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西　線　觀　察　　　　　　　≦×≧　　　※ ※　　≦＼∥／≧　　二零零三年四月二十一日出版　　　≦＼∥／≧　　※ ※　≦≦＼∥／≧≧　　　　　　　　　　　　　　　　≦≦＼∥／≧≧　※ ※　　　　∥　　　　　　　　　　　　　　　　　　　　　　∥　　　　※ ※　　　　　《西線觀察》總第六期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楓華園》雜志社　《新紀元國際事務學會》　聯合主辦　　　　※ ※　　　　　　　　　　　　　　　　　　　　　　　　　　　　　　　　※ ※※※※※※※※※※※※※※※※※※※※※※※※※※※※※※※※※※ ∼∼∼∼∼∼∼∼∼∼∼∼∼∼∼∼∼∼∼∼∼∼∼∼∼∼∼∼∼∼∼∼∼∼ 　　　　　　　　本　期　目　錄（ＸＸＧＣ０６） ∼∼∼∼∼∼∼∼∼∼∼∼∼∼∼∼∼∼∼∼∼∼∼∼∼∼∼∼∼∼∼∼∼∼ 【時事焦點】後薩達姆時代的美國中東政策初探　　　　　　　　　　邢國欣 【時代瞻矚】歐洲聯盟擴大之前景　　　　　　　　　　　　　　　　俞力工 【戰略博弈】中美兩國在朝核危機中的較量　　　　　　　　　　　　索額圖 【西線論壇】伊拉克戰爭是文明淘汰野蠻的開始　　　　　　　　　　岳東曉 【西線觀察】透視巴格達的劫掠　　　　　　　　　　　　　　　　　同俊子 　　　　　　對伊拉克戰爭的几點看法　　　　　　　　　　　　　　法老王 　　　　　　巴格達戰役分析　　　　　　　　　　　　　　　　　　危　言 【世界之窗】美國的田園牧歌　　　　　　　　　　　　　　　　　　木　愉 【多彩文化】傳統的固執：阿拉伯文化與管理　　　　　　　　　　　澤　熙 【社會人生】尋找山口百惠　　　　　　　　　　　　　　　　　　　雪　國 【爭鳴思考】別奢談正義　　　　　　　　　　　　　　　　　　　　東方昊 【本刊啟事】徵稿　　　　　　　　　　　　　　　　　　　　　本刊編輯部 ※※※※※※※※※※※※※※※※※※※※※※※※※※※※※※※※※※ 【時事焦點】 　　　　　　　　後薩達姆時代的美國中東政策初探 　　　　　　　　　　　　－邢國欣－ 　　學者們常說的美國中東政策，其實是一個非常籠統的概念。在美國戰略規划者 的視野中，中東可划為對美國利益攸關的兩大區域：一個是石油儲量丰富的海灣地 區﹔一個是巴以沖突不息的東地中海地區。在海灣地區，美國最大的戰略利益是確 保石油供應安全﹔而在東地中海地區，則是確保盟友以色列的生存和安全，這關系 到美國的國內政治。兩個區域、兩大利益互相交織，美國采取合縱連橫策略，手法 不斷變換，在“９、１１”事件發生之前成功地維護了美國的利益。“９、１１” 事件是對美國戰略規划者的當頭一棒，宣告美國長期以來自以為是的中東政策的破 產：海灣地區并沒有長治久安，美國無力主宰巴以和平進程，反美的伊斯蘭原教旨 主義勢力竟然發展到襲擊美國本土的地步。推翻薩達姆政權，無疑是美國下決心對 其中東政策推倒重來的第一步。美國在中東的戰略目的可以重新界定為：鏟除中東 滋生原教旨主義的溫床，遏制恐怖主義威脅﹔確保海灣石油供應，維護能源安全﹔ 縫合巴以沖突流血的傷疤，緩和阿拉伯乃至全世界的反美情緒。為此，美國的中東 新政策可能體現在以下几個方面： 　　　　　　重建民主伊拉克：美國在中東樹立榜樣？ 　　在推翻薩達姆政權後，美國聲稱要把伊拉克建成一個民主國家，并將為中東政 治帶來變革之風。不管伊拉克的民主政府能否最終建成，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新 的伊拉克政府將是親美的。美國將把伊拉克作為重塑中東格局的戰略支撐點，以便 向伊朗和其他阿拉伯國家幅射美國的新思維。 　　回顧一下“９、１１”發生之前的中東形勢對探討美國的中東新藍圖是有幫助 的：當時在海灣地區，在經歷１０多年的聯合國制裁後，歐洲、俄羅斯和埃及等阿 拉伯國家相繼與薩達姆政權開展經貿合作，伊拉克與伊朗、沙特阿拉伯和科威特的 關系也開始解凍，美國和英國主導的聯合國對伊拉克的制裁几近瓦解，美國為確保 海灣均勢而對兩伊采取的“雙遏制”戰略趨於失效。老布什政府在１９９１年海灣 戰爭時保留薩達姆，目的在於制約伊朗和尋找在海灣駐軍的借口。眼看薩達姆在海 灣逐漸恢復元氣，美國非常不放心。終於借“９、１１”事件下決心除掉這個心腹 之患。“９、１１”事件使美國認識到，埃及和沙特阿拉伯的威權統治滋生了扎﹒ 瓦哈里這樣的伊斯蘭極端分子和本﹒拉登這樣的瓦哈比教派激進分子，而伊拉克和 敘利亞的復興黨體制、伊朗的神權統治者遲早也會對美國的安全構成威脅。美國新 保守派認為，只有改變這些中東國家的政治思維，注入民主的成份，才能從根本上 消除滋生伊斯蘭原教旨主義的溫床。推翻薩達姆，重建民主親美的伊拉克新政權， 是美國實現這個目標的最好切入點。人們對美國打擊伊拉克是否是為了石油爭論不 休，這個問題可以這樣理解：石油并不是這場戰爭的眼前利益和動機，而是長遠和 最根本的利益所在。在政治上控制伊拉克和海灣是當前的要務，做到這一點，石油 來源自然不在話下。 　　因此，石油眼下對美國來說不是一個問題，美國已經控制了海灣的石油資源。 美國通過伊拉克戰爭，是要重建國國際新秩序，確保美國的安全和維護美國的主宰 地位。當然，政治的最終目的是為經濟服務的，美國在部署全球戰略從海灣下注， 最終是石油利益。試想，如果伊拉克偏居一隅，沒有石油資源，也不具戰略價值， 它不反美，美國會為了“送民主”而不惜一切代價“倒薩”嗎？ 　　一個民主、世俗、富強和親美的伊拉克對美國的全球戰略至關重要。在美國戰 略規划者的眼中，它將成為阿拉伯世界的一個榜樣，美國平定海灣地區的先鋒官。 土耳其作為一個世俗、民主和對美友好的穆斯林國家，已成為中亞和高加索國家的 一個榜樣，美國向該地區滲透的馬前卒。土耳其、伊拉克，再加上一個強大、親美 的以色列，將成為美國中東新政策的三大支柱。依托這三個盟國，美國將壓沙特阿 拉伯、埃及、伊朗和敘利亞在政治上進行改革，促使巴勒斯坦放棄暴力手段，在此 基礎上解決巴以和阿以沖突。治理了中東，從東地中海，美國在以色列的接應下， 推開土耳其和伊拉克這兩扇閉鎖歐亞大陸的大門，就可以直達油氣資源丰富的里海 和海灣地區。加上美國在阿富汗和中亞、高加索的楔子，歐亞大陸基本置於美國的 控制之下。這對美國維護新世紀的霸權地位意義深遠。 　　　　　　　　　　誰是下一個打擊目標？ 　　治理整頓將是今後一個時期美國中東政策的主要內容。“９、１１”事件已經 是中東仇美反美勢力的極致表現，對於美國來說，中東局勢失控的危言已經毫無意 義。美國索性對中東采取“從大亂到大治”的態度，下決心徹底改變中東政治生態 ，在此基礎上才有可能解決巴以和阿以沖突。 　　美國對埃及和沙特阿拉伯將采取“說服和教育”政策，以壓促變，使用軍事手 段的可能性几乎沒有。這兩個國家畢竟是阿拉伯世界的大哥大，他們的威權政府在 內政和外交上沒有任何出格的做法。這兩個溫和阿拉伯國家對美友好，在巴以沖突 激烈的時刻，還幫助美國為沖突降溫。美國對這兩個老朋友不滿的是：在他們的高 壓統治下產生的伊斯蘭極端分子將仇恨轉嫁到美國頭上。“基地”組織的骨干不少 是埃及和沙特阿拉伯人。在“９、１１”事件發生後不久，英國首相布萊爾訪問埃 及。埃及總統穆巴拉克在會談後兩人舉行的記者招待會上說，當埃及在８０年代逮 捕和審判伊斯蘭極端分子時，美國和英國批評埃及不尊重人權。英國還接納了一批 伊斯蘭激進分子，為他們提供政治庇護。當時，布萊爾無言以對，顧左右而言它。 美國對“東土”勢力的態度也是在“９、１１”之後才發生改變，此前指責中國壓 制疆獨勢力。美國在外交上慣常的“雙重標准”的確存在，這使它在國際政治上經 常失分。因此，美國在調整對沙特阿拉伯和埃及關系時會有所顧忌，不會翻臉。 　　對於伊朗，美國動粗的可能性也不是太大。伊朗的神權政治派在近几年已經失 勢，以哈塔米總統為首的溫和派日趨占上風。在“９、１１”事件發生前的克林頓 政府時期，美國和伊朗關系已出現緩和的跡象。如果美國戰後成功扶植伊拉克，在 土耳其和伊拉克邊上的伊朗不會輕舉妄動，美國采取以壓促變的方式即可促使伊朗 繼續改革，軍事打擊將是下策。不清楚伊朗為何被小布什政府宣布為“邪惡軸心” 國家之一。伊朗支持黎巴嫩的“真主黨”，該組織堅決抗擊以色列，在很大程度上 進行的是“民族解放”斗爭，它的斗爭手段有時比較極端，但主要限於與以色列的 斗爭，把它同恐怖組織划等號會引起很多爭議。也許小布什政府把伊朗貼上“邪惡 軸心”國家的標簽，是為了迫使伊朗內部發生變革，以觀後效，便於隨時整治。 　　敘利亞沒有上美國的“邪惡軸心國家”名單，但它成為美國軍事打擊對象的可 能性較大，問題在於美國將選擇什麼時機動手。敘利亞是阿以對抗的前線國家，它 與以色列之間有戈蘭高地爭端，它支持黎巴嫩對以色列的斗爭，黎巴嫩政府基本上 聽命於敘利亞。中東政治中有句老話講：“沒有埃及，阿拉伯人就打不起仗﹔沒有 敘利亞，阿拉伯人就實現不了和平。”意思是說，沒有埃及這個阿拉伯世界的大國 挑頭，對以色列的戰爭就不會發生﹔沒有敘利亞與以色列之間的爭端得到解決，阿 以之間就永遠不會實現和平。泛阿拉伯主義在埃及几乎已經消散，埃及和約旦是僅 有的兩個與以色列建交的阿拉伯國家，它們外交政策的出發點是國家利益至上。因 此，阿拉伯世界針對以色列的全面戰爭几乎不可能發生。而解決巴－以沖突，實現 阿－以和平，敘利亞是關鍵所在。但敘利亞對以色列毫不妥協的態度，它對巴－以 沖突以及黎－以爭端緩和與解決的不樂見，使美國認為敘利亞已成為中東和平進程 的釘子戶和絆腳石。在克林頓時期，美國積極介入巴以爭端，促使巴拉克和阿拉法 特達成了戴維營協議，當時似乎皆大歡喜，中東和平指日可待。當時雙方在敏感的 耶路撒冷地位問題上的爭執使局勢陡然惡化。美國認為，以色列在戴衛營協議中讓 步很大，而阿拉法特卻不接受該協議，因此應對形勢惡化負責。美國還認為阿拉法 特是在其它阿拉伯國家的壓力和鼓動之下這麼做的。在解決阿－以沖突問題上，敘 利亞的一貫立場是阿拉伯世界應該采取一致行動，巴以爭端應該和敘－以、黎以爭 端一同解決，不應單獨與以講和。顯然，拔掉敘利亞這個釘子戶，美國就可以壓服 巴勒斯坦乃至整個阿拉伯世界接受美國調停的和平計划，迫使黎－以、敘－以之間 實現和談。這樣，巴以流血的傷疤將在美國的強權壓制之下得以縫合，在“９、１ １”事件之前牽動全世界神經的巴以沖突將不再成為讓美國遭受指責的理由。 　　敘利亞時運不濟還在於它所處的地緣位置。美國控制歐亞大陸後，在能源安全 上的考慮是確保里海和海灣油氣暢通無阻地輸往美國及其它西方發達工業國家。對 於里海的油氣資源，美國從１９９９年就已經著手鋪設從巴庫到土耳其的地中海港 口杰伊漢的管道。盡管這項耗資巨大的工程從經濟效益上考慮并非上選，但美國為 了與俄羅斯和伊朗爭奪里海丰富的油氣戰略資源，力挺這個線路，以撇開俄羅斯和 伊朗。通往東地中海的這條線路經過對美友好的國家，易於確保安全。對於海灣石 油的輸出通道，美國也在考慮經由未來對美友好的伊拉克送往以色列的地中海港口 海法，這樣美國可以減少在宗教敏感的海灣地區的軍事存在。 　　據以色列《Ｈａ’ａｒｅｔｚ》日報最近報導，以色列正在認真考慮在戰後鋪 設一條從伊拉克的摩蘇爾到海法的輸油管道。目前，以色列主要從俄羅斯進口石油 ，成本很高。由於阿以沖突，以色列只能舍近求遠。在１９７９年伊朗發生伊斯蘭 革命前，以色列同伊朗關系友好，伊朗可以滿足以色列的石油需求。摩蘇爾－海法 輸油管道工程早有計划，在１９４８年第一次中東戰爭爆發時停止實施。如今，在 推翻薩達姆政權後，以色列對這個項目興趣日濃。對於美國來說，將海灣的石油輸 往地中海的不動港，也是一個合適的方案。問題在於，摩蘇爾－海法管道工程如果 不經過約旦的話，必須經過敘利亞。而一個敵視以色列的敘利亞政權將不會答應管 道的過境。改變敘利亞政權，對美國來說，也是一個可以達到一舉几得的舉動。鑒 於這個背景，美國政府最近不斷增加的反敘言論不能不讓人懷疑美國有打擊敘利亞 的意圖。 　　控制歐亞大陸，控制兩大產油區，美國就有了戰略後備。將兩大產油區的油氣 資源通過東地中海送往美國及其它西方國家對美國來說尤其重要。這樣，在未來的 大國競爭中，即使發生危機，美國不再擔心其經過印度洋和太平洋的能源供應線受 到威脅。相反，美國可以卡其它大國的脖子。所以，在爭論美國為何攻伊－是為了 石油，還是民主、人道，反恐，銷毀大規模殺傷武器－時，得出單純或輕率的結論 就顯得很幼稚。小布什政府不顧反戰的聲浪，不顧風險，孤注一擲，決心一戰，必 有他通盤和周密的戰略考慮。美國那麼多研究機構決不是吃閑飯的，對於他們的所 思所想和政府的決策，我們不能根據是非觀念的常識簡單地作出價值判斷。 　　　　　　　　　　　重塑中東：理想與現實 　　薩達姆統治下的伊拉克是一個世俗社會，伊拉克人受教育程度較高，有一批管 理精英。即使在薩達姆的強權統治時期，信息也不是很封閉，伊拉克人可以無所顧 忌對美國的大片、文化和商品表現出偏愛，他們了解外部的世界。再者，伊斯蘭教 與民主精神并非格格不入。因此，美國要在伊拉克建立民主制度并非天方夜譚。 　　問題是，如果中東國家實行民主，通過公正選舉選出反美的伊斯蘭政黨，美國 會怎麼辦？土耳其議會表決拒絕美國使用土耳其的領土打擊伊拉克，就使美國始料 不及。當有人提出中東民主可能選舉出反美的伊斯蘭政黨這個問題，美國前中央情 報局長、新保守主義代表人物之一伍爾西說，出現那種情況再說。 　　美國改變中東政治的手法過於偏激，打擊面太大，是否會激起阿拉伯和穆斯林 世界的反對浪潮，激起人們對伊斯蘭極端勢力和“基地”組織更多的支持？ 　　美國的戰略決策者不會不考慮過這個威脅，但他們可能認為美國的強硬才是解 決問題的辦法。在８０年里根執政時期，伊斯蘭原教旨主義針對美國的恐怖活動也 很猖獗，但在里根的強硬政策打壓之下，這股極端勢力一度走下坡路。所以，新保 守派相信強硬的威力。伍爾西在接受《華盛頓郵報》記者采訪時曾說：“只有恐懼 才能重新樹立對美國的尊重。 　　伍爾西是美國副國防部長沃爾福威茨和前國防政策委員會主席佩勒的密友。長 期以來，他相信美國應該憑借占壓倒地位的軍事實力和民主理想改變阿拉伯世界。 早在“９、１１”事件之前，他就推動對伊拉克的戰爭。他甚至對埃及的穆巴拉克 和沙特阿拉伯的王室也不恭維，認為這兩個威權政府應對“基地”組織和伊斯蘭恐 怖主義在全球蔓延負責。最近，在洛杉磯加州大學演講時，伍爾西正告穆巴拉克和 沙特國王：“我們要讓你們緊張。我們讓你們現在認識到，１００年來，這個國家 （美國）和他的盟友正在進行第四次行軍，我們站在你們所非常害怕的那些人一邊 ：我們站在你們自己的人民一邊。” 　　在去年１１月北約布拉格會議上，伍爾西說：“伊拉克可以被看作是第四次世 界大戰的第一次戰斗。世界已經發生過兩次熱戰和一次冷戰，都是以歐洲為中心。 第四次世界大戰正在中東發生。” 　　