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二零零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三七三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０２１１Ｄ） ∼∼∼∼∼∼∼∼∼∼∼∼∼∼∼∼∼∼∼∼∼∼∼∼∼∼∼∼∼∼∼∼∼∼ 【史海鉤沉】忠魂為何守遼東（三）　　　　　　　　　　　　　　　相　炳 【紅葉集】　那年的感恩節　　　　　　　　　　　　　　　　　　　李明遠 【人生之旅】岳父的晚年　　　　　　　　　　　　　　　　　　　　老　高 【百草園】　這到底是什麼病？　　　　　　　　　　　　　　　　　巴　水 　　　　　　旗津島上的聯想（二）　　　　　　　　　　　　　　　中　貞 【環球采風】加西五日游　　　　　　　　　　　　　　　　　　　　伍　濤 ※※※※※※※※※※※※※※※※※※※※※※※※※※※※※※※※※※ 【史海鉤沉】 　　　　　　　　　　　　忠魂為何守遼東（三） 　　　　　　　　　　　　　　－相炳－ 四、蒙古國獨立史 　　“９．１３”林彪墜機於溫都爾汗，死在異國的他鄉，他為什麼選擇蒙古作為 自己的歸宿，這好像是個永遠的謎。對此官方雖早有結論，但世人仍有很多猜疑， 使“溫都爾汗”充滿了神秘。據說世上知道這個謎底的只有４個人：勃列日涅夫、 安德羅波夫、亞歷山德魯和一個為此調查了一年多的克格勃成員，而且調查出來的 結果既不能告訴中國人，也不能告訴蒙古人。是什麼天機要如此保密？如果此話可 信，它必涉及中、蒙、蘇三方利益，也就是說，如果中、蒙兩方知道了事件真相， 應該對蘇方極為不利，這不禁讓人想起這塊土地的今天和過去。 　　內、外蒙的由來蒙古國是中國北部的重要鄰國，地處中俄兩國之間，地理位置 獨特，兩國邊界線長達４６７６公里。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兩國關系基本上與 中蘇關系同步，經歷了無數的曲折和波動。中蒙雙方於１９６０年簽訂《中蒙友好 互助條約》。１９６２年，簽訂《邊界條約》。７０年代，兩國恢復互派大使。８ ０年代，兩國關系逐步改善。１９８９年，隨著前蘇聯的解體，兩國關系和兩國執 政黨相互關系實現正常化。 　　　　　　一代天驕，成吉思汗， 　　　　　　只識彎弓射大雕。 　　　　　　俱往矣， 　　　　　　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中蒙歷史素有淵源，外蒙在歷史上曾經是中國的領土，今天外蒙已變成獨立的 蒙古國，它的由來得從這位“只識彎弓射大雕”的成吉思汗說起。 　　１２０６年，５２歲的鐵木真統一蒙古各部落，即蒙古國大汗位，號成吉思汗 。隨後，他和他的子孫們經過不斷征戰，最終建立了人類歷史上最大的帝國──蒙 古帝國。１２７１年，蒙古大汗忽必烈把原來的西夏、金、宋、大理和蒙古本土合 并成一個帝國，國號“大元”，其疆域延伸至歐洲，成為一個跨歐亞大陸的空前大 帝國。當時的“大元”是一個超級大國，地域之廣，几乎無法作有效的統治。蒙古 人擁有如此龐大的元帝國，仍對一些沒被征服的鄰邦進行大規模征伐，包括日本、 緬甸、占城、安南和爪哇等。連綿不斷地征戰和元政府歧視漢人的政策，使蒙古統 治者在漢人不斷地反抗下，終被逐出中原，重新回到蒙古故地。 　　元末，蒙古人雖被逐出中原，但他們仍在不停地騷擾邊境。明太祖朱元璋曾八 次北征沙漠，明成祖朱棣五次親征漠北，後遷都北京，因蒙古人不斷犯邊，遂重修 長城。至明末，因蒙古人內部份裂，部份蒙古人得到明政府允許，在長城以北與漢 人和睦相處，村牧而居﹔另一部份被逐至“漠北苦寒之地”，從此開始有了內、外 蒙古之分。 　　至清初，經努爾哈赤、皇太極不斷征戰，逐漸統一蒙古諸部。皇太極滅“後元 ”後，內、外蒙古再次收入中國版圖，受中央政府管轄。 　　清末，因朝政腐敗，國力衰弱。１８４２年８月２９日，在停泊於南京江面的 “皋華麗”號上，訂立了《南京條約》，從此外強開始全面入侵。在奪我領土者中 ，猶以沙俄為甚，沙俄先後占去東北黑龍江以北，新疆以西的大片領土，對中俄之 間的這塊土地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１８９３年１２月２６日，毛澤東誕生於長江以南的湖南湘潭縣韶山沖﹔１９ ０７年１２月５日，林彪誕生於長江北岸的湖北黃岡縣林家大灣，這時的溫都爾汗 仍在滿清的版圖。 　　１９１１年清亡，民國成立。外蒙的活佛和王公在沙俄的支持慫恿下於１９１ ２年宣布獨立，國際社會少有承認，中國政府和孫中山等人皆不承認其獨立，但中 國處在軍閥混戰時期，國民政府無力北顧，遂一拖再拖。袁世凱上台後，沙俄以承 認袁政府為條件，於１９１３年和１９１５年，先後簽訂“中俄酢□和中俄蒙協約 ”，條約稱外蒙為中國一部份，但實行的是自治。隨著條約的簽訂，外蒙宣布取消 獨立。 　　１９１７年，沙俄爆發“十月革命”，新成立的蘇聯因急欲在世界上尋求支持 ，打破外交困境，在蘇共領導下的蘇維埃政權對中國作了許多友好姿態，包括廢除 沙俄和中國的一切不平等條約，重新簽訂友好互助條約，退還中國所有俄國租界， 廢除治外法權等等。 　　１９２１年，外蒙出了個貧苦牧民出身的“蘇赫巴托”，其人受“十月革命” 的影響，篤信革命理論，曾到莫斯科見過列寧，在２０年代初領導了外蒙的社會主 義革命，成為蒙古國英雄。外蒙在蘇赫巴托和喬巴山等人的領導下組建了蒙古共產 黨──“蒙古人民黨”，在蘇聯的援助下開始向中國駐軍進攻，并將中國駐軍趕出 了外蒙古。５月，蘇聯紅軍應“人民黨”邀請進入外蒙古。７月１０日，組建了“ 蒙古人民革命政府”。 　　１９２４年，外蒙政府廢除君主立憲，成立蒙古人民共和國。同年５月，以中 國北京政府承認蘇聯在外蒙駐兵和繼承帝俄時期擁有的中東鐵路，蘇聯放棄帝俄在 華特權和庚子賠款、承認外蒙為中國領土為交換條件，簽訂了《中蘇解決懸案大綱 協定》，其中的一條很重要：蘇聯承認外蒙古是中國領土的一部份，當然對已吞并 的土地，列寧“把握”得很有分寸。從此，外蒙雖放棄了獨立，但蘇赫巴托坐上了 社會主義“老二哥”的交椅，蘇聯派兵進駐，與外蒙的關系親於兄弟。蒙古以蘇聯 為老大哥，唯蘇聯是從，加上中國政府無力北顧，竟也維持了２０几年。 　　蒙古國獨立 　　１９４５年２月，二戰的炮火接近尾聲，盟國開始算計戰後的各自利益，英、 美、蘇三國巨頭聚在克里米亞之雅爾塔，分別划分各自的勢力范圍。在中國缺席的 情況下，三國作出了有損中國主權的划分，這實際上又是一次出賣中國的巴黎和會 。蘇聯的主張與中國有關的部份有：維持外蒙現狀，划中國的大連為國際港，而旅 順作蘇聯軍港，蘇聯在南滿鐵路享有特權等。美國答應了蘇聯的要求，主要是蘇聯 承諾在歐亞等地區對美國作出讓步，同時准備出兵滿洲對日作戰，其中比較重要的 一條是蘇聯不准備插手中國局勢。當時蘇、美等國際社會都認為中共沒有希望在內 戰中取勝，斯大林把他的“寶”基本上跟美國一樣，全壓在蔣介石的身上。 　　當蔣介石得知三國瓜分方案後，表示出極大的不滿，於是他派蔣經國去莫斯科 與斯大林面談。蔣經國說：中國對日一戰，收復失地是為一雪百年恥辱，現在台灣 尚未光復，日本尚未投降，先失外蒙，政府將無顏以見國人。斯大林則點明了為什 麼自沙俄起俄國一直覬覦外蒙的理由：俄國橫跨歐亞，一條西伯利亞鐵路大干線貫 穿東西，是連接兩端的命脈、原沙俄和蘇聯解體後的俄羅斯均以雙頭鷹作為國徽， 一頭朝東，一頭向西。蒙古邊界距貝加爾湖南端的西伯利亞鐵路大干線太近，如果 有人在此作梗，無異於將雙頭鷹一劈兩半，所以蘇聯必得外蒙而後快。 　　當時，蘇聯在亞洲的主要敵人是日本，而日本已行將戰敗，蔣經國稱中國政府 擬與蘇聯簽訂友好條約，并修萬世之好，中國不會對蘇聯構成威脅。實際上很明顯 ，斯大林在此不肯讓步，一是他明知蔣介石親美，故信不過他﹔二是中國作為亞洲 最主要的大國，不可能一直對蘇聯俯首貼耳﹔三是小而封閉的外蒙人口缺乏，教育 和科技落後，遠比中國容易控制得多﹔四是外蒙的礦產丰富，能為蘇聯所用。所以 在中蘇之間設如此一個緩沖區，對蘇聯來說可說是去了一個心腹之患。蘇聯提供的 好處不僅僅是“蘇蒙聯軍”對日作戰，最為關鍵的一條是蘇聯答應在未來的國共內 戰中不幫助中國共產黨，而這一條是蔣介石正求之不得的，所以在美、蘇多重壓力 下，蔣介石同意尊重外蒙的“民族自決”。當時兼任外交部長的宋子文深知一旦自 己在這個“中蘇友好條約”上簽字，有可能成為中華民族的千古罪人，所以找個借 口辭了外交部長的官，而王士杰無可奈何地做了冤大頭，遂有後面“全民公決”一 事。 　　８月，蘇聯紅軍迅速擊敗日本關東軍，占領全東北。蔣介石擔心斯大林變卦， 共產黨會借蘇軍之勢控制東北，所以王士杰和莫洛托夫在８月１４日簽下《中蘇友 好條約》，并互換《關於外蒙古問題的照會》，蔣介石得以接收東北。為阻止蒙古 獨立，在條約里寫上了獨立必須經過公民投票一條。這項條款雖然沒什麼實際效果 ，但蔣介石此舉多少還是為了有點面子。１０月２０日，國民政府派代表監督外蒙 古公民投票，投票的結果當然是不言而喻的。 　　中共與蒙古國 　　 　　１９４９年，國際社會都不看好的中國共產黨在內戰中取勝，只用了４年時間 就打敗了國民黨，美、蘇的利益划分未盡如所愿。１０月１日，蘇聯首先承認中華 人民共和國，蔣介石因此惱羞成怒，堅稱蘇聯不遵守“友好條約”，指其暗中支持 中共，在中共建國後立即棄蔣於不顧，與北京建交，於是蔣介石宣布“友好條約” 作廢，其中關於承認外蒙獨立的條款也包括在內，台灣的地圖又把外蒙划進了中國 。 　　１０月１６日，中共建國剛剛過去半個月，中蒙建立外交關系，中共正式承認 外蒙獨立。 　　１２月１６日，毛澤東為慶祝斯大林７０壽辰第一次出訪蘇聯。１９５０年１ 月２０日，周恩來也隨後抵達莫斯科。２月１４日，雙方簽訂《中蘇友好同盟條約 》、《關於中國長春鐵路、旅順口及大連的協定》和《關於貸款給中華人民共和國 的協定》。中蘇關系與中蒙關系一道，雙雙進入“蜜月期”。 　　１９６１年，蒙古加入聯合國。至９０年代，蒙古已與１３０多個國家建交， 蒙古形同“蘇聯第１６個加盟共和國”默默地過了几十年。在瞬息萬變的國際關系 中，中蒙關系几乎完全等同於中蘇關系，蘇蒙之間密切得跟西伯利亞寒流一樣，蘇 聯一刮風，蒙古就降溫。中蘇關系惡化時，蘇聯在中蒙邊境上屯下重兵﹔當中蘇關 系緩和時，蘇聯從蒙古撤回軍隊成為中蘇關系全面正常化的先決條件。 　　外蒙受漢人的影響較小，加之多年來受蘇聯的影響，應該說他們選擇獨立是自 愿的。不過，獨立的蒙古國得到多少自由，是值得懷疑的，這只是又選了另一個靠 山而已。當然，獨立的蒙古國人民也確實得到不少好處，如在國共內戰時，躲過了 戰亂浩劫﹔在中國鬧天災人禍時，享受到了蘇聯的援助。 　　