不是一位有眼力的經紀人,他後來 回憶說:洛德認為他把整個的時間扑在這個看上去似游蕩者的身上,完全是浪費時 間。因為洛德喜歡衣冠楚楚的人,而對這個二、三天沒有刮胡子,穿著“哈得遜灣 外套”的人不感興趣。科爾伯特花在《在路上》的時間越多,洛德便越不耐煩,認 為他應該花時間去做那些可以賺錢的事。最後,洛德購買了科爾伯特的股份,兩人 分道揚鑣。但《在路上》一炮打響之後,洛德便從此獨自擁有了凱魯亞克財產的代 理權,財源滾滾。對於這樁外人難以知曉的公案刊登在1998年8月15日的《 多倫多星報》上。洛德文學代理公司一直保持者打印稿,直到1993年進入紐約 公共圖書館。   最終,《在路上》遇到了一位有力的支持者馬爾科姆﹒考利(Malcolm Cowley),他是“垮掉一代”的年代編纂者,也是維京出版社的文學顧問。 他答應審稿,同時凱魯亞克也承諾做出修改,1955年9月11日他在給考利的 一封信中說道:“不管怎樣,我已經實現了自己的快樂,部份原因是因為你。”考 利後來成為美國有名的文學評論家,他認為《在路上》有風格上的突破,於是幫助 了它在1957年9月5日的出版,從此也為“垮掉派”增加了一部重量級作品。 1997年,維京出版社為了紀念《在路上》出版40周年,又整理出版了凱魯亞 克的另一本《一些佛法》(Some of the Dharma),收集了許 多作者沒有發表過的筆記和詩歌,而此時《在路上》的年銷售量保持在10萬冊以 上。   1956年夏天,即《在路上》出版的前一年,凱魯亞克接受了一份火災警戒 員的工作,在華盛頓州森林服務最偏僻的一個了望塔。他希望在這里面對森林,使 疲憊的身體可以得到恢復,因為絕望的打擊和精神的痛苦可能毀掉他的後半生。可 惜的是,這段清靜的生涯并沒有持續下去,成功又將他推上了酗酒之路。 “不為賺錢而編造愚蠢的故事”   凱魯亞克出生在工薪家庭,父母是法裔加拿大人,他生前并不富裕,常常面對 貧窮和挫折。《在路上》出版前9個月,他為這本書多年被拒絕而感到挫折不已, 盡管他的第一本小說獲得了好評,但沒有什麼銷量。一天,一個偶然認識他的女友 喬伊斯﹒格拉斯曼(Joyce Glassman)形容他“生活空空如也,甚 至對下一年即將出版的《在路上》也提不起激情,因為等待得太久。杰克繼續寫了 許多其他的書,但都沒有出版。他對即將到來的事情毫無准備”。這天,由於凱魯 亞克手頭一文不名,最後由格拉斯曼付了晚餐。他寫作也許并不是為了金錢,在1 950年7月5日的一封信上他寫道:“我想為揭示而工作,而不就是為了賺錢而 編造一些愚蠢的故事。”   成名以後他也并非沒有發財的機會,除了出版社愿意給他提供預付金以外,華 納兄弟影業公司曾經希望給他提供11萬美元,要求購買拍電影的權利,但195 8年1月凱魯亞克給制片人杰瑞﹒瓦爾德(Jerry Wald)寫了一封信, 表明了他擔心。因為《在路上》一旦搬上屏幕就可能是“有關暴力、粗暴者和黑道 流氓,而不是有關好心腸的孩子們,在靈魂疼痛的時候,做出輕率的事情而從絕望 中擺脫出來。我發現生活中的暴力并不像電影和電視渲染得那麼強烈。”他去世以 後,好萊塢的大導演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Francis Ford Co ppola)獲得了這個權利,目前正在加緊准備將它改編成大屏幕的電影。 打印長卷的最終去向   1997年4月,“垮掉派詩人”金斯伯格在他最後日子里,曾經向身邊的人 說過:“不要為我造什麼博物館,當你死了,你就是死了。”去世兩年以後,他的 財產按照愿望被拍賣,那些保存在斯坦福大學的文學遺產也出現在曼哈頓索斯比的 拍賣屋里,包括一些沒有出版過的作品,以及與凱魯亞克、巴洛斯、卡西迪和卡爾 交往過的個人物品,曾經在追隨者那里掀起過一場熱潮,人們稱金斯伯格是“當代 惠特曼的化身,決不會死去”。他1984年10月曾訪問過中國,而在中國購買 的一件皮夾克也被拍賣。几十萬的收入為他的同伴彼得﹒厄洛夫斯基和他兄弟尤金 ﹒布魯克斯的五個孩子所有,沒有出現什麼爭議。   而凱魯亞克積累起來的財富則是例外一個故事。他去世前并沒有將財產交給第 三個也是最後一個妻子斯特拉﹒薩姆帕斯(Stella Sampas),而是 交給了生病的母親管理,他母親1973年去世以前,指定斯特拉為唯一的繼承人 ,顯然剝奪了凱魯亞克與第二個妻子瓊﹒哈弗蒂(Joan Haverty)所 生的唯一女兒簡﹒凱魯亞克(Jan Kerouac)和凱魯亞克妹妹的兒子保 羅﹒布雷克的繼承權。1990年斯特拉去世,凱魯亞克財產便進入了薩姆帕斯家 族。   簡認為遺囑的簽名是偽造的,從1994年5月開始與薩姆帕斯家族打了3年 的官司,要求從她父親出版的書中獲得她應得的版稅。如果凱魯亞克的母親沒有留 下遺囑,那麼根據美國法律,簡和布雷克將擁有繼承權,而這時的凱魯亞克資產已 經達1000萬美元。但直到簡1996年6月去世,訴訟也沒有了結。據說,當 哈弗蒂告訴丈夫她懷孕時,凱魯亞克堅持要她流產,因為他正在創作《在路上》, 不要有任何的分心。哈弗蒂離開了他,而凱魯亞克則說孩子不是他的,因此父女倆 一生只見過兩次面。實際上,為了寫作《在路上》,凱魯亞克也將他的女兒拋在了 路上。以後,簡的繼承人與薩姆帕斯家族私下了結了此案。   《在路上》長卷在拍賣以前,繼承人之間也有不同的看法。2001年3月2 2日《紐約時報》刊載了凱思琳﹒沙圖克(Kathuyn Shattuck) 的一篇文章《凱魯亞克的“路上”長卷即將拍賣》,對打印稿的來龍去脈有詳細介 紹。打印稿的出售者是斯特拉的外甥托尼﹒薩姆帕斯。他說:這份稿件在保險柜里 鎖了几十年,但它是一部重要的作品,“應該拿出來讓學者和普通人了解”。這是 對公眾所言,而在拍賣的背後還隱藏著曲流。   因為托尼的所有權是1999年從斯特拉的兄弟安東尼﹒薩姆帕塔卡庫斯(A nthony G Sampatacacus)那里繼承的遺產。不過,這份書 稿還有其他兩位聯合受益人,即托尼的叔叔約翰﹒薩姆帕斯和安東尼長時間的女友 南希﹒布姆普(Nancy Bump)。即使拍賣,他們也擁有對手稿的版權。   作為遺產的執行人,托尼獨自有權決定拍賣這份打印稿,他接著說道:“我們 有經濟上的壓力。我不得不處理遺產,而且我們還有一些帳單。”約翰對拍賣的決 定表示“很失望”,他希望一家圖書館能以保守的價格購買它,但他無法阻止拍賣 。人們也不希望它鎖在私人的保險柜里與公眾隔絕,但不知它終將歸於何方。   克利斯蒂拍賣行的高級手稿專家將它視為與卡夫卡、喬伊斯和普魯斯特(Ma rcel Proust)的手稿為同一個等級,凱魯亞克的傳記作者認為它應該 像惠特曼的《草葉集》和林肯的《在葛底斯堡的演說稿》那樣展示出來。自稱為“ 看護人”的買主是詹姆士﹒厄賽(James Irsay),美式足球“印城雄 駒隊”(Indianapolis Colts)的擁有者,他宣布打印長卷“ 屬於世界”,并不為任何人所擁有,并打算將它陳列在印第安納州的一個博物館里 ,2007年在全美巡回展出,以紀念這本書出版50周年。因此,凱魯亞克的長 卷有了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2001年8月30日於美國) ∼∼∼∼∼∼∼∼∼∼∼∼∼∼∼∼∼∼∼∼∼∼∼∼∼∼∼∼∼∼∼∼∼∼                我看電影“風語者”                  -劉濤-   最近我去看了華人名導吳宇森導演的一部大片:Windtalkers 。 