但他避免說這是文明的沖突，認為阿拉伯世界沉默的大多數將認識到與美國站 在一起的價值。他說：“正如在冷戰時期，在我們的軍事力量之外，關鍵在於與占 世界穆斯林大多數的溫和和理性派結盟，讓他們認識到我們站在他們一邊，正如在 冷戰時期我們站在東歐和蘇聯人民一邊一樣。” 　　但是，中東問題的核心，巴勒斯坦問題，卻使阿拉伯世界沉默的大多數也同樣 仇視美國。阿拉伯人是否會屈從於美國的壓力，接受一個在他們看來偏袒以方的中 東和平計划，如果被迫接受，強權下的和平能否持久？無論如何，公正解決阿以沖 突才能使美國贏得威望。而做到這一點，是多麼的不易。 　　小布什政府在一段時期將把外交的重點放在改變中東上，這項繁重的任務將分 散美國很大的精力，無瑕它顧。但我們不能因此放松對美國右翼勢力崛起對中美關 系影響的關注，如果小布什競選連任成功，更應如此。在美國新保守勢力的戰略規 划中，他們如何看待中國，如何定位與中國的關系，值得研究。 　　里賈納大學政治系　２００３年４月９日 ※※※※※※※※※※※※※※※※※※※※※※※※※※※※※※※※※※ 【時代瞻矚】 　　　　　　　　　　　歐洲聯盟擴大之前景 　　　　　　　　　　　　　－俞力工－ 　　４月１６日，２５個歐洲國家在希臘簽訂了“歐洲聯盟擴大協定”，由是，在 原有的１５個成員基礎上，又增加了波蘭、捷克、匈牙利、立陶宛、愛沙尼亞、拉 脫維亞、斯洛文尼亞、斯洛伐克、塞浦路斯、馬耳他這１０個新成員。雖然，根據 “協定”這些新成員要到２００４年５月才成為正式成員，但從政治角度觀之，各 國觀察員實際上已參與歐洲聯盟的所有業務。 　　歐盟東擴的構想早於１９８９年（當時為歐洲共同體）冷戰結束時即已提出， 原計划花費２０年的功夫完成此項遠大工程。１９９３年歐盟正式向若干申請國提 出“加盟條件”，并開始向這些預備會員大力提供財政、技朮支援。經過整整１０ 年的調整與磨合，盡管許多國家仍不具備加盟的充份條件，但出於政治考慮，歐盟 還是按照既定進程，把該１０國納入軌道。 　　簽字儀式完成後，各國首腦紛紛發表感言。雖然發言人都受３分鐘發言限制， 但始終可以感到這個盛大的慶典已讓伊拉克戰爭蒙上了不易消逝的陰影。以一個月 前要求東歐國家“閉嘴”的希拉克總統為例，發言中就不忘重申“歐洲團結”的重 要性﹔一開始便明確表示“任何情況下均不參戰”的希洛德總理，則提出“應當努 力通過和平手段解決國際爭端”的期許﹔至於積極支持美國的布萊爾首相，則強調 歐盟“不僅要維護自由、民主、法治的文化價值，甚至應當把這些價值觀推廣至全 球”。過去，歐盟內部一向有大、小、貧、富國之間的矛盾﹔歐盟與北大西洋公約 組織之間的糾紛，似乎也僅僅是權限划分不清所導致的“內務矛盾”。如今，以法 、俄、德為首的“反戰集團”與美、英和大多東歐國家組成的“主戰集團”分庭抗 禮，著實讓人懷疑歐盟目前的擴展是否有些趕鴨上架、操之過急。據此地媒體報導 ，許多歐盟所屬國家的領導人便已懷疑今後歐盟組織是否具備決策能力﹔若干領導 人甚至擔心此際擴大歐盟組織是否犯上述嚴重錯誤。不論如何，為了追求２５個成 員之間的最大分母，此次會議最後采取的折衷辦法是，通過了一項“伊拉克戰後秩 序聲明”﹔一方面，為維護聯合國的尊嚴與歐洲國家本身的利益，提出了“在今後 打造伊拉克人民的自主政府過程中必須由聯合國發揮核心作用”﹔一方面，為了避 免與美國鬧得太僵，又作出“歐盟同意美國目前負有提供伊拉克安全與人道援助的 責任”的讓步。至於“目前”的期限究竟有多長，似乎是個見仁見智的問題。不過 ，根據布萊爾的解釋，應當作“數個星期之內”的理解。如果數星期後美國政府繼 續以“戰爭尚未結束”為由，長期堅持不讓他人插手伊拉克的重建與石油開采業務 ，歐盟２５個成員是否仍舊能夠達成一致意見，將可能是該組織擴大後所要面對的 第一次嚴重考驗。 　　“西方陣營”最近之所以發生裂痕，以筆者之見，伊拉克問題不過是給長期存 在的糾紛起了激化作用。話說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法國戴高樂總統的最大理想 便是促成“歐人治歐”的局面，但是出於冷戰時期兩大陣營對壘的局面，戴高樂不 得不接受“必須接受美國保護”的現實需要。及至華沙集團徹底瓦解，蘇聯分崩離 析，希拉克的“新戴高樂主義”便儼然成為擲地有聲的主張。就美國的策略而言， 冷戰結束後推動北約組織東擴的目的不外是：擴大俄羅斯與歐洲聯盟的距離，以防 止在歐亞大陸內出現一個足以向美國挑戰的強權﹔促使北約這個集體防御組織蛻變 為超越其領土范圍（ｏｕｔ　ｏｆ　ａｒｅａ）的干預性軍事集團﹔在北約組織框 架內牽制統一後的德國﹔進一步削弱俄羅斯并趁機控制中亞石油資源……。該策略 在美國民主黨的細心運作下，雖然已讓若干歐洲盟國感到勉為其難，但尚不至於公 然反對，但自從布什上台之後，美國“新保守主義”的“不按法理”出牌的招式便 不得不讓人提高警惕，甚至進一步聯合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如俄羅斯）對美國說 “不！”了。因此就“離間歐盟與俄羅斯”的角度觀之，美國在阿富汗與伊拉克的 收獲究竟是芝麻還是西瓜似乎還有待拭目觀察。不過，就東歐國家支持美國的積極 態度而論，的確使歐洲大陸的“歐盟核心國家”（主要指德、法）感到懊惱萬分。 就德、法的立場，自然認為東歐國家之所以不顧聯合國的存在，一味支持美國，反 映出缺少法治文化傳統，同時也脫離不了受美國威逼利誘的嫌疑﹔然而站在東歐國 家的立場，則認為德、法缺少在俄羅斯的臥榻之側酣睡的經驗。鑒於此，今後國際 局勢的發展顯然仍然要受兩大因素制約：一是美國的“單極主義”究竟要推進到何 田地？二是俄羅斯的改革最終是否能克服磨合而後與歐盟融合？ ２００３／４／１８ ※※※※※※※※※※※※※※※※※※※※※※※※※※※※※※※※※※ 【戰略博弈】 　　　　　　　　　“長弓在地，危而不危” 　　　　　　　　　　　　－－中美兩國在朝核危機中的較量 　　　　　　　　　　　　－索額圖－ 　　美伊戰爭之後，朝鮮半島核危機又將成為國際社會關注的焦點。美國會不會對 朝鮮動武？全世界都在問這個問題，關心的程度恐怕要超過朝鮮核問題本身。美國 希望中國對朝鮮施加壓力，迫使朝鮮放棄核武發展計划。但中國將皮球踢回給美國 ，希望美朝直接對話。美國朝野曾對中國的態度非常不滿。中國政府對朝鮮問題的 立場背後到底有什麼樣的戰略考慮？美國挑起朝核危機的動機是什麼？朝核危機對 中美關系有什麼影響？是否存在兩全之策，能夠讓朝鮮、美國和中國有關各方體面 地結束這次危機或爭端？這些都是值得進一步探討的問題。北美的許多英文媒體對 朝鮮半島事件避重就輕，刻意誤導觀眾，令人發指。此文試圖對這些問題給出一個 合乎邏輯的解釋或推測。 　　朝鮮核危機是美國首先挑起來的。美國籍口朝鮮在發展核武，斷絕承諾的燃料 等供應，使久疾風寒的朝鮮雪上加霜，迫使朝鮮做出激烈舉動，釀成所謂朝鮮半島 核危機。國際社會都知道，搞核電站離造原子彈并不太遠，甚至核電站技朮更難更 復雜。許多國家都曾嘗試利用民用核電做幌子探索發展核武的路子。美國此前并不 是不知道朝鮮在搞核武，在執行對伊作戰這樣大的軍事行動之前挑起這件事，分散 外交精力，似乎很不明智，并且有小題大作之嫌。對此我們可以有各種猜測。索額 圖以為，必須結合布什政府上台以來的種種表現來看待這一問題。換句話說，美國 挑起朝鮮半島核危機并不是一個孤立事件。 　　作為美國經濟核心的軍火工業需要戰爭來檢驗和提高自己的水平，需要軍需維 持其生產或生存。自第一次海灣戰爭以來，世界又有多年承平氣象，沒有打什麼大 仗。科索沃戰爭規模很小，美軍只消耗了几千枚武器，軍火工業界賺得很少。二零 零零年以來，經濟下滑，美國軍火工業面臨生存危機，西海岸多家公司已經被迫關 閉生產線或裁員。同時，美國的軍火庫存積壓很多，軍隊武器裝備如普通彈藥和導 彈、運輸機、武裝直升機、攻擊機、運輸車輛等已顯陳舊，需要盡快消費掉，以加 快更新步伐。共和黨代表著產業界利益，布什政府又與軍火工業界關系密切，布什 政府上台，推行強硬外交和軍事路線，對外發動戰爭，有其內在必然性。美國政府 中的強硬派試圖通過軍事手段，以快刀斬亂麻的方式，消滅美國的敵對力量，鞏固 美國的世界霸權。九一一事件更堅定了布什政府“從我做起、從現在做起”的信心 。在筆者的《生命在於軍火》（見楓華園《西線觀察》總第三期，２００３年３月 １０日）一文中對此有較深入研究。如果讀者對上述說法有異見，不妨先請拜讀該 文。 　　布什首先挑中的是中國，而不是朝鮮或中東某國。美台之間有多筆武器交易， 在克林頓主政期間，被擱置多年，軍火界意見很大。通過對台售武，可以解決許多 家長年開工不足、瀕臨倒閉的軍火企業，雷神、洛克西德、波音等軍火巨頭為布什 上台出了很大力，布什必然要報答他們。由於中國武備不斷加強，對台威脅日盛一 日，挑中中國，壓制中國，打擊中國周邊戰略緩沖國，是減輕台海軍事壓力的有效 辦法。朝鮮危機遲早要爆發，美國只是需要選擇一個適當的時機。九一一之前，美 國軍事戰略的重點是放在了亞洲，而不是中東。關島布署Ｂ－１Ｂ戰略轟炸機和巡 航導彈，南海撞機，日本襲擊朝鮮間諜船等事件，是挑起東亞緊張局勢的步驟。可 以說，九一一事件幫中國解了圍。打擊阿富汗，更把中美之間的關系表面上拉近了 許多。一些專家甚至對今後的中美關系做出了樂觀的估計。美國打擊伊拉克，仍然 是布什上台之後推行的軍事進攻計划的一部份，是早已計划好的，只是先行一步而 已，而且是在九一一之後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醞釀，直到具體的軍事計划研究制定 出來才決定實施這一戰略重點轉移的。這一點筆者在《美伊之戰的戰略背景分析》 一文（見萬維軍事論壇文庫）中曾作過份析。由此可以推測，美國定義并渲染所謂 Ａｘｉｓ　Ｏｆ　Ｅｖｉｌ（邪惡軸心）是為下一步的軍事進攻做宣傳，刻意丑化 美國命名的敵人，培養民眾義憤，達到同仇敵愾的效果。 　　朝鮮問題，實際上與美國并沒有多大關系。朝鮮有沒有核彈，本身并不構成對 美國安全的威脅。巴基斯坦有了核彈，也沒見美國有異常反應。朝鮮問題在核危機 出來之前已然存在，卻不曾讓克林頓動容，克林頓奉行的仍然是立足於大事化小、 息事寧人、通過和平手段解決問題的政策。從布什上台以來，朝鮮一直沒有躲過他 仇視的眼睛。在對伊作戰之前美國挑起朝鮮核危機問題，不論從軍事還是政治角度 講，都有些不合時宜。但如果把中國在戰前的對伊戰爭的態度和作用聯系起來考慮 ，就會發現美國在此一問題上有陰謀設計的痕跡，對付的目標不是朝鮮，而是中國 。如果與布什上台以來的軍事進攻戰略聯系起來看，會驚人地發現，這是美國為海 灣戰爭之後繼續實施下一步計划、實現下一個戰略目標而落下的一步妙棋。後一點 會在本文分析結束時自然導出。 　　美國對伊作戰，原本想自作主張，在國際社會的壓力下和國內戰略家們的極力 主張下，布什才不情意地將開戰的決定提交聯合國批准。美國當時擔心中國會投反 對票，并沒有料到法德和俄羅斯結成陣線聯合反對。基於當時的考慮，戰略家們認 為有必要給中國制造一些麻煩，分散中國注意力，通過朝鮮問題，提醒中國仍然有 戰略軟肋可供美國下手，然後再拿朝鮮問題向中國讓步，換取中國支持對伊動武或 放棄否決權。增加一個現實的朝鮮問題，美國在台灣問題上就沒有必要向中國讓步 了，從而使對台售武得以繼續。可是美國的算盤打錯了。中國只感興趣台灣問題， 把對伊戰爭的態度和美國對台政策挂上鉤。對朝鮮問題，中國領導人根本沒往心里 去，傳遞給美國的信息可能是：只要不是第二次美軍入侵，想怎麼著，你們商量著 辦！美國的砝碼在這一回合失去了份量，但這并不意味著這步棋已經走完。這在客 觀上給金正日壯了膽，讓他走得更遠。 　　中國的態度決不是無奈的表現，對朝問題的立場應該有很深的戰略考慮。台灣 問題是中國戰略安全體系中最薄弱的環節，統一台灣是中國不可改變的戰略目標。 中國統一台灣，和南北韓實現統一，兩者之間存在著高度戰略相關關系。南北韓走 向統一是遲早的事，就像中國必然統一台灣一樣。南北統一，涉及中國的地緣安全 以及統一後如何開展兩國的政治經濟關系。北朝鮮自身的安全客觀上仰賴中國撐腰 ，不論發展經濟還是發動戰爭，離不開中國這塊戰略腹地﹔南韓有著維持與中國良 好經濟技朮合作關系的現實和戰略需要，在外交上對日強硬也需要中國策應，不管 美國有什麼想法，南韓一定歡迎中國參加進統一進程。統一的朝鮮要不要美國駐軍 ？如果繼續留駐，北方會同意嗎？或者美軍可不可以越過三八線？如果撤軍，撤軍 的時間表怎麼定？涉及到軍事安全問題，就不是南北韓可以決定的事，中美兩國談 得怎麼樣才是最終決定南北韓能否順利實現和平統一的關鍵因素。南方甩掉美國不 可能，因為有駐軍和貿易依賴關系。北方甩掉中國不可能，離了中國，北方就失去 了最重的砝碼，是自尋死路。只有一種情況不需要中國參與，那就是金正日暴卒、 朝鮮象前蘇聯一樣一夜之間崩潰，或者金正日自廢武功，甘愿投入美韓懷抱。這種 突發事件非祖宗之法難以預料，不在此文探討范圍。所謂美國有可能在南北統一過 程中踢掉中國的說法，大概是美國議員信口開河，根本站不住腳。 　　中國對南北朝鮮統一的前景有四種估計，一是南北政治經濟軍事按商定的方式 全面統一，一步到位，美軍全部撤出朝鮮半島﹔二是北方進行經濟改革，實行對外 開放，北南統一在經濟上先走一步，雙方降低軍事對峙烈度，同時美軍按規定的時 間表分批撤軍，政治統一慢慢商定﹔三是金正日拒絕任何形式的統一，憑手中的原 子彈與美日南韓周旋，撈取好處，并逼迫中國增加援助，繼續維持其統治。四是金 正日政權在政治和經濟上難以為繼，對韓日進行軍事挑舋，引發戰爭，美韓對北朝 鮮發動軍事打擊，金正日政權垮台，朝鮮半島迅速統一。 　　第一種前景實現的可能性很小，主要是金正日其人的個性以及獨裁者的天性所 致。中國最希望的是第二種局面的出現，那樣不僅對朝鮮雙方有利，對中國亦有經 濟、政治和戰略上的好處。第三種設想是現實狀況的繼續，它損害中美關系，不利 於地區經濟發展和局勢穩定，妨礙中國對韓國、日本進一步發展經濟技朮合作，牽 扯中國對台政治和軍事准備，對中國極為不利。其潛在的風險是中國有可能被金正 日拖入與美韓的沖突中，影響中國統一台灣的步伐。第四種情況是一種極端，可能 是第三種情況走向嚴峻的後果，潛在的風險完全表面化，中國如果不施援手，朝鮮 為美韓吞并，東北戰略門戶洞開，安全形勢進一步惡化。如果卷入，則是第二次朝 鮮戰爭爆發。那將考驗中國新一代領導人的智慧和決心。中國目前的基本應對策略 只能是爭取第二種局面，為第三種局勢和局勢的突變做准備。 　　朝鮮半島的緊張局勢，表面上箭拔駑張，背後仍然是各方為了謀取更多經濟或 戰略利益而造成的僵局。朝鮮有沒有核彈，對南北韓重要，對美國并無威脅。但是 美國只要假定它存在，就可能逼迫韓日在軍事和經濟上與美國走得更近，有助於美 國加強對東北亞的控制和對中國的戰略威懾，牽制中國對台動武或軍事威脅，對美 國有利無害。