蒙古是個內陸國，交通不便，人口缺乏，發展經濟必須從它僅有的兩個鄰國找 出路，這無異於把自己的命脈交到別人手里，當初正是因為如此才容易被人控制。 因此，蒙古國發展經濟的渠道，與中、蘇相比較，通過中國向南亞發展，在南方找 個不凍港與世界相連，跟通過蘇聯，向北往北冰洋發展，或在西伯利亞繞一圈在遠 東找個港口，孰優孰劣，是不難得出結論的。如今前蘇聯已不復存在，俄羅斯經濟 尚處在自顧不暇境地，所以蒙古國的目光又重新瞄向了南面四季溫暖的曾經是自己 祖國的──中國。 五、個人恩怨 　　在長征途中，毛澤東稱林彪是個“不懂事的娃娃”﹔建國後，稱贊他是個“無 與倫比的元帥”、“無敵元帥”。斯大林在莫斯科稱林彪是“天才戰將”，蔣介石 在台灣稱林彪是“戰爭魔鬼”，這世上不知道還有什麼比“魔鬼”更可怕？“不懂 事的娃娃”在蔣介石眼里變成了魔鬼。１９４９年底，毛澤東在莫斯科見到斯大林 ，在中央文獻出版社出版的《葉子龍回憶錄》里， 就寫得很清楚： 　　　　那天一見面，斯大林與毛澤東熱烈擁抱，寒暄過後，斯大林即毫不掩飾地 稱 　　　　贊毛澤東，說他是中國人民的好兒子，為中國革命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毛澤東卻搖著頭說：“不，我是個受排擠的人，有話無處說啊。反對我的 人 　　　　厲害哩。有些是非不明……”──這顯然是暗指斯大林支持王明…… 　　毛澤東在斯大林面前一再稱自己是個長期靠邊站的人，盡管他對斯大林是虔誠 有加，但斯大林從來沒瞧得起過毛澤東。蔣介石罵林彪是“魔鬼”，可毛澤東稱呼 蔣介石是“賣國賊”和“老朋友”，如果蔣介石也認為毛澤東是“老朋友”，那麼 林彪在毛澤東眼里又是什麼呢？ 　　林彪死於“９．１３”事件，這是林彪自己的悲哀，也是中華民族的悲哀。從 此林彪的功績隨同他的肉體一并從中國大陸的這塊土地上消失。和他活著一樣，他 的死同樣讓整個世界為之震驚，在這個短暫的震驚後，緊接是更大的震驚，他的名 字被鋪天蓋地的叫罵聲吞沒，他的名字不再代表勝利和正義，而是所有的失敗和邪 惡。從此，“林彪”這兩個字在所有的黨史、軍史，以及影視文學中均以邪惡出現 ，他成了共和國的罪人，成了惡魔的化身，在毛澤東眼里“無敵元帥”竟然“魔鬼 ”成真！ 　　１９７６年，隨著毛澤東的去世，反思想、反知識的反右斗爭也划上了句號， 投身入世界行列，加入國際競爭，接觸到先進的世界人文思想，中華民族已逐步融 入世界民族之林。隨著中國的巨變，被毛澤東思想指引了多年的數１０億國人，又 開始有了自己的感觸，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言論，善良而勤勞的中國人逐 漸恢復了記憶，開始了回憶，回憶過去曾經有過戰無不勝的紅一軍團，回憶過去曾 經有過奮起抗日的１１５師，回憶過去曾經有過橫掃千軍如卷席的第四野戰軍，回 憶那些難以忘卻的過去，就免不了回憶“９．１３”存在過一個真實的中國人。 　　林彪曾是毛澤東的救命恩人 　　在“九大”以前，林彪可以說一直都是毛澤東的鐵杆親信，林彪能升任共和國 副統帥，作為接班人寫進中共黨章，就足以証明了這一點。林彪在歷史上也曾救過 毛澤東多次，本人只列舉一例，這是發生在１９３７年的延安，毛澤東與張國燾在 政治決斗時發生一件小事（筆者注：見中央文獻出版社《葉子龍回憶錄》Ｐ６１、 Ｐ６２）。 　　　　中央機關進駐延安後，對紅四方面軍的干部進行審查工作，并在自上而下 地 　　　　對張國燾的錯誤進行批判。 　　　　這時發生了一件事，給我留下了特別深刻的印象。 　　　　１９３７年春的一個中午，紅大校長林彪急匆匆地來到毛澤東住的李家窯 院， 　　　　我正准備出院們，與他撞個滿懷。他劈頭對我說：“許世友要殺害毛主席 。　 　　　　快讓警衛把門看緊，我馬上派人來！我去向主席報告！” 　　　　正在這時，門帘一挑，毛澤東走出房間：“什麼事啊，這麼急？” 　　　　林彪回答：“主席，我得到可靠情報，張國燾指使一批紅大學員要在今天 搞 　　　　武裝暴動，第一個目標就是要殺你！” 　　　　毛澤東用挾著香煙的手指著林彪：“消息可靠嗎？哪一個有這麼大的膽量 ！” 　　　　毛澤東接著說：“既然這樣，你就處理吧，先把帶頭的抓起來，再做計議 ！” 　　　　林彪走後，來了一個連的紅軍戰士，把李家窯院嚴嚴實實警戒起來。 　　　　毛澤東早就聽說過許世友其人，他會武功，好喝酒，仗義豪放，驍勇善戰 ， 　　　　是紅四方面軍聞名的戰將。 　　　　許多天以後的一個早晨，毛澤東把紅大副校長羅瑞卿叫來，說：我們看看 許 　　　　軍長去！ 　　　　我們陪同毛澤東來到紅大（此時紅大已改名為抗大），許世友及紅四方面 軍 　　　　的几十個高級干部都已集合在院子里。毛澤東作了即席講話。他再次揭露 了 　　　　張國燾分裂黨、另立中央的事實。接著他說：紅四方面軍是共產黨的軍隊 ， 　　　　不是他張國燾的，紅四方面軍的廣大干部對中國革命是有功勞的，是好同 志、 　　　　好干部，黨是相信你們的。 　　　　後來，這些干部經過學習分配到新的工作崗位，許多人得到了重用。 　　　　毛澤東在許世友身上做了不少工作，對他不計前嫌，并委以重任，令許世 友 　　　　十分感動。 　　　　張國燾表面上也承認了錯誤…… 　　從《葉子龍回憶錄》里，可以看出張國燾曾試圖用武力加害毛澤東，他所率領 的四方面軍差點成為打頭陣的急先鋒，多虧許世友能懸崖勒馬，才沒有使悲劇發生 。在與張國燾的這場殊死斗爭中毛澤東被救一命，身為抗大校長的林彪立了頭功， 四方面軍軍長許世友能棄暗投明，功勞也不算小，所以他們倆人都得到了毛澤東的 重用。 　　當然，林彪能出手相救毛澤東於危局，與他堂兄林育英的支持是密不可分的。 林育英作為中共黨駐共產國際代表團成員和中華全國總工會駐赤色職工國際的代表 ，曾兩次到蘇俄學習工作。從１９３６年１月起，他就一直參加中央政治局工作， 在毛澤東與張國燾的政治決斗中是堅定的擁毛派。１９４２年３月６日林育英病逝 於延安，中共黨中央為他舉行了隆重的追悼大會何安葬儀式，毛澤東、朱德、任弼 時、徐特立等人親自為其執紼、抬棺、行奠土禮，毛澤東還親筆寫下“忠心為國， 雖死猶榮”的挽詞。據筆者所知，毛澤東在參加張思德、陳毅的追悼會上只三次鞠 躬，林育英能享受如此恩遇，毛澤東當時對林家兄弟的感恩之情，由此可見一斑。 　　值得一提的還有兩件小事，是由陳毅元帥提起，都是發生在林彪不到２０歲時 的事情。“９．１３”後，身患絕症的陳毅元帥從醫院趕到人民大會堂，參加周恩 來主持的“老干部座談會”，在會上他把深藏在心中多年，黨內極少有人知道的秘 密一一說了個清楚，為此他作了３萬字的發言，几乎講了一個上午，把在紅軍創建 初期林彪歷史的真實面目，作了系統、全面、實事求是的講解。由於陳毅元帥身患 的絕症已到晚期，在他講完這些話後，鼻腔涌出鮮血，從此再也沒下過病床，直至 去世。當然，在陳毅把這兩件事說出來的時候，離林彪葬身外蒙事隔不到一個月， 具體內容大致如下： 　　陳毅曾是林彪的救命恩人 　　１９２７年８月１日，在周恩來、葉挺、賀龍和劉伯承的指揮下，共產黨領導 的軍隊發動了南昌起義，但很快因重重圍剿而告失敗。發動起義後，蔣介石急調重 兵圍堵。５日，起義軍撤離南昌，取道臨川、廣昌向南轉移，途中因酷暑、飢餓、 勞累和緊張，猛烈地襲擊著部隊，人困馬乏使軍心開始不穩。部隊剛到贛南瑞金又 遇到一場惡戰，被迫向會昌方向退卻。起義部隊每到一地，喘息未定，敵人便尾追 上來，只得馬不停蹄地再次轉移，負傷的、犧牲的、因病減員的、逃跑的是比比皆 是，部隊的戰斗力急劇下降。這時發生了一場突發事件，幸虧陳毅及時地“刀下留 人”，差點就要了林彪的命。 　　當時林彪所在７連的全部軍需費尚有１２０塊光洋，由於他的大意，這筆錢讓 一個勤務員背上拐跑了，而這位可惡的騙子居然還是林彪的表弟，在當時籌措軍費 極其困難的條件下，全連上百號官兵的生存都維系在這百餘元光洋上，林彪的過失 可稱得上是罪上加罪了。在身為連長的林彪膽戰心驚地向團長黃浩聲報告時，黃團 長在盛怒之下要槍斃林彪，幸虧該團黨代表陳毅從中力勸，才使黃浩聲免其一死， 當時的林彪因此而感激不盡，視陳毅為再生父母。 　　林彪曾當過逃兵 　　同年９月底，南昌起義部隊轉戰進入廣東。１０月２日，林彪所部在三河壩地 區再遇強敵，雖取得勝利，但部隊傷亡過大。４日，被迫撤離三河壩地區，而其他 各路軍已潰不成軍，領導人已開始分頭撤離，至此中共黨第一次領導的武裝起義失 敗了，最初２萬多人的起義隊伍到現在只剩下朱德身邊的２千餘人，況且四面都是 占有絕對優勢的敵人，隨時面臨全軍覆沒的危險。７日，朱德、陳毅率部向閩贛邊 界地區轉移，又因立足未穩被錢大鈞所部一路追趕，終於突圍進入江西境內，在到 達安遠縣的天心圩時，才得以短暫的休整。這時部隊的戰斗力已大大削弱，對於武 裝斗爭的悲觀情緒，日益嚴重地摧毀著部隊的斗志。時值深秋，露宿山林、風寒露 冷，官兵們還穿著南昌出來時的單衣單褲，加上缺藥斷糧，飢餓、疾病使部隊兩眼 抹黑，對前途一片迷茫，散伙的現象日益嚴重，有的帶著整班、整排公開離隊，有 的攜槍自謀生路，部隊人數驟減到１千人左右。為此朱德召集排以上干部開會，在 鼓舞士氣的同時也坦言相告：“要革命的，跟我走！不革命的，可以回家，不勉強 ！”陳毅也講了話：“一個革命者不僅要做得起勝利的英雄，更要經得住失敗的考 驗。” 　　可天心圩的鼓舞和動員，并沒有改變現實的困境，飢寒、疲勞、疾病、貧困、 傷員等在隨後西進的路上更為嚴重。在此情況下林彪領著几個黃埔４期的連長來見 陳毅。林彪說：“現在部隊不行了，一碰就垮，與其等著垮了當俘虜，不如現在穿 便衣，到上海另外去搞。”其他几個連長都跟著附和，勸陳毅帶他們走。陳毅明確 表示他不走，他說：“現在我們拿著槍可以殺土豪劣紳，他們怕我們。一旦離開隊 伍沒有槍，土豪劣紳就要殺我們。我們要經得起失敗的考驗。”其他几個連長被勸 住了，只有林彪獨自一個人離隊，但沒走多遠他又回來了。因為走到梅關時，他看 到國民黨軍在搜查、搶奪、打人、殺人，他想這樣去送命太不值，還不如回去。 　　中午時分，林彪回到了部隊。他立即到團部檢討了自己動搖、逃跑的經過，并 指天發誓不再犯二過，團里的几位首長被林彪改錯的誠心所打動，他們認為現在開 小差已是司空見慣，林彪能主動歸隊，這說明他已把個人命運與革命事業聯到了一 塊。於是大家一致寬恕了他，讓他官復原職，繼續當７連連長。 　　以上是晚年的陳毅講述林彪在早期革命斗爭中發生的兩件小事。在事隔４４年 之久，在林彪摔死不到一個月，陳毅能系統、全面、實事求是地迅速回憶出來，確 實不簡單！在林彪差點被殺頭的這例事件中，當時的起義部隊已身陷困境，突然發 生拐跑光洋的惡劣事件，造成的危害和影響，都稱得上相當嚴重的大事故，陳毅元 帥能記憶猶新地回憶出來，說明這事在他腦海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林彪身為全 連負責人，理應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在部隊生死攸關的時候，遺失巨額的軍需費 ，對已經動搖的軍心是個沉重的打擊，而且這個騙子還是他的親戚，更是罪加一等 。