吸引我去看這部電影的原因有三個:一.看了電影的preview,感覺挺有意 思的。二.身為華人,應該支持華人導演。三.Preview 說這部電影歌頌 美國印地安人,而美國歌頌少數族裔的片子是太少了,實在需要支持。所以盡管據 說首映的第一周票房并不太好,我還是去看了。   電影的故事來自於一段真實的歷史:二戰期間,美軍的密碼不斷被日軍解密, 造成重大傷亡。為了創造出一個不能被破解的密碼,美軍招幕了大約四百個印地安 Navajo部落的人在他們的部落語言基礎上創造了這麼一種密碼。這種密碼被 廣泛的用在太平洋戰場上,發揮了巨大的作用。日軍想盡辦法也不能破解。   電影描述了戰爭的殘酷,軍人間的友誼,以及英雄主義精神。畫面很有震撼力 ,也不乏一些感人的場面,但是我仍認為票房不好是公平的。因為就總體而言,這 不算一部杰出的電影。其中最大的問題在於它沒有新意。Nicolas Cag e的角色就似曾相識:一個在一場戰斗中失去很多戰友的老兵 :脾氣古怪但心地 善良,做戰勇敢而富有犧牲精神。故事的兩個高潮:一個是Nicolas Ca ge為了不讓一個印地安密碼員落入日本人之手,不得不打死他,另一個是在影片 的最後,Nicolas Cage為了救另一個印地安密碼員而獻出了自己的生 命。這兩個高潮都是我在一開片就預見到的。而那些花了成千上萬的美元堆出來的 戰爭場面雖然壯觀,但是我們廣大觀眾早已在“拯救大兵瑞恩”及“珍珠港”中看 過了。我們想看的是一個不同的戰爭故事。   吳宇森是一個杰出的導演,印地安人英雄在二戰中的故事是一個非常獨特的題 材。為什麼卻創造出了一部平淡的電影?原因是,吳宇森實際上放棄了這個很好的 題材。為什麼這麼說呢?好萊塢已經有過很多不錯的戰爭片。這些片子大多歌頌殘 酷戰爭中人類美好的感情,如友情、愛情、親情。這些溫柔的感情在血腥的、恐怖 的戰爭場面的襯托下,會更加打動觀眾的心。但是問題是這樣的電影已經太多了。 吳宇森選擇了一個聽起來很與眾不同的角度,二戰中的印地安人。印地安戰士們與 其他的美國二戰英雄有什麼不同呢?長期以來,印地安人被視為貧窮,落後的代表 。他們被殺戮,被驅逐。印地安人在自己的家園遭受了多少屈辱和痛苦呀。但是當 國家需要他們時,他們表現的多麼英勇和無私。而二戰以後,那些幸存的印地安密 碼員被要求保持沉默。在為從未尊重過他們的祖國奉獻了智慧、勇氣甚至生命以後 ,他們被遺忘了近五十年。直到最近才被提起。這本是一個多麼感人的故事!   但是,在整個片子中,Nicolas Cage演的一位白人大兵自始至終 都是第一主角。片子一開場是他,最後的高潮也是他。關於我們英勇的,在美國的 中學歷史教科書中從來沒提到過的印地安人密碼員自始至終都是第二主角。那我不 明白為甚麼這部電影要叫Windtalkers呢?難道Windtalker s不是代表印地安密碼員的密碼嗎?我不是說白人當第一主角就是不好的,我是說 在一部標榜歌頌印地安無名英雄的電影里第一主角,第一英雄還是白人,是值得深 思的。我早就明白號稱民族大熔爐的美國是一個白人為主導的國家,但是這部電影 讓我更加深刻的認識到在美國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這種白人為主的氛圍。我不得 不承認我感到深深的失落和悲哀。   有人會說,不讓Nicolas Cage當第一男主角,會有好票房嗎?但 是大明星、大導演、大投資、大宣傳都沒有為這部沒有多少新意的電影帶來好票房 呀?如果這部電影不是重復的喧染一些戰爭場面,而是交代一些印地安老兵戰後的 貧困生活和被忽略。不是輕描淡寫的來一句“這些密碼從沒被破解”,而是加一些 關於日本人如何費盡心思也不能破解這些密碼的情節的話,我想這部電影會更有震 撼力。也許票房會更好吧。   我不知道也生為少數族裔的吳宇森在拍射這部片子時是怎麼想的。也許他很容 易的就同好萊塢妥協:在一部標榜歌頌印地安二戰英雄的電影里仍把白人放為第一 男主角。而放棄一個絕好的題材,拍出一部平庸的,不會有票房風險的電影。也許 他也經過一些痛苦和掙扎。但造就一部偉大的電影是需要一個有骨氣的藝朮家的堅 持的。這會有風險和爭議。但偉大的藝朮作品常常就是這樣產生的。   我并不是要把這部電影說的一無是處。影片中也提道一些對印地安人的歧視。 我也并不是要責怪吳宇森。他至少拍了這麼一部印地安人是第二主角的電影。我想 說的是我很遺憾。我為吳宇森遺憾,我為美國遺憾。 ※※※※※※※※※※※※※※※※※※※※※※※※※※※※※※※※※※ 【人生之旅】             鬧鬼的房子             -滿素潔-   餘家那棟老宅至今對我來說都是個謎。青青的磚牆,幽深的院落,一直吸引著 兒時的我。我總是設法想進去,看個究竟,母親一見我探頭探腦的樣子,就一聲不 吭地揪起我的耳朵,把我給押回來。盡管是鄰居,我們跟餘家并沒有來往。如果非 得划分階級成份的話,餘家屬於地主階級,而我們則是不折不扣的貧下中農了。   餘家富裕、殷實。老頭子早已過世,只剩下一個老太太帶著小女兒過。另外三 個大兒子、三個大閨女早已另立門戶。小女兒結婚後,老太太便跟著女兒搬到縣城 去住。除了老家的房子未賣,其餘金銀首飾餘老太太明里暗里都給了小女兒。所以 ,老太太跟著小女兒過,大家都覺得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餘老太太與小女兒的矛盾是從女兒生下孩子以後。餘老太太長年喜歡抽長杆旱 煙袋,有了外孫也不收斂。剛開始女兒還能忍受,時間一長便嫌棄母親來。餘老太 太自然看在眼里,哪想到女婿也跟著一起厭煩她。她就打電話跟其他孩子訴苦,沒 想到他們不僅不斥責小妹,反而勸母親戒煙。盡管母親話里明顯有挪挪窩的意思, 可他們絲毫也沒有請母親去小住的意思。終於,在外孫長到兩歲、也會說外婆討厭 時,餘老太太認為已幫助女兒度過難關了,便回到老家的房子里懸梁自盡了。   自從老太太上吊以後,餘家几個弟兄姐妹便商量賣房子。可五六年下來,一直 沒有人搭茬。房子一直空著。有時,餘家的小女兒到鎮里辦事,晚了就住在這老房 子里。剛開始几次她還沒察覺,直到有一次聽到院里的哭聲她才感到害怕。她出去 看時,哭聲就沒了,回到屋里哭聲就有了。那一夜她感到毛骨悚然,一動也不敢動 ,手握著一把菜刀,關著燈,插緊門,捱到天亮。從此再也不敢回家住了。   這個房子要是不出事,不傳聞鬧鬼,還是好賣的。結果除了鎮里的派出所有意 買房,根本沒有買主。餘家弟兄秭妹一商量,價值近十萬人民幣的房子,兩萬元便 出手了。周圍的鄰居非常高興派出所買下餘家房子,認為派出所有槍能去邪氣。那 時的餘家院內早已雜草叢生了。   餘家老宅共有十几間房子,當年造價很大,餘老頭子几乎把一生的積蓄全花在 房子上了。除了几間偏房,所有正房都是冬暖夏涼,舒適程度可以跟皇宮媲美。好 心人都勸派出所把房子扒了重蓋,畢竟餘老太太上過吊,有鬼氣。所長堅決不同意 ,一是因為這房子看起來仍然氣派凜然,再住二十年都沒問題﹔二是鎮里根本沒有 資金支持他們翻蓋房子,這兩萬塊還是靠罰賭博攢下來的﹔三是所長認為派出所是 正氣壓倒邪惡的地方,鬼是不敢出來鬧騰的。   派出所搬進去那一天,所長的家也跟著搬進去了。所長的家離鎮上十几里路, 兩個孩子都在鎮里上中學,太遠,不方便。所長就暫時借用所里的房子。   一天派出所抓住一個搞破鞋的(指跟丈夫以外的男人通奸的女人)。他們剛開 始還能控制自己不動手,當問她為什麼跟人通奸,跟什麼人通奸,她就是不說時, 他們就忍不住了,開始輪流扇她的嘴巴。