朝鮮的過激反應，是美國對朝態度故意不留餘地造成的結果，也可以 說是美國的火力偵察，偵察金正日到底能走多遠、有多少張牌，中國到底有多大的 承受和忍耐力。如果朝鮮就范，自廢武功，美國即大功告成。如果中國妥協，落井 下石，乘機滅一滅金正日的威風（所謂“打屁股”之說），讓金正日知道“遠親不 如近鄰”的道理，美國就能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目的。金正日不論多麼膽大，離 放原子彈的那一天還遠著呢。金正日的底牌早已交出，那就是，尋求美日韓援助， 幫助朝鮮渡過難關，繼續維持其獨裁政權。不論朝鮮半島局勢嚴重到什麼程度，美 國大不了掏錢，只要滿足金正日的經濟要求，買斷朝鮮，最終仍然可以化解危機。 這已經被証明是屢試不爽的江湖朮，在政治不民主的國家尤其適用。俄羅斯都被收 買，何況一個朝鮮？！所以，朝鮮核危機，本質上是銀彈問題，不是原子彈的問題 。只要美國讓韓國和日本掏錢，為自己買平安，危機會很快消失，南北和談會重新 開始。中國希望美朝直接對話，意在希望美國自行了斷，掏錢免災。四月份以來的 事態還看不出美國下一步對朝鮮將有什麼動作。美國剛剛打贏海灣戰爭，風頭正盛 ，難道美國會低頭、拿錢了事？如果不然，難道美國會發動一次象推翻薩達姆政權 一樣的“自由行動”？或者還有別的什麼秘密計划在醞釀？ 　　美國再次發動朝鮮戰爭的經濟能力和國民心理承受能力是有令人懷疑的。如果 說反戰力量在對伊動武問題上沒有發揮效力，那麼在對朝戰爭問題上將必然見效。 美國發動對伊拉克的戰爭，多少帶有對國民欺騙的味道，戰前的偽造証據等事件已 經引起國民對政府和總統信用的置疑。如果在伊拉克找不到大規模殺傷武器，美國 軍火商必須仿制一些出來作証據，給布什台階下。上一次朝鮮戰爭留給美國政府和 國民的傷痛太深了！在朝鮮和越南戰爭中失去親人的美國民眾，老人、婦女、甚至 兒童，會站出來，他們將表達的不是對戰爭道義或者必要性的懷疑，而是對政府窮 兵贖武、殺虜無辜，一心為軍火帝國謀取利益而置普通民眾生活於不顧的憤怒！“ 戰爭”將會在美國國內首先爆發！軍人政治家們偏愛軍事手段解決問題，而對經濟 和國民心理承受能力估計不足。於是承諾和欺騙宣傳便成為他們主要的輔助武器。 但這是有限度的。濫用所謂“民意”最終必然被民意否定。民意就像天氣，可聽不 可用﹔民意好比米缸，米到缸底，什麼都是假的。誰在這當口遇上連任誰倒霉。筆 者在《騎虎逛街－－布什政府的前途》一文（楓華園《西線觀察》第五期，２００ ３年３月１４日）中對此已有論述。畢竟，美國政治不全是軍火商的政治，軍人政 治家不可能無法無天打到底，因戰爭遭受損失的民品經濟大亨們會在伊戰後采取行 動，迫使當政者把注意力從軍事計划轉向經濟計划。 　　為未來利益或十年後的總統辦好事，讓本屆總統背負太多，這不是布什所愿意 的。美國在伊拉克問題解決之後，面臨的中東事務和對歐盟關系將會非常復雜，在 短時期內將會是美國的一個經濟包袱和外交的主要戰場，需要美國政府花大力氣營 建具有現實意義的政治、經濟和軍事環境。再開戰場，美國有操作能力不足的問題 。美國在對伊戰爭後，需要增強同盟陣線，拉攏中間派，進一步孤立或限制歐盟的 影響力。中國有與美國保持良好關系的強烈愿望，是美國可以利用的最現實的好幫 手，繼續以鈔票換取中國廉價商品也是布什政府振興經濟所必需的。如果對朝動武 ，其目標將實質性地指向了中國，與中國的軍事磨擦和沖突將不可避免，這等於與 中國對決，將中國徹底推向對立的一邊。這并不是美國現有的政治條件、經濟和軍 事能力可以承受得了的。當今這個世界上，只有傻瓜才會與中國決裂。 　　中國政府在朝鮮問題上將最壞的結果應該考慮到了。上述第三種局面仍然是可 控制的。不管金正日怎麼想，只要兩國仍然接壤，戰略主動權仍在中國手里。如果 第三種局面轉向更為惡劣的第四種局面，中國有辦法轉危為安，使自己并不會吃太 大虧。朝鮮半島遲早要統一，而且極有可能是南統北，而不會是北統南。如果美國 執意要武力解決朝鮮問題，這就給中國提供了一次徹底解決台灣問題的機會。 　　決定台海戰爭勝負的不是在戰場、而是雙方的戰爭准備是否充份。好比法海的 法朮，水位必須高過金山頭才有可能淹沒金山。中國武力解決台灣問題，不是可能 性的問題，而是成本高低的問題。一對一的戰爭准備，勝負難料，三對一的戰爭准 備，中國沒有失敗的道理。缺乏戰略縱深，是台灣防御的致命弱點，美中台軍事專 家都清楚這一點。一旦打起來，除非事先布署停當，否則給美軍的反應時間非常有 限，來不及做出有效軍事反擊。美國對朝備戰，中國如果對台擺陣，美國就必須為 台海戰爭做准備，軍力布署必須既要保証對朝攻擊獲勝，又要有效阻止或能夠挫敗 中國對台進攻，出動的兵力和軍艦就不會是對伊戰爭的規模了。美國所謂同時打贏 兩場局部戰爭的計划離現實還很遠，目前的形勢顯示美國并沒有能力這樣做。分散 兵力，兩廂兼顧，與中國這樣的軍事大國對陣，恐怕不是明智之舉。中國如果沒有 必勝的信心，至少可以大擺烏龍陣，而在朝鮮戰場上讓新一代志愿軍或讓朝鮮人民 用中國導彈狠狠地打擊美國侵略者。畢竟朝鮮近在咫尺，日本海又是中國艦艇熟悉 的地方，威脅美艦容易得多。不論陸戰還是海空戰，中國都有地主之利。中朝是事 實上的軍事同盟，中國借機大打出手，拿出最好的武器，讓美軍吃苦頭，報使館冤 魂和南海折戟的仇，給台灣軍隊作示范。打敗了不過是朝鮮統一，得一個必然到來 的結果，為台海戰爭積累實戰經驗﹔打勝了，可以乘勝進軍，傾全力拿回台灣。美 軍能否有能力保衛台灣，通過朝鮮戰爭就可以見分曉。如果中國選擇的是齊頭并進 ，兩條戰線開打，但重點在台灣，讓東北戰場牽制美軍，寧肯失掉朝鮮，也要拿下 台灣，美國恐怕很難應付。中美雙方其實心里都清楚朝鮮和台灣哪個重，哪個輕。 對朝戰爭，美國等於作繭自縛，得不償失，失去意義。這樣的軍事冒險，今天的美 國是擔不起的，而對於中國，試試也無妨，不一定吃虧，結局壞不到哪兒去。 　　也許反對意見認為，朝鮮已經成為千夫所指的壞蛋，中國沒有必要為這個獨裁 政權再次流血犧牲，得罪美國，違背既行外交路線。但索額圖以為，為了以最小成 本維護國家安全利益，與所謂流氓稱兄道弟、攜手并肩也是必要的。朝鮮是美國的 敵人，但并不一定是中國的敵人。雖然中朝之間的相處并不愉快，但朝鮮在中國地 緣戰略上的重要性沒有改變，中朝之間的戰略關系沒有改變，而且這種關系由歷史 傳承，自唐起一千三百年來未有改變。現階段兩國政府之間關系即使出現短期緊張 ，但雙方都沒有威脅對方國家安全的企圖，兩國民間交往仍在繼續，這種緊張局面 暴露出了兩國關系中的問題，是解決問題的開始，而不是兩國關系的結束。中國對 朝難民處置嚴厲，就是出於安撫金正日、給金正日面子的考慮。即使將來中美關系 再次迎來蜜月，涉及對朝的惡意行動，中國還是不會贊成。朝鮮、台灣，是中國的 手足，哪怕是殘疾也是自己的。前一階段的外交回合中，中美雙方是否私下換牌我 們并不知曉。從後來的局勢發展情況看，美國并沒有從中國討到便宜。美國政府在 這一問題上錯判中國的心思，是多年來占中國便宜太多了太易了養成的粗心大意的 毛病在作怪，也是中國長期以來的弱智外交必然的結果。 　　概括起來，中國政府的外交應對正是基於以下几點判斷作出的： 　　１、美國不可能在朝核問題上走很遠﹔ 　　２、金正日再鬧也鬧不出什麼名堂﹔ 　　３、誰也不可能把中國從朝鮮事務中趕出去﹔ 　　４、事態最終只能協商解決。 　　中國政府將皮球踢給美國，對朝問題不理不睬，正是估計到了美國將要面對的 現實的和戰略上的困境，以及中國在事件當中的有利地位。有人擔心，中國政府對 朝問題的消極態度可能會激怒美國，美國會用台灣軍售來壓迫中國就范或報復中國 。其實，這是本末倒置的說法。雖然事實上美國已有這方面的舉動，但台灣問題不 是現實的迫在眉睫的問題，美國把它當杠杆使，力量不夠。除了增加對台售武之外 ，美國在對台關系上不可能走太遠。更何況，美中在台灣問題上的最壞的僵局已經 出現過多次，中國非常清楚其可能的後果，已有對策准備或根本不在乎。布什政府 沿用此招，無助於美國解決朝核危機，而且可能會把局面搞得更糟。 　　也許這就是中國政府對朝問題立場的背後隱藏的戰略考慮和真實動機。雖然也 有冒險的成份在內，但勝算較大。面對強大的對手，如果沒有用孩子套狼的決心， 中國可能永遠成為美國欺壓的對像、軟骨頭的典范。 　　對伊戰爭基本結束了。這次戰爭給世界、尤其是給那些獨裁者們最大的震撼是 什麼？“斬首行動”！嚴格說來，這場戰爭不是“打”贏的，而是運用“奇襲白虎 團”戰朮、“超限戰”手段，使敵人自行潰敗的。金正日連日觀看美伊戰事轉播之 後，他得到了什麼啟發呢？最近朝鮮釋放出訊息，表示不排除中美朝三方協商的可 能。擬議中的商談目前已進入各方日程表。很明顯，戰況直播在他身上發生了作用 ，斬首行動粉碎了薩達姆，也震撼了金正日。他擔心自己某一天會像薩達姆一樣活 不見人、死不見尸。獨裁者們的內心世界是黑暗的，也是脆弱的。他們是人類群體 中被權力異化的一種非人的動物，不能指望他們辦成任何人事。中國前一階段對朝 問題上沒有誤判，也沒有認錯人。 　　如前分析，美國解決朝核問題，既不能發動全面戰爭推翻金正日，又不愿掏錢 免災、咽不下這口氣，那麼，可能的手段，只有再次使用“奇襲白虎團”戰朮、“ 超限戰”手段，偷襲朝鮮，或者炸毀朝鮮核設施，或者炸死金正日。美國必須既要 達到目的，消除所謂核威脅，兌現自己的“諾言”，以“取信於民”，讓世界相信 美國說一不二，同時又要控制打擊力度恰到好處，不能引發大規模戰爭，不能讓中 國卷進來，被迫與美國決戰。那麼美國只有效法以色列當年轟炸巴格達核反應堆的 方式，給朝鮮做“外科手朮”。美國也許沒必要消滅金正日本人。留著他，是中國 的一個負擔，滅了他，中國乘機進去，扶植一個中國代理人，核彈很快就能在一窮 二白的基礎上“研制”出來，美國就虧大了。伊戰以來，世界充滿血腥氣。“偷襲 者”轟炸機已經停在南韓的軍事基地。給朝鮮來一次乾淨利索的精確轟炸，同時在 伊拉克或敘利亞做一些大動作掩蓋在東亞的偷襲行動，是不費吹灰之力的。根據美 國當政軍人們的個性，這可能就是他們解決朝核危機的秘密計划。這個計划，如果 成功，布什的形像會大放光彩，競選連任再增勝籌，美國的民眾會為這來得如此瀟 洒的勝利激動不已，全世界的反對派會在驚得目瞪口呆之餘不得不嘆服美國的果敢 和威力無比，中東的和平進程會取得意料不到的進展，美國的几近分崩離析的盟友 陣線會再次向美國靠攏，其效果比雷霆萬鈞的對伊戰爭還要震撼人心！從此以後， “斬首行動”就可以變成美國標准戰法而用之於全世界一切反對派。 　　果真如此，金正日會如何反應？偷雞不成蝕把米！他會反省？徹底投靠美韓、 與中國為敵？或重新回到中國的懷抱、撈救命稻草？或者，一不做，二不休，向南 韓美軍基地發射導彈，炮擊南方，挑起朝美韓、朝韓全面戰爭？獨裁者的心思常人 不可測！恐怕連中國政府和軍方也不會事先知道他將如何反應，中國縱使義憤填膺 、萬事俱備也不知如何下手，一切必須等到他明確做出決定、采取實際步驟之後才 能跟進。因為中國必須預防金正日出爾反爾，把中國拖進去之後，他躲在後邊看中 美撕打，讓中國再次蒙受巨大損失。也許中朝之間目前已經對此有所准備，至少進 行了必要的溝通，傳說的三月份金正日密訪北京也許正是為上述不測事件做准備。 但是，金正日對北京一貫的不信任會給雙方合作的密切有效程度大打折扣。 　　為了給偷襲行動制造合法性，美國可能動用聯合國，通過聯合國對朝鮮和中國 施壓，就像伊戰前三大國對付美國自己一樣，給中國難堪，以報前仇。那時，美、 英、法、俄估計會站在一起，共同對付中國，中國將面臨比戰前美國更為艱難的處 境。處理不當，中國在世界上的臉面盡失，永遠“站在了錯誤的一邊”。自身安全 利益所系，中國不可能斷臂流芳，將朝鮮或金正日推出去，交由聯合國或美國發落 。如果美國既不愿意出錢換取對方停止發展核武，中國又不能壓服朝鮮主動接受聯 合國安排，朝鮮硬到底，依仗手中的原子彈繼續向美國叫板，美國就會合法地“偷 襲”朝鮮，國際社會啞口無言，中國只好打掉牙往肚里咽。中國的戰略家們會發現 ，所謂韜光養晦，其實不好玩，很難玩！總有玩不轉的時候！中國在國際上會感受 到空前的孤立。那時，人們終於明白美國為什麼在對伊戰前挑起朝鮮核問題。如果 伊戰的勝利沒能使金正日回心轉意，美國已經贏得足夠的時間把對手丑化成十惡不 赦的敵人，儲備了足夠的民意支持，國際社會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准備，軍事解決 核危機將水到渠成，不會遇到太大的阻力。人們會深深佩服美國，一招一式，環環 緊扣，如圍棋高手，高妙飄逸，絕不落廢子。 　　中國畢竟是大國，一個朝核危機，不會使中國陷入絕境而不能自拔。 　　九一一事件和這次海灣戰爭給世界的一個重要警示是，保障一個國家的安全已 經由原來的地緣、海洋等平面安全體系為主轉變為全方位立體安全體系，來自空中 的安全威脅破壞性更大、更突然、更迅速，以往受技朮條件限制不能實現的戰略戰 朮，如今已成為具有決定性意義的軍事手段，常規軍事防御理論和技朮面臨革命， 世界軍事和政治變動會更加頻繁、格局更不穩定，弱國的安全憂患前所未有地增加 ，安全利益在世界各國國家利益體系中將占首要地位。 　　保証地緣安全一直是中國軍事防御戰略的主導思想。八十年代以來海洋安全建 設已成為國防建設的重點。中國雖然有強大的導彈防御體系，但由於技朮先進性和 防御密度不足，空中安全仍然得不到足夠保障。建立和維護強大有效的國家安全體 系，和國家的經濟實力、技朮能力直接相關，在這方面中國仍然有相當長的路要走 。現階段有限的國防預算和內外多重安全需求，使得中國只能保証戰略重點，無法 在次要地方投注力量來贏得絕對安全。朝鮮雖然有利中國地緣安全，但也僅此一點 利益，“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以南韓為主的南北統一在經濟上對中國更為有利 ，但是，依據韓美安全協定，美軍的軍事力量可以在統一後的朝鮮半島上進一步擴 展到北部，隔江窺探中國，這是中國最不愿意看到的，因而中國不能輕易放棄北朝 鮮這道屏障。如何在保証軍事戰略重點－－對台備戰－－的同時，最大限度地保護 北方戰略安全，使朝核危機向著有利於中國、至少不能損失太大的目標發展，這將 是中國今後一個時期外交和軍事參謀部門的主要工作。 　　在軍事上，中國應當大張旗鼓對朝進行援助。中國的先進戰機和空中武器應“ 借”給朝鮮使用，各種高低程導彈隨中國“技朮人員”應迅速布署朝鮮防御要地， 海軍警戒線推移到朝鮮半島兩側的海洋，山東半島的長波雷達對朝鮮半島上空進行 ２４小時監測，偵察Ｂ－１Ｂ隱形轟炸機的蹤跡。只要Ｂ－１Ｂ飛離南韓基地，北 方戰機即升空警戒，使美軍可能的偷襲行動失去隱蔽性，同時不斷向世界公布美軍 飛機犯境的消息。如果美軍挑舋北方戰機，應勇敢迎戰，敢於“打第一槍”。