如果此事當真，黃浩聲團長要槍斃林彪的舉動是無可非議的，其做法完全正確， 可身為團黨代表陳毅卻要網開一面，就有失公允，其行為與包庇縱容違法亂紀無異 ﹔如果此事當真，勇於承擔責任，在可能被殺頭的情況下敢於承認錯誤，親自去向 團長報告，這個年輕連長的人品和武德還有什麼不值得稱道的？陳毅能行大義，饒 過罪該槍斃的林彪，可能就是出於這個因素的考慮吧。 　　在另一件事中是林彪當了逃兵。他當時出逃的背景很清楚，朱德在天心圩就說 得很坦率：“要革命的，跟我走！不革命的，可以回家，不勉強！”要知道起義部 隊由起初的２萬人馬變成區區１千，戰斗人員急劇下降，部隊編制也大量縮減，就 足以說明局勢的嚴峻。如果此事當真，林彪身為連長，和別的指揮人員完全不一樣 ，逃跑時既未帶槍，也未帶走一個兵，是孤零零一個人開的溜，而且在臨走之前還 當著几個連長的面，向陳毅提出自己的計划──“想改變目前的逆境，到上海再圖 發展。”這起碼能說明林彪并不是放棄革命，也沒有想到過要回家，所以他的“逃 ”，并不能說明是叛變他所從事的革命事業。 　　“不革命的可以回家”，朱德所說的這句話難道不絕對嗎？難道非要跟著朱德 干才能叫革命？否則就是放棄革命！如果此事當真，林彪離開隊伍只能說明朱德的 軍事指揮存在問題，這如同後來在井岡山上，林彪對毛澤東的軍事指揮也是不滿， 於是在１９３０年１月５日親自寫信，當面提出了批評意見──“紅旗還能打多久 ”，此事後來被毛澤東的回復──《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所掩蓋，并反而以此污 蔑林彪，說其革命立場不堅定，時常發生動搖。若說當時的部隊陷於逆境，造成一 個十分殘酷的險境，難道與高級指揮人員的錯誤決策沒一點關系嗎？在朱德的英明 指揮下，起義部隊嚴重減員２０倍，林彪只是個區區連長，以他個人能力根本無法 改變眼前的現實。而歷史的事實也是無法改變的，１９２８年春在來陽發生的兩次 戰斗中，林彪一直沖在最前面，屢立戰功，由連長升到了營長，時任中國工農革命 軍第一師第一營營長，當時的領導人還不是毛澤東，而正是朱德和陳毅。 　　患難之交 　　歷史是無法掩蓋的。１９２９年６月１４日，毛澤東在新泉親筆寫了一封《給 林彪的信》，該信長達８千餘字，客觀公正地記載了當時毛澤東與林彪個人之間的 “恩恩怨怨”，信的開頭這樣寫到： 　　　　林彪同志： 　　　　一、給我很大的感動，因為你的勇敢的前進，我的勇氣也起來了，我一定 向 　　　　你及一切謀有利於黨的團結個革命的前進的同志們，向一切有害的思想、 習 　　　　慣、制度奮斗。因為現在爭論的問題，不是一個人的和一時的問題，是整 個 　　　　四軍黨的和一年以來長期斗爭的問題，不過從前因種種原因把它隱蔽了， 　　　　到近日來才暴露…… 　　這封信在《毛澤東文集》第一卷和《毛澤東軍事文集》第一卷中首次公開，筆 者初讀的感覺正如同是學生與老師、後人與前輩的關系，只是毛澤東與林彪的關系 在此處正好相反，倆人對換了個位子。對於意志剛強，敢於天斗與地斗的毛澤東， 竟然用如此口氣去與一個年輕的部屬說話，確實讓人感到意外，這也說明了當時的 問題十分嚴重，毛澤東因受排擠而大權旁落，身心受到的打擊是相當嚴重的。 　　在寫《給林彪的信》事後一年，即１９３０年６月２２日紅四軍七大召開，會 議通過的決議是：對毛澤東同志予以嚴重警告。會後確立了朱德對紅軍的領導權， 由中央指定的原前委書記毛澤東因此落選，而當選的書記正是陳毅，毛澤東被分配 到地方去指導閩西特委工作，也不知是真病、假病，反正不久，毛澤東就重病纏身 ，一蹶不振。７月８日，毛澤東、賀子珍和前委秘書江華被下放到閩西蛟洋，此刻 是毛澤東一生中極度失意之時，而林彪卻是唯一一位在此時支持毛澤東，反對朱德 的紅軍高級將領，直至紅四軍召開八大。 　　１９３３年１２月２５日，紅一軍團在李德、博古的直接指揮下連吃敗仗。在 三岬嶂、鳳翔峰打了敗仗後，林彪和聶榮臻聯名上書，在《鳳翔峰戰斗及經驗教訓 》的戰斗總結中林彪指出：應改變戰朮，盡量避免“堡壘對峙”的“短促突擊”戰 朮，以運動戰消滅敵人。要知道林彪敢說這番話的勇氣，李德、博古當時在中央蘇 區正大搞“懲辦主義”，極力排斥異己，對敢於提不同意見者基本是“殘酷斗爭、 無情打擊”，林彪的上書竟敢對他們嚴格把持的中央軍委表示異議，是完全有可能 被撤職、逮捕，甚至有被殺頭的危險。林彪和聶榮臻雖然都沒有因此遭到打擊報復 ，這主要原因有二，一是因為大敵當前的形勢所迫，李德、博古還沒有更好的戰將 來替換﹔二是因為林彪年輕，而且這几場敗仗都與中央軍委的直接指揮不無關系， 所以李德、博古對別的領導人都不含糊，卻惟獨對林彪和聶榮臻不得不手下留情地 網開一面。由於林彪的上書在起先并沒有取得實質性效果，所以中央軍委的戰略決 策沒有絲毫地改變，因此紅一軍團在李德、博古的直接指揮下仍是敗仗不斷。到了 遵義會議的轉折點上，為毛澤東能順利出山，林彪的上書確實起到了功不可抹的作 用，毛澤東一旦掌權，就把紅軍的主力部隊交給林彪掌管，其後林彪的軍事天才重 新得到重用，紅一軍團又成為戰無不勝的常勝軍團。 　　林彪在１９２９年、１９３０年、１９３３年都冒著生命危險支持孤立無援的 毛澤東，難道是為了自己今後的政治前程而孤注投資，是他耍的大陰謀嗎？顯然不 是，歷史的事實已經徹底否定了這種假設。１９３５年５月，在長征時的會理會議 上，林彪又一手導演了擁護彭德懷，公開逼毛澤東交出軍權的“陽謀”，此舉令大 權在握的毛澤東十分惱火，但是他卻以“不懂事的娃娃”為借口，放過林彪，反而 遷怒彭德懷整整２４年，期間几次欲翻彭德懷的老賬，最終導致１９５９年的廬山 會議徹底與之決裂。 　　在中共十大元帥中，敢當面頂撞毛澤東的只有兩位，一位是彭大將軍，一位是 無敵元帥﹔一位是毛澤東的“張飛”，一位是共產黨的“韓信”。他倆打天下都功 高勛著，基本上就是毛澤東的左膀右臂，可最後卻都沒有得到應有的“善終”。韓 信本是位歷史悲劇性人物，此處暫且不論，可張飛雖沒有善終，但蜀漢政權對他不 薄啊，桃園結義的劉關張，是何等的情深義重，誓死同生而成為千古美談！可毛澤 東的“張飛”卻死得不明不白，可想而知，毛澤東雖口譽彭大將軍，但他既非劉備 ，彭德懷也不是張飛。彭大將軍的個性比無敵元帥相差很大，林彪比彭德懷更懂得 一些“節制”，彭德懷堅持不同意見時，常惹毛澤東惱火﹔林彪堅持自己意見時， 常使毛澤東感動。敢叫毛澤東“頭腦清醒考慮之”，并成功做到了的人物，在中國 歷史上除了林彪還沒第二個人，歷史也無數次地証明了林彪決策的一貫正確。１９ ４６年１月５日，林彪懷疑“國內和平是否完全可靠”，請示“如不可靠則仍分散 建立根據地、准備應付敵明年之進攻”。中央的復電實際是毛澤東的意見：“我們 完全不應懷疑東北問題和平解決與國民黨實行和平合作的可能。”林彪堅持不同意 見，回復說： 　　　　　　毛主席：敵人和談是個陰謀。蔣介石企圖利用和談，在關內停戰，調 集 　　　　精銳在關外大打，先解決東北，再像磨盤那樣南北夾擊我們。恐怕還得立 足 　　　　於打，立足於消滅敵人有生力量。這是我對和戰的根本性意見，請主席頭 腦 　　　　清醒考慮之…… 　　彭德懷敢講話，林彪更是有話敢說，但他們的區別在於：彭德懷看到自己意見 正確時，會不客氣地當眾批評毛澤東，并且常伴有隨意的感情宣泄，而林彪在此時 就不如此講話。在成功化解四平危局後，林彪對東北干部們講：“戰爭的根本問題 在於消滅敵人……把城市丟給國民黨。城市一丟，我們的包袱就沒了……到農村建 立根據地，有了根據地，我們就有了家……我講的是毛主席的軍事思想。”東北戰 場終於打贏了，林彪在東北局擴大會議上講，這是“在全東北黨內貫徹了毛主席１ ９４５年１２月的指示”的結果。他把功勞歸於毛澤東，而自己不居功，更不會得 理不讓人，回過頭來非論清誰是誰非不可。他在１９５８年“大躍進”時就斥責毛 澤東是“憑空想胡來”、“說絕了，做絕了，絕則錯”，可他又號召全黨全軍“高 舉毛澤東思想偉大紅旗”，并提出毛澤東思想的世界頂峰論﹔他私下里說毛澤東“ 言行不一”、“搞權朮”，可又在庄嚴的大會上，手捧紅寶書，大聲疾呼：“誰反 對毛主席，全黨共討之，全國共誅之。”林彪對毛澤東的錯誤，做得更多的是當面 堅持意見，不惜直接頂撞，但在背後卻高喊四個偉大，在公開場合始終都維護著毛 澤東的“光輝形像”。 　　因此，正是這位“會理會議”的始作俑者──林彪，在廬山會議期間公開承認 自己的反毛“錯誤”與彭德懷無關，反而因此青云直上，深受毛澤東器重，從此接 替了彭德懷，開始執掌共和國的軍、政大權。特別值得提到的是：在毛澤東南巡到 “９.１３”事件發生後的一段時間里，他通過多次講話，不斷發表定性的演說，但 都沒有提及林彪在歷史上有什麼重大錯誤，這與他對王明、張國燾、彭德懷等人的 做法是完全的不同，這是毛澤東所經歷的歷次路線斗爭中絕無僅有的。 　　而陳毅作為中共十大元帥之一，解放後曾當選為中共第七屆中央委員、第八屆 中央政治局委員，因為在文革中敢於對中央文革小組“放炮”，被定為“二月逆流 ”的主將。他手中雖然無多少實權，但自始至終都在中共高層擔任要職，在“九大 ”會上被毛澤東指定為上海的右派代表，仍被選舉為中央委員，如果是林彪要整倒 老帥，那麼在被整的元帥里面，陳毅就是受迫害最輕的一個，這也可能是林彪報答 當年“救命之恩”的緣故吧。 　　陳毅從１９７１年１０月底臥床，經常處於昏迷狀態。１２月２４日清晨５點 ，突然從沉睡中醒來，在沒有任何人提醒的情況下要吃面條為毛澤東祝壽，病重的 陳毅當然是記錯了日期，因為毛澤東的生日是１２月２６日，陳毅抱病祝壽的事感 動了一大批老戰友，周恩來、朱德、劉伯承、王震、喬冠華等都到醫院來看望，老 年的毛澤東當然也會深受觸動。１９７２年１月６日，陳毅去世，此時的毛澤東也 是身患重病，經多次搶救的病弱之軀尚未恢復過來，在８日圈發了舉行陳毅追悼會 的文件後，過了兩日，到１０日下午也是在沒任何人的提醒下，臨時決定要親自參 加追悼會，倉促出發時只穿著薄毛褲和睡衣，僅在外面披了一件大衣就上了車。 　　在追悼會上，毛澤東多次提到林彪叛逃、暗害他和摧殘老同志的罪行，如他對 西哈努克親王說（筆者注：見解放軍文藝出版社出版，鐵竹偉著的《陳毅元帥的最 後歲月》Ｐ３１９、Ｐ３２０、Ｐ３２１）： 　　　　　　今天向你通報一件事，我們的那位“親密戰友”林彪，去年９月１３ 日， 　　　　坐一架飛機要跑到蘇聯去，但在溫都爾汗摔死了。林彪是反對我的，陳毅 是 　　　　支持我的。 　　　　　　我就一個“親密戰友”還要暗害我，陰謀暴露後，他自己叛逃摔死了 。 　　　　難道你們在座的不是我的親密戰友嗎？ 　　　　　　陳毅同志是一個反對帝國主義的英勇戰士，在長期革命斗爭中，是一 個 　　　　忠誠的愛國主義者，是給中國人民立了功的。他是我們黨的一個好黨員、 好 　　　　同志。