最後他們氣得把她吊起來打,不到一天的 功夫,她就斷氣了。   本來是丈夫告訴派出所自己老婆跟人通奸的,讓他們幫忙抓住奸夫。沒想到, 不僅沒抓住奸夫,反而把女人給打死了。丈夫就跟派出所要老婆,他根本沒有搞明 白派出所是不是講理的地方。結果,他也被關了起來,直到他發誓不再管派出所要 人,才被放出來。   自從派出所開了打人的先例,他們逢人必打。不管什麼犯人,沒問上几句,手 就上去了。所長老婆几次勸他們有話好好問,不要動不動地就打人,可他們就像吸 食鴉片那樣,打人上了癮。所長也跟著打。所里隔三差五地就拖出去一個。命大的 落個殘疾,命短的就見閻王去了。   一天所長家人都睡了,可半夜撓窗戶的聲音把全家都吵醒了。所長從床上坐起 來一看是一只貓。敲了几下窗戶把貓趕走了。可剛躺下不久,貓又來撓窗戶,所長 氣得猛敲玻璃窗,貓又走了。他又躺下了,貓又回來了,還是撓窗戶。這回,所長 再也忍不住了,拎著棒子就出去了。貓是趕走了,可在回屋的時候,總感覺有人拽 他的衣服,拽得他都走不動路,回頭看的時候卻什麼也沒有。   所長終於懂得害怕的涵義,審訊犯人時不再掄胳膊上陣了,也告訴屬下學會控 制不要打人了。晚上早早插上大門,把槍和刀都准備好放在枕頭旁邊。盡管不到八 點鐘,所長家就休息了。可每個星期三晚上考高中的女兒要補習外語,得他去接。 這個星期三令所長很恐懼。在帶女兒回來的路上,女兒聽不到後邊有人跟著的腳步 聲,他卻聽得真真切切。他的腿一陣陣發軟,好不容易走到家里時,褲子都尿濕了 。看到老爸的可憐樣,女兒只好跟老師告假,再也不去補習外語了。   所長家搬出派出所是在所長大病了以後。盡管所長不再打人,不再接女兒從學 校回來,晚上早早插門睡覺。可他總是感覺有鬼在折磨他,尤其他睡著以後,他總 覺得有人用冰涼涼的手顫著血在他臉上亂畫著。他用手亂胡嚕的時候,還能碰到那 冰涼涼的手,第二天,所長就病了,而且病得不輕,不僅發高燒,還滿口胡言亂語 。所長夫人覺得再也不能在這住下去了,於是全家又搬回老地方。   所長出事後,大家就商量賣房子。要不是一個辭職的醫生想開個診所,這房子 就賣不出去了。這個醫生正愁沒有地方,因此便不假思索地買下了這房子。醫生以 一萬元的價格撿了一個大便宜,甭提多高興了。餘家房子太多了,門診兼住院部兼 私人住宅都夠用了。醫生更是不信什麼鬼神。上大學時,解剖過動物和人的尸體, 還怕什麼鬼的、神的。   一天醫院來了一個摩登女郎,二十三、四的年紀,自稱自己到現在都沒有行經 。這個醫生不是學婦科的,他只能看一些頭疼腦熱之類的病,可為了掙錢,只要病 人找上門來,他就看。這個摩登女郎其實是個鄉村少女,在海南靠出賣肉體掙錢, 只是得了性病才回到鄉里來,在大醫院治了几回也不見好,便指望鄉間醫生有什麼 祖傳秘方。這個鄉村少女可是見過市面的,人未到跟前,一陣香風就飄過來了。對 於這個女郎,大夫不敢小瞧人家,怕鬧出事來。在檢查女郎的下體時,他怎麼也琢 磨不出門道來,無法搞清楚為什麼不能行經,更沒有看出這個女郎得了性病。由於 醫朮欠佳,他花時間長了一點。女郎便不耐煩,覺得醫生在猥褻她,因為海南的醫 生沒用几分鐘就斷定她得了性病,於是心里認定大夫有越軌行為,女郎嘴里便帶出 這個意思來。醫生說你的病我還不想給你看呢,於是說著說著兩人便吵起來,女郎 便威脅醫生若不給她二十萬就告醫生猥褻罪,把醫生送進牢房。   女郎走後醫生的心情特別不好。這時醫院又送來一個肚子疼的小孩,當護士問 他是不是先給打一針止疼時,他不琢磨便答應了,也沒給做個檢查。不到一分鐘, 小孩便口吐白沫,護士趕快又給打一針強心劑,小孩徹底一命嗚呼。家長便沖醫生 要小孩。一直折騰到半夜家長才走。   第二天,醫生准備關門一天,身心實在疲憊不堪,可不到早晨八點鐘,那個女 郎便來敲門。醫生又被她折騰一通。下午,小孩的家長又來鬧騰,要求賠償,至少 得賠十萬塊,否則,甭想開門。由於心虛,醫生答應想想辦法。當晚,他找到小孩 家長的村支書、村長,讓他們去做小孩家長的思想工作,村支書、村長輪流去談, 威逼利誘都用了,最後,小孩家長同意以一萬元了結此事。當然,村支書、村長每 人各得一千塊。醫生長長出了一口氣,事總算完成了一樁。這兩天,他都快被逼瘋 了。   醫生也想以此辦法解決他與女郎無中生有的事,可并不奏效。雖然鎮里的人對 醫生的醫朮不甚知底,但都知道他是個正派的人。他的夫人是縣里宣傳部長的千金 ,長得如花似玉。他不僅不會沾花惹草,而且根本就沒有那個心情,因為等過兩年 ,縣里地皮不緊張了,他就去那開診所。   女郎纏著醫生是嫌一萬塊太少了。每次來折騰醫生,醫生都找派出所的人把她 弄走。女 郎看白天來不管用,便開始晚上來。她的辦法還真奏效,派出所都下班 了,上哪找人去。就算有值班的,不是睡覺就是找人玩牌,根本不理會醫生那一套 。另外,醫生至今都沒有請派出所撮一頓,大家明里不便說出,暗里卻罵他摳門兒 ,只要找到借口就推了。   女郎晚上折騰醫生,白天睡覺,一連搞了几個晚上,她也覺得精疲力盡了。這 天晚上她又來了,她想讓醫生再加一萬元便完事。几天來,醫生覺得此事極為棘手 ,一直在想對策。   女郎每次來,都呆在醫生的門診部,這樣可擾亂醫生看病,也可壞醫生的名譽 。就在女郎最後來的這天晚上,送來一個跟丈夫打架喝農藥的,丈夫和家人把她扔 到醫院便走了。醫生倒是把她搶救過來了,可她沒走,家里離醫院太遠了,再加上 天黑,她想等天亮再回去。她本來想呆在門診部湊合一夜,可這會影響醫生的計划 ,醫生就把她安排在住院部了,其實離門診部几步之遙,并告訴她不收費。   處理喝農藥女人的時候,醫生已經忍無可忍了。他只是忍著,終於等到女郎說 累的時候,那是凌晨四點鐘,睡著了把你抬走了你都不知道的時候,醫生猛地把女 郎身體翻過來,照她的脊椎處就扎了一針,連衣服都沒有脫,沒等醫生開口,女郎 便大喊救命,醫生趕快去捂她的嘴。盡管下身不會動彈,女郎上身仍能掙扎。醫生 本想麻醉後的女郎會聽話,承認是自己誣陷醫生的,然後在承認書上簽字。醫生就 得開脫了。沒想到,女郎根本不給醫生機會。不知醫生給她打了什麼針,她感到很 恐懼,她就邊喊邊在地上掙扎著,而且,越喊越厲害。醫生只好去掐她的脖子,女 郎終於喊不出聲來,但她并沒有死。一不做,二不休。醫生馬上又麻醉了她的上半 身,緊接著,又連續給她打了几次全身全麻。然後,把她放到陰涼涼的地窖里。根 據藥量,估計一周都不會醒來。醫生決定讓她永遠躺在那里。當她死掉時,再把她 扔進河里。   醫生與女郎搏斗時,那個喝農藥的女人正嘆自己命苦呢。她不知道門診部發生 了什麼事,拉開門看一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以為醫生跟女郎求歡呢,便又關 門躺下了,一覺睡到天亮。向醫生告別時,醫生說臨走前再給她打一針,她的胃就 不會難受了。她堅持說不用了,可看到醫生態度那麼堅決,便想想再打一針也無妨 ,尤其醫生說這一針也不要錢時,她覺得醫生真好,就同意了。哪知道,這一針她 也進了地窖。   第二天,女人家里來找人時,大夫說早走了。剛開始,女人男人還到處找人。 過了兩年不見音訊,便又娶了一房妻子,妻子給他生了一個兒子,他高興極了。前 妻生了兩個都是女孩,他不再提找妻子的事了。   醫生的妻子每天都在縣里上班,只有周末才來鎮里與丈夫團聚,或醫生去縣里 。醫生怕兩具活尸周末出事,便言忙,妻子只好來鎮里。每次妻子回家從不提地窖 的事,這回卻告訴丈夫她要去地窖看看怕積水。正值雨季,她的擔心是對的。可丈 夫就是不讓她看。