要在 朝鮮半島制造戰事一觸即發的緊張局勢，把美軍的軍事偵察行動渲染成美軍“准備 ”侵略，讓全世界關注朝鮮半島，讓美國民眾知道他們的政府又要在朝鮮半島開戰 ，以喚起民眾反戰浪潮和國際社會的同情，從而達到有效扼制美軍偷襲行動的目的 。 　　在外交上，中國的姿態必須相應調整，中國應當正大光明申明，朝鮮不是伊拉 克，朝鮮是中國的安全門戶，朝鮮與中國的安全密不可分，中國不允許任何國家危 害朝鮮國家的安全。布什通過演講向全世界不停灌輸美國的強者哲學，中國的年輕 領導人也應該出面，向世界講講中國對世界和平與發展的看法，為世界唱響另外一 種不同的聲音，那就是，占世界人口大多數的發展中國家人民企望的是什麼樣的和 平。 　　中國的軍事卷入，意味著朝核危機事態擴大化，復雜化，使美國在對朝問題上 的軍事行動冒更大的風險，有可能觸發大規模沖突和戰爭，觸及美國軍事打擊計划 企圖控制的底線，引發美國國內的反對浪潮，危及布什總統的連任目標，迫使美國 戰略制訂者重新審視在廿一世紀初期就與中國對決，失去中國這個事實上的好幫手 是否值得。中國的軍事卷入，是為和平解決朝核危機創造條件，為在談判中爭取有 利結果增加籌碼。第一次朝鮮戰爭是在較量之後才走到談判桌前的，第二次也不例 外，只是較量的形式和烈度不同。時代不同，中美雙方的角色都在變，兩個利益相 互聯系的大國除了爭奪之外，更多的時間里是合作。“長弓在地，危而不危”，這 是《推背圖》中的一句讖語，用來描述今天的朝鮮半島核危機，倒是十分恰當的。 　　　 二零零三年三月七日初稿 二零零三年四月十九日凌晨改定 ※※※※※※※※※※※※※※※※※※※※※※※※※※※※※※※※※※ 【西線論壇】 　　　　　　　　　　伊拉克戰爭是文明淘汰野蠻的開始 　　　　　　　　　　　　　　　－岳東曉－ 　　一個國家如果不對人類文明做出貢獻，那它確實沒有存在的必要。 　　在人類有文明以來，野蠻民族征服甚至消滅文明的歷史不斷重演。巴比倫的滅 亡、中國先後被蒙古人與滿人征服都是這種情況。在肌肉性能還起主要作用的時代 ，野蠻人往往能夠戰勝文明人，這并不奇怪。歷史上，文明被蠻力摧殘的悲劇不斷 發生，往往導致人類社會進化的長期停滯。但是，今天的人類文明已經永遠走出了 那個初級階段，肌肉戰勝文明的歷史將一去不復返。現代的科學技朮使文明人可以 精確地、高效率地、智能化地把能量沖擊波傳送到遠距離，使落後者根本無法反抗 。 　　西方對伊拉克的勝利是歷史上典型的先進淘汰落後。一方是掌握宇宙奧秘的先 進國家，另一方是只會坐在家里吃油錢的。美國的武器運用了人類最高的科學發現 和知識和技朮，包括牛頓力學、流體動力學、量子力學、量子場論、凝聚態物理、 電動力學、狹義與廣義相對論、有機與無機化學、分子生物學、計算機網絡、分布 計算、電子商務…這個單子可以寫几十頁紙。 　　以美國的ＧＰＳ系統為例，這個系統有二十多顆近地衛星不斷發射包含衛星軌 道參數和時間的信息，地面接收裝置通過信號達到的時間計算出接收點的三維坐標 。這個看起來簡單，似乎是中學解析几何的問題，用三個衛星的數據就可以解出三 個坐標，再加一個數據就可以修正時間。但是要精確定位，時間測量必須精確到納 秒（也就是十億分之一秒）以下。如果考慮到狹義相對論（愛因斯坦１９０５年） ，那麼衛星上的鐘慢效應將不可忽略。不僅如此，我們還需要考慮引力的造成的空 時彎曲（愛因斯坦１９１６），也就是說四維空時不能再用閔可夫斯基測度，電磁 波的傳播距離也因空時彎曲不能用歐基里德空間的計算方法。然後我們還得考慮地 球電離層與大氣層的影響。這還只是計算距離的問題。要實現整個系統，几乎涉及 到人類所有的知識領域。不說復雜的衛星地面控制站，光以ＧＰＳ接收裝置為例， 它必須有處理高頻加密數字信號的能力，和相當精確的時間測量裝置，這就需要先 進的大規模半導體集成電路，而後者則是建立在現代凝聚態物理基礎上，涉及到人 類對微觀世界包括量子場的認識。 　　這就是文明！文明人認識世界、發現知識，并且利用知識、制造工具、改變世 界！ 伊拉克所在的地方是人類最早文明出現的地方之一，如蘇美爾人和後來的巴比倫等 ，但這些文明都早已滅絕。在公元六世紀前，這塊地方後來基本上是在希臘文明和 波斯文明的控制之下，但主要是波斯的勢力范圍。在公元七世紀，阿拉伯人征服、 摧毀了這些文明。 　　那阿拉伯人又是從哪來的呢？ 　　阿拉伯人本是阿拉伯半島，也就是沙特等地的松散的游牧部落，他們說阿拉伯 語，地處埃及文明、希臘文明和兩河文明的附近，但到公元後三世紀才發展出初步 的字母文字（相比之下，中國與希臘文字都是公元前兩千年左右產生的）。公元６ 世紀，穆罕穆德在基督教基礎上創立了一種新的宗教，也就是伊斯蘭教。穆罕穆德 最初活動的地方主要在麥地那（在今天的沙特）。後來這個教勢力越來越大，就開 始對外進行武力征服，統一整個阿拉伯半島。公元６３０年，麥地那北邊的麥加投 降，伊斯蘭很快控制了整個阿拉伯世界。穆罕穆德在公元６３２年死去，經過兩年 內戰之後，阿拉伯人重新統一起來，然後以宗教的熱情開始向外急劇擴張，矛頭指 向拜占庭和波斯。拜占庭也就是東羅馬，主要是希臘文明，它與波斯之間的矛盾有 很長的歷史，兩者在６０２到６３２期間進行了一場長期的戰爭，雙方都受到很大 的削弱。也許是因為阿拉伯人的騎兵具有太大的優勢，整個龐大的、歷史悠久的波 斯居然在很短時間內便被完全毀滅。阿拉伯人在６３２年攻下敘利亞，６３７年拿 下伊拉克，６４１年拿下美索不達米亞，６４２年拿下埃及，６５１年拿下伊朗， 整個波斯帝國完全被摧毀。阿拉伯人的勢力控制了古波斯和古迦太基所有的領土范 圍，包括西班牙等都落入阿拉伯人手中，拜占庭也被圍困，但最後逃過一劫。這樣 整個西方文明世界几乎全被阿拉伯人的鐵蹄所踏破，每到一處當然是極盡搶略之能 事。阿拉伯人還進入高盧（法國），直到拜占廷王朝擊敗阿拉伯之後，其對歐洲的 征服才開始受到阻滯。 　　這時的阿拉伯人內部還是處於非常松散的部落集群狀態，他們還沒有發展出一 個國家機器需要的一系列機制，而是依靠穆罕穆德的口傳教義維持，這些教義在穆 罕默德死亡二十年後被編成可蘭經。阿拉伯內部權力交替時，不同家族往往自立為 繼承人（ＣＡＬＩＰＨ） ，進行內戰。最初阿拉伯帝國定都在大馬士革，後來另一 個麥加的家族取而代之，經過多年戰爭後勝出，定都在巴格達。 　　阿拉伯的這些征服也就是公元６世紀到７世紀的之間的事，典型的野蠻落後征 服文明！跟滿清征服中國是一碼子事！所不同的是，因為滿人人口太少、統治時間 只有三百年，不可能成為社會的主體。而阿拉伯人則不同，現在伊拉克人絕大多數 是阿拉伯人，講阿拉伯語。所以，伊拉克人才是兩河文明的消滅者。 　　野蠻征服文明之後往往導致文明的長期停滯。阿拉伯人在科學與哲學上基本上 是繼承希臘，并引入一些印度的東西，比如他們從９世紀開始使用印度數字（也就 是我們用的阿拉伯數字） 。阿拉伯人花了三百多年時間，才基本翻譯完希臘、波斯 的著作，基本消化吸收希臘和波斯的文化。阿拉伯人翻譯了希臘人的代數著作，於 是後人把代數稱為阿拉伯的發明。這種情況，與清風不識字的滿庭下令編寫四庫全 書，於是有人歌功頌德是一樣的。落後民族在征服文明之後，他們也許能保留吸收 原有文明，但由於他們學習這些文明需要十代人甚至更長時間，因此原有文明的發 展就被中斷。只有當這種落後對先進的統治被打破之後，文明才可能再次前進。中 國的明朝與西方在技朮上基本上是平衡的，而且也開始引入西方的數學等知識，其 後滿人竊據中華，以天朝自居，視漢人為奴才、西人為蠻夷，一味愚昧地坐井觀天 ，導致中國一落千丈。這就是野蠻征服文明的惡果。 　　那些把伊拉克等與中國并列為文明古國的人們，只能說是教育程度偏低。世界 上文明古國只剩下中國，這個常識都不知道。其餘文明古國早就滅亡了。很難相信 伊拉克歷史博物館里會有什麼特別有價值的考古文物。巴比倫滅亡是几千年前的事 ，如果有什麼重要文物，早被人拿走了，比如漢莫拉比法典（前１７６０年）現在 就在法國的盧浮宮里（只有最不動腦子的人才會想當然地以為法典在伊拉克博物館 ）。剩下的東西能有多大價值？伊拉克人有什麼？就會搶東西，破沙發破椅子往家 里搬。連中國大使館都搶。什麼伊拉克是文明古國？伊拉克人是古文明的破壞者！ 再說，搶這些文物的也就是伊拉克人，據說有些還是拿著鑰匙進去的，這是他們破 壞文明的又一罪狀。 　　現在，連有些有識之士都口口聲聲把伊拉克稱為文明古國，好像兩河文明是阿 拉伯人創造的，美國在侵略文明古國，這真是貽笑大方，甚至是顛倒黑白！這也從 另一個側面証明，槍杆子里出正義。滅絕文明者，占著地方，挖出几塊文物，反而 會成為文明的替身和代表。 　　反過來，如果這些篡奪文明旗幟的假代表被征服，難道不也是歷史的存在、歷 史的合理？ 　　阿拉伯人的力量甚至曾擴展到中國和印度邊境，不過幸好那時也是中國的唐朝 盛世。中國古史所謂白衣大食、黑衣大食就是指阿拉伯。黑衣大食是繼承白衣大食 的新阿拉伯帝國，首都就是巴格達，也就是伊拉克。唐朝初期，白衣大食發動東征 ，唐安西都護府高仙芝領兵迎戰，大獲全勝。然而，７５１年，高仙芝再與黑衣大 食在怛羅斯大戰，中國大軍几乎全軍覆沒。此戰之後，中國西域霸權遭到毀滅性挫 敗，阿拉伯帝國如日中天。黑衣大食擄走大量中國俘虜，中國造紙技朮通過這些被 俘中國工匠而廣泛傳播於西方。此後安史之亂，大食還出兵干預。後來，大食又與 吐蕃（西藏）聯盟向中國進攻，被唐軍擊敗。《新唐書》記載：唐貞元十七年（公 元８９１年），唐與南詔聯軍同吐蕃、大食兵發生大戰，結果吐蕃、大食兵敗，“ 康、黑衣大食等兵及吐蕃大酋降，獲甲二萬首”。 　　這些都是歷史了，今天歷史即將重寫！我們根本沒有必要為不相干的人兔死狐 悲。相反我們應該慶幸地看到人類文明已經發展到如此高度，歷史上野蠻征服文明 的悲劇不可能再重演，而文明淘汰野蠻將是不可阻擋的歷史必然。這種淘汰不是要 消滅一個民族，而是給落後的民族帶來文明的曙光和正確的引導，使他們能掌握先 進文明，為人類做出力所能及的、更大的貢獻。 　　有些中國人之所以對美國征服伊拉克感到極度恐慌，是因為他們對自己的民族 和國家缺乏基本的信心，把自己與伊拉克等賤。恐懼導致仇恨，有些人已經走入了 極度仇恨美國的誤區。對這些人，我只能說，你們就安穩睡覺吧，沒點膽識、沒點 判斷力就不要瞎操心什麼！在現代技朮面前，那種薩哈夫似的阿Ｑ精神是愚昧的， 美國人其實非常欣賞薩哈夫這種阿Ｑ，因為阿Ｑ除了罵罵兒子打老子就沒什麼別的 本身。中美之間的競爭是智力與膽識的較量而不是蠻力和嘴皮的較量。我對中國人 的智力和膽識有絕對的信心。中國不需要阿Ｑ也不需要神功在身、刀槍不入的賣膏 藥者，中國需要的是勇氣與智力！ 　　毛澤東出兵朝鮮的時候并不需要徵求那些恐美者的意見：在中國面臨最艱難抉 擇的時候，有几個真正的勇者（他們恰好都是湖南人）敢於接受挑戰就夠了。從延 安時期到與尼克松會談，毛澤東也從來沒有仇恨過美國，因為在他眼里，中國是文 明國家，美國也是文明國家。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才真正開始破除舊思想、把中華文化引向科學技朮的 真理之路。由於錢學森、鄧稼先等留美博士和周光召等留蘇博士的無私奉獻，中國 在關鍵國防技朮上取得了驚人的成就。但是應該看到，在這些人的推動結束之後， 中國沒有再取得新的大突破。這表明我們在科技上還沒有獨立創新的能力。還需要 努力向西方學習。改革開放二十多年來，我們通過派遣大量留學生，獲得了新的知 識。在未來數十年內我們還必須謙虛謹慎的學習，直到我們能夠開創人類文明的新 天地。 　　從美國對伊拉克的戰爭看，我們有許多可以學習借鑒的地方。一個有兩千萬人 口、４０萬軍隊的國家，美國能在兩三個星期內輕易地拿下，這是它長期謀略和政 治、經濟、軍事力量科學運用的結果，几乎已經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境界。兵法 云，全國為上，美國拿下伊拉克全境，此地產生大規模恐怖主義的機會几乎減小為 零。這就是西方的科學精神，就是不迷信、就是不信邪。９１１事件之後，很多中 國人都以為美國受到了報應、會收斂，這是對西方思維方式缺乏基本了解。以西方 人的思維，他們對所有問題的解決方法都是從直接的根源著手，恐怖主義的解決方 法是尋找并解除病原。這就象西醫找出病菌，然後開發出對應的抗生素、預防針﹔ 找出腫瘤，然後用手朮刀加以切除一樣。美國下一步肯定是把可能的恐怖主義溫床 一個一個拔除，換上美國控制的政權，這就使大規模恐怖主義失去政治與經濟基礎 。同時也使恐怖主義失去了動力，一個９１１，撞倒兩棟樓，若干國家就滅亡了， 再弄下去，一是難度更大，二是後果更遭。這樣看來，９１１實際上給美國提供了 一個機會。西方的這種邏輯思維無疑是科學的。 　　從最近對非典型性肺炎的處理來看，中國確實需要更進一步加強科學意識。既 然疾病已經流行，它已經客觀存在，為什麼不以唯物主義的思想方法去認真對待， 而是遮遮掩掩、欲蓋彌彰呢？自欺欺人的做法唯一的解釋是愚昧！那個衛生部的說 什麼這個病與濫用抗生素有關，連抗生素對病毒沒用這種常識都不知道。中國不是 沒有現代分子生物學的設備，據我所知，很多研究機構和大學都花巨資從美國買了 最先進的設備。可是，中國為什麼就沒有想到用這些設備研究非典病毒呢？硬要等 到人家香港大學、美國、加拿大的分別把非典的ＡＴＧＣ排列全部解出來，登在互 連網上免費下載之後，才跟在後面搞一個。又要等到人家把檢測手段搞出來，才著 手搞自己的。而到目前為止，中國發表的治療方法也就是牛黃、枸杞、冬虫夏草一 鍋爛煮，不知所以然。就不能搞點科學的，針對那個遺傳因子合成几個小分子藥物 之類？ 　　由此可見，我們確實有必要引進和發展新的思想方法。今天，中國作為世界唯 一幸存的古文明，在掙脫落後民族長期的種族奴役之後，已經走出停滯狀態、重新 發揮出其固有的潛力和光彩。事實証明，中華民族是有能力的，中華文化生機勃勃 。我們不但要自己為人類文明做出更大的貢獻，同時也必須與世界其它文明合作， 承擔起對人類歷史發展不可推卸的責任，這種責任包括對落後國家的引導、領導與 監督。唯有如此，人類才能進入真正的文明時代。 ※※※※※※※※※※※※※※※※※※※※※※※※※※※※※※※※※※ 【西線觀察】 　　　　　　　　　　　　透視巴格達的劫掠 　　　　　　　　　　　　　　－同俊子－ 　　美國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雖然是極端的鷹派，但說話時，即使內容可以起火 ，從來是慢條斯理、溫文爾雅，即使在反駁媒體和退休的將軍們評論他的閃電戰失 效的時候。但這回，當美國媒體上出現了巴格達的大肆掠奪報導時，他是真急了。 在講台上他向上揮舞著手臂，高音調指責：“今天我拿起份報紙，可根本無法相信 看到的東西。我看到有不下８條大字標題都是談什麼混亂啊，什麼暴力啊，什麼動 蕩啊。這完全是杞人憂天。我從來沒見過這種事！這是一個正一步步獲得解放的國 家，這些是剛從邪惡暴君手下逃出來終獲自由的人民。