他能團結人。他跟我吵過架，但我們在几十年的相處中，一直合作 得 　　　　很好。 　　　　　　我們家里有時也發生吵架，吵架是難免的，你們家里不也是常吵架嗎 ？ 　　　　但你們推翻朗諾反動集團是團結一致的。 　　西哈努克親王因此成為由毛澤東親自告訴林彪摔死的第一個外國人。然後，毛 澤東又面對在座的中央領導人接著說： 　　　　　　林彪是要打倒你們老帥的，我們的老帥他一個也不要。你們不要再講 他 　　　　們“二月逆流”了，“二月逆流”是什麼性質？是陳老總他們對付林彪、 陳 　　　　伯達、“王關戚”的。都是政治局委員在一起議論一下有什麼不可以，又 是 　　　　公開的。當時你們（指在座的葉劍英、徐向前、聶榮臻）為什麼不找我談 談 　　　　呢？ 　　最後是周恩來致悼詞，毛澤東戴著找張茜（陳毅的夫人）要的一個黑紗，在一 片哀樂聲中，對著骨灰盒鞠了三個躬，算是對同生死、共患難的戰友之情作了最好 的表達，也是對陳毅一生的最好肯定。直到毛澤東離開會場，一直在旁陪同的江青 同志，可能是因寒冷的天氣緣故，始終都沒脫下自己戴著的帽子。 　　從陳毅的追悼會上可以看出：３０年代初的林彪對毛澤東是忠心耿耿，“９． １３”後的毛澤東對林彪是恨之入骨。１９７２年２月２１日，在毛澤東抱病會見 查理.尼克松時也是這麼說的：“我們國內有一派也反對跟你們來往，結果坐一架飛 機跑到外國去了。”由此可見，在林彪尸骨未寒之時，毛澤東都不肯放過曾經舍身 救己的恩人和親密無比的戰友。蔣介石罵林彪是“魔鬼”，作為校長，為自己這個 不共戴天的學生傷透了心，倒是情有可原的﹔可毛澤東作為林彪的恩師和領導，卻 如此善待自己一手栽培出來的無敵元帥，在毛澤東眼里的林彪簡直比蔣介石眼中的 “魔鬼”還要“魔鬼”！ （未完待續） ※※※※※※※※※※※※※※※※※※※※※※※※※※※※※※※※※※ 【紅葉集】 　　　　　　　　　　　　　那年的感恩節 　　　　　　　　　　　　　　－李明遠－ 　　在美國十几年，最初的几個感恩節是應邀在美國友人家中過的。現在來到華人 聚集的大紐約地區，感恩節都是中國朋友的聚會，大家吃吃喝喝，其樂融融。可有 一年過感恩節的時候是在美國中部大平原的一個鎮子上。生活把我帶到了那里，在 那個華人稀少的地方沒什麼朋友，找了個工作是在護理院（ＮＵＲＳＩＮＧ　ＨＯ ＭＥ）做護士助理，默默地打發著自己的日子。 　　美國同事們自然愿意在過感恩節的時候休假與家人團聚。既然這是美國人的節 日，我理所當然地被安排在感恩節上班。無所謂，過節這兩天還能多掙５０％的工 資呢。像護士助理這種工作的薪金太微薄了，真的愿意多掙一點。 　　我上早班，早上七點到下午三點。深秋了，天亮得晚，護理院里一片昏暗。几 個老人已經被穿戴好，放到輪椅上推到飯廳里早早地坐著等待。等待什麼呢？早餐 ？二十七英寸大彩電打開？反正老人們是面無表情。其中几位老太太是嚴重的老年 性痴呆，目光呆滯地盯著地板，歪在輪椅上。注意，一定要用輪椅上的帶子把將她 們“固定”好，否則，老太太可能會毫無意識地一頭栽到地上！平日也會有兩個半 身不遂的老漢也坐在輪椅上，一個不住地抱怨，一個半睡著沉默。今天是感恩節， 他們被附近住的兒女接走過節去了。護理院里住著的將近五十個老人和殘疾人有五 分之一被家人接走，但大部份人還在護理院里。別因此說美國人情淡薄，很多老人 、殘疾人的親屬遠在數百英里，甚至上千英里之外，你讓人家怎麼來接？ 　　大概是因為想到今天過節吧，護理院里的氣氛顯得更加沉悶。那几個坐在飯廳 里的老太太平日會哼哼唧唧，可今天卻一聲不響。以往老人們的房間里總是傳來高 一聲低一聲的哼叫，可今早卻鴉雀無聲。肥狗拉賓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噢，想起 來了，它被護士埃米莉領回了家，說是怕它過節的時候吃太多的東西，體重會進一 步增加。可老人們少了個玩物。要知道那個肥狗有多乖巧，它會爬到老人們懷里舔 他們皮肉松弛的臉，那些不是乾巴巴，就是極其肥胖的臉。而且它還會些雜耍，笨 拙地翻個跟斗，敬禮、握手什麼的。哎，偏偏過節的時候它不在。 　　老太太露西爾也坐在輪椅上笑瞇瞇地和我打招呼。怎麼，她女兒沒有接她去過 節？我心里一沉，露西爾的女兒家離護理院不到二百英里嘛。“過節好，露西爾。 你…你看起來精神不錯。”我打著招呼。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南希（她的女 兒）本來是想來接我的。可我說算了。你知道，她一大家子人夠她忙的，我那些外 孫子、外孫女回家又叫又笑，能把房頂掀開……讓他們高興去，我要是去了他們會 總不放心我，照顧我。他們下午會來看我，一家子都來。下班時你先別走，我要讓 你看看我外孫女有多漂亮！” 　　真的嗎？露西爾總興致勃勃地說家人要來看她，可我來這兒干活已經半年了， 就見她女兒南希來過一次，還是匆匆忙忙。我還記得露西爾來時的情景。那是個春 天的上午。她坐在輪椅上，精神抖擻，指揮著女兒、女婿和護理院的人們往她的房 間里搬東西。我几天前就知道一個叫露西爾的，八十多歲的老太太要來。她是從另 一個二百英里外的護理院轉來的。為什麼來呢？因為有理療師在這兒工作，她希望 通過理療恢復身體機能。但你要是知道她長期患類風濕病，并且已經發展到了很嚴 重的地步，你就會覺得她太異想天開了。她之所以坐輪椅就是因為身上的各個關節 都變了形。不要說走路，就是躺在床上也翻不了身呀。 　　露西爾一看就有印第安人血統。果然，我試探著一問，開朗、善談的老太太立 刻爽快地告訴說，她有二分之一印第安人血統，并驕傲地聲稱她是切諾基－－一個 勇敢善戰的部落的傳人。知道我是中國人後，她立刻攀起親戚，說中國人和印第安 人本來就是一家人，七萬年前，中國人的一支穿越寒冷的西伯利亞，走過冰凍的白 令海峽，來到阿拉斯加，後來漸漸遍布美洲大地。中國人的一支？可那時東亞大陸 上還沒有形成中華民族的國家呀。不管怎麼說，即便不是中國人，也可以算是蒙古 人種中的一支吧。印第安人和中國人有極相近的血緣關系是舉世公認的。跟著露西 爾伸出雙臂和我擁抱。真感動，但我也注意到老太太由於關節變形像雞爪一樣的手 。她真的相信這不可抗拒的病痛會由治療加意志康復？ 　　她可真能折騰人。一個單人沙發放在這兒不行，那兒又不行，最後靠在了床邊 上。我是看不出放在床邊和放在別的地方有什麼不同，可露西爾好像完成了什麼大 事似的。牆上又釘上很多畫框，里面的油畫都是露西爾很多年以前畫的，有印第安 人酋長頭像、靜物寫生和几張風景，畫技一般。當我禮貌地說“畫得真不錯”時， 她很得意地說：“如果我從小學繪畫，而不是開商店，我會成為很好的畫家。”她 還有個很大梳妝台，也是在屋里搬來搬去，累得露西爾的女兒、女婿滿頭汗。要知 道他們也是老人了。 　　老太太是和另外一個老太太合住一間屋子，搬來的東西把小小的房間塞得滿滿 當當。她女兒臨走時不斷地叮囑，“媽媽，您一定要少吃糖。”最後把放在床頭柜 上小小的錄音機打開，里面傳出古典音樂。 　　記得露西爾女兒臨離開護理院時還和經理談了好一陣，意思是說她母親非常挑 剔，很能折騰人，老太太年紀大了希望護士們能諒解，如果發生什麼不愉快，一定 要給她打電話。是的，露西爾確實總折騰護理院這些工作人員，可我越來越覺得自 己愿意被她“折騰”。她…她很有意思。 　　感恩節更應該讓老人們舒服些。我和露西爾寒暄後便趕緊和另一個護士助理配 合，幫助一個個老人起床，然後讓他們吃早飯。見到這些快要走到生命盡頭的老人 們，你會做何感想？人人都有這一天？我不厭惡這工作，只是情緒有些消沉。從早 上上班開始，我們這些護士助理都很忙碌，因為有人“生病”沒來上班，甭管人家 是真的假的，你可以抱怨自己多干了“生病”的人的工作，但眼前的事情不能不做 ，面對的是需要護理的人，是人。 　　他們很多是老年性痴呆、帕金森症，或者是偏癱、癌症晚期等等，弄他們起床 先要換ＤＩＡＰＥＲ（化纖尿布），氣味難聞。給他們穿好衣服就送到去飯廳吃早 飯。如果能自己走就盡量讓他們走著去，這也是一種身體鍛煉。實在走不了的坐輪 椅。到飯廳都坐好後，少數護士助理打發他們吃飯，當然也是能自己吃的盡量讓其 自己吃，不能自己吃的才喂飯。在護理院的居民們吃早飯時，護士助理便給他們換 床單、被單等等，清潔工忙著打掃房間、洗地板、開窗通風等等﹔護士們忙著給居 民們准備各種藥，去喂藥，然後就是給長期臥床長褥瘡的老人洗傷口，患者大聲呻 吟的聲音總讓人想到屠宰場（對不起，實在想不出用別的詞匯能更真實地描繪）。 說這些干什麼？ 　　在中午飯前我們能稍微休息一下。可有人過來說，露西爾讓我過去一下。哎， 她又來“折騰”我了。“怎麼樣，兒子？我看你有點累了。”露西爾總是叫我兒子 ，她看著我笑。“今天不求你把糖果給我找出來几塊來，也不讓你慰問燈泡烤糊的 青蛙（玩具）。來，推著我到處轉轉。” 　　“上哪兒？”我有點兒沒好氣。 　　“你難道忘了今天是ＴＵＲＫＥＹ　ＤＡＹ（火雞日）？”她把感恩節說成Ｔ ＵＲＫＥＹ　ＤＡＹ。“走，推我到各個房間里去問侯一下。” 　　她首先讓我把她推到長期臥床的人們那里，大聲問候著，祝賀著一年一度的感 恩節的到來，感謝上帝又給她，給所有活著的人美好的一天。她一間屋子、一間屋 子的轉，可面對的人常常是半植物人狀態，如果他們能有個表情，微微點一下頭， 也算有回報呀。露西爾看了我一眼，“怎麼，兒子，你覺得我在浪費時間？” 　　“沒有，沒有！” 　　“我都看出來了，你有些不耐煩。告訴你，他們聽得見。今天是感恩節呀！別 老繃個臉。你要對每個人微笑。你說ＨＯＷ　ＡＲＥ　ＹＯＵ　ＤＯＩＮＧ　ＴＯ ＤＡＹ（今天怎麼樣）。說呀？” 　　可應該是印第安人在那個嚴酷的冬天救了乘“五月花”號而來到英國人－－北 美大陸最早的歐洲移民，感謝印第安人才對嘛。不過我不想和露西爾爭論這個我們 早就討論過的問題。她認為是印第安人救了“五月花”號來的人們，但那是上帝的 旨意。“可白人後來對印第安人極不公道！”我一這麼嚷嚷，她就搖頭，“那是兩 回事，兩回事。” 　　“ＨＯＷ　ＡＲＥ　ＹＯＵ　ＤＯＩＮＧ　ＴＯＤＡＹ？　ＴＨＡＮＫ　ＧＯ Ｄ，ＴＵＲＫＥＹ　ＤＡＹ　ＩＳ　ＣＯＭＩＮＧ　ＮＯＷ。”我對著個已經好几 個月都人事不知的老漢大聲說，本來有點惡作劇的味道，但看著露西爾滿意地直點 頭，趕緊收起竊笑。 　　沒等我推著露西爾問候到所有護理院的居民們，午飯又要開始了。我把她推到 餐廳，趕緊去照顧老人們來吃飯。當然，我還得把護理院的錄音機拿過來，因為露 西爾說感恩節要放美國放鄉村音樂。 　　跟著又是忙亂。既然是ＴＵＲＫＥＹ　ＤＡＹ，當然有火雞。護理院居民們吃 的是火雞火腿、土豆泥、南瓜蛋糕、布丁等。我負責喂飯的四位痴呆老人的嘴巴里 都塞著食物，可他們就不往肚子里咽，像…像堵了的下水道。難道不知道是平日沒 有的嫩嫩的火雞火腿，南瓜蛋糕嗎？“咽下去，咽下去！”我不住地說，聲音越來 越大。 　　露西爾又喊我了。她說我要耐心，“兒子，今天是過節呀！你要試著態度和藹 。”