她說難道有鬼不成,偏去看,果然看見兩具女尸,嚇得她魂飛魄 散,差點兒流了產。醫生說哪有的事,便去看,并囑咐妻子呆在房里別動彈。妻子 還是悄悄跟在丈夫後面,看到丈夫把尸體搬開放到一個隱蔽的地方,驚訝得嘴都合 不上了。   晚上睡覺時,醫生的女人怎麼也睡不著,她感到自己的丈夫很可怕,想問丈夫 怎麼回事,又怕丈夫把自己也殺了,她覺得太不了解丈夫了。好不容易睡著了,卻 夢見自己躺在那兩具尸體旁,一下醒了。醒來時,她發現自己真的躺在尸體旁。她 得了夜游症,她不知自己得了這個病,當連續兩天晚上都這樣醒來時,她開始瘋了 。醫生也看出她的不正常來。   就在妻子開始不正常的那一天,女郎和那個喝藥的女人死了。晚上醫生把尸體 大卸八塊,便仍到鎮一條湍急的河里。女郎家也沒人找她,一個瞎眼的老父親靠算 命過活,女兒行蹤飄忽不定,他早已習慣。他根本就想不到女兒已先他魂歸西天了 。   醫生怕妻子回到縣城暴露他的行蹤,便代妻子向單位告假,也向岳父母大人說 妻子想在他這多呆几天。   晚上睡覺時他被一陣強烈的香氣熏醒了,聞來聞去,發現香氣來自妻子的身上 。他便告訴妻子不要用那麼多香水,妻子溫柔地答應了。可他每天晚上還是被這股 香氣熏醒。這種香氣這麼令他熟悉,他終於想起這是女郎身上那股香氣。他開始觀 察妻子,終於發現妻子根本沒有用過香水。香水的氣味并沒有使醫生感到恐懼,使 他恐懼的是妻子產下兒子以後。這個小男孩過了九個月便會說話,可僅會說的几個 字是:肚子疼。每當兒子說肚子疼時,妻子便說她的胃不疼了。更令他恐懼是:每 天早晨他都在地窖里醒來。即便他讓妻子前天夜里把他綁在床上也是如此。醫生覺 得這個房子再也不能住了。他把醫療用品扔的扔,捐的捐,逃難似地攜帶妻兒回到 縣城。   每當醫生想回鎮里處理房子時,他總是能聞到那股香水味,兒子總是說他的肚 子疼,妻子總是說她的胃不疼了。他決定放棄鎮里的房子。盡管兒子不再說他的肚 子疼,妻子不說她的胃不疼了,那股香水味卻使他食不甘味,周圍的東西和人都散 發著這股味。他形銷骨立,走路像一陣風,輕飄飄的。妻子現在已經正常,就帶他 去看所謂的“仙人。” 經“仙人”指點,他必須貼出一個告示,說他已經放棄房 子了。這樣,鬼魂便魂有所歸,不再纏著他了。他便托鎮里的人寫了一副告示,說 他放棄房子云云。可他的病仍不見好,又去看“仙人,”“仙人”說他必須親自寫 、親自去、親自貼,這樣,鬼魂才認為他真誠。他又照做了。過了兩天,果然他正 常了。   餘家的房子又空蕩蕩的了。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鬧鬼的事,沒有人敢買、敢住 這個房子。經常住橋洞的一對撿破爛的男女聽說房子空著,沒人住,便想搬進去。 當他們在餘家大門上真的看到醫生親自寫的告示時,便撕下告示當作以後防醫生反 悔的証明,住了進去。   這一對夫妻不僅撿破爛,還撿人。喝農藥那個女人的一雙女兒被父親送到姥姥 家便什麼也不管了,姥姥死後她們便流浪街頭,讓這對夫妻給撿了回來。聽說收破 爛的還撿人,家里生下女孩不想要的便把孩子放在大門口。一年半載下來,他們家 的人口已經壯大到十人。老大、老二是男孩,一切正常,只是老大耳朵有點殘疾, 老二腿有點瘸。女孩都是好好的。破爛夫妻沒有自己的孩子,便把這几個孩子都當 成親的來養,孩子們也親熱地管他們叫爹媽。   眼看孩子已經到了上學的年齡,破爛夫妻沒錢只是干著急。後來,破爛夫妻與 老大、老二商量說,讓他們再幫忙撿兩年破爛,攢下點錢,再送他們上學,晚一兩 年也無什麼大礙。兩個孩子懂事,都答應了。   盡管撿破爛的認為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晚上睡覺男人還是留個心眼,盡量 不睡得太死。一年過去,啥事沒有。直到一天夜里,他不知被什麼人叫醒,跟著這 個人來到房子的東北角,這個地方緊挨著地窖。看到黑乎乎的地窖,他一下子醒了 ,那個人也不見了。一連几晚,他做的都是這個夢。他告訴了老婆,撿破爛的女人 卻說,不是鬼,是神人指點我們,那里埋著金子。這個神人就是那個喝農藥的女人 。   破爛夫妻決定挖開那個地方。他們不敢白天挖,也不敢晚上挖,只等到凌晨天 剛剛亮時挖,看到有人起來了便趕快停止。第一天什麼也沒挖到,第二天也是如此 ,可挖到第三天,卻發現一丈深寬的坑里埋著一個像門似的東西。輕輕搬開洞口, 里面一股涼氣習來。破爛男人趕快招呼老婆和兩個大兒子過來。拿過手電筒一看, 兩條自行車把粗、兩米見長的蛇盤在壇壇罐罐周圍。村里年紀輕點的人多不知道餘 老頭子是靠耍蛇起家的。這兩條蛇是他的看家蛇,為老頭子的發家立下了汗馬功勞 。餘老頭子蓋房子時,把大半生的積蓄全部花光了。沒花光的,則裝在壇壇罐罐里 ,埋在地下了,那兩條蛇也一同埋下了。餘老頭子想等自己干不動了,用這筆錢養 老。埋的時候,誰都不知道。他沒想到自己暴病而死,都沒有來得及告訴妻子。   破爛夫妻的大兒子天生有降蛇的功能,蛇一見到他便動彈不得。可破爛夫妻還 是不敢讓兒子下去,於是便讓兒子把撿來的那副鐵盔甲穿上。那小子拿著生鏽的劍 、攀著石階就下去了。那兩條蛇還有好多小蛇馬上昂起頭,做出進攻的姿勢。這小 子趕緊躲閃,那大盔甲便從頭上落下來。那蛇們看見兩道射過來的眼光,便縮回頭 ,身子盤在一起,一動不動了。他搬起一罐,遞給父親,便爬了上來。   回到屋里,他們小心地打開罐子,見一條小蛇爬在上面,已經死了。再往下看 ,是滿罐的金塊。全家都高興得不敢大聲說話,走路也悄無聲息的。他們沒敢把罐 子全搬上來,缺錢的時候,破爛夫妻就賣掉一塊金塊。一罐金子用完,他們就再拿 上來一罐金子。   破爛夫妻把房子的東北角處搭了一個棚子,以免人家看出里面藏著金子。可還 是有人知道了秘密。當他們又一次下去取金子時,發現村長死在里面。破爛夫妻趕 快報警,又把所有金子都上繳給國家,那是發現金子十年以後的事了。他們用金子 換來的錢把几個孩子先後都送進了大學。老大如今留學英國,耳朵已經做了整容手 朮,什麼也看不出來了。老二大學也快畢業。人們說破爛夫妻晚年有福。   我一直想讓母親來美國小住,母親卻告訴我,她不打算來了,因為餘家的房子 不再鬧鬼了,真的不鬧了。   看來,鬼不是什麼人都鬧的。 ※※※※※※※※※※※※※※※※※※※※※※※※※※※※※※※※※※ 【小說連載】             留學美國的日子              -龐劍- 『前言』   當口袋里揣著博士學位証書,開著一輛破舊的汽車離開校園時,我興奮不已: 因為我解放了,終於告別了留學美國的日子,那是一段艱難的“洋插隊”生活。   告別了校園,我向北方駛去。汽車在高速公路上盡情地馳騁,那些充滿著艱辛 的留學日子、那些漫漫無期的等待和追求都留在了廣闊無垠的南部大平原上。眺望 著空曠的原野、碧綠的草地和點綴在公路隔離帶上五彩繽紛的野花,我心中萌生著 一股沖動:一定要向世人講述一段真實的中國學生留學美國的故事。   我曾經漫游在眾多的留學文學作品中,卻找不到自己的影子,周圍的朋友也有 同樣的感受。留學美國,不是象北京人在紐約那樣每天在餐館里打工,然後通過做 生意而成為富翁﹔不是象曼哈頓的中國女人那樣在商場上如魚得水而取得“輝煌” ﹔不是象曾在天涯的陪讀先生們在毫無希望的掙扎﹔也不是一群文理科學生在新大 陸上對前程一片渺茫。   工科學生構成了留學生的主體,是他們奏響著留學美國的主旋律。即使那些在 國內學理科和文科的學子,大多數被迫轉到工科上面來了,因為在這個現實的世界 里,他們是很難在美利堅的大地上生存下去的。   