而這些報紙只會用大字標題 。” 　　為什麼拉姆斯菲爾德如此動情？因為關系重大。正如他感到的，這樣的搶劫、 混亂的報導，掩蓋和轉變了伊拉克人民得到解放這個事實和要點。在找到大規模殺 傷武器和薩達姆政權和９１１恐怖分子的聯系証據之前，這一點，對拉姆斯菲爾德 們，是入侵伊拉克的正義性的唯一載體。拉姆斯菲爾德對戰爭勝利胸有成竹，所以 他不怕你評論家怎麼瞎說，但那“解放”的歡呼卻曾經叫人望穿秋水，所以讓巴格 達的那些明火執仗的劫賊們充斥在美國電視鏡頭上，他怎麼能不在乎？頭一天ＣＮ Ｎ電視每隔五分鐘播放一次薩達姆銅像被拉倒的錄像，把只有兩百來人（其中一半 以上是記者）的活動技巧地突出、放大，証明伊拉克人民不僅反薩達姆，而且歡迎 美國的侵略時，拉姆斯菲爾德顯然沒有嫌這同樣的圖像重復太多。叫他難受的正是 ，這樣的美景僅僅讓老頭兒享受了一天，就被那全城性的大肆燒殺搶掠的惡心圖像 所代替了。 　　美國電視這樣報導，當屬不得已。因為其他國家的電視在美軍進城的同時就報 導了巴格達潮水般的劫掠，情況已經不可掩蓋。紅十字會第一天就在懇求美軍阻止 搶劫﹔聯合國官員早就指責他們不履行《日內瓦公約》所規定的義務﹔不堪忍受的 市民組織了美軍進城之後的第一次示威，要求保護生命安寧。搶劫者們不僅僅搶政 府的東西，還包括銀行、醫院、民居和普通人的商店。這些人不僅搶生活用品，而 且搶價值連城的文物、甚至醫院的病床（很明顯這些搶劫者對無數平民傷員沒有同 情心）。這些人不僅搶，而且還燒建筑物和持槍殺人。搶劫不僅僅是個別地區的， ＢＢＣ記者報導，巴格達商業區有一半商店已經遭到洗劫，巴格達４０多家醫院， 只有一家能運轉，其他醫院和實驗室已經被洗劫一空。巴格達在難中，老人和婦女 的悲痛懇求面孔不斷在各國的電視上出現。 　　世界一直在奇怪美軍為什麼沒有去阻止和維持基本的治安。“沒有訓練”，“ 人數不夠”等等理由是不足服人的。至少可以保護醫院和博物館吧？拿槍的大兵在 那里一站，還需要什麼“訓練”才能使搶劫犯駐足？真實情況是他們面對這些搶劫 者“ｄｏ　ｎｏｔｈｉｎｇ”。為什麼？因為，很多電視鏡頭已經顯示，那些滿載 贓物的車上，多是剛剛或正在向美國人歡呼，搖著兩個大拇指說“謝謝布什”的人 。到巴格達一路上飽受驚擾的美國兵，對這樣的笑臉簡直是受寵若驚，如久旱逢甘 露，即使是罌粟也是鮮花，有總比沒有好。所以，要他們對這樣的笑臉厲聲喝斥， 如何轉得過彎來？美國為自己放任不管提出的第一個理由，就是這些人過去被壓制 ，所以“發泄”可以理解。 　　這正是拉姆斯菲爾德“政治需要”的不得已之處：笑臉就是笑臉，強盜的笑臉 也証明有人歡迎被解放。由於這些在第一時間涌上街頭“歡呼解放”的，和同時間 大肆劫掠的兩類人群有著驚人的重合性，他不得不費力為這些人－－和自己－－辯 護：一、劫掠不普遍，這都是媒體惹的禍，將一個鏡頭重復放。二、這就是自由， “自由的人們可以自由地犯錯誤、犯罪和做壞事。他們也能自由地生活和做好事。 ”　所以搶劫也証明了美國戰爭的正義。三、要記住這些是才“從邪惡暴君手下逃 出來終獲自由的人民”，意思是也就是他們的歡呼解放和搶劫同是獨裁統治的結果 。這最後一點已經成為布什和ＣＮＮ對此的經典解說。 　　美國象ＣＮＮ這樣的電視新聞節目，雖然把“最受信賴”當作自己的招牌，其 意識形態的宣傳性質，在平時和戰時，只有程度的差別。它們的優秀之處是宣傳技 朮和技巧較高，也就是更富於專業性。播放薩達姆銅像被拉倒的錄像，細心的，已 經看過別的國家電視報導的，可以看到ＣＮＮ頗具匠心之處。由於人數太少，遠景 和全景鏡頭是不會保留的，不然放在諾大一個廣場上聲勢效果就全沒有了。必須采 用新聞學院教的手法，用近景和特寫來制造氣氛，以少顯多，讓畫面被向上揮舞的 激情的雙手充滿，讓鏡頭追打銅像頭的孩子…。電視的旁白解說安排得也很有文學 技巧，說伊拉克人民自發聚集起來要推翻薩達姆，但因缺乏工具不能奏效，“最後 還是靠美軍的協助”，用繩索加坦克達到成功。畫面和解說配合恰到好處，用畫龍 點睛式的比喻，揭示美國轟炸幫助伊拉克人民推翻獨裁統治的正義性。 　　沐浴在這樣高水平的、現場的、多媒體的、潛移默化式的、寓教於娛樂的宣傳 之中，人們不喪失自己的理性批判能力，并愉快地接受它們的灌輸，還真需要點毅 力。 　　就像我在“伊拉克－－雙重強權系統的第一次震撼”（《西線觀察》第五期） 中說的，很多美國人只看美國的電視，因為他們相信這就是世界電視。所以他們的 世界，就是戰斧導彈發出去的那個鏡頭，而不是它落到的、有血肉在飛的那個世界 。他們沉浸在自己的話語系統之中，很多人早已喪失了突破自己的框框的能力，不 但全盤接受被灌輸的“信息”，而且對此充滿自傲，相信自己比資訊封閉的“愚民 們”有知識有頭腦。 　　其實在播放薩達姆銅像被拉倒的錄像的同時，加拿大的電視就指出，參與者大 約“几十人”（ｄｏｚｅｎｓ），事情發生在受薩達姆壓迫最多的什葉派街區。世 界并不附和ＣＮＮ的放大宣傳，特別是把反薩達姆的表現轉換為支持美國戰爭的手 法。獨立思考的人們不但在精心制作的畫面中看到馬腳，更不會讓旁白式的解說牽 著鼻子。正如人們指出的，這和柏林牆被推翻時的人山人海相比，完全是兩碼事， 那些慶賀了擺脫專制的東德人，沒有一個轉身去搶劫的。那是解放！而美軍是外來 征服者，那些搶劫者是典型的趁火打劫。 　　如此而已，真實的邏輯就是這麼簡單，沒有什麼值得繞彎彎的。拉姆斯菲爾德 的“掠奪體現自由精神”的失態，是道義的被動，而不是強大的表現。他對自己的 宣傳機器的努力還不滿意，表示他的極端性和過敏性－－最怕痛的地方正發炎不能 摸。 　　說搶劫潮是獨裁的結果，是對過去壓制的發泄，是獲得自由的自然表現……， 這種急於為人為己開脫的心情可以理解，但理性、法律和善良的人們，都不能接受 這樣的自由。“不要薩達姆，也不要美軍”的示威口號將會時時響起，向示威人群 開槍的美國兵終會覺得，再表白“我們來解放你們”，已經太不合時宜。 　　至於那些向美國兵謙卑做笑的盜劫者，他們的心態其實也不難有個大致的理解 。不懷疑有許多是昨天向薩達姆縱情歡呼的人。歷史一再証明，從一個獨裁統治下 出來的人，有相當的比例不是做了自己的主人，而是心甘情愿要繼續他原來的奴才 狀態，因為這樣有為虎作倀的機會。這些人最大的愿望是在一個新主子下繼續。即 使沒有新主子，即使你告訴不用這樣了，他們的行為也表現得你象是他們的新主子 。奴才站久了，你要他坐，他敢不敢坐還是另外一個問題，因為首先他就不想坐。 古今中外都不例外。 　　只是這場巴格達之劫，最慘痛可惜的之一，是有一萬年歷史的十七萬件古物和 珍寶的伊拉克國家博物館已經一洗而空。當時博物館館長曾向附近美軍乞求保衛， 但沒人理睬。據現場觀察，有的盜賊看來是具有國際背景的專業人士，使用了專門 工具和載重設備。博物院的仿制品都沒有人要，真品全被盜走，重達成噸的文物也 不翼而飛。另據報導，伊拉克國家圖書館的几十萬書刊古籍也毀燒一空，圖書館長 說，伊拉克不再存有國家收藏的古籍文稿了。文明被洗劫了。人類文明史上有几次 劫難，達到這樣跨越時間的、一往無歸的重大毀壞的程度的？ 　　長嘆之。讓歷史長河來回顧和評價新帝國的第一次東征吧。 二零零三年四月十四日 ∼∼∼∼∼∼∼∼∼∼∼∼∼∼∼∼∼∼∼∼∼∼∼∼∼∼∼∼∼∼∼∼∼∼　　 　　 　　　　　　　　　　對伊拉克戰爭的几點看法 　　　　　　　　　　　　　－法老王－ 　　在滾滾黃塵中打了三個星期的伊拉克戰爭隨著美軍大舉進入巴格達，薩達姆雕 像在電視鏡頭前轟然倒下，以及伊拉克駐聯合國大使承認“Ｇａｍｅ　ｉｓ　ｏｖ ｅｒ”而有了一個漸趨明朗的局面。各方都開始盤點自己的得失，戰前几乎與美國 撕破臉的法、德、俄也開始著手修復與美國的關系。畢竟，接下來還有伊拉克重建 這道大餐，得罪了老大會有什麼果子吃大家心里有數。 　　在這當口本人也來說几點零星看法，書生談兵，姑妄言之，大家權當消遣。 　　從一開始美國就把這場戰爭取名為“解放伊拉克”（Ｏｐｅｒａｔｉｏｎ　Ｉ ｒａｑｉ　Ｆｒｅｅｄｏｍ），這几天美國各大媒體也都適時播出了伊拉克人興高 采烈歡迎美軍入城以及拖著薩達姆頭像游街等場景。凡此種種目的當然很明顯，那 就是要讓大家相信這場戰爭將使伊拉克百姓得到實惠。平心而論，雖然美國軍方和 主流媒體對伊拉克戰爭的報導帶有明顯的傾向性和過濾性，但這場戰爭對於受制裁 十多年的大多數伊拉克人的長遠處境的確有可能起到改善的作用。薩達姆如今當然 已經被徹底妖魔化，就差沒說他跟本拉登睡在一張床上了。但遠在海灣戰爭之前， 遠在除伊朗外，各方都還沒有必要妖魔化薩達姆的時候，薩達姆作為一個殘酷鎮壓 異己的獨裁元首就已經小有名氣了。他在十二年前發動的入侵科威特戰爭更是一場 嚴重錯判政治軍事形勢，將伊拉克拖入深淵的浩劫。海灣戰爭慘敗十二年來伊拉克 飽受制裁之苦，缺糧短藥，國勢日衰。在這種情況下由這場戰爭催生的政權替換在 客觀上的確有可能起到扭轉局勢的作用，起碼，原本遙遙無期的制裁可望被解除， 這對於伊拉克的發展將是一個正面的契機。 　　但這些并不足以使美國導演的這場戰爭，自動地上升為一場如美國所宣稱的正 義的戰爭。事實上哪一場戰爭的發動者沒有唾沫橫飛地談過正義？連二戰時日本在 亞洲燒殺淫掠，如此的無惡不作不也號稱是為了與各國“共榮”？這麼多年來人類 社會邁向文明的一個重要縮影，就是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到了象正義這樣的概念是不 應該建立在自我標榜的基礎上的，正義是要用公平的方法、用法理為依據來評判的 。換句話說正義是需要有“可操作性”的。在這個充滿利益糾紛和貪婪的世界上要 維持這種公平和法理并不容易，迄今為止最有效的辦法是權力制衡。這一點美國自 己應該很清楚，因為這正是美國國內政治秩序賴以存在的基礎。 　　而美國導演的這場伊拉克戰爭卻是一場脫離了權力制衡的戰爭，美國在這場戰 爭中的行為是一種國際間的獨裁行為，它對國際政治秩序的沖擊，對時局和未來投 下的最大隱憂也正在於此。獨裁的問題并不在於它總是導致錯誤，封建時代中國也 曾出過“明君”，也曾有過“盛世”。以前看電視連續劇“康熙微服私訪記”看到 康熙誅殺貪官也覺得很過癮，那種誅殺行為一件兩件單獨拿出來看未必就不是好事 ，事實上走在正道上時獨裁往往比民主更有效率。但這并不能改變我們在制度層面 上對獨裁的反對。獨裁最大的問題在於沒有有效的機制可以預防它出錯，而且一旦 出了錯，沒有有效的機制可以糾正它的錯誤。 　　几年前美國提出“人權高於主權”的觀點，各方多有爭論。但許多人爭來爭去 爭的是人權和主權究竟孰高孰低，就象現在有人在爭薩達姆究竟該不該打，這顯然 把美國打出的這面著散發著濃重硝煙味的大旗以及近來的一系列單邊行為看得過於 學朮化了。問題的要點并不在於人權和主權之間的主次高下，而在於這樣一種觀點 在這個現實世界中究竟有多少“可操作性”？美國說米洛舍維奇侵犯人權就可以派 飛機去轟炸南聯盟，那別的國家說美國侵犯人權是不是也可以派飛機去轟炸美國？ 這個世界有誰可以管美國？這個世界有哪個弱國可以管強國？“人權高於主權”　 的最大問題就在於只有強國才有詮釋權和操作權，弱國只有挨宰的份。 　　除開這些政治上的話題，對這場戰爭評論得最多的當然還是戰局本身。我們在 國內媒體和網站上看到的許多評論對美軍的戰略戰朮多有嘲諷，尤其是在美軍出現 較多傷亡和因後勤補給吃緊而暫緩進攻的那几天。坦率地講，這些評論包含了太多 阿Ｑ式的一廂情愿，實在有辱其中某些評論者“軍事專家”的頭銜。 　　自一九九一年海灣戰爭以來這些“軍事專家”唱衰美軍已非一次兩次。美國轟 炸南聯盟前有“軍事專家”聲稱南聯盟的防空能力勝於伊拉克，言下之意是海灣戰 爭的輕松不會在南聯盟重演。後來預言破產了，又轉而宣稱空襲效果不大，因為南 聯盟的軍隊和裝備藏於掩體中躲過了空襲，言辭之中對南聯盟的戰朮頗有贊許之意 。他們也不想想軍隊和裝備是拿來干什麼的？當自己的國家在硝煙中沉淪，當自己 的百姓在烈火中喪生，軍隊和裝備卻完好無損，這難道是一種榮耀？美國轟炸阿富 汗前這樣的“軍事專家”自然也不曾缺席，連前蘇聯都在那里栽過跟頭，當然就更 有話說。如果說海灣戰爭時那些“軍事專家”看錯戰局猶可原諒，因為在那之前美 軍很久沒有打過大仗，且上兩場大仗－－朝鮮戰爭和越南戰爭－－皆非勝仗，加上 當時高科技戰爭的威力對許多“軍事專家”還比較陌生。那麼在海灣戰爭跌破眼鏡 後居然還屢次“看錯”、一錯再錯乃至每看必錯，就大有加以檢討的必要了。 　　不可否認，出於對美國在國際間推行的單邊主義及其後果的反感和警覺，我們 反對這場戰爭﹔出於對未來中美潛在沖突的深深擔憂，我們希望美國在今天的戰場 上多受挫折，這樣可以避免它的自信心過份膨脹，讓它在今後動用武力時多几分猶 豫和顧忌。但是愿望歸愿望，戰爭是血與火的現實。當我們從軍事角度來看待一場 戰爭，尤其是看待一場對我們的未來有重要借鑒意義的戰爭時，絕不應該讓主觀愿 望擾亂我們理性客觀的評判能力。人為地貶低美軍的戰略戰朮絲毫不能使我們自己 變得更為強大。美國在包括這場伊拉克戰爭在內的最近十几年的所有大仗中不僅取 得了軍事上壓倒性的勝利，而且還贏得非常漂亮，這是一個無可回避的事實。我們 －－尤其是我們的軍事專家們－－應該正視這一事實，把雞蛋里挑骨頭唱衰美軍的 時間和精力用在吸取美軍的經驗，研究改善我軍的戰略戰朮，積極增強我軍的戰斗 力上。這才是明智和進取的做法。 　　我們在評論中的另一個誤區就是常常過份渲染美軍的傷亡，好像傷亡一出現美 軍的某某戰略戰朮就算失敗了。美軍在海灣戰爭後的確逐漸有了“零傷亡”的概念 ，美國民眾對美軍戰爭傷亡的承受能力也的確因此而有所下降，但在近期內這種下 降還是有限的。如果我們以為打破美軍的“零傷亡”神話就算打敗了美軍那就未免 太天真、太兒戲了。 　　有些評論也提到了朝鮮戰爭，我們的確曾在朝鮮戰場上和美軍交過手，且在絕 對劣勢裝備下與美軍打成戰略上的平手。但半個世紀已經過去了，那場戰爭已經不 足以成為我們今天評判中美兩軍實力對比的依據。別忘了我們還曾有過“犯我強漢 者，雖遠必誅”那樣傲視天下的輝煌過去，但兩千年的不思進取最終使我們付出了 血淚和屈辱的代價。想想看這半個世紀以來美軍的戰略戰朮改進了多少，我軍的戰 略戰朮又改進了多少？延安時期我軍自己種庄稼，一九九零年我參加軍訓時我軍仍 在自己種庄稼（當然主要目的已經由養軍糊口變成了保持傳統）﹔抗日戰爭、解放 戰爭時我軍打的是人民戰爭，現在我軍的大戰略仍是人民戰爭。什麼是人民戰爭？ 人民戰爭是當敵人的鐵蹄已經踏在我們的國土上時才打的！我軍作戰很勇猛，但當 年挺著血肉之軀沖向八國聯軍槍炮的那部份清軍難道就不勇猛嗎？ 　　我們正處在一個激烈變革的時代，這個世界從未有如今天這樣日新月異過。在 這個“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的時代里只有冷靜、明智和銳意進取的民族才能在未 來的競爭中立於不敗之地。