嗨，用得著她說嘛，我是護士助理，每天經理都在叮囑我們要遵守規定，對護 理院的居民們要“服務得完全徹底”，可這些老人糊涂到連吃的意識都快喪失掉了 。哎喲，我的露西爾，您自己也應該讓別人喂飯了，手都拿不住刀叉，飯菜撒了一 桌子一地。別勸她，老太太會不高興的。趕緊回去把那四位老人的飯喂完。一會兒 我“媽媽”又招手讓我過去過去，說是該換個別的美國鄉村音樂光盤。再過一會兒 她又說聲音太響。我簡直忙壞了，別的護士助理們看著直樂。 　　下午接近兩點了，一切忙亂總算告一段落。該休息的老人們ＤＩＡＰＥＲ換好 ，服侍著上床﹔還有精神頭的老人們送到電視機前看個旅游風景片子。來看望護理 院居民的親屬們都陸續來了，各個房間里問候聲不絕於耳。哎，露西爾說她的女兒 一家人要來看望她的呀。快下班時過去一問，老太太一笑，“剛才（護士）瑪利亞 告訴我，南希他們家里客人太多，實在忙，改在明天上午來了。你明天不倒休吧？ 會看見他們的。”我真有些失落。“今天理療師不來，你能幫我鍛煉一下嗎？”露 西爾笑瞇瞇地看著我。 　　義不容辭，我推著露西爾來到走廊里，讓她扶著走道邊上的扶手站起來。露西 爾在我的幫助下依靠著扶手一寸寸挪動著，象征性地走了一小段吧。“我是不是又 有了點進步？” 　　“當然。現在走得棒極了。”我確實說得很真誠。 　　“既然進進步很大，我就少練點吧。你今天也很累了。”老太太關切地看著我 。 　　“不，我推你到院子里晒晒太陽吧。今天天氣很好。” 　　“可你該下班了。” 　　“我想多和你呆一會兒。” 　　那個感恩節的下午真的很美好，深秋午後的太陽暖融融，天湛藍。“我告訴南 希他們，我在這兒過得也挺好的。”露西爾看著遠方，久久的。“兒子，來，讓我 親一下。今天我們過得都挺不錯的，是不是？”她轉向我。我連忙點頭，熱淚盈眶 。好好親我一下吧，媽媽。 ※※※※※※※※※※※※※※※※※※※※※※※※※※※※※※※※※※ 【人生之旅】 　　　　　　　　　　　　　　岳父的晚年 　　　　　　　　　　　　　　－老高－ 　　岳父十几歲時趕上日本人侵華。當時他在山西一個偏遠的鄉村小學里教書，這 樣干了沒有几天的小學教師的差事也干不了。後來，用他的話說是當了“土八路” 。對這段時間的事，他談的不多，印象中談了兩件事。一件事是當時八路軍住在村 里，朱德要找一個勤務員，可是當時村里沒有一個人愿意干。無奈中，他把一個比 自己年齡還要小的本家表弟帶去了。半夜里這位本家表弟比朱德睡的還要早，而且 還尿床，還需要朱德為他端尿。這樣表弟第二天就被退回去了。文革中表弟的單位 要調查他的歷史，岳父提到這件事，據說還挺管用，單位就沒有再找表弟的麻煩。 還有一件事是談到吃狗肉。他談到文革後有一次出差，中午吃飯時吃的很香，尤其 是對桌上的一盤葷菜感興趣，就多吃了几口。吃完後問吃的是什麼肉時，才知道那 是一盤狗肉。當時岳父就不由自主地吐出來了。原來在二戰時，為了便於“土八路 ”們的晚間活動，當地的狗被他們打死吃了，當時吃的太多了，吃“頂”了，以後 再也不能吃狗肉。 　　建國後直到文革前，岳父的仕途一直比較順利。文革當中沒有少受罪，全家下 放到邊遠的農村。文革後職位降了，直到退下來也沒有再升上去，這也是岳父退下 來後一直耿耿於懷的一件事。十多年前我在當地工作時，他多次給我提起和當時頂 頭上司的恩恩怨怨。 　　岳父一直搞政工組織工作，非常注意影響和形像，脾氣很好，口風也很緊。十 年前岳母過世時，岳父７０歲，性情開始大變。還進行了几次不大不小的戀愛。其 中一次是和當時一個小保姆的母親。這個女人只有４０歲左右。有一段時間她不僅 自己上門住，還把兒子、她的老母親也接來住。７０多歲的岳父每天為他們買菜做 飯打掃衛生，女方一家則躺在床上休息。他倒心甘情愿地成了保姆。令我驚奇的是 ，岳父還真和她有過性愛，這是他高興之餘用打油詩半明半暗地記下來的。而且在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里和那個女人保持書信聯系。 　　後來，岳父中風，行動不方便，聽力也不行了。即使如此，岳父也沒有忘記找 老伴。這次找的是一個年齡比他小四歲的山西同鄉。不過自始至終，這個女人的地 位都是不清不白：沒有領結婚証、不住在一間房、不要工資但是把岳父所有的收入 都掌管起來，最要命的是在岳父面前說所有子女的壞話。搞到後來，在岳父眼里子 女沒有一個是好的。如果子女來看他給他買東西吃，他就說子女要毒死他，如果不 來看，就說子女不是東西。小女兒買福利房，差個几千塊錢，向他開口借，他大怒 大罵，要小女兒滾回她的雞窩里去，要斷絕父女關系。小兒子照醫生的處方買藥給 他，他不按處方吃藥出了問題，責任也在小兒子。小兒子買回來的水果也被扔到窗 外。後來小兒子買回來岳父喜歡的飲料，岳父當面拒絕，小兒子走後立即就開瓶喝 起來。一邊喝也沒有忘記罵人。大女兒為了兌換我們從海外寄給岳父的外幣，上班 時偷偷地跑出來乘出租車到銀行，銀行需要收取手續費，岳父一口咬定是大女兒要 手續費。當時大女婿下崗，很長時間里一分錢的收入都沒有，還要照顧一個正上中 學的女兒。當岳父知道這種情況以後，對大女兒又多了了一份提防，大女兒只要回 家看他，岳父和老太太的眼睛就不離開她，走的時候還要檢查是否“偷”了東西。 　　如果僅僅是在家里罵罵也就罷了，岳父還不停地向他可以寫信的所有人寫信， 包括孩子們的單位。在他的信中把同樣的故事重復一遍又一遍。我們由於不在他身 邊住，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收到他的來信，每封信都有１０多頁厚，每頁紙的兩面都 寫著字，每封信都是類似的內容。盡管內容邏輯混亂、條理不清、錯別字很多，但 信中提到時間時，可以准確到小時，錢的數字精確到分。真的很佩服他這方面的記 憶力。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麼不記住子女對他的照顧和關愛？以及他對子女的傷害？ 　　最有意思的是，岳父生病時，這個老太太肯定也要“生病”，岳父病好了，老 太太的“病”也好了。而生病期間照顧岳父及這個老太太的是被他們時時挂在嘴邊 痛罵懷疑的子女們。而老太太的孩子從來不管，岳父甚至沒有見過他們，盡管他們 的住所離岳父家僅僅只有几百米。岳父為了防止生病期間晚上照顧他的子女睡覺， 晚上經常用手電筒照射子女的眼睛。 　　這次我們回來探親後，第一天晚上傍晚時分老太太居然把門鎖上，任憑我們喊 破喉嚨也不開門。第二天早上我們從酒店回來後，老太太說她一直在家守門要為我 們開門。後來我們被告知，老太太經常用這個方法對付來看望岳父的子女們。 　　其實，如果老太太把岳父照顧好點也就罷了，而實際上老太太更加關注的是岳 父的工資，最近又對岳父價值不菲的房子產生了興趣，要岳父寫遺囑把房子留給她 。岳父已經癱瘓几年了，耳朵又重聽，我們寄錢回去要他買助聽器和好一點的輪椅 ，可是錢一旦到了老太太的手里，錢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回來後妻見父親還沒有戴 助聽器，就提到此事。後來老太太知道後勃然大怒，岳父也因此翻臉，要趕我們回 去，以後再也不要回來。老太太不敢當面要妻走，背後里對我說要我帶上孩子老婆 趕快走。岳父單獨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聽到岳父和老太太的話，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睜大眼睛來回看著他們， 不相信這就是几年來一直不斷在收到我們寄錢後夸獎我們的人，也不敢相信這就是 十多年前慈善豁達的岳父。真不敢相信這就是以前威風凌凌一呼百應的所謂“高干 ”，不敢相信這樣絕情的話會出自他的口。想到悲處，鼻子就發酸。打起精神聽完 他們絕情的羞辱後，我出門見到妻和妻姐就忍不住痛哭起來，當天晚上和朋友吃飯 時又當著朋友一家哭起來。後來，其它子女告訴我，這樣的話包括更重的話，他們 聽的太多了，几個子女還氣出了高血壓。 　　岳父癱瘓几年以來，沒有出去晒過太陽，沒有見到過外面的世界。我們回來的 第二天就給他買了一個輪椅，推他到外面轉轉，岳父高興得象個孩子。當我扶他起 來時，岳父破舊的衣服上散發著刺鼻的尿騷味，臉上的几根胡子長長的。晚上給岳 父洗澡時發現他腳上臟得都結成黑殼了、并和肉連在一起，根本洗不下來。也沒有 條件洗。因為家里沒有熱水器。不僅僅沒有熱水器，家里除了我們買的彩電外沒有 任何一件一般日常的家電，連一般家庭必備的電冰箱電扇也沒有。 　　即使這樣，在岳父眼里，老太太是世界上唯一的好人。事實上他也接觸不了什 麼其他人：任何人來訪時，老太太肯定在邊上坐著。老太太外出時，他也不可能開 門迎客。電話不能打，電視也看不清。也不能外出。這也是老太太不買助聽器和輪 椅的原因。盡管老太太也已經往８０上走了，他們還拒絕請保姆。這樣老太太成了 他唯一的信息來源，并成功地從精神上控制了他。任何事情只要老太太不同意，他 就搖頭。這次岳父說小便有困難，醫生看過後說需要住院檢查，老岳父看看老太太 ，老太太在醫生後面搖搖頭，岳父就堅決不住院。這也難怪。因為我們是匆匆過客 ，在當地的子女都是老人眼中一心要害死他的人，如果老太太不滿意，就會餓他几 頓（這是他親口說的）。 　　我們回來後發現他尿褲子了，妻要給他換褲子，岳父就是不愿意，原來他怕女 兒看見他的裸體。我和妻一邊給他解釋，一邊趁他不注意脫下他的內褲，岳父連忙 用手護住襠部，試圖在子女面前保住他男性的尊嚴，我注意到他的陰莖像他的身體 一樣可憐地萎縮在一起。而事實上，他的思維能力就像他的性能力一樣，離他而去 。 　　最好笑的是，當我問岳父為什麼我見到的人沒有一個說老太太的好話時，老岳 父解釋說某某（一個９２歲的老頭）是因為也打老太太的主意，老太太不同意，所 以這個人說老太太的壞話﹔某某（一個８０歲的老太太）是因為要嫁給岳父，岳父 不同意，所以某某說老太太的壞話。等等、等等。他的結論是大家都是嫉妒，嫉妒 他被老太太照顧的好。 　　嗚呼！ 　　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不過我知道，我要作兩件事。第一，不要告訴這次沒有隨我回來的孩子所發生 的一切，告訴孩子姥爺愛他，不要讓孩子知道在他的身邊還會有這樣不可思議的事 ﹔第二，等岳父過世後，要告訴他的所有子女：忘記岳父７０歲以後的所作所為， 僅僅記住７０歲以前的父親，那個愛你們的慈父、那個忠厚的老人。 　　當晚輩為長輩盡孝心的時候，長輩們是否也應該體諒一下晚輩、為晚輩著想？ 當社會譴責虐待老人行為的同時，是否也應該關注一下子女們的委屈？ 　　我為人晚年的不幸而悲哀。愿每個人都有一個和睦的晚年，愿內心的寧靜時時 與眾人同在。 　　僅以此文紀念２００２老人節。 ※※※※※※※※※※※※※※※※※※※※※※※※※※※※※※※※※※ 【百草園】 　　　　　　　　　　　　　這到底是什麼病？ 　　　　　　　　　　　　　　　