留學美國的故事絕大多數發生在象溫莎這樣的大學城里。溫莎是一座風景如畫 的小城,看上去十分靜謐,象一座世外桃園。這些大學城沒有紐約那種大都市的喧 囂和繁華,也沒有多少打工掙錢的機會。可是中國留學生們將追求、人生、情感、 幸福和痛苦都留在那里。這些伴隨著他們留學美國的日子。   這段留學美國的故事以德克薩斯大學溫莎分校機械系控制實驗室為中心而展開 。九十年代初,嚴輝、劉大任、曾海濤、季世雄、田鶯等一批留學生為了追求事業 和美好的生活而來到這塊新大陸上“洋插隊”。導師派克博士和這些中國留學生的 故事構成了一幅幅動人的畫卷。經歷坎坷的派克脾氣暴躁,十分吝嗇,但對事業執 著追求,苛刻待己,過著苦行僧般的生活。同時他也十分苛刻對待這批中國學生, 但是又幫助了他們去實現美國夢,并從他們身上看到了中國復興的希望。留學生們 為了拿到學位并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生活下去而抗爭著、奮斗著和思索著。在工作 的同時,他們經歷了家庭的悲歡離合、情感的糾葛、文化的沖突、師生之間的恩怨 、同學之間的矛盾等等,這些好似一張張網編織了留學美國的日子。他們忍受著“ 洋插隊”的艱辛,試圖從網中掙脫出來,去追求瀟洒的生活,但更多的是看到了希 望的光芒。   實驗室有一個項目是高速公路大橋的振動控制,嚴輝等人每天到野外的布魯斯 大橋上干活。他們穿著又臟又油的衣服,外面再套上一件塑料做的紅色安全背心, 腰間系著安全帶,頭上頂著安全帽,將復雜而沉重的控制系統安裝到大橋上。閑暇 之餘,坐在自己鋪設在大橋框架間的木板上,眺望四周,河水在靜靜地流淌著,在 陽光下閃著鱗鱗的波光﹔枯黃的野草被扎成一個個巨大的圓滾筒靜靜地躺在田野里 ,在南部大平原上形成一道美麗的風景線﹔而旁邊一大片特地種植的綠油油的草地 上,一群馬兒低著頭專心致志地吃草。欣賞著眼前如詩如畫的田園風光,可是他們 在思索著:他們是來美國留學的嗎?是來這片心中的聖土讀碩士、讀博士的嗎?這 就是他們留學美國的日子嗎?   當我駕車穿越了阿巴拉切山脈後,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筆直的道路看不 到盡頭,兩旁松樹茂密,公路隔離帶上綠草如茵。穿過了俄亥俄州,踏上了密西根 的那一剎那,我心中涌出几分激動:底特律快到了,我對這個世界汽車的心臟向往 已久,我馬上就要到菲利普博士所在的福特汽車公司工作了。嚴輝、劉大任、庄永 清和田鶯在等著我,他們要為我揭風洗塵。他們買了新車,還准備買房子,過著舒 適的生活。我也將像他們一樣,永遠告別留學美國的日子。   突然間,我想到了太平洋彼岸的祖國。前不久從“小耳朵”里面看到北京、上 海等地方的畫面時,我目瞪口呆了,真的不敢相信那是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土地。我 想到了張永平,前几天他打電話告訴我他在上海汽車公司做付總工程師,在那真正 的廣闊天地里,施展著才華。他非常感謝在控制實驗室的那段寶貴的經歷,那是他 人生一筆巨大的財富。想到這里,我不禁熱血沸騰,我在想我們來美國留學,一方 面是為了自己過上安逸而舒適的生活,去追求名車華屋﹔另一方面也是為祖國、為 我們多災多難的民族。我們要在這塊多民族的土地上展示中國人的風采,在主流社 會里找到中華民族的位子。很多人都在朝這方面努力,我馬上要溶入到這股潮流中 去了。我知道有的人工作几年就回國了,但更多的人卻在間接地為祖國服務,將所 學到的知識、經驗和最新的信息奉獻給養育我們的大地。看到中國蒸蒸而上的面貌 和往日的同學和朋友熱火朝天地干著一番事業,我的心在跳動著,也許有一天我會 回去的。能夠為祖國服務將是我們留學美國的日子變得更有意義。   坐在公寓的涼台上,眺望著夕陽慢慢地落下,天際邊被染成一片通紅。一群大 雁在晚霞中慢悠悠地翱翔著,然後在公寓前的小湖上歇息。湖水在微風中蕩漾著, 泛起一陣陣紅色的漣漪。我情不自禁地聯想到布魯斯河的情景,於是我走回房間, 打開計算機,手飛快地在鍵盤上跳動著,我要記錄我們這一代人留學美國的日子。               (一)   飛機在漆黑的夜空中飛行。劉大任靠在椅子上熟睡著,輕輕的鼾聲淹沒在發動 機的轟隆聲中。廣播里傳出來:“各位乘客,我們的目的地達拉斯馬上就要到了。 請大家坐直,系好安全帶。我們馬上就要著陸了。”   劉大任依舊打著鼾。一位金發空姐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劉大任驚動了一 下,眨了眨眼睛,迷惑地望著空姐。“先生,飛機馬上要著陸了,請坐直,系好安 全帶。”空姐笑著說。劉大任“嗯”了一聲,坐直身子,系上安全帶,說:“謝謝 。”空姐回頭一笑,輕聲說道:“不客氣。”劉大任這時才看清空姐是位中年女子 ,眼角邊有不少皺紋,但那笑容卻十分迷人。   劉大任憑著舷窗望去,前方黑暗的天空中有一大片燈光,仿佛是燦爛的群星在 空中閃耀。等飛機再前進一點,他頓時有一種特別的感覺,好像走出黑夜而進入白 天。他心中涌出一股激動,達拉斯終於到了!劉大任要去的德克薩斯大學溫莎分校 就位於達拉斯北部約三十英里的小城溫莎。   劉大任下了飛機,跟著人流往前走。走了一會,人流溶入到來來往往的人群中 了,他一下子糊涂了,找不到取行李的地方。他環顧四周,驚奇地發現這個機場非 常大,象一個迷宮。劉大任到問訊處問路,一位黑女人指著前方:“往前走,你看 見第二個路口,往右轉,下樓,然後往左轉,你可以看到‘取行李’的標記,再往 右轉,就可以找到取行李的地方,然後再去查找你的航班。”   劉大任十分迷惑地搖著頭,不知所措地望著她。黑女人走出來,揮了一下手: “走,跟我走。”   黑女人將劉大任帶到取行李的地方。劉大任心里十分感激,笑著說:“太謝謝 你了!”黑女人嫣然一笑,就走了。美國留給他第一印象真好!達拉斯是一個流光 溢彩的不夜城,在漆黑的夜空里激情地跳動著,散發著無盡的活力。從這位黑女人 身上,他感受到這個國家火焰般的熱情,他慶幸這跟媒體中描述的是一致的。想到 自己將在美國奔放的懷抱里渡過留學生涯,他的心開始興奮地跳躍著,臉上流露出 難以抑制的笑容,他真想伸出雙臂大聲喊叫一聲:美國,我要擁抱你!劉大任望著 四周忙碌的人群,又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   劉大任來到電話亭,向電話機里塞了几枚硬幣,接通了德大中國學生學者聯誼 會主席張工。劉大任說:“張主席,我是機械系的新生劉大任,能不能麻煩你派人 來接我一下。”電話里說:“你等一下,我把電話轉給機械系的同學。”   劉大任拿著電話,靠著牆站著。他穿著白色的T恤,淺藍色的牛仔褲,寬幅的 金邊眼鏡架在清瘦的臉上,肩上的挎包對他來說顯得太大,看上去似乎太沉重,壓 得他的背微微彎曲。他將兩個大箱子朝跟前拉了拉,好像怕被人搶走,兩只不大的 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四周。過了一會,電話里傳來聲音:“Hello,Hello 。”劉大任趕緊說:“Hello,你好!”電話里的聲音緩慢而低沉:“你是劉 大任嗎?”劉大任帶著几分興奮而且急促地說:“是的,我就是。”“我叫嚴輝, 咱們是一個實驗室的。這樣,你到租車的AVIS柜台前等著,我過四十分鐘就到 。”劉大任不解地問:“什麼?什麼‘愛菲斯’?”電話里說:“你取了行李後, 就去問別人租車的柜台在那里。