戰爭離我們也許還有距離，迫在眉睫的危險也許還不曾 出現，但在這場伊拉克戰爭的硝煙即將散去的時候讓我們重溫姜子牙的一句名言： 天下雖安，忘戰必危。天下安寧時尚需如此，更何況如今的天下一點也不安寧。 （作者網址：ｈｔｔｐ：／／ｗｗｗ．ｃｈａｎｇｈａｉ．ｏｒｇ） ∼∼∼∼∼∼∼∼∼∼∼∼∼∼∼∼∼∼∼∼∼∼∼∼∼∼∼∼∼∼∼∼∼∼ 　　　　　　　　　　　　　巴格達戰役分析 　　　　　　　　　　　　　　－危言－ 　　筆者在前一篇文章中曾經預測，伊拉克戰爭可能會打上四年□。實際情況是， 巴格達之戰迅速結束，薩達姆政權在一周之內煙消云散。看上去筆者的分析同現實 情況完全不符，對此，有必要進行一次認真的分析。另一方面，筆者以為，對伊拉 克戰事的合理分析目前并不很多，所以這樣的分析很有必要。有不少軍事專家都曾 斷言巴格達戰役不會輕易結束，最典型的例子是中國軍事教授張召忠先生□，此外 還有外國的許多專家。如果中國的軍事專家無法正確判斷戰事的進展，那麼他們就 無法對決策機關提出正確的建議，我們不得不為中國的安全感到極大的憂慮。另外 也有一些分析家早已斷言伊拉克戰爭會很快結束，但是，他們的根據僅僅是雙方軍 事力量的差距。歷史上，弱國長期抵抗強國的例子屢見不鮮，我們需要解釋為什麼 這一次以弱對強的戰爭會失敗。 　　如果我們的以前的分析出現了錯誤，我們應該冷靜下來分析錯誤的原因。原因 可以分成兩類，一類是邏輯推理錯誤，另一類是收集事實不全面。這里回顧一下筆 者的根據，看看推理過程的那一步可能出現問題。 　　筆者的根據有這樣几個。第一，美軍消滅伊拉克戰斗人員的速度是平均每天一 千人﹔第二，伊拉克戰斗人員的數量在三十萬到一百萬之間（取決於是否把民間力 量和外國志愿者計算在內）﹔第三，伊拉克人民有頑強的抵抗意志。根據最後一點 ，只要伊拉克武裝人員繼續存在，他們就會不斷地戰斗下去﹔根據前兩點，美國要 消滅這些戰斗人員必須花四年左右的時間。如果這個結論是錯的，那麼必定是上面 三條中有一條或數條出現問題。 　　首先，從美軍公布的伊拉克傷亡俘虜的人數看，第一個假設基本上是正確的。 在巴格達戰役過程中，經常有一天內美軍打死、俘虜二、三千人的消息，然而這類 比較大的戰役畢竟不多，這些情況對平均值的影響并不顯著。真正影響計算精確性 的可能是那些無法計數的戰斗人員損失，一類是空襲中的死亡人數，另一類是士兵 開小差數。這兩個數字我們都無從獲得，這是我們的推理可能出現偏差的一個原因 。 　　第二，雖然我們對伊拉克戰斗人員數量的估計來自一些公開的資料，但是這些 資料也可能有差錯。上次海灣戰爭中，戰前對伊拉克軍隊數量的估計是四十三萬， 戰後發現實際數是三十六萬，經過轟炸之後，只剩下十五萬。如果以此數據進行推 算，那麼伊拉克的軍力要比公開數字小得多。 　　第三，伊拉克究竟有沒有抵抗意志？這是所有問題中最復雜和最關鍵的問題。 一方面，薩達姆在伊拉克的統治使許多人經受迫害之苦，兩個比較大的例子是薩達 姆對共產黨人和什葉派穆斯林的大規模鎮壓，因此民眾當中肯定有很強的反薩達姆 情緒。另一方面，大部份伊拉克人都有反抗美國侵略的愿望，事實上，親伊朗的什 葉派原本比掌權的遜尼派有更強的反美傾向。從周邊阿拉伯國家人民的反應看，侵 伊戰爭把許多反薩達姆親美國的人士都轉變成了反美力量。美國報刊的一篇文章指 出，絕大多數阿拉伯人都不相信美國是在“解放”伊拉克，而是認為美國是在征服 占領伊拉克。再看伊拉克人在戰爭中的表現，雖然美軍似乎“輕而易舉”地占領了 巴格達，但是伊拉克的實際抵抗依然是慘烈的。據一個美軍士兵回憶，當美軍最初 占領伊拉克總統府時，美軍的坦克在一天之內就受到六輛小汽車的自殺性攻擊。筆 者在電視上也親眼見到一輛小車對著行進中的坦克車隊攔腰沖過來。所以，我們不 能認為伊拉克沒有對美國進行過殊死的抵抗。 　　在歷史上，在實力反差巨大的情況下，許多頑強的抵抗被証明是徒勞無益的。 比如清軍對外國的抵抗最終以完全失敗告終。孫子兵法說“怯從勇生”，當堅定的 抵抗毫無效果時，抵抗者會從勇士變成懦夫。同樣是中國人，在朝鮮戰場上表現得 無比英勇，有一個連居然在雪地里埋伏一天直到全部凍死。但是在日本人打進南京 城的時候就表現的十分怯懦，兩三個日本兵就可以押解几百個中國人去槍斃。為什 麼會出現那麼大的差異呢？這是因為，勇氣也必須同效果相伴隨，不怕死的行動至 少也必須有某種效果，才使把行動繼續下去。在抗日戰爭初期，中國軍隊屢戰屢敗 ，導致軍人失去了作戰的信心，士兵失去了戰斗的勇氣。在朝鮮戰場上，中國軍隊 剛剛經歷了解放戰爭的巨大勝利，軍人對於領導人的能力抱有信心，對於最終的勝 利抱有希望，加上保家衛國的正義目標，因此軍人能夠拼死作戰。 　　現在我們回到伊拉克問題。伊拉克人具有抵抗意志，如果他們的抵抗徒勞無功 ，他們就可能放棄抵抗。所以，伊拉克的抵抗意志還取決於抵抗的效果，而抵抗的 效果又取決於恰當的戰略戰朮及武器裝備。在伊拉克戰場上，伊軍的戰略大體上是 有利於持續抵抗的。在南方，他們放棄了野外的陣地戰，把力量保留在城市中。在 巴格達郊外，出現了一定程度的陣地戰，規模究竟如何我們很難確知。根據最初的 情況，并沒有出現大規模的抵抗，人們都懷疑伊拉克把主力轉移到城里去了。如果 伊拉克確實這樣做，應當說是抵抗行動的最佳決策。 　　按照我們原來的分析，如果伊拉克把主力放在城內，而美軍的先進技朮又不能 在城內充份發揮作用，伊軍具有熟悉城市內情的優勢，城中巷戰將會造成美軍的大 量傷亡，從而阻止美軍占領城市的企圖。事實上，戰爭之前，美方也對城市戰缺乏 信心，把速決戰的希望寄托在伊拉克軍隊的大規模投降之上，然而，一直到巴格達 陷落為止，伊方始終沒有發生大規模整編制的投降。 　　如果說戰略上伊拉克沒有大錯，那麼抵抗運動為什麼會迅速停止了呢？根本原 因在於城市戰的失敗。根據歷史經驗，進攻的一方在城市戰中處於不利的地位，先 進武器無法發揮作用，戰爭會造成進攻一方的大量傷亡，戰爭持續時間也會很長， 進攻方難有勝算。在伊拉克戰爭的最初階段，聯軍遲遲未能完全占領几個城市，為 什麼後來聯軍迅速取勝了呢？原因在於美軍發現了依靠現代技朮打贏城市戰的方法 。 　　美軍的主要戰朮是這樣的，首先用一些坦克挑戰伊拉克軍隊，這些坦克的出現 吸引了周圍的伊拉克武裝力量，使他們集中到陣地周圍。然而這些伊拉克人的輕武 器對這些重裝甲坦克絲毫不起作用，美軍在伊方的頑強攻擊之下毫無損失。待伊方 的戰斗位置被美軍確定之後，美軍地面部隊立即招來空中支援，以精准炸彈一舉摧 毀伊拉克的力量。 　　由此可見，伊拉克戰爭同傳統戰爭有兩大區別。第一，在過去的戰爭中，步兵 的武器多少還能擊毀一些坦克，尤其是在近戰的情況下更是如此。但是現代美軍坦 克的裝甲防護能力很強，而伊拉克非常缺少有效的攻擊坦克的武器。少數美軍坦克 被俄制反坦克導彈擊毀，但是這類武器伊拉克似乎并不很多。因此，面對美國的鋼 鐵堡壘，伊方基本上奈何它不得。在一些戰斗中，經常發生伊方死傷几百上千，而 美方卻無一人傷亡的情況。第二，在過去的戰爭中，如果兩軍近戰，飛機就無法幫 忙。因此，在城市戰中，飛機支援基本不起作用。但是，由於精准轟炸的出現，這 一局面已經徹底改觀。躲在坦克中的美軍可以隨時召喚飛機幫助，對數百米之外的 伊軍據點進行准確的毀滅性轟炸。在傳統戰爭中，堅固的堡壘都是難以攻破的，日 本在上海就始終沒有攻下四行倉庫，但是現代轟炸能力已經完全不同，沒有一個伊 拉克堡壘能夠抵擋美軍飛機的轟炸。在這種情況下，伊拉克以城市據點進行的有組 織抵抗活動基本失敗。 　　簡言之，美國的勝利靠的是堅固的坦克和精准轟炸，伊拉克敗在沒有步兵反坦 克武器。伊拉克雖有抵抗的意志，無法產生明顯的抵抗效果，沒有效果的抵抗又反 過來摧垮了抵抗的意志。 　　不過，最後我們還是要指出，伊拉克戰爭尚未真正結束，戰爭結束的標志不是 薩達姆政權的倒台，而是伊拉克抵抗運動基本停止。在筆者寫上一篇文章的時候， 注意到一個現象，就是美軍的死亡人數平均每天四到五人。當戰爭打到第十二天時 ，美軍死亡總數是四十九人。當美軍占領巴格達時，死亡人數是一百零一人。到四 月十六日，戰爭持續了二十八天，伊拉克的北部軍區西部軍區均已投降，薩達姆家 鄉被美軍輕易占領，各地戰事基本停止，但是美軍死亡人數依然上升到一百二十三 人□，平均每天死亡人數比戰爭初期還有所增加。這個現象表明，伊拉克的抵抗活 動依然在進行，而且抵抗的效果反而超過了戰爭最激烈的時期。 　　在二次大戰中，德國曾經占領法國，法國政府宣布投降。但是這并不標志法德 戰爭的結束。法國的抵抗運動依然在國內國外繼續進行，所以，直到二戰結束才能 說法德戰爭真正結束。目前，美國對伊拉克的占領是不穩固的。伊拉克人民希望薩 達姆下台，并不等於歡迎美軍占領。美軍占領巴格達初期的民眾歡迎場面有造假的 成份。有一張當時的照片表明，在廣場中心歡呼的民眾其實只不過几十人，寬大的 廣場沒有多少民眾，其中帶頭的那個伊拉克人曾經出現在美軍隊伍的照片之中，是 美軍剛從國外帶回的一個反對派人士。在美軍占領巴格達的几天之中，銀行被搶， 圖書館被燒，博物館被洗劫，伊拉克人實在難以對美國有好感。眼下各個城市反美 示威四起，美軍居然槍擊示威群眾□，阻止記者對示威隊伍的采訪。伊拉克最大的 政治力量什葉派組織要求美軍盡快離開伊拉克。伊拉克如果真正實行民主，不見得 會把親美人物選上台。伊拉克沒有親美政權，美國也決不會輕易撤軍。整個伊拉克 到處都是攜帶武器的人，他們隨時都可能成為偷襲美軍的狙擊手。如果對美國的小 型抵抗持續進行，就會演變成有組織的大規模抵抗。伊拉克戰爭的本質是美國侵略 軍同伊拉克抵抗運動之間的戰爭，只要有效的抵抗活動不熄滅，我們就不能說這場 戰爭已經結束。 　　上個世紀四十年代的法德戰爭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一部份，法德戰爭的結局取 決於二次大戰的結局。某個美國鷹派說，伊拉克戰爭是第四次世界大戰的一部份。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美伊戰爭將會打到第四次世界大戰結束才能真正結束。 〔１〕戰況分析之二　－－伊拉克戰爭要打四年 　　ｈｔｔｐ：／／ｗｗｗ．ｆｈｙ．ｎｅｔ／ｘｘｇｃ／ｘｘｇｃ６.ｈｔｍｌ 〔２〕可嘆張召忠 ｈｔｔｐ：／／ｗｗｗ．ｆｈｙ．ｎｅｔ／ｃｇｉ－ｂｉｎ／ａｎｙｂｏａｒｄ． ｃｇｉ／ｆｏｒｕｍ／ｐｉｎｅ／？ｃｍｄ＝ｇｅｔ＆ｃＧ＝８３８３９３０３＆ ｚｕ＝３８３８３９３０＆ｖ＝２＆ｇＶ＝０＆ｐ＝ 〔３〕美軍在伊拉克戰爭中死亡１２３人，受傷５５１人。（戰爭第２８天） ｈｔｔｐ：／／ｎｅｗｓ．ｓｉｎａ．ｃｏｍ．ｃｎ／ｗ／２００３－０４－１６ ／１９０７１０００４８２.ｓｈｔｍｌ 〔４〕美軍在摩蘇爾向抗議人群開槍，至少１０人傷亡 ｈｔｔｐ：／／ｎｅｗｓ．ｓｉｎａ．ｃｏｍ．ｃｎ／ｗ／２００３－０４－１５ ／２００４９４０８３ｓ．ｓｈｔｍｌ ※※※※※※※※※※※※※※※※※※※※※※※※※※※※※※※※※※ 【世界之窗】 　　　　　　　　　　　　　美國的田園牧歌 　　　　　　　　　　　　　　－木　愉－ 　　知道阿米什人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他們起源於瑞士，由於反對統一的教會， 又反對對幼兒洗禮，所以在歐洲慘遭迫害，最後輾轉來到北美，如今在美國的賓夕 法尼亞州、印第安那州、威斯康星州、俄亥俄州等州都可以找到他們的蹤跡。他們 以土地為本，兼營手工藝、木工、建筑等等，以其獨特的簡單朴素的生活方式而著 稱於世。几年前的冬天，我們在美國朋友的帶領下，曾經到過印第安那州南部一個 阿米什人的定居點，企圖從那里探知一點他們生活的點滴。但那既是冬天，阿米什 人也與其他農業社會的氏族一樣告別了曾經揮汗如雨的庄稼地蟄居在家里。所以， 那次除了看到北美冬日里一派蕭瑟的景象以及兩個正在追逐野兔的阿米什男童，就 沒有其他什麼印象。 　　几年過去了，我們依舊對阿米什人充滿了濃厚的興趣。在這個日新月異的時代 ，人們在物質生活的層面上不斷花樣翻新，電視、電腦、汽車普及率正在以几何級 數的速度增長著，刀耕火種已經成為了遙遠的記憶，牛耕馬馱也遠遁到偏僻的角落 ，曾經氣勢磅礡地推動工業文明的蒸汽機早已喘著粗氣成為了老掉牙的象征，人類 正豪邁地在網絡空間里日行萬里。然而阿米什人在這種走馬燈似的飛躍面前，并不 張惶失措，依舊泰然自若、怡然自得、舒展自如地過著不變的日子。他們拒絕著人 類其他成員孜孜以求的物質進步，而又歡快地活著。他們的定力何在？他們真的象 傳說中的那樣，拒斥著電，因而也就拒斥著所有靠電驅動的人類文明成果嗎？他們 真的幸福地活著嗎？几年過去了，我們終於帶著這些問題又有了機會重新到以前的 那個阿米什人的村庄舊地重游，尋找答案，這次是艷陽高照、薰風拂面的初夏時節 ，我們總該可以與阿米什人打個照面了吧。 　　從大學城布魯明頓西行約莫五十公里，就進入了阿米什人的地界。那里的路面 不再是柏油的，而變成了略微粗礪簡單的碎石。空氣中彌漫著濃烈沖鼻的馬糞味。 這一切提醒著我們，我們的雙腳正踏上一個道道地地的農業社會。我們開始看到三 三兩兩的阿米什人黑色的馬車悠閑地行駛。一旦馬車迎面駛過，車上的大人小孩便 和我們招招手，我們也就還以更加熱情的招手。妻子拿著照相機，早已按捺不住， 几番拿起，又几番放下，顧忌的就是怕驚擾了他們。據說，阿米什人反感外人為他 們拍照，因為他們并不想引起世界的注目，他們生活的一個准則就是和平和安靜， 所以，凡是可能會帶來顯達的一切行為都會為他們所毫不猶豫地拒絕。但阿米什人 并不愿太掃游人的興，所以，如果游人們要拍照他們的生活場景，只要沒有他們在 其中，他們也會一任外人拍去。萬般無奈，我們就只好學著特工的勾當，偷偷地在 車里從一些很困難的角度對著他們迎面而來的馬車迅速按下快門。明知這樣的拍法 ，效果肯定低劣，但也只有抱著有勝於無的心情而聊以自慰了。 　　不一會兒，見前面有一群青年男女從我們的前方走來，我們馬上不約而同地認 為何不乘這個機會跟他們會會。我們把車泊了後，大著膽子向他們迎去，我們一邊 走，一邊把手抬起跟他們很熱情地招手，他們也都抬手還禮。我們走到一起後，妻 子忍不住問可不可以為他們拍照，他們馬上說：不行。我們便馬上為自己下台階， 改口道，那可不可以拍一下他們的馬車呢。他們中一個英俊的小伙子立即爽快地答 道，當然可以，并立即讓我們跟他到附近他家。走了不遠，來到他家屋外的車庫前 ，他把車庫門打開，從里面把一輛馬車拉了出來，讓我們仔細端詳。那馬車一身漆 黑，但又光可鑒人，結構做工更是考究精致。馬車雖然好看，但它只是一個由頭， 我們是想乘這個機會跟他攀談一番，以期通過他的口，了解一點他們的生活。於是 ，我們便按事前定好的問題向他連珠炮似地發問。小伙子似乎很樂於告訴我們他們 的生活。這樣我們就了解到了下面的這些事實。 　　他們的確不用電，因此也就不用電視等等以電為能源的電器。我們似乎不太相 信，便問他知道不知道籃球巨星喬丹長得什麼模樣，他說，他曾經在外面看到過他 　的招貼畫，但卻從來沒有看到過他動起來是什麼樣子。