－巴水－ 　　我得了一種怪病，難於啟齒。鼓足勇氣看過几次大夫，“很正常，很正常。” 人家總是這麼說。“大家都一樣呀。”可他那一笑好像有些詭秘，意會不能言傳似 的。我明明渾身的毛發越來越重，特別是後背從脖子開始，長出了好像豬鬃似的硬 毛。我曾使勁拔下几根看了又看，又粗又硬，發著亮光，難道美國的肉里激素太多 ？當然，還會有很不安的聯想。我的體重也在不可抑制地增長。伴隨著是個子漸漸 變矮。你又該說“隨著年齡的增長，這很正常”。可你知道嗎？我覺得腳指頭在退 化，手也有點像豬蹄子，肩膀和屁股蛋子看起來有點像“前臀肩”和“後臀肩”。 我這是疑神疑鬼？但愿如此。可我還是不由自主地想，這“病”是怎麼發展起來的 …… 　　那是去年的事。忙忙碌碌到了年底，算一算還有几天假，於是聖誕節前到新年 後一晃十來天，周末、節日加假期，在家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養大爺（當年在 東北學的詞，意思是游手好閑）”。應該找個地方去逛逛呀？比如去佛羅里達逛迪 斯尼樂園。可一個人去沒意思。老婆、孩兒呢？趁著孩子放寒假，娘兒倆回國探親 去了，家里就剩我一個。那這假休得有些莫名其妙。有點抽瘋？我主要是一想到去 公司干活就渾身不自在。 　　哎，我所在小部門的頭頭兒真讓人心里起膩，那個印度佬簡直是個官兒迷，就 想著怎麼巴結老板，沒事就來轉彎抹角地問進度，你一聽就知道這假模假式的家伙 什麼都不懂，你都不忍心騙他。可他還不走，搜腸刮肚地沒話找話，笑瞇瞇。他身 上有股說不出的味兒，香水、洋蔥和咖哩粉，算是印度味吧。這種味道可供減肥使 用，保証特效。我干的活兒多煩人呀，單調、沉悶，令人昏昏欲睡，有時你都控制 不住自己，瞪著大眼珠子就能失去意識，腦子一片空白，直到腦袋砸到鍵盤上，“ 咚”的一聲，在一片同事的哄笑聲中驚醒，口水還挂在臉上。嘿，讓患失眠症的家 伙睡覺前干這種活最好。哼，那几位寶貝同事也是那麼令人生厭。几個白人和你永 遠是“今天天氣哈哈哈”，他們湊在一除了球賽，還是球賽，你永遠無法插嘴的球 賽。那兩位國人小姐更要命，沒事就湊到邊上用中文“嘟嘟嘟”、“嘟嘟嘟”沒完 沒了地說，輪番進攻。難道沒看出她們的話根本沒往我耳朵眼兒里進嗎？沒事找事 ，一點破事，煞有介事，從不就事論事。認真聽起來讓人發瘋，不走腦子又會陷入 半昏迷狀態，和干活異曲同工。那天印度頭兒很婉轉地說：“……相信你們說的都 是工作上的事。”看看，人家警告了不是？我根本就不想和這兩位聊天啊，得，“ 黃泥巴掉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這話忒粗，只在心里講了講。嗨，現在 可以避開這個令人生厭的地方了。不是為了養家糊口我絕對不會再去那兒忍耐。嗚 呼，只有十來天的清靜。那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我不愛交際，天生朋友一大堆的妻子不在家，過節也就沒朋友好串門。嗨，時 間還不好打發嘛。晚飯後就倒在沙發里看電視，不斷地換台，不斷地睡著，一個接 一個地吃炸土豆片。脫口秀、肥皂劇、球賽、動畫片等等，無所不看，直到下半夜 。這叫“ＣＯＵＣＨ　ＰＯＴＡＴＯ”。我也成了“沙發上的土豆”？早上不起。 真的起不來。可也沒睡踏實，總是做夢，一個接一個，好像有個聲音：該起床了， 該起床了。可我就是被這些夢牢牢地控制著，充滿著焦慮的情緒和欲哭無淚的感覺 。到你終於在中午爬起來時，卻一點也記不起來那些怪夢。打開冰箱吃冷凍食品。 平時妻子嚴格限制的意大利面條、匹薩餅現在隨意吃，放在微波爐里一熱就行。胃 口不佳，那就灌啤酒。几罐下去便又睡上一覺。晚上呢？繼續看電視。 　　應該活動、活動。附近有個小小的人工湖，里面野鴨、野鵝成群，湖邊有各種 各樣的樹。可我轉了一圈便興味索然。平時都是和妻子一起來散步，一個人瞎遛達 有什麼意思。或許正好趁一個人在家的機會干點平時不敢干的事。看色情網站吧！ 平常家里有妻子、女兒在，得正經點兒。現在飽飽眼福。等等，什麼叫“得正經點 兒”？請把“正經”的概念解釋清楚，“飽飽眼福”和這個“正經”有什麼聯系？ 這個…還是先別為此鑽牛角尖吧。 　　在電腦上找色情網站最容易，在“搜索欄”里打上一個“ＦＵＣＫ”或其他什 麼有關性交的詞，屏幕上馬上顯示出來一大串有關網站的地址。你看看，這是網上 最多的網站呀，這恐怕是西方文化的一部份，為什麼非要想到不“正經”呢？算了 ，算了，剛才說了，不鑽牛角尖。 　　嗯，赤裸裸性交的場面夠刺激，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群交 ，人和狗、馬等等。其實原來我也偷偷摸摸地看過，沒敢明目張膽，不過現在用不 著害怕妻子、女兒發現。那麼說我原來是假“正經”了？奇怪，我怎麼還是要鑽牛 角尖。 　　色情網站主要推銷色情錄像帶。老實說，真不貴。電腦上看照片差點勁，郵購 一盤看看？不敢。到時候讓妻子、女兒看到了算怎麼回事？一家之長，就算是假“ 正經”也得裝。否則…否則什麼呢？但我現在真的想來點刺激。趁現在家里就我一 個人，去ＧＯＧＯＢＡＲ看看（演脫衣舞的地方，這邊的中國人稱之為“鋼管秀” ）。來美國之後從來沒有去過那兒。不過我的眼睛不太好，去的那天晚上忘了帶眼 鏡，站在後面看見身材標致的小妞一件件脫衣服，圍著根亮光光的柱子擺姿勢，可 看不太清楚。湊到前邊去呀？不穿衣服的姑娘扭過來，別人都色迷迷地昏頭昏腦塞 小費，你給不給？老實講，我很摳門。嘿，我告訴你，盡管看不太清楚，還是很夠 味兒。洋妞身材真好，真好！這才是女人呢，看得麻酥酥。哎喲，女人…… 　　有了色情網站和ＧＯＧＯＢＡＲ，我的休假便一晃而過。“有聲有色”？你知 道就行了，千萬別讓我妻子、女兒知道。這些就算我的隱私吧。 　　這天上午懶洋洋地爬起來地去淋浴，對著鏡子一看才發現自己胖了好多。成天 嘴不閑著，能不上肉嘛。慢著，我開始發現毛發粗重起來。最先看到的是手。什麼 時候變成了大毛爪子？是不是原來一直沒注意呀？再仔細一瞧，腳指頭上也有很多 又粗又重大黑毛。哎呀，後背上長出了一溜毛，像豬鬃。在美國肉吃得太多。可別 人怎麼沒長豬鬃一樣的毛呢？長了你也不知道呀，你瞧那些白人男的，身上恐怕都 是毛茸茸的，像某種棕熊，備不住背上的毛跟野豬鬃一樣呢。我還在超級市場里看 見過小老太太一臉胡子碴，花白的，半厘米長。她一點都不在乎，說不定身上毛多 得像一只大白耗子。還有很多男人，臉色總是鐵青、鐵青的，他們每天都得刮臉， 不然都是大猩猩的樣子。 　　不行，不行，越這麼想越安慰不了我。是不是怕妻子、女兒回來了一下認不出 來你呀？臨走還溜光水滑、人模人樣的開著車送娘倆上飛機場，怎麼回來一看成了 長大獠牙的公豬了呢？什麼呀，讓你渾身長大毛試試。噢，確實是這麼回事，到了 晚上一睡覺，你妻子嚷起來了，還以為大灰狼睡在身邊呢。又猜錯了，我妻子神衰 ，睡覺受不了我震天的呼嚕，我倆現在是一人睡一屋。房事很不方便了，嗨，也是 四、五十歲的人了，沒那麼多強烈的要求。慢著，什麼是“神摔（衰）”？很神經 地摔跤？什麼！神經衰弱你都不懂。比方我現在得的這怪病後來命名為“後天獲得 性毛發瘋長綜合症”，簡稱“發瘋症”，你能理解成我犯精神病了嗎？哎喲，人家 現在正被一個勁兒地往傻吃悶睡的肥豬方面改造，你還在這兒說風涼話。 　　哎，有一種外用藥能脫毛發。好多黑人都用這種藥膏，往頭上一抹，一陣殺痛 ，所有的小卷頭發都脫落，腦袋頓時變成個大光蛋。當然，頭發還會繼續往外長， 過些日子再用這種藥膏去頭發。認真想了一下，決定還是不用。因為去不了病（還 沒有定論哪，別自己嚇唬自己），二來毛發去掉了以後還會再長，而且准保長得更 粗、更黑。 　　那怎麼辦？還能怎麼辦，假裝沒事人吧。妻子、女兒回來時我去飛機場接，剛 一見面真有點做賊心虛。妻子多看了我几眼，“在家一個人沒人管你了吧？”聽這 話我渾身都一抖。“你就吃吧，看，又胖了一圈兒，這才几天呀。唉，拿這種人沒 辦法。看你那肚子，像大蘋果，褲帶都系不上了。就認吃，跟豬似的……”她沒提 我是否毛發重，松口氣。可說我“跟豬似的”。怎麼，還是看出了啦？女兒看也不 看我，嚷著要回家好好睡覺。“困死了，困死了。一到美國滿眼都是胖子，爸爸看 起來很正常。就是胡子得經常刮刮……”女兒為什麼說到“胡子得經常刮刮”？我 平常不天天刮胡子，今天是沒刮，可也不長呀。看來毛發忽然重起來是個事實。 　　家里一切都正常了。那娘倆并沒有一看我的手“哎喲，什麼時候長了這麼多的 毛呀”，或仔細端詳我的胖臉“怎麼越來越往前突出，有些像豬”。可我總把自己 關在衛生間里，脫了衣服仔細地打量。落地鏡里那個赤條條的那個家伙別提多讓人 喪氣了。矮胖，渾身由各種半球體組成，上面都是稀疏的黑毛，背上那縷“鬃毛” 尤其黑，怎麼看怎麼像…像豬，一口站著的老豬。我几乎每天都能看出自己向豬看 齊的新發展。可問題是那娘倆怎麼就一點都沒看出來呀？或是早就看出來了，可就 是懶的說。 　　休完假上班，同事們熱情寒暄後都異口同聲地說我年輕了，“精神煥發嘛！都 上哪兒玩兒去了？”聽到回答是“哪兒都沒去”，便立刻又說：“那就是和太太每 天在家里再度蜜月來著。”又不是。几個美國男同事狡猾地一笑，“八成有女朋友 了？”“哪能呀！”我斷然否認，可又心懷鬼胎，故意試探著說：“在家胡吃悶睡 ，所以又胖了好多。”但同事們不這麼認為，“你原來就有點胖，但是正常的那種 胖。你要不說假期里又增加了體重，我根本注意不到。” 　　真的？或者什麼都看出來了，我像氣吹得似的圓起來，手上和臉上的汗毛可怕 的黑，整個人也在形態上發生了很大變化，但人們不想讓我難堪。還有一種可能， 就是我的同事們的身上也在發生同樣的變化。沒有，沒有，我悄悄地、仔細地觀察 過。男同事們和我休假前沒什麼變化，更不用說毛發粗重起來。倒是發現那几個中 國女同胞好像是“絡腮胡子”－－鬢角以下汗毛重些。怎麼？！她們在犯和我同樣 的毛病？最好別瞎猜，再聯想下去好像很下流。 　　每天晚上在床上就是在胡思亂想，或者說是仔細捋捋自己亂成一團的思想脈絡 。我是趁妻子、女兒不在家看了色情網站，去了ＧＯＧＯＢＡＲ，可我并非早先就 沒有很下流的想法。比方說吧，我搞對象見到女孩子時，如果很中意，首先想到的 就是性交。在和我太太談朋友到了後來，每次見面就是動手動腳。就是結婚後在哪 兒見著個漂亮姑娘，那眼神肯定很放肆。這種初級的，卻又是最基本欲望總是控制 著我。但我對此諱莫如深，我敢說，眾多的男人們都是如此。也就是說，這很正常 。既然如此，我這怪病怎麼可能與之有聯系？如果我承認確實得了“發瘋症”，而 得這怪病的原因是因為自己的“不檢點”，那世界上千千萬萬像我這樣的人都該得 “發瘋症”，怎麼他們都沒事人似的？或許信則有，不信則無吧？說你有病，你就 有病，沒病也有病﹔說你沒病，你就沒病，有病也沒病…… 　　這天早上剛要起床，覺得屁股下好像有什麼東西硌著，手一摸頓時汗流遍體。 