那里有個租車公司是AVIS。A,V,I,S, 你一問就知道。”劉大任嗯了一聲:“好的,謝謝。”   嚴輝走進機場大廳就朝AVIS租車公司的柜台走去,他看見只有一個東方人 站在那里,便走過去。嚴輝相貌英俊,烏黑的頭發梳成小分頭,眼睛明亮而且炯炯 有神,鼻梁挺直,右臉上一道淺淺的傷疤給他增添了几分剛毅。他左手插在口袋里 ,慢條斯理地問:“劉大任嗎?”劉大任滿臉笑容,快步迎上去,伸出雙手:“你 好!你是嚴輝了。”嚴輝點點頭:“走吧,把行李拎出去。”說著就拎起一個大箱 子。劉大任趕快背起了背包,拎著另一個箱子,跟著出去。   汽車在高速公路上飛快地馳騁著,車流的燈光象是一根移動的金線穿透著茫茫 夜空,淡淡的云朵在幽暗的月光前緩慢地飄動著。這是劉大任第一次在高速公路上 行駛,他依著窗口,好奇地看著旁邊的樹木飛快地向後倒去。過了一會,他摸出一 包煙,遞給嚴輝:“真謝謝你幫忙,來,抽只煙。”嚴輝瞟了一眼:“‘紅塔山’ ,好長時間沒有抽了,很想念國內的東西!”他有點興奮,停頓片刻又問:“你是 那兒人?”劉大任說:“北京,我一直待在北京。”嚴輝側過臉去問:“你是清華 的?”劉大任答道:“是,你怎麼知道?你呢?”嚴輝說:“我已經看過你的申請 材料了。我是山東人,不過我出來以前在武漢工作。”嚴輝指著前方的路燈說:“ 溫莎馬上就到了。到老派手下,可要准備吃苦呀。”“老派?”劉大任自言自語地 說。嚴輝說:“就是派克博士。”劉大任恍然大悟:“哦,叫他老派?”   離開高速公路,汽車的轟隆聲一下子減小了許多,劉大任感覺到好像是離開一 個喧囂的場所突然來到一片安靜的峽谷。他搖下玻璃窗,一陣清涼的秋風迎面扑來 。他眺望著遠方,街道上燈火通明,兩旁的商店都關著門,可是店堂的燈卻亮著, 草坪在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顆顆亮點。樹枝在微風中輕柔地搖曳著,樹葉的摩擦 發出了“喳、喳”的響聲。路上看不到來往的行人,只是偶爾有汽車穿過。整條街 象一座靜謐的不夜的世界。   他們來到嚴輝的宿舍,收拾好行李,吃過面條。嚴輝說:“老劉,今晚就在沙 發上湊合一下,明天去找房子,後天去見老派。”劉大任說:“行,謝謝哥們。”   劉大任躺在沙發上怎麼也睡不著,他想起了他太太陳妍,想到在機場依依惜別 的情景。他想去打電話,轉念一想還是等明天跟嚴輝先講一聲。他爬起來,在客廳 里踱著步,又來到涼台上。戶外的空氣非常乾淨新鮮,涼爽的晚風吹在身上十分舒 服,帶來陣陣清香。淡藍色的夜空中布滿了繁星,月亮在淡淡的薄霧里若隱若現。 四周空調的轟鳴聲響個不停,掩蓋了遠處鳥兒和昆虫的鳴叫聲。劉大任在心里罵道 :“這麼涼爽的天氣還要開空調,太浪費了。”樓下的草坪旁和路邊停滿了各式各 樣的小汽車,在月光下閃著淡淡的光彩。他呆呆地望著遠方,心里想自己真的踩在 美利堅的土地上了,以後是怎樣的生活呢?   機械工程系大樓坐落在校園的中央,四周被碧綠的草坪和筆直的樹木環抱著。 大樓的北邊是學校圖書館,南面對著土木工程系大樓,西邊是一條馬路,停車場在 大樓的東邊。褐紅色的大樓是棟三層樓的方型建筑,屋角邊鑲嵌著一些雕像,透著 古色古香的學苑氣息。派克的辦公室在二樓朝南的一間房屋。   派克輕聲地吹著口哨,漫悠悠地向系辦公室走去。他中等偏高的個子,胸部厚 實得象一堵牆,看上去十分健壯而魁梧,金黃的頭發梳得很整齊,額前几縷頭發微 微卷曲,腦後的一撮略長一點,梳成了一個小辯子。他眼角邊有不少皺紋,淺藍色 的眼睛十分明亮,鼻子很尖而且鼻頭彤紅。他穿著米黃色襯衣,上面的兩個扣子沒 有扣,露出几縷長長的胸毛,淺藍色的牛仔褲已經退色了,膝蓋上破了一條縫。已 步入中年的派克身上卻有一股年青人的朝氣和俊氣。   派克跟秘書露西小姐招呼一聲,就去信箱里取信。派克拿著信件准備往外走, 系主任布萊特叫住了他:“比爾,到我辦公室來一下。”布萊特滿頭銀絲,瘦高個 ,戴著一付金絲邊眼鏡。   派克走進辦公室,在沙發上坐下。布萊特的辦公室布置得古色古香,牆壁是棕 黑色的木板,地板上的油漆脫落了不少,但依舊十分光亮,一個古老的台燈放在寬 大的辦公桌上,一把黑色的吊扇挂在天花板上。   “什麼事?”派克問。布萊特坐在辦公桌前的轉椅上,翻開一打文件,說:“ 比爾,你的終身教授評選是昨天下午進行的。但是很遺憾,你的投票結果是十一票 贊成,十三票反對。你知道學校的規定,必須超過一半以上的贊成票,才能通過。 ”   派克的臉漲得通紅,站起來,走到布萊特跟前,吃驚地問:“為什麼?”布萊 特面帶微笑,示意派克坐下:“比爾,別激動。原因主要有兩個,一是你在雜志上 發表的論文不夠多,二是你的課題經費剩下不多了。”派克揮舞著拳頭說:“我有 這麼多學生,我正在干的控制是全新的領域,系里這幫混蛋教授怎麼就看不見呢? ”布萊特打斷派克:“比爾,我要提醒你,要控制自己,不要罵人和別人發生爭吵 。據我了解,你已經得罪了不少人。有的教授投反對票,可能不僅僅是上面我講的 兩個原因。”   派克仰起頭,長嘆了口氣,沮喪地往外走。布萊特追出來:“比爾,別傷心, 明年,你還有一次機會。你有那麼多學生,應該多寫些論文。另外還要再去爭取課 題經費。”   派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使勁地在門上踢了一下,然後靠在沙發上。他仰望著 天花板,眼眶里噙著淚水。他的視網模慢慢地模糊起來,眼前的一切變成了朦朧的 一片。他思索著未來,如果明年還拿不到終身教授的位子,那麼他在德大的奮斗和 心血便將付諸東流,他將不得不離開學校而另謀出路了。他回想著自己的人生經歷 ,他象一個流浪兒一直在社會上流浪著。   他回想起家境貧寒的少年時代,在華盛頓中國城附近一片平民區里為生活而掙 扎的日子。作為七個兄弟姐妹的老大,他不得不到中餐館去洗碗掙錢來貼補家里。 在那里,他知道了中國功夫,接觸到中國文化。貧窮和責任培養了他頑強的意志, 他無數次地發誓將來一定要去掙很多錢,永遠告別貧困。   他回想起在越南戰場上撕殺的情景。在熱帶叢林和槍林彈雨中奔跑,他遭遇毒 蛇襲擊差點兒喪失性命。美國部隊沖進村庄,將茅草棚變成了一堆堆火焰,無辜的 人們在撕心裂肺地哭泣。他的心在痛苦地掙扎,但對眼前殘酷的戰爭卻無能為力。   他回想起從越南戰場疲憊歸來時,妻子已經離他而去,留下一個年幼的孩子。 他對生活和未來的信心几乎崩潰了,這時,安娜悄然地走進他的生活,安撫著他受 傷的心靈,使他有勇氣重新站了起來。   他回想起在福特汽車公司做工程師的時候看不到前途,他不想碌碌無為地消耗 青春,就辭職辦起了“派克科技咨詢公司”。他心中燃燒著一個夢:要成為百萬富 翁。但當事業剛剛有些起色時,一場官司讓他破產,他不得不重新流浪。   他回想起自己帶著破碎的心來到麻省理工學院攻讀博士,他渴望著在知識的殿 堂里去尋找失落的夢想。畢業後又是流浪,最後到溫莎的德克薩斯大學。   他這一生一直在流浪,在拼搏,在做金錢和出人頭地的夢。他渴望著人生能安 定下來,他已經不再是流浪的年齡了。在德大的這四年里,他拼命地工作,理想的 烈火在心中熊熊燃燒。而這烈火卻馬上要被扑滅,他又得去重新去流浪了。派克的 心在撕裂般地疼痛著,在流淌著鮮血。   派克坐了起來,擦去了淚水,他凝視著牆上的一幅已經退色的黑白照片。照片 上,他和八個年青的美國士兵站在一輛坦克前,滿臉灰塵,軍服不整。照片上有四 位曾經朝夕相處戰友已經命歸九泉,他慶幸自己還活著。派克突然大叫一聲:“N o。”這吼聲在狹小的辦公室產生了巨大的轟鳴,牆壁反射出低沉的回聲。