於是，我們始信他家里的 確沒有電視。阿米什人之所以不用電，乃是因為他們相信電是連接物質世界的媒介 ，用了電，就會沉溺於物質的舒適，從而違背聖經“不要耽迷物質世界”的教義。 早在1900年，阿米什人就作出了不用電的決定。因為不用電，阿米什人就等於拒絕 了人類近代以來的許多重大發明。不過這似乎并未給阿米什人的生活帶來什麼不方 便。阿米什人崇尚簡單的自足的生活。他們生活的中心是上帝、家庭，而他們的生 活原則是簡單和平等。 　　當我們與小伙子正談到興頭上，旁邊的一匹矯健的棗紅馬不知是生氣呢，還是 高興，用蹄子使勁踢著地面，弄出巨大的聲響，小伙子趕緊厲聲叱喝。這馬居然挺 有靈性，立即嘎然而止。的確，動物與阿米什人有著親密的聯系，正象所有農業社 會里的人類群落與動物之間那樣。我們又問他，他們是否到學校讀書。他平靜地回 答道：“去，但只是讀到八年級。”我們很感詫異，問他何以如此，他只說，不必 要。至於為何不必要，他卻沒有細講，我們當時也沒有細問。回到家後，帶著這個 懸念，去查了有關資料，這才對他們的教育理念有了比較明細的了解。阿米什人既 然崇尚簡單，後代也都為了維系家庭的穩定和遵循聖經的教義，不會到外面的世界 去尋找什麼精彩。而呆在祖輩生息的土地上過同樣簡單的生活，所需要的技能就只 能是與他們的簡單的生活方式息息相關的，這就是那些耕種、養殖、木匠、工藝等 等技能，這些技能阿米什人從童年時代就開始接受教育了。至於書本知識，從實用 的角度講，八年級（初中二年級）以上的的確就是奢侈了。阿米什人的這種教育理 念與美國的義務教育法當然勢不兩立。因而，在１９７１年，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對 此曾經展開過一次法庭辯論，結果指責阿米什人違背義務教育法的一方敗訴。法官 經過調查，認為第一，宗教的自由應該是種種自由中最重要的，甚至可以凌駕於憲 法之上。第二，阿米什人由於強調技能的訓練和教育，所以他們的八年教育等於事 實上的十年教育。基於此，阿米什人讀書不越八年級不是違憲行為。 　　在現代社會要想保持獨特的生活方式，就必須與外界相對封閉。阿米什人就是 這樣去做的。他們的穿戴、語言、婚姻、居住地、宗教信仰、生活習俗等等無不與 外界涇渭分明。他們的這些生成方式與其說是為了滿足他們的怡悅和需要，還不如 說是為了區別於外人。這個定居點一共就只有將近六百戶人，在如此狹小閉塞的人 群里年輕人是如何尋偶的呢？正當我們把話題轉到這上面時，旁邊房門一開，一個 姑娘召喚起他來。他走過去與那姑娘交談了几句，便走回來，說他馬上要回去准備 一下，要去打棒球。我們問道，我們可以去看看嗎，他說可以的，便給我們講了具 體的方位。 　　我們又上車繼續在那里四處轉著，希望能夠再碰上其他人。雖然阿米什人在其 他方面都刻意與其他美國人區別開來，但他們的房子與美國其他地方的房子并沒有 什麼兩樣。所不同的是，他們的屋外有四處走著的正安閑覓食的雞，還有在拴馬樁 上靜立著的馬匹，間或，還可以循著強烈的豬糞味掩鼻過去，滿欄的嗷嗷叫著的肥 豬就會呈現眼前。在這個當今世界第一發達國家中，居然會有這樣一群人不在眼花 繚亂的物質文明下失去方寸，而按部就班地過著純粹農業社會的自給自足的日子， 簡直匪夷所思。他們難道沒有對其他人擁有而自己也一樣可以容易擁有的汽車、電 視、電腦、空調、冰箱的羨慕嗎？他們難道因沒能享受到現代人的舒適生活方式而 生出一絲失落嗎？ 　　這樣想著的時候，我們就來到了一個開闊而簡易的棒球場。許多阿米什小伙子 和姑娘正在那里興高采烈地進行棒球比賽，他們一會兒當觀眾，一會兒又當運動員 。其中一個粗壯憨厚的小伙子友好地走過來和我們攀談。他告訴我們，每個星期天 下午，他們都到這里來打棒球，晚上則到家庭教堂里唱聖歌。交談了一會兒，他下 到了場地里當運動員去了。於是，我們就在旁邊靜靜地觀看他們的比賽。他們玩得 很認真，似乎那是一場關乎國家名譽的比賽。妻子忍不住將鏡頭對准他們□嚓□嚓 一連照了好几張像。這時四個阿米什姑娘從遠處的草坪赤腳并排向這邊走來，她們 都穿著阿米什女人傳統的天藍色連衣裙，頭上都戴著白色的小帽，臉上的表情自足 而安祥，背景則是飄著朵朵白云的碧藍的天空和一片廣闊青郁的田野，妻子趕快將 鏡頭對著她們速按快門，但卻發現膠卷已經告罄，遺憾得恨不得把相機扔了。 　　我們繼續開車在阿米什人的領地里漫游，不久來到了一個幽靜的小湖，湖中有 野鴨正在暢游覓食，不遠處有一棟白色的房舍，旁邊有很多人，似乎有什麼活動。 小孩在打秋千，大人則在聊天。我們以一副采訪的心情向他們走去。他們中一個中 年男人向我們迎了過來，我們趕快向他問了好，然後就說我們來自中國，對他們的 生活方式很感興趣，希望可以跟他交談一下。他於是笑著說道：“好！”。我們對 他說外面很多人都欽佩他們的生活方式，如果他們想成為阿米什人的一分子，阿米 什人會接受嗎？他聳聳肩道：“如果他們認為這種生活方式很好，他們可以在任何 地方開始實踐，而不必要跑到阿米什人的定居點來。”我們又問他們是否參加國家 和政府的選舉，他不容置疑地答道，不。我們最後帶著好奇的口氣問他，為什麼他 們不接受現代文明給予人類的種種方便和舒適，比如電、電視、電話等等。他說， 他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他們相信聖經里的一段話： 　　“不要愛世界和世界上的事。人若愛世界，愛天父的心就不在他里面了。因為 凡世界上的事，就象肉體的情欲、眼目的情欲，都不是從天父來的，乃是從世界來 的。” 　　而且，他接著說道，如果用了電，有了電視、半導體，就肯定會受外界的影響 ，從而他們既有的生活方式也就會土崩瓦解。 　　回來的路上，我們都為我們所看到的和聽到的阿米什人的生活感嘆不已。現代 人在變本加厲地壓榨著地球，享受著種種文明的最新成果的時候，他們在精神上是 不是也在提升著境界，這是很值得疑問的。反過來看，人類過著最簡單的日子，消 耗著最小的能源，卻也可以在精神上充實富足。阿米什人給我們提供了後者的一個 樣板。 　　盧梭認為人類的理想社會應該是增長為零的農業社會，他的這種觀念一直被人 們所恥笑，也被讓人眼花繚亂的人類進化史所嘲諷。工業化社會的出現，後工業化 社會的興起更是讓田園牧歌式的生活離我們愈益遙遠。其實，暫且不論人類的精神 世界是否隨著人類在聲光色電上的窮奢極欲沉淪或上升，僅僅就人與自然相處的關 系上看，盧梭的眼光也是犀利的。也許，只有在未來的某個日子，石油枯竭了，南 極北極的臭氧層破洞越捅越大，原子彈的蘑菇云遮掩了人類頭頂上那片藍天，人們 才會領悟盧梭的高瞻遠矚。只是那種末日的領悟已經不能成為行動的指南，而只是 淤泥沒頂前的哀鳴罷了。 ※※※※※※※※※※※※※※※※※※※※※※※※※※※※※※※※※※ 【多彩文化】 　　　　　　　　　　傳統的固執：阿拉伯文化與管理 　　　　　　　　　　　　　　　－澤　熙－ 　　阿拉伯文化是世界文化中極其獨特的一支，當她與西方管理碰撞時，都產生了 怎樣的效果？ 　　　　　　　　　　　　在阿拉伯的文化體驗 　　有很多的人來到阿拉伯諸國，也有許多阿拉伯人走向世界。他們的體驗如何？ 摩洛哥曾經是法國的殖民地，傳統文化和西方文化的沖突也表現在商業領域，摩洛 哥的組織照搬了法國公司的模式，不少管理者經受法語教育并接受法國的商業理念 。他們是“自我主義”的管理者，與土產的“社會中心”管理者、“部落主義”管 理者形成對照，他們感到阿拉伯文化是“過去的文化”。這無疑同傳統的教誨形成 對比，并失去了阿拉伯社會“保持一致”的美德。 　　阿拉伯聯合酋長國被加拿大人稱為有利可圖的“商業綠洲”，但也把語言和文 化作為一個“問題”。盡管阿拉伯語是官方語言，英語、印地語、烏爾都語和波斯 語都很流行。英語是商業的共同語言，不過合同等法律文件都必須翻譯成阿拉伯語 。伊斯蘭教被認為是國家的統一力量并為人們提供每天生活的道德框架，當然也會 滲透到經濟政策中來。資本主義追求利潤在這里并不認為與伊斯蘭精神相對立，但 信仰崇拜的自由是絕對要保証的。 　　中東的阿拉伯管理者更強調和諧，避免在人與人之間處於沖突的狀態﹔而美國 的管理者更愿意面對沖突，他們的方式常常是武斷的，但最後又形成相互妥協。西 方管理是世俗的，阿拉伯的管理實踐中具有宗教影響﹔西方的新教工作倫理源自《 聖經》，阿拉伯的工作倫理則來自《古蘭經》。伊斯蘭教作為阿拉伯共同文化的一 部份，對阿拉伯管理者的管理方式有巨大的影響，因為他們在信仰和世俗之間沒有 明顯的界限。 　　為了明確揭示文化對管理方式的影響，有人比較研究了中東的管理者和在美國 出生的中東裔管理者，結果發現：前者更傾向采用強制管理的方式，而後者更傾向 采取參與管理或民主管理的方式，這基本就是受了各自當地文化的影響。１９９３ 年第４期美國《領導藝朮與組織發展雜志》上的一個研究直截了當地指出，在美國 發展起來的、令人滿意的管理理論不適合沙特阿拉伯的文化。 　　歸納起來的阿拉伯文化特點大體包括：傳統宗教氛圍濃郁，重視家庭完整與和 睦，愿意和朋友分享生活中的各個方面，有樂意向長者咨詢的傳統﹔在管理中存在 著普通人不參與高級層的決策，分析問題多采用直覺而不是數據和程序，對風險持 保守態度，男性在組織中占主導地位等。 　　　　　　　“酋長模式”：阿拉伯管理的一大特色 　　阿拉伯管理實踐存在著“西化”、“伊斯蘭化”和“阿拉伯化”三種趨勢。主 張“西化”的困境是無法克服無論如何阿拉伯管理者都擺脫不了伊斯蘭傳統的基本 價值，就像中國人不可能擺脫傳統文化的價值。 　　“伊斯蘭化”是指用伊斯蘭教的原則和傳統來指導今天的管理活動，在最近２ ０年非常活躍。他們試圖找到文化的根，不過流行的簡單作法是把部落制，即酋長 制，作為阿拉伯管理思想的關鍵，因為它們存在於阿拉伯今天的政治和經濟體系。 因此，在阿拉伯管理中有一個“酋長模式”（ｓｈｅｉｋｏｃｒａｃｙ　ｍｏｄｅ ｌ），雜揉傳統的方法解決當代的問題。我們知道，酋長制是一種比較原始的管理 ，酋長一般不僅擁有極大的權力，而且還有大量的財產和土地。 　　“酋長模式”可以說是阿拉伯管理實踐的一大特色，是傳統和現代的雜交，西 方人稱它為“酋長資本主義”的一個產物。管理者一方面融入了工業化和現代組織 的要素，如明確職責、講求效率、遵守民法等，另一方面也遵守傳統的價值和規范 ，如人際關系、部落影響等。 　　在這個模式里，裙帶關系往往決定高層管理者的人選，能力通常是選拔中層和 基層管理者的條件。這個模式也是西方官僚制和當地部落制的混合，鏈式指令、等 級原則、勞動分工也是“酋長模式”的特點，不過看上去并沒有西方管理那麼嚴格 。盡管“酋長資本主義”類似於自由資本主義模式，鼓勵商品和資本的自由流動， 但根本的不同在於人為而不是制度約定，一些統治者（ｒｕｌｅｒｓ）把國家的財 富看作是個人的財產，管理者（ｍａｎａｇｅｒｓ）不能參與國家的政治過程和公 共政策。這種模式在實踐中流行，但理論上難以讓人喝彩。 　　“阿拉伯化”嘗試把西方管理和阿拉伯文化融合起來，盡管起步晚但無疑代表 了正確的方向。不過，他們還過於依賴西方管理，成功尚需大膽地批判和創新，同 時也需要和其他學科的合作，如社會學、心理學等。 　　在西方人眼里，阿拉伯今天的管理學習并不算成功。一方面，他們的管理缺乏 創造精神，存在著照抄照搬的弊習﹔另一方面，僅僅從自己的文化中剝離出來學習 西方管理，頗有些“阿拉伯體西用”的味道，而無意融合起來。這也許阿拉伯國家 始終警惕著同化於由西方譜線構成的所謂“全球文化”，差異將長期存在。這也是 許多發展中國家學習西方管理所共同面臨的問題，如印度。 　　管理和文化綁在一起并不意味著管理的概念不可以移植，但問題是他人的食物 如何在自己的文化腸胃里消化。西方人發現許多阿拉伯的管理學者都是西方管理的 模仿者，并“把幻覺當作真實”。１９９５年美國《國際管理與組織研究》秋季刊 中的一文《文化斷裂和阿拉伯管理想》說：快速掃一眼阿拉伯的管理課本可以看到 ，大多數不過是從美國人那里翻譯過來，也有一些歐洲人的。可見，他們拿來了他 人之長，但食而未化，結果在自己的文化里施展不動。美國人發現，在埃及、沙特 阿拉伯和阿拉伯聯合酋長國推行財會管理的訓練收效甚微。 　　１９９５年第９期美國《國際教育管理雜志》中的《阿拉伯世界教授的管理： 面對幻覺》一文也認為：阿拉伯世界的高等商業教育出現了前所未聞地增長，不過 教授的管理“正面對著錯覺，質量差而且缺乏遠見”，他們忽略了管理在阿拉伯世 界的文化背景，完全照抄了美國大學的管理課程，因此在實踐中存在著三大“錯覺 ”： 　　一是把有效的管理看作是文化中立的， 　　二是認為直接使用外國教科書可以加速當地管理理論的建構， 　　三是以為全球化將最大限度地減少文化差異。 　　就西方管理而論，它們是否文化中立？答案是否定的。相反，文化是影響當今 世界商業結構的主要因素，也是管理有效的前提。９０年代初，西方學者就認同了 “沒有文化真空中的管理理論”，它們受社會價值、信仰規范和工作經驗的影響。 換言之，在一定文化環境下演化出來的管理思想，有益於在這個文化環境下推動管 理的實踐。如何環境發生了變化，有效的管理也會變得無效。對比阿拉伯和西方世 界，文化不同對商業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這就需要創造性地融合起來。 　　早在２０世紀６０至７０年代，阿拉伯就激進地開始了推行工業化，但９０年 代初，阿拉伯的管理還是支離破碎，并且存在著定位不定、方向不明等問題，影響 的因素從歷史到今天是多樣的，包括宗教傳統、部落習俗、家庭觀念、外族征服、 殖民蹂躪，以及現在對西方理論的依賴等。這個時期正是阿拉伯文化加速開放和接 受西方技朮和產品的時期，阿拉伯經濟融進國際市場、阿拉伯社會步入工業舞台， 落後的管理顯然不適應，例如建造沒有效率的工廠，匱乏熟練的管理人才、會計人 才，管理學者的成果缺少知識產權的保護等，出現了以模仿代替創新、以翻譯代替 創造，等等。 　　　　　　　　　　　由輝煌的記憶走向未來 　　旅行過海外的人也許都感受過不同的文化，專家們把它們划為八種：歐洲文化 、北美文化、拉美文化、非洲文化、阿拉伯文化、俄國和東歐文化、印度和南亞文 化、中國和東亞文化。這顯然是一種現代式的划分，有別於古代文明的分類，兼顧 到了現代文化的區域分布，同時也抹去了以埃及、美索不達米亞和希臘命名的文化 。 　　也有人按信仰划分為“四大文化圈”：儒家文化圈、印度教文化圈、伊斯蘭教 文化圈和基督教文化圈。無論怎麼划分，阿拉伯文化都獨樹一幟，這是他們在過去 創造的輝煌。 　　毋庸置疑，公元１０００年前後，帕米爾高原以西的阿拉伯創造了文化繁榮， 與東方的中國文化遙相呼應。在中國古書里稱為“大食”的阿拉伯帝國曾經跨越亞 、非、歐，由於四分五裂，這就形成了今天的２１個阿拉伯國家和地區，在亞洲有 伊拉克、敘利亞、黎巴嫩、約旦、也門、沙特阿拉伯、科威特、巴林、卡塔爾、阿 拉伯聯合酋長國和阿曼，以及巴勒斯坦﹔非洲的埃及、蘇丹、利比亞、突尼斯、阿 爾及利亞、摩洛哥、毛里塔尼亞、索馬里、吉布提。