那分明是一個小肉尾巴。當然很不明顯，與其說是尾巴，不如說是個小肉包。手在 “尾巴”處使勁一摸，能感覺到脊椎骨的最後一節往外長了一小塊。我敢對天發誓 ，這絕對不是一種主觀的感覺，長“尾巴”那地方早先就是沒有這些變化。這是我 這怪病的新發展！天哪！我這是怎麼了？ 　　立刻去看病，急診，然而大夫建議我去看看精神科。我起身就走，發誓再也不 為這怪病來找大夫。我是從來不信報應的，可這次真得疑神疑鬼了。要不然，在我 身上發生的一切、一切就都是幻覺。啊！想起來了。我還做過一些覺得不可告人的 事。我們几個中國同事都討厭印度小老板，在一起聊天時就報怨這家伙。可我會向 “老印”打“小匯報”。我知道小老板特愛聽這些。但這難道就是我得“發瘋症” 的原因嗎？你敢保証另外几個中國同事不去小老板那兒打你的“小匯報”？哎呀， 我常在“因特網”的ＢＢＳ上匿名攻擊他人，或幸災樂禍，不為別的，就想放肆一 下，當然說的都是些很粗俗的話。你知道，有時破口大罵一陣心里很舒服。天！這 下很多像我一樣的人們都要渾身長毛、長尾巴了（前提是真有與之相聯系的“發瘋 症”）。糟糕！我還干過自己都覺得不齒的事。網上有個網友，他文章寫得挺逗。 有一次他寫了篇評論猶太人的隨筆，最後還發在地方的華人報紙上。我不知出於什 麼原因，將這篇文字譯成英文，悄悄地匿名寄給一個猶太人的什麼協會。結果猶太 人的律師們找上門去，要和那家中文報社打官司，控告人家誹謗罪。這事後來鬧得 沸沸揚揚。像類似這樣的事我干了不止這一件，所以現在我身上開始…… 　　不行，不行，這腦子太亂了。我還是找個精神科大夫看看吧。不過聽人家說， 如果你以為自己有精神病，那就沒病﹔但你就是不聽別人的勸告，拒絕去找精神科 大夫看病，恐怕真的有病了。我到底有病沒病？ ※※※※※※※※※※※※※※※※※※※※※※※※※※※※※※※※※※ 【百草園】 　　　　　　　　　　　　旗津島上的聯想（二） 　　　　　　　　　　　　　　－中貞－ 　　轉過彎來便是一座比那巨無霸型的行政大樓還大上一倍有餘的地藏菩薩廟。程 博士指了指那座廟說：“台灣民眾的錢都花到了寺廟上了，英國有大量的私人基金 會支持科學研究、兒童教育、殘障人康復及醫療研究，而台灣卻有大量的宗教基金 會，把錢都花在燒紙錢上了。”此時正是地藏菩薩的生日，廟口放著一個巨大的火 爐，熊熊的烈火正燒得猛烈，要用小型機械手才敢於接近添加紙錢。“錢就是這樣 地燒掉的。”程博士接著說。 　　地藏菩薩廟的右邊有一株銀杏樹，據說已有數千年的光景。這里曾經流傳過一 些傳說，雖版本不盡相同，其中心旋律卻也相去不遠，經筆者的一番文字處理便成 了一則美妙的故事： 　　地藏菩薩曾立過愿：如不能普渡眾生絕不再回到人間。因此菩薩只能每一千年 的那個生日才回來一次。盡管如此，廟里還是熱鬧非凡，每天都有許多信男信女到 廟里來上香拜佛，因此這座地藏菩薩廟的香火很旺，整個寶島上最為有名。在寺廟 前的橫梁上有個千年蜘蛛精結了張千年之網，那蜘蛛日夜采天地之精華，明天下之 道理，知眾生之苦樂，察人性之根源，天天如此，夜夜如是，兼以眾生頻繁往復， 每天都受到香火和虔誠的祭拜之熏托，蛛蛛便有了靈性。 　　終於過了一千年，那蛛蛛的靈性非同小可，其佛性也大有增長，深知因果因緣 ，嚴然是一個受過高等佛學教育的蜘蛛。生日的這一天，地藏菩薩得以有空光臨了 寺廟，看見這方香火甚旺，自然十分高興。然而地藏菩薩曾在《地藏王菩薩本愿經 》中立過愿，不能久留凡間，當菩薩離開寺廟的時候，不經意地抬頭看見了橫梁上 的千年蛛蛛：金色的圓體，銀光的八腿正望著菩薩表示敬意。菩薩停了下來，問這 只蜘蛛，道：“你我相見總算是有緣，我來問你個問題，看你修煉了這一千多年來 ，有什麼真知灼見。怎麼樣？” 　　蜘蛛見菩薩發問，很是高興，連忙答應道：“望菩薩指點迷津。” 　　菩薩問道：“世間什麼才是最珍貴的？” 　　蜘蛛想了想，回答道：“世間最珍貴的東西是那“得不到”和“已失去”。菩 薩聽說後不置可否，但還是點了點頭，離開了廟堂回歸陰間而去。 　　不覺又過了一千年，蜘蛛依舊在地藏菩薩廟的橫梁上修煉，此時它的佛性大增 ，非同小可，無論同類如何邀請云游四方它都毫不例外地給予拒絕，只是默默地繼 續修煉它的佛性，倒也身在凡間不染凡塵。這一日，菩薩又來到寺前，對蜘蛛說道 ：“一千年前我所提的那個問題，你可有什麼新的不同的認知嗎？”蜘蛛想了想， 誠懇地說：“我仍然覺得世間萬物當中最為珍貴的東西是那些“得不到”和“已失 去”。地藏菩薩笑了笑說：“我們後會有期。” 　　又過了一千年，忽然有一天刮起了一陣長風，不獨有偶，那風仿佛只有一個目 的，即是將一滴甘露吹到了蜘蛛的數千年金色的網上。蜘蛛望著甘露，見它晶瑩透 亮，很漂亮，頓生喜愛之意。蜘蛛每天看著甘露很開心，它覺得這是三千年來最開 心的几天。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當蜘蛛對那甘露喜不自勝之際，在佛堂間 又刮起了一陣長風，將甘露吹走了。甘露既沒有掉在地上也不見所終，蜘蛛一下子 覺得失去了什麼，感到很寂寞也很難過。就在這個時候菩薩又來了，問蜘蛛，道： “二千年只是瞬間煙然，點頭間已有三千餘載，我的問題可有新的不同的答案？” 　　蜘蛛此時想到了那被長風吹走了的美麗的甘露，苦笑著但又十分認真地對菩薩 輕輕地說：“世間最珍貴的東西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菩薩不假思索地說： “好吧，既然你三千餘年來悟出了這樣的一個道理，修煉出這樣的認知，我且讓你 到人間去走一趟吧，體會這“得不到”和“已失去”的東西是什麼。” 　　隨著一陣佛光的顯現和流失，蜘蛛終於離開了它那三千餘載的金網，離開了數 千年來所修煉的佛堂，離開了那四季常青的寶島，投胎到了中原一個官宦的家庭， 成了一個千金小姐，父母為她取了個名字叫珠兒。轉眼間珠兒長到了十六歲，嚴然 是一位亭亭欲立、婀娜多姿的少女，長的十分漂亮，楚楚動人。 　　那一年天下太平，萬木逢春，中原大地上普降甘露，皇帝下旨科考。這一日， 皇帝在新科進士名單中點中了新科狀元郎甘露，并決定在後花園為他舉行慶功宴席 。宴會上來了許多賓客，滿朝文武，也少不了高官們第的妙齡少女，包括珠兒，還 有皇帝的小公主長風公主。 　　狀元郎在席間表演詩詞歌賦，大獻才藝，在場的少女無一不被他折倒，紛紛向 他表示情意，請他題詩作詞。但珠兒只是坐在那兒靜靜地觀賞，一點也不緊張也不 吃醋，因為她相信，這是佛祖賜予她的姻緣。 　　春闈不久便迎來了百花爭艷，正是應了那句“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 逢”的千古妙談，就在這個日子里，說來很巧，珠兒陪同母親上香拜佛的時候，正 好甘露也陪同他的母親上廟進香。上完香拜過佛，二位長者在一邊說上了話。珠兒 和甘露便來到走廊上聊天，珠兒很開心，終於可以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但是甘露 自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對她的喜愛。 　　珠兒對甘露說了許多，談到了當年在地藏菩薩廟的奇遇，談到了菩薩的旨意， 談到了對未來幸福的向往，但甘露對此毫無知覺，珠兒奇道：“你難道不曾記得十 六年前在那海島上，海岸邊，地藏菩薩廟外梁上蜘蛛網上的事情了嗎？” 　　甘露對這種離奇的發問很詫異，說：“珠兒姑娘，你很漂亮，也很討人喜歡， 但你想像力未免太丰富了一點吧。”說罷，和他母親離開了寺廟。 　　珠兒回到家里，心想：“地藏菩薩既然有意安排了這場姻緣，為何不讓他記得 那件事？甘露為何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但珠兒相信：既然是菩薩安排的姻緣， 和甘露在一起只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然而，事情并非如珠兒想像的那樣發展，正好相反的是，几天後，皇帝下詔： 命新科狀元甘露和長風公主完婚﹔珠兒和太子杏完婚。 　　當這一消息傳到了珠兒的閨房時，對蛛兒來說正如晴空的霹靂，五頂的悶雷， 她想哭，但她沒有哭﹔她想到皇宮去質問，但她沒有動身，她最為想不通的就是不 知道菩薩竟然這樣對待她。 　　她想了几天，不吃不喝了几天﹔她渴望見到菩薩，但菩薩沒有顯現﹔她想啊想 啊，終於靈魂就即將出殼，生命危在旦夕！ 　　消息轉回了皇宮，太子杏知道後即急忙趕來，扑倒在珠兒的床邊，對奄奄一息 的蛛兒說道：“那日，在後花園的眾姑娘中，我對你一見鍾情，我苦求父皇，他才 答應了我們這門婚事。如果你死了，那麼我也不想活了。”說著就拿起了寶劍准備 自刎。 　　無巧不成書，就在這危難的關頭，地藏菩薩飄然而至，他對著靈魂快要出殼的 珠兒說：“蜘蛛，你可曾想過，在我的廟前橫梁上的那滴甘露是由誰帶到你那數千 年的金網上來呢？”未等珠兒回答，菩薩又道：“是一陣長風，那就是現在的長風 公主，帶到那張網上來的，最後也是那長風將甘露帶走的。甘露是屬於長風公主的 ，他對你不過是生命中的一段插曲。而太子杏是當年廟口上的那株銀杏樹，他和你 朝夕相伴了三千年，愛慕了你三千年，但你卻從沒有低下頭來看過它。”菩薩停了 停，又續道：“蜘蛛，我再來問你，世間萬物之中什麼才是最珍貴的？” 　　珠兒聽了這些真相之後，好像一下子大徹大悟了，她對佛祖說：“世間最珍貴 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現在能把握的幸福。” 　　珠兒的話音剛落，菩薩就消失了，珠兒的靈魂也完全回歸了本位，她睜開了眼 睛，看到正要自刎的太子杏，便馬上打落了寶劍，和太子杏深深地擁抱在一起。 　　這則故事雖經筆者的改寫，是筆者根據流傳的故事增加了一些佛學方面的內容 ，但故事中“世間最珍貴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現在能把握的幸福 。”這一主題沒有變化。我們一行都很愛這則故事，也是目前台灣島內民眾不喜歡 聽到“獨立”這種不協調聲音的一種回應。 　　我們一行挑了一家店面朝西但前面有大蓬因而太陽沒有直接晒到店面的鮮魚館 。這里有黃花魚、甲魚、白腔魚、鱟魚（一種相當嚴格意義下的一夫一妻的甲魚類 ，捕獲時常常是成雙成對的）、蝦類等。價格一般在１００元一盤或有些太大的魚 則根據重量來論價，可以說是物美價廉、名不虛傳！當我點到蝦時陳博士搖搖頭說 那是從江蘇進來的蝦，味道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何以見得？”我望著外表有些灰黑色、在水中活蹦亂跳的蝦不解地問。 　　“這種蝦只有江蘇能產，人工養殖，在海上一者撈不著，二者沒有這樣清一色 的大小。”陳博士胸有成竹地說道。“在江蘇老家我弟弟包了八十多畝的蝦塘，其 中大多養這種蝦。”