他猛地 一下站了起來,雙手敲打著桌子。他脫掉襯衣,牛仔褲和皮鞋,換上短褲和運動鞋 。他的右手在胸前輕輕地捶了几下,搖著頭。他不相信系里投票結果,不相信這是 命運的安排。他還要再去搏擊一次,既然自己還沒有被打倒,那就要往前沖。他光 著上身走出大樓,然後向西校園跑去。   嚴輝領著劉大任來到派克的辦公室前,對他笑了笑:“這就是派克博士的辦公 室。”然後在門上敲了兩下。   “請進。”里面傳出派克渾厚的聲音。嚴輝推開門,劉大任跟著進去。“這是 派克博士。”嚴輝將劉大任介紹給派克。“派克博士,這是剛從中國來的劉大任先 生。” “歡迎,”派克伸出手,劉大任趕忙伸出手迎上去。“劉先生,歡迎你的 到來。這里有許多事等著你來做。請坐。”劉大任說:“謝謝!很高興見到你。”   派克問:“一切都安排好了吧?”“謝謝,一切都按排好了。”劉大任答道。 “OK,我們開始談工作的事情。先談談選課吧。”派克坐在轉椅上,將轉椅推到 書架前,轉過身在書架上找書。書架在辦公室的左側,右側是文件柜。派克的辦公 桌在房間的中間,面朝門。與門相對的是一扇大玻璃窗,窗前有一張桌子,桌上放 著一台計算機和一盆綠色的植物。派克在書架上搜尋了一會,拿下一本書,然後把 椅子推回到辦公桌前。“這是《控制理論和系統分析》。今天,你拿回家看看。你 必須選《控制理論》,這門課非常重要。另外再選一門我的《高等動力系統分析》 和一門數學。明天,將你的選課表拿來我簽字。”派克一邊說著一邊將書遞給劉大 任。劉大任接過書,心里一沉,因為嚴輝跟他講過剛來最好不要選《控制理論》, 教這門課的萊斯教授是位三十出頭的猶太人,對學生非常苛刻,很多人通不過考試 。另外初到美國語言不好,加上劉大任從未學過有關控制方面的知識。劉大任翻著 書,面無表情地望著派克,沉默不語。   派克用好奇的眼光瞧著劉大任,然後說:“劉先生,你必須選這門課。這樣你 可以很快掌握控制理論,我需要你來做機械振動控制方面的工作。你有很強的振動 分析背景,但是你必須掌握控制理論。我雇你到這個實驗室來是工作而不是讀書, 明白嗎?從明天起,每天早上九點你到實驗室上班。” (略去一千四百字)   劉大任跟著嚴輝走進機房。屋子的一面是個固定台架,上面放著一些儀器、電 線、管子、小馬達和一些雜物。桌子靠在另外的三面牆上,十几台計算機放在桌子 上。房間中間是空的,有几把椅子。整個房間顯得有些零亂。   一進門,嚴輝就張羅開來,忙著招呼大家:“過來認識一下,這是新來的劉大 任,老劉。”正在上機的人們,聽到嚴輝的聲音,都站起來了,轉過身圍過來。嚴 輝一一介紹:“這是老張,張永平,張大哥﹔這是庄永清,庄大俠﹔這是馮強生, 派克的第一個博士生,馮長老。”   劉大任與每個人一一握手,互致問候。“怎麼樣,時差倒過來了沒有?”馮強 生關切地問。馮強生中等個子,頭發剪得很短,皮膚偏黑,相貌一般,鼻梁上架著 一副老式的棕褐色眼鏡。他表情平和,顯地穩重。“還沒有,昨天晚上剛到。多虧 老嚴到機場接我,不然,還不知道怎麼到學校呢。”劉大任答道。嚴輝趕忙說:“ 老劉,我們這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老的接新的,新的變成老的再去接新的。我來 時就是小馮接的。明年,就輪到你去接別人。”劉大任點頭:“那是。”   嚴輝突然叫道:“哎呀,把小姐給漏掉了。”他指著站在後面的田鶯,“這是 田鶯,我們控制實驗室的室花。”田鶯跨到嚴輝跟前,打了他一拳:“去你的。” 嚴輝故意裝著被打痛的樣子,叫道:“哎喲,小姐這麼厲害,能文能武。”周圍的 人都笑了。田鶯站回到原來的位子,跟劉大任打了個招呼。她留著披肩長發,瓜子 臉,皮膚白皙,小框架的金邊眼鏡架在鼻梁上,嘴角上方有顆米粒大的黑痣。她雙 手抱在胸前,一只腳站著,另只腳踮著,一付對什麼都滿不在乎的洒脫神態。 (略去一千一百字)   派克一走,大家也走了。劉大任沿著自行車道向西邊的宿舍走去。一路上,除 了來來往往的車輛外,行人稀少,四周一片靜謐。太陽象一個巨大的火球懸挂在空 中,慢慢地向地平線落下,把天際染得彤紅。夕陽餘輝給碧綠草坪抹上了一層金色 ,微風吹著樹葉在緩緩地搖曳,偶爾有几片落葉躺在地上,隨著風在緩緩地飄動。 劉大任一直生活在喧鬧的北京,几年來為讀書和出國不停地忙碌。今天,在這世外 桃源般的氛圍中,他的整個身心放開了,仿佛回歸到大自然里。他跑了几步,迎著 這和煦的風,這燃燒的夕陽,他就想這樣下去,這是他的夢。過了一會,他停下來 又慢慢走著,心里又想起面對的二個問題:選課怎麼辦?四百美元怎麼過?還有州 內學費呢?他決定明天就去打工。   田鶯和嚴輝回到了辦公室。田鶯收好了書包,說:“老嚴,今天我沒有開車, 得坐你的車回去。”嚴輝正在清理桌子,抬起頭:“我說,小姐,你是在命令我呢 還是請我幫忙?”田鶯走到嚴輝面前,拉長語氣:“都是。”嚴輝笑道:“你每天 這樣占我的便宜,自己不開車,安心嗎?”田鶯說:“有什麼不安心的。要不這樣 ,今天到我那兒吃飯。”嚴輝笑道:“到你那吃飯?吃什麼?你的手藝還能請人吃 飯?”田鶯說:“我不行,那你來做。”嚴輝說:“豈有此理?你請客,要客人做 飯?再說你那有什麼好吃的?”田鶯面對著嚴輝站著,眼睛火辣辣地盯著他,臉上 帶著一股神秘的微笑,顛起腳,嘴張了一下又閉上。她輕輕地吹了一口氣,說:“ 什麼都有呀,你想吃什麼呢?”一說完,她的臉脹得通紅,眼睛趕忙閃開。   嚴輝低下了頭,他明白田鶯的意思。他們是同事、同學和朋友,但有一種超越 這些關系的東西一直在他們之間徘徊,是什麼?是友情嗎?是的。但彼此心靈上的 共鳴卻超越了友情,是愛嗎?自己能愛她嗎?他望著窗外飄動的樹葉,回想起自己 來美國的第一天。   李娟將嚴輝從芝加哥國際機場接到芝加哥大學的學生宿舍。嚴輝撫摸著她柔軟 秀美的頭發,心中蕩漾著幸福的情感,他又和心愛的人相聚了!他緊緊的把她摟在 懷里,分別的思念頃刻間在他心中爆發。他喃喃自語:“李娟,我想死你了!”李 娟的雙手垂下,嚴輝沒有感到李娟的熱情就松開了她。李娟的眼眶涌出了淚水,在 她秀美的臉頰上緩緩地流下。“怎麼了?”嚴輝疑惑地問。李娟擦著眼淚,臉上擠 出一絲笑容,這笑容卻十分嫵媚。“你就住這間房,那間是別人的。”嚴輝扶著她 的雙臂,關切地說:“行,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好。”李娟望著他,淚水象一層薄膜 覆蓋著那雙半月形的大眼睛,這對會說話的眼睛象兩顆動人的珠寶閃著晶瑩的光彩 。她遲疑一會,怯生生地說:“我不住這里。”嚴輝莫名其妙:“怎麼了?”她低 下頭去。嚴輝問:“到底怎麼了?”她把鑰匙放到嚴輝的手上,鼓起勇氣說:“嚴 輝,你遲早要知道的。我已經跟別人生活在一起了。”   她的話象一道閃電掠過嚴輝的周身,他感到一陣頭暈,眼前一片黑暗,鑰匙從 手中落下。嚴輝臉色蒼白,手哆嗦著,從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煙,“是吧,怎麼會這 樣?”他不相信她的話,強裝笑臉:“你別跟我開玩笑。”李娟說:“對不起,嚴 輝,這是真的。我對不起你!”嚴輝尷尬地笑道:“怎麼會這樣呢?我們不是很好 嗎?還有女兒。”李娟突然放聲哭了起來,那哭聲中帶著悲切和委屈。“嚴輝,對 不起你!剛來美國,我沒有資助,一個女人多麼難!”她掏出錢包,“這是一千美 元,你拿著。趕快把申請學校的事情辦好,這樣身份就不會有問題。”說完就轉身 就沖出房間,一邊跑著,一邊哭著說:“嚴輝,對不起!”   