但共同的阿拉伯語言、文化遺 產和伊斯蘭宗教又把他們聯系起來，呈現出極其相似的一面，這就是今天的“阿拉 伯世界”。 　　現在的阿拉伯人無疑需要學習西方先進的管理，如果歷史倒退１０００年，西 方人則正在向阿拉伯學習，不過歷史跳躍了，今天的阿拉伯人需要向西方學習。中 世紀的阿拉伯，前承希臘文化，東學印度、中國的文化，融合了波斯文化，把科學 的智慧傳到了歐洲，尤其重要的是他們創造了自己文化的輝煌。但是隨著文明的凋 落，似乎創造的精神也衰落了。他們承襲過異族的典籍、吸收過外來的語匯，容納 過被征服民族的文化遺產，但都融化在自己固有的文化里。 　　為什麼今天的阿拉伯人學習西方管理會缺乏創造精神？“因為阿拉伯文化出現 了斷裂，”印第安納大學國際管理教授阿里（Ａｂｂａｓ　Ａｌｉ）這麼認為：“ 在過去５００年里，他們受到了外來勢力的反復沖擊而失去了自己的文化主流。” 但是阿拉伯人不會同意這樣的看法。 　　在輝煌歷史的背後，理想主義已經成為阿拉伯文化的重要成份，盡管他們目前 是落後的，但依然堅信過去的輝煌會重現、未來繁榮會到來。這種理想主義的優越 心理有時也使得他們不能正對現實，如對冷冰冰的理性批判式的管理方式持一定的 排斥態度。不過，一種文化如果沒有這樣的理想主義精神，再好的管理也是徒勞的 ，問題的關鍵是如何把優越的文化精神和現代管理合壁起來。 ※※※※※※※※※※※※※※※※※※※※※※※※※※※※※※※※※※ 【社會人生】 　　　　　　　　　　　　尋找山口百惠 　　　　　　　　　　　　　－雪　國－ 　　不知大家是否像我一樣是個對細節很在意的人，每次在中餐館吃飯，上茶時我 都要感慨，那麼多家中餐館，沒有一家不是把茶上得滾燙滾燙的。想來也是無可厚 非，一來開水爐的水是常開的，二來也許我們中國人本來就是講究喝燙茶。可是後 來到日本店里吃飯，細心的我每次都留意那茶上來時的溫度，令我不知是否更應該 感慨萬千的是，那溫度卻每每是恰到好處。 　　這種細膩敏感的心理感受也許在中國是會被笑話的，特別是我一個男人也這麼 想的話。連同這種細膩敏感一道的可能還有島國人特有的多愁善感和憂患。 　　從茶水吃飯，再講到我們中國人最熟悉的醬油。大家都知道這醬油是再中國不 過的東西了，然而大家不妨去店里看看，所有中國醬油的瓶口包裝都是粗糙不堪。 几年前開瓶都要用刀劈牙咬，直到現在進入二十一世紀總算也有了拉口設計，但是 還是不知多少次，拉環拉斷了，封口還是完好如初。再買來日本醬油開瓶時，那種 細膩親切的輕輕一拉已經在像我這樣的人的心里，說盡了我們這個文化的無奈。 　　說起來我其實在做學生時，還在一家日本餐館里打過工。那時的中餐館有道規 矩見工要會說廣東話，所以我反倒要去說英文的日本店里。那也許是我後來對中日 文化差別的種種思考的開始。早已忘了那時茶的溫度是如何控制的，印象最深的是 個日本ＣＨＩＥＦ。店里聽來的故事是，他跟一個在日本教英文的美國女人好了， 和她來到美國，後來那個女人和他分手了，可是他好像還一直耿耿於懷，所以變得 非常沉默和孤獨。　那種低頭做事的嚴謹和冷冷的眼神里有一種異樣的沉靜。 　　有朋友也許會問我為什麼會用雪國這個筆名，實際上我也覺得用這筆名有些慚 愧。雪國一書是日本著名作家川端康成最著名的一部小說。川端康成於１９６８年 以雪國一書，因其“敏銳的感受表現了人類的內心精華”獲得諾貝爾文學獎。那是 一種細膩敏感和憂傷中的高雅。 　　十几年前，中國有句話，叫所謂尋找高倉健。現在想來其實中國又哪里有山口 百惠呢。說個也許有些夸張的例子，聽朋友講，在日本，有教養的婦女在公廁里如 廁前都要打開水龍頭，讓流水之聲來掩蓋不雅的聲音。當然你會笑話這種過份的細 膩和敏感，但是我也想認真的說，我們也許真的也應該尋找山口百惠，尋找百惠的 那一份溫柔和體貼。 　　四月份櫻花盛開的時候，日本會在天氣預報節目里一個縣一個縣地報告各地花 開花落的具體日期。如果黛玉在日本，葬花的時候也許會先看天氣預報吧。然而正 是這種完全可能會發生的認真和執著是山口百惠和高倉健角色里的無人可及。 ※※※※※※※※※※※※※※※※※※※※※※※※※※※※※※※※※※ 【爭鳴思考】 　　　　　　　　　　　　　　別奢談正義 　　　　　　　　　　　　　　－東方昊－ 　　美國、英國入侵伊拉克，“反戰”和“擁戰”觀點激烈交鋒，其中不難看出， 情緒激烈的“擁戰”者認為美英是正義的一方，所以無論“反戰”者如何闡明，伊 拉克獨裁政權沒有參與“９１１”恐怖襲擊，并未真正威脅到美國，美英并沒有確 鑿証據顯示伊拉克有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美英“先發制人的防御”破壞主權和領土 完整不可侵犯的原則等等，都被嗤之以鼻。“解放伊拉克，給苦難深重的伊拉克人 民帶去民主、自由！”這就是“擁戰”者的響亮口號，他們覺得美國就得主持這個 “正義”。 　　何謂正義？曰：公正的、有利於人民的道理。怎樣才能“公正的、有利於人民 ”？那就得保障社會中每一個人（無任何附加條件）的切身利益。就現在來說，資 本主義民主、自由的制度可以相對多地做到這一點。但這里講的正義的實現僅僅是 限定在一個國家之內，并不是對全世界人民而言的。道理很簡單，實施資本主義制 度的一個前提是有完善的權力機構，以確保人民的權益﹔這個機構即凌駕於全民之 上，據有人人服從的絕對權威，又能保障民眾的利益，因為這個權力機構是通過民 眾的選舉產生。但是這個制度目前只能在適合國情的國家中實現﹔當前世界范圍內 還沒有一個凌駕於世界各國之上的權力機構。有人問聯合國是否可以充當這個角色 ？否，聯合國只是一個協調性的世界組織。全世界各國人民現在能否選出一個這樣 的權力機構？否，因為人類社會的發展太不平衡了，各國人民的價值觀念和生活態 度是不一樣的。盡管資本主義制度有其相對的優越性，可只有認同這個制度的人們 才接受之。 　　讓我順便簡單解釋一下自己對西方民主的認識。籠統地說，就是每個人都盡可 能地爭取自身利益。如果你不去爭取，周圍的人就可以認為你已經得到了自身的利 益，或自己的利益并沒有受到他人的損害。這種“與世無爭”在我們來美國的先人 中表現得非常典型。一百多年以前，美國為了修貫穿東西海岸的鐵路，在當時清朝 統治下的廣東招了一批華工。鐵路修成後很多人就留在美國謀生。這批人和以後來 的中國人文化水平低下，根本無法進入正常的美國社會，通常聚集在中國城開洗衣 店、餐館，或賣苦力。他們的特點就是不懂得在民主制度的保障下，用合法的手段 爭取自己的正當權益。其結果就是華人在以往的美國社會中地位低下。誰來主持華 人的正義？從根本上說，得是華人自己。覺得自己是“順民”，美國政府該“恩賜 ”華人權益？做夢。 　　可以這麼說，１９８０年代之前，在美華人的狀況基本如此。如今華人的地位 已改善﹔這是因為美國的華人知識水平大幅度地提高，不但走出中國城，還進入美 國社會各個領域，同時，很多人也懂得主動爭取自身權益。當然，美國的華人在這 方面做得還很不夠。一些人對主動爭取自身權益仍有相當模糊的認識。看到不少華 人到現在還表現出當“順民”的心態，心里真是別扭，特別在當前美國對伊拉克的 戰爭中，覺得不支持小布什政府就是“反美”，真是驢唇不對馬嘴。 　　每個人、每個群體、每個階層，不同種族之間在爭取自身權益時會有沖突。弱 勢的一方，比如華人，在爭利益時必須有制度的保証。資本主義的民主制度在這方 面是力求公正的，不是因為你是強勢的一方就可以為所欲。由於利益的不同，不同 群體、階層和種族之間的“正義”就有了差異。民主制度在解決利益沖突時是服從 多數的原則，但保護少數也是民主制度的重要原則之一－－可以服從多數的原則下 保留意見。在民主制度下，妥協、相互容忍、利益均沾已成為人民的共識。換句話 說，每個人都不能想要什麼就該有什麼，但也不是什麼都得不到。 　　實際上，一個國家范圍內人民的價值觀念趨於接近，但在世界范圍內，由於經 濟、政治發展的極不平衡，各國人民的價值觀念差異很大，對“正義”的看法就很 不同了，特別是宗教情結很重的阿拉伯各國。如果強迫不認同資本主義民主、自由 制度的人民接受美國資本主義民主的價值觀念，那等待的就是西方的“正義”和非 西方的“正義”之間的沖突﹔當然，更深層的實際上是利益上的沖突。在沒有凌駕 於各國至上的權力機構之時，這種利益的爭奪必然是弱肉強食，強大一方的“正義 ”戰勝弱小一方的“正義”。這真不幸，但這是我們人類社會的現實。 　　毋庸置疑，西方資本主義民主制度顯示著生命力。自從英國工業革命之後，以 當時最強大的經濟為後盾的英國殖民者軍隊在世界上所向披靡，在全球建立了廣闊 的殖民地，號稱“日不落”帝國。我相信當時英帝國的人民絕對認為他們是“正義 ”的一方。在英帝國進行征服的戰爭中，落後的一方到哪兒去伸張正義？在北非， 當地民族英雄馬赫德的騎兵向英軍沖鋒，几千人都死在重機槍下，而英國士兵僅僅 死了几個人。在清朝統治的中國，第二次鴉片戰爭期間，英法聯軍輕而易舉地擊斃 七千多清朝悍勇的騎兵，而自己几乎沒有傷亡。這就是當時英帝國的“正義”。殖 民地、半殖民地人民的抵抗絕對地被擊敗，他們也就沒有“正義”可言。只有到第 二次大戰結束後，實力極大削弱的英帝國不得不放棄對殖民地的統治。 　　但這僅僅是英國人統治殖民地的“正義”才不存在了。殖民地國家的人民得以 伸張的“正義”也只是贏得表面上的獨立。其他方面呢？西方工業國和第三世界國 家在政治上的夙求，在經濟上的差距仍是天壤之別，尤其是宗教上的影響，兩方面 對“正義”的理解能一樣嗎？窮國要求結束世界商品流通上的不等價交換，要求大 幅度提高經濟的發展速度，世界上的工業發達國有沒有認真對待過？富國有著自己 的“正義”－－自己國家人民的利益。美國總統必須說“我首先是美國總統”。已 故中國總理周恩來說“我首先是個民族主義者”也是理直氣壯。他們都代表著自己 國家的“正義”，然而各自的“正義”在國家利益的背景下彼此沖突。美國為了自 身在全球的利益，就要千方百計地按照自己的意志去“改造”世界，推行他們的“ 正義”，只要是可以通過實力能爭到的利益決不放棄，甭管通過什麼手段。在今天 只剩下美國一個超級強國時更是如此。 　　南斯拉夫為了維護自己的領土完整，在科索沃自治省鎮壓阿族人的分離叛亂。 如果你站在塞爾維亞人的立場上這是正義的。但這不符合美國的“正義”。美國政 府不能坐視巴爾干半島－－歐洲火藥桶的爆炸，從而影響美國在歐洲的利益。於是 在“人權高於主權”的幌子下，美國伙同歐洲的強國，在“北約”的名義下大肆轟 炸了“進行種族屠殺”的南斯拉夫。最終，美國和“北約”的“正義”擊敗了南斯 拉夫人的“正義”。 　　穆斯林恐怖主義者有著極端的伊斯蘭教情結，為了自身的“正義”，他們不能 容忍西方的文明，對此他們從事恐怖恐怖主義活動已有二、三十年的歷史了，并在 阿拉伯世界有著群眾基礎。當小布什總統在國際上推行他強硬的“單邊主義”，明 里暗里縱容以色列後，狂妄的阿拉伯恐怖主義者利用自殺飛機制造了震驚世界的“ ９１１”大慘案，極其卑鄙、愚蠢。這種恐怖襲擊可以說違背了世界上絕對多數國 家的利益，甚至伊拉克這樣的獨裁國家都對此予以譴責。 　　美國高舉反恐大旗了。首先認准阿富汗塔利班原教旨主義政權，因為恐怖主義 元凶本拉登被包庇、隱藏在那里。美國的軍隊大肆轟炸後，被塔利班軍隊打到阿富 汗西北角的“北方聯盟”反攻得手，在美國的扶植下，阿富汗建立了一個以“北方 聯盟”為主的聯合政府。誰都清楚，阿富汗塔利班政權雖然落後、愚昧，但其反對 派“北方聯盟”則更是一夥烏合之眾。但這樣一個政府符合美國的利益需要。對不 起，阿富汗人民的“正義”要服從美國的“正義”。說白了就是阿富汗人的所作所 為必須符合美國的利益。或許至今很多人都不理解，美國軍隊為什麼對一個極其貧 困的國家如此興師動眾，因為看不到什麼現實利益所在。但你要從長遠角眼光看， 美國人這是在“顯示力量”，美國人的真正目的是要建立冷戰後的新秩序。美國的 “正義”要高於一切，并且要不折不扣地實現。誰讓世界上只有這一個超級大國了 呢。 　　同理，伊拉克也變成美國政府下一個目標。小布什政府指責伊拉克并未完全銷 毀大規模毀滅性武器，并且正在研制原子彈（美英軍隊入侵後一直沒發現大規模毀 滅性武器和制造原子彈的計划）。最終將威脅世界和平（主要是美國的和平）。於 是美國不顧世界各國的反對，伙同英國悍然入侵伊拉克，聲稱“正義之師”要“解 放”那里的人民，為其帶去民主、自由。眾所周知，伊拉克的薩達姆獨裁政權的確 極其殘暴，但推翻薩達姆的統治應該由伊拉克人民來進行呀！伊拉克并沒有侵略美 國和英國，美英軍隊為什麼實施“先發制人的防御”呢？小小的伊拉克和強大的美 國怎麼比？別傻了，入侵伊拉克符合美國的利益！第一次海灣戰爭之後，美國的眼 中釘、肉中刺薩達姆政權又存在了十几年，無論是嚴酷的經濟封鎖、不斷地轟炸襲 擊和策反都不能摧毀這個政權，這已讓要建立全球新秩序的美國顏面丟盡，必須除 之而後快。全世界大多數國家有異議？可你們有美國的實力嗎？等在後面的還有“ 邪惡軸心”的其他國家呢，還有“流氓國家”呢。那伊拉克人民要是不認同美國的 “正義”呢？那他們也無可奈何，因為他們沒有美國的軍事實力。 　　當然，如果現在讓美國把全世界的不服從者都打下來是不可能的，或許以後也 沒這個能力。但這里要告訴你一句話。如果美國有能力的話，這個國家的決策者會 毫不猶豫地行動。中國、俄國也不在話下。因為這是符合美國人利益的“正義”。 難道這個世界上只能有美國的“正義”？回答如果是否定的話，你就必須強大！拿 中國來說，必須實施最有活力的資本主義制度，迅速地發展國力。如果一個國家真 正強大了，強大到美國人無法收拾，甚至害怕的地步，這個國家的“正義”就能存 在了。 　　天，這里已經把“正義”二字說得太濫。既然世界上對“正義”有著如此不同 的理解，我們就再也別奢談正義。 ※※※※※※※※※※※※※※※※※※※※※※※※※※※※※※※※※※ 【本刊啟事】 　　　　　　　　　　　　　　　　　征　稿 　　　　　　　　　　　　　　　－本刊編輯部－ 　　本刊熱誠歡迎對國際時事、戰略、外交、歷史、文化、軍事、經濟、科技、社 會等等有興趣的作者向本刊投稿，本刊選稿原則服從其編輯方針：容納各方思想和 觀點，講究理性和獨立思考，以論述的學朮性和文字的質量為標准。本刊歡迎廣大 讀者提出評論和批評意見。 　　稿件、問題、意見等請寄fhy-cm@fhy.net，請注明為《西線觀察》（xxgc）投 稿。 　　謝謝。 ※※※※※※※※※※※※※※※※※※※※※※※※※※※※※※※※※※ 　　本期　責任編輯：幼　河　　　　　　　　　　　　主　編：遠　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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