他補充道。 　　這是筆者自從上旗津以來摔的第二個跟斗，心里盡管有千百個疑團也不再敢班 門弄斧。雖然蝦中的膽固醇還可能比魷魚高出一個檔次，真想嘗一嘗那種蝦是什麼 味道，有人的信條是“寧為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而對筆者我來說是“寧為胞死 鬼，不做餓道郎”。是的，几天前還真感到左肩疼了二天方消呢，如果這麼一頓蝦 就會出現心肌梗塞而進入西天無憂無慮之境界的話，那也是前生所注定，不可強求 了。但是既然陳博士遠道而來，哪里敢於不照顧客人情緒的道理乎？ 　　我們選了牆角邊一個空桌坐下，邊飲酒邊等待著上菜。陳博士首先啟開了話匣 子，道：“如今的種種社會現象真是目不忍睹。”他輕輕地嘆道。 　　“讓民眾自己走自己的路吧，她喜歡嫁一個老頭那是她自己的生活。”我目光 無神地說道。 （未完待續） ※※※※※※※※※※※※※※※※※※※※※※※※※※※※※※※※※※ 【環球采風】 　　　　　　　　　　　　　　　加西五日游 　　　　　　　　　　　　　　　－伍濤－ 　　上周二是我的生日，我和老公決定去Ｖｉｃｔｏｒｉａ　（維多利亞島）慶祝 ，然後去溫哥華品嘗美食加購物，最後去著名的度假勝地Ｗｈｉｓｔｌｅｒ。老公 剛剛上了高爾夫球初級班，想在Ｗｈｉｓｔｌｅｒ打高爾夫球。我們住在西雅圖， 這几個地方都去過好几次了，但在我的精心安排下，我們希望會玩出新意。 　　第一天，我們開車到溫哥華，再坐１個半小時的ｆｅｒｒｙ到Ｖｉｃｔｏｒｉ ａ。僅僅這１個半小時的ｆｅｒｒｙ就很美。一路上星星點點的小島點綴在深藍色 的海中，讓人心曠神怡。　Ｖｉｃｔｏｒｉａ是典型的英國風格，島上必游之處是 Ｂｕｔｃｈａｒｔ　Ｇａｒｄｅｎ。這是一處以鮮花出名的花園，几百種鮮花加上 獨特的建筑，很值得一看。在夏季，每周六有一個煙火表演。這是絕對不同的煙火 。觀眾坐在草地上，對面１００米處是舞台，煙火配以美妙的音樂，象一台百老匯 的舞台劇。只不過主角是煙火而不是演員。這是我見過的最為獨特的煙火。　Ｖｉ ｃｔｏｒｉａ還以ｗｈａｌｅ　ｗａｔｃｈｉｎｇ著名。坐上小船去海上看鯨魚。 這些我們以前都玩過了，所以這次我們的ｈｉｇｈｌｉｇｈｔ是住世界有名的皇後 賓館（Ｅｍｐｒｅｓｓ　Ｈｏｔｅｌ），和品嘗Ｈｏｔｅｌ里的英國下午茶。 　　建於１９０８年的Ｅｍｐｒｅｓｓ　Ｈｏｔｅｌ矗立在Ｖｉｃｔｏｒｉａ市中 心，面對美麗的Ｉｎｎｅｒ　Ｈａｒｂｏｒ。　它的外觀很像一個歐洲的城堡，是 Ｖｉｃｔｏｒｉａ主要的旅游景點。我的朋友曾對我說：“去Ｖｉｃｔｏｒｉａ而 沒有住在Ｅｍｐｒｅｓｓ　Ｈｏｔｅｌ等於沒去過Ｖｉｃｔｏｒｉａ”。　Ｅｍｐ ｒｅｓｓ　Ｈｏｔｅｌ屬於Ｃａｎａｄｉａｎ　Ｐａｃｉｆｉｃ。這個公司擁有加 拿大好几個有名的賓館，例如：Ｈｏｔｅｌ　Ｖａｎｃｏｕｖｅｒ，Ｂａｎｆｆ　 Ｓｐｒｉｎｇｓ　Ｈｏｔｅｌ等。　前年我們去Ｂａｎｆｆ，一走進　Ｂａｎｆｆ 　Ｓｐｒｉｎｇｓ　Ｈｏｔｅｌ，我就倒吸一口冷氣，那個Ｈｏｔｅｌ完全是一個 宮殿加博物館，是我見過的最豪華的賓館。我想這Ｅｍｐｒｅｓｓ　Ｈｏｔｅｌ也 差不到那去，再加上是我的生日，所以盡管房價不便宜，我們還是決定住那兒。 　　一走進Ｅｍｐｒｅｓｓ　Ｈｏｔｅｌ，我就睜大雙眼四處張望。老公問：“你 東看西看的，掉東西了嗎？”我說：“我在找名畫”。說實話，我很失望，因為這 Ｈｏｔｅｌ看起來舊舊的，地毯也是灰灰的。走進房間，比一般的賓館房間小三分 之一，我打開窗戶，我們的ｖｉｅｗ是後院亂亂的雜草。洗手間也小的僅容一個人 轉身。老公四面環顧，說：“這不怎麼樣嘛”。我不甘心地問：“也許下午茶比較 好？”四點半是我們的Ｔｅａ　Ｔｉｍｅ。我特意換上一件美麗的裙子，戴上亮閃 閃的項鏈，去品嘗這世界有名的下午茶。結果是我們花了１１０加元，吃了一些點 心和三名治，喝了几杯茶。我的感覺有兩個：心疼錢和想上廁所。　我很沮喪，一 走出Ｔｅａ　Ｒｏｏｍ，就大罵：“怎麼這麼貴！那些點心還一點不好吃。”老公 拍拍肚子：“三明治還不錯，我吃得很飽。” 　　Ｖｉｃｔｏｒｉａ很值得一去。如果各位有閑錢的話，可住那Ｅｍｐｒｅｓｓ 　Ｈｏｔｅｌ，喝那下午茶。反正我是不會再住那兒了。 　　第二天是去溫哥華。去溫哥華干什麼呢？對我老公來說，一個字：吃！對我來 說兩個字：吃和ｓｈｏｐｐｉｎｇ。溫哥華離西雅圖很近，開車３個小時就到了。 　溫哥華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城市。套用一句旅游小冊子里常用的詞：“依山傍水， 氣候溫和”。　由於近２０年來大量香港，台灣和大陸新移民的涌入，溫哥華有很 多中餐館，中國ｓｈｏｐｐｉｎｇ　ｍａｌｌ，甚至還有中國電影院。 　　溫哥華有很多景點：市中心的港口，Ｓｔａｎｌｅｙ　Ｐａｒｋ，Ｕｎｉｖｅ ｒｓｉｔｙ　ｏｆ　Ｂｒｉｔｉｓｈ　Ｃｏｌｕｍｂｉａ　校園等。這些名勝我們 大多去過多次了，所以這次我們只去兩個地方：Ｒｉｃｈｍｏｎｄ　和Ｒｏｂｏｓ ｏｎ　Ｓｔｒｅｅｔ。　Ｒｉｃｈｍｏｎｄ是中國人聚居的地方，但遠比老中國城 乾淨，安全。這里有好几個很大的中國ｓｈｏｐｐｉｎｇ　ｍａｌｌ。里面有中國 ＣＤ店，中國服裝店，中國Ｓａｌｏｎ，中國超市，而最有吸引力的是中國大排檔 。各位有多長時間沒吃過大排檔了？我已經記不清我自己了。反正那天我們在Ｙｏ ｈａｎ的大排檔吃了台灣魚丸，刨冰，珍珠奶茶，皮蛋粥，米粉。我們都吃不動了 ，最後一算，花了不過２０加元。　而且那鬧哄哄，亂糟糟，人來人往的場面讓我 仿佛回到了中國。這可比英國下午茶要親切，有趣，好吃和便宜多了。 　　吃飽之後，我們驅車來到ｄｏｗｎｔｏｗｎ　的Ｒｏｂｏｓｏｎ　Ｓｔｒｅｅ ｔ。　Ｒｏｂｏｓｏｎ　Ｓｔｒｅｅｔ是溫哥華最主要的商業街，相當於北京的王 府井，或上海的南京路。老公帶來他的ｌａｐｔｏｐ。他在路邊的Ｓｔａｒｂｕｃ ｋｓ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我們商定三個小時後我來找他，然後我就上路ｓｈｏｐ ｐｉｎｇ了。那一個個小店里的衣服漂亮時髦的不得了，而且比美國便宜一半。　 Ｒｏｂｏｓｏｎ　Ｓｔｒｅｅｔ　還有一點與眾不同。這里真是美女如云呀。而且 大多為亞洲美女。年青，苗條，長發披肩，穿著時髦的女郎提著大包小包來來往往 。我和老公坐在臨街的咖啡店里進行“選美”。我說：“這個不錯，真白”。老公 說：“這個很ｃｕｔｅ”。最後老公選定一個穿牛仔褲的短發女孩為最美。哎，在 北美真是難得見到這麼多美女。 　　我們旅行的最後一站是距溫哥華開車２個小時的Ｗｈｉｓｔｌｅｒ。這是很有 名的滑雪勝地。據說電影明星，歐洲王室都常來此度假滑雪。現在是夏天，無雪可 滑，但可以爬山，騎自行車，打高爾夫球。 　　在我們去Ｗｈｉｌｓｔｅｒ的路上，我對老公說：“我買了很多衣服，但這不 怪我。那些衣服實在漂亮又便宜。這下我們這次旅行大大超支了”。老公說：“那 有甚麼辦法“？我說：“你別打高爾夫球，很貴的”。老公說：“可我想打，打高 爾夫球很鍛煉身體”。我說：“你怎麼知道？你又不會打”。老公說：“玩別的也 不便宜”。我說：“別的也不玩。花錢的都不玩”。老公瞪大眼：“那在Ｗｈｉｌ ｓｔｅｒ兩夜三天干什麼？“我得意的笑：”我早想好了。我們爬山。爬山不花錢 “。 　　所以在Ｗｈｉｌｓｔｅｒ兩天，我們都在爬山。第一天我們繞山谷一周。這個 ｈｉｋｉｎｇ　ｔｒａｉｌ大約有９公里，加上迷路的時間，我們走了４個小時。 一路上有花，有湖，有碧綠的高爾夫球場，有小鳥，真是美不勝收。我記得最美的 一段是在高爾夫球場邊上。遠處是雪山，右邊是明鏡般的湖水，左邊是毯子般的高 爾夫草坪，路兩邊全是紅紅白白的野花，微風吹過，野花搖曳生姿，耳邊傳來小鳥 的歌聲。這真是人間天堂。 　　在ｈｉｋｉｎｇ時，我們還碰到一個有趣的白人小伙子。他在路邊笑嘻嘻的同 我們打招呼。寒暄几句後他就跟我們一塊走。沒說几句話後，他就開始向我們如實 匯報他的收入：“我一個小時掙４５加元。”我不由自主的開始心算：“一小時４ ５塊，一天８小時…。”他又說：“我一年工作３６５天，沒休息日。”我又開始 算：“一小時４５塊，一天８小時，一年３６５天…”我還沒算清，他又說：“我 一天常常工作１４個小時。”我再也算不清了，只好老老實實地說：“你掙錢很多 。”他得意的一笑，手一指：“我住那兒，房子是買下來的，已經快付清了。Ｗｈ ｉｓｔｌｅｒ在申辦２０１０年冬奧會，那時我就可以把這房子賣他個几百萬。” 我們不知如何回答。停頓了１０秒鐘後，我說：“你就會很有錢，你就可以退休了 。”然後我開始緊張。如果他問我們掙多少錢，我們該怎麼回答？在北美收入都是 保密的，我們本來完全可以不回答這類問題，可是他已經向我們匯報了他的收入， 盡管我們并不想知道，可似乎也有了這個義務告訴他我們掙多少錢。還好他沒問， 只是樂呵呵的向我們揮手告別。我問老公：“他干嗎告訴我們他的工資？”老公鼻 子一哼：“誰知道？”我說：“他掙得挺多。”老公又鼻子一哼：“我看他不是吹 牛就是有病！” 　　第二天我們坐纜車上山頂。這纜車本身就是一個奇跡，要坐半個小時才到山頂 。山頂也有好几個ｈｉｋｉｎｇ　ｔｒａｉｌ。我們走了兩三個短的。在山頂的一 角，几個婦人在草地上撐起一把大大的白傘，坐在雪白的毯子上野餐。藍天，白云 ，雪山，和著裝鮮艷的女子。這幅絕美的畫面讓我們流連忘返。在Ｗｈｉｓｔｌｅ ｒ，我們住在山腳下的Ｗｈｉｓｔｌｅｒ　Ｖｉｌｌａｇｅ。如果說Ｗｈｉｓｔｌ ｅｒ的山美的象仙景一般的話，那Ｗｈｉｓｔｌｅｒ　Ｖｉｌｌａｇｅ就是仙景里 的小城堡。這里有很多的餐館，服裝店，珠寶店，賓館和酒吧。到了晚上，戶外活 動一天的游客們回到這里ｓｈｏｐｐｉｎｇ，吃飯，泡吧，在這群山之中享受種種 都市的樂趣。 　　如果給我們這次旅行的三個地方打分的話，Ｗｈｉｓｔｌｅｒ　１０分，Ｖａ ｎｃｏｕｖｅｒ　８分，Ｖｉｃｔｏｒｉａ　６分。而我們在Ｖｉｃｔｏｒｉａ花 錢最多，在Ｗｈｉｓｔｌｅｒ花錢最少。可見旅行的樂趣與金錢的花費并不一定成 正比。加拿大真是一個美麗的國家。當我們穿過邊境回美國時，我心里非常依依不 舍。不過我們一定還會重游這里的。各位也可去這三個地方看看。我相信你們一定 不會失望的。 ※※※※※※※※※※※※※※※※※※※※※※※※※※※※※※※※※※ 　　本期　責任編輯：蔣　怡　　　　　　　　　　　　主　編：墨　雨 　　　　　校　　對：倪　秋　　　　　　　　　　　　副主編：陸建平 　　　　　ＰＳ制作：梁　平　　　　　　　　　　　　　　　　麗　莉 　　　　　網絡發行：梁　平　　　　　　　　　　　　　　　　葦　明 　　　　　訂閱快遞：梁　平 　　　　　讀者服務：墨　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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