嚴輝還呆呆地站在屋子中間,自言自語:“怎麼可能?”他們是大學同學,在 校園里度過了無數美好的時光,他們非常相愛而結合,而且有一個漂亮可愛的女兒 。分開才一年的時間,難道一年的時間就能把美好的愛情給沖淡得無影無蹤了嗎? 難道空間的分隔會讓一個美好的家庭頃刻間就土崩瓦解嗎?他們那些美好的日子就 只是一個夢嗎?美國呀,就是以這樣的痛苦來迎接自己嗎?   嚴輝回想起分開的這一年,也隱約地感到李娟的變化。她的來信少了,語言也 越來越平淡。嚴輝總是在想李娟的學業壓力太大而沒有那麼多時間來敘述離別的兒 女情長,但他怎麼也沒有料到會是眼前的這一幕。   一晃就是一年多了,但這一幕永遠地刻在嚴輝心靈上,深深刺傷了他。他眼睛 的餘光落在田鶯身上。她是有家的人,有丈夫和兒子。他很理智地控制著自己的情 感,沒有讓它漫無邊際地走得太遠,不能用自己的創傷再去同樣傷害另外一個男人 。   在田鶯的宿舍里。田鶯關了燈,在飯桌上點燃了兩根蠟燭。她和嚴輝面對面地 坐著。燭光在輕輕地飄蕩,把他們的臉照得紅彤彤的。他們凝視著對方,沉默了一 會,嚴輝一邊吃一邊說:“小姐的手藝提高了不少。”田鶯抿嘴一笑:“要是我高 興,有興致,我也能做得很好。”   他們聊得很開心,心靈在交流著。嚴輝問:“鄒剛和曉海的機票訂好了嗎?” 鄒剛是田鶯的丈夫,鄒曉海是她兒子。田鶯瞪了嚴輝一眼,說:“現在怎麼講這話 ?真掃興。”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靠著椅子,雙手抱在胸前,吐了一口氣,說: “訂了。下個月,他們就來,煩死了。”嚴輝說:“別煩了,老公來了就有了幫手 。”田鶯無可奈何地搖頭:“他們來還得靠著我。”沉默片刻,她又說:“我怎麼 辦?鄒剛不喜歡讀書。他能干什麼?打餐館?一輩子?將來說出去我老公是個打工 的?”嚴輝說:“嗨,你干嗎這麼悲觀?來了再說唄。”田鶯說:“我了解他。我 們兩人很多地方都合不來,我們的結合是一個錯誤!”   屋子里又是一片沉默。田鶯凝神地看著嚴輝:“將來,我不知道怎麼去面對鄒 剛和你。”嚴輝打斷她的話:“田鶯,別想太多了。你們好好過日子吧,對生活別 期望太高了,真正的生活是平平淡淡的。”他停頓片刻,又說:“來,快吃吧,涼 了就不好吃了。”   燭光在不停地搖曳。貼在天花板上的大大小小的五角星在夜光里閃爍著,仿佛 是群星燦爛的夜空。田鶯呆呆地望著天花板,腳踩著椅子的橫襯不停地晃動著,身 子也隨著動起來,秀美的臉上流露出一付莫名的悲涼而無可奈何的表情。她和鄒剛 早就沒有了心靈的共鳴,也沒有了共同的追求,只是一個家還存在著,一個孩子把 他們連在一起。她渴望著愛,那種心靈默契的愛,這種愛就在眼前但卻又仿佛十分 遙遠。她想得到,但卻沒有勇氣走得太遠。   劉大任和曾海濤來到電子工程系大樓。曾海濤也是派克的學生,他個子高大, 留著小平頭,臉有些胖,腹部微微突起。他穿著T恤和短褲,神態洒脫。他們在教 室的前排坐下。   過了一會,萊斯博士走進來。萊斯中等個,短發微微地卷曲,臉色通紅,淺藍 色的眼睛陷得很深,身著灰色汗衫,短褲,涼鞋。他表情嚴肅,神態中有几分傲氣 。他把講義放在桌上,在講台上踱著腳步,便開始講課。   萊斯在黑板上寫了几個字和一個方程後,就滔滔不絕地講起來。然後坐在講桌 上,腿懸著。他瞟了劉大任一眼,問:“那是什麼?”劉大任愣了愣,說:“是書 。”萊斯站起來,走到劉大任跟前,拿起復印的課本翻了翻,說:“No,怎麼能 復印書呢?這是違法的。”他將書放回到劉大任的桌子上,發出輕微的“砰”聲, “我希望不要再看見了。下課後,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劉大任漲紅了臉,低下 頭。萊斯問:“你是派克的學生?”劉大任點點頭。萊斯在劉大任面前來回走動著 ,譏笑道:“原來如此。派克的學生都跟派克學的。派克,他不是個教授,他是個 商人。” (略去七百字)   劉大任來到萊斯的辦公室。萊斯傲慢地說:“你知道版權嗎?”劉大任點點頭 。萊斯說:“OK。你知道。你可以復印書的一部份,但是拷貝整本書是違反版權 法的。據我所知,像你這樣的情況,出版社會對你罰款。嚴重的情況,出版社是可 以告你的。”劉大任頓時臉嚇得變白了,吞吞吐吐地說:“萊斯博士,請你原諒我 一次吧,我剛到美國,身上沒有錢了。”萊斯說:“對不起,劉先生,我將把今天 的情況告訴出版社,由他們處理。”劉大任哀求道:“萊斯博士,就請你原諒我第 一次吧。”萊斯說:“劉先生,我這樣做,并不是因為這本書是我寫的,而是為你 好,讓你記住這種事情以後不能做了。”劉大任還想說什麼,萊斯揮揮手:“好了 ,今天就到這里。出版社會跟你聯系的。”   劉大任沮喪地往機械系大樓走去,他在想該怎麼辦?本來少得可憐的資助就叫 他無法渡過眼前的難關,要是出版社處罰,該怎麼辦?難道現在自己面對的才是真 正的美國嗎? (未完待續) e-mail:jian╴pang@yahoo.com ※※※※※※※※※※※※※※※※※※※※※※※※※※※※※※※※※※   本期 責任編輯:墨 雨            主 編:墨 雨      校  對:幼 河            副主編:陸建平      PS制作:王 鋒                葦 明      網絡發行:王 鋒                麗 莉      訂閱快遞:王 鋒      讀者服務:丁凱文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網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ftp2.fhy.net (207.230.251.20)pub/fhy ∼∼∼∼∼∼∼∼∼∼∼∼∼∼∼∼∼∼∼∼∼∼∼∼∼∼∼∼∼∼∼∼∼∼ 訂□c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例如,訂閱簡體字版本需要送電子郵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內容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妒7d   國際刊號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體字閱讀   需 fhy-big5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國標碼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碼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簡體字美朮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轉載本刊原(譯)作,可通過本編輯部與作者聯系許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號 ∼∼∼∼∼∼∼∼∼∼∼∼∼∼∼∼∼∼∼∼∼∼∼∼∼∼∼∼∼∼∼∼∼∼ 本期編輯采用軟件:南極星4.32◎倪鴻波(http://www.njstar.com.a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