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X≧      楓  華  園       ≦X≧   ※ ※  ≦\∥/≧  二零零三年十一月十四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四二四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FHY0311B) ∼∼∼∼∼∼∼∼∼∼∼∼∼∼∼∼∼∼∼∼∼∼∼∼∼∼∼∼∼∼∼∼∼∼ 【論 壇】 關於台灣統獨的一孔之見              中 貞       銀幕熒屏五光十色,柳如是,你在哪里?       劉國凱 【史海鉤沉】關鋒當過總政副主任嗎?              餘汝信 【各抒己見】請跳出黑白兩極的是非分野             丁凱文 【人生之旅】走近百歲老人宋美齡                劉天成 【楓園聊齋】象施大爺那樣                   西向東       大話神五                     另 說 【百草園】 躺在床上看世界                  簡 楊 【游子生涯】告別費城                     林 子       中英合壁的語言                  白 藍 ※※※※※※※※※※※※※※※※※※※※※※※※※※※※※※※※※※ 【論 壇】          關於台灣統獨的一孔之見             -中貞-   台灣究竟何去何從?台灣民眾究竟如何看待台獨問題?從表面上看事情十分簡 單:李前總統登輝先生髦下的台聯是急獨派,這是從原民進黨分化而出的一支隊伍 ,主張台灣立即正名,建立台灣共和國。可能讀者要問:李先生不是戒急用忍的理 論創導者嗎,怎麼他卻成了急獨派的祖師了?事情總是變化著的,事物也不會一成 不變,這不,李先生也就不得不從台後走到了台前,據說這是李先生為了台灣二千 三百萬人民的福祉而不得不為之的平生之壯舉。這種主張得到了部份民進黨人士的 贊同,其中現在的副總統呂秀蓮女士便是此中理論的公開的支持者。據說她也為之 奮斗了三十載,如今不為之還待何時?   但台聯為了台灣共和國的最後建成也著實地花了不少的心血,四面奔走,上竄 下跳,無遐顧及其他,因而近年來明顯在台灣沒有任何其他的政治建樹。非但在建 國方針方略方面沒有任何的具體規划,在經濟、軍事、教育、健康等方面均無所作 為,顯得無能為力。因此,這些年來盡管在阿輝伯的光輝教導之下也無可奈何地逐 漸地走向弱勢群體。今年台北市的全軍覆沒,倒也沒有給人任何驚訝之感,因為在 教育發達的地方原本就沒有他們的市場,高雄市這樣的南方都市原本就是民進黨大 本營的老巢卻也出現零零星星的局面倒是大大地出人意表、大跌眼鏡,衰落得如此 之快卻也是人們所料之不及也。   相比之下,現在的民進黨卻棋高一籌。一方面他們必須依賴台聯作為後盾拉住 這部份票源,也好給南方的鄉親父老們如此長期吐血維持民進黨的一個交代。另一 方面,如不能拉住阿輝伯的這條大腿,眼看也極難與國民黨團、親民黨團、新黨團 的聯合體一較高底,這是很自然的發展方向。有人說這無非是迫不得已而為之的買 賣,但究其黨章黨綱,這也是苻合他們的律條的。因此,對於台獨只有贊成的一途 ,與台聯一起演出了一波又一波的“文革”式的游行示威。您只要看一看那旗幟如 海的現場就能想像起記錄片中毛主席接受紅衛兵時的那種壯觀的場面,令人大有山 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另一方面他們必須拉住安於現狀的那部份民眾,因為他們是 決定中原兵局的關鍵票源。因而民進黨又必須開出一疊疊的選舉支票:老年福利、 全民大學、保証與大陸三通等等。同時為了讓全部民進黨人士都要投民進黨的票, 盡管大陸已經學乖不再理會民進黨的大小喇叭吹號,但還是不失時機地大罵共產主 義,挖共產黨的臭腳丫子,以圖激怒共產黨從中得到更多的選票。但民進黨在選舉 方盡管很聰明,無奈這几年的經濟卻并不看好,因此要取得選舉的勝利卻不是一件 手到擒來易如反掌的事情。   然而,連台聯的精神大老前總統登輝博士在內的方方面面也心知肚明:即使民 進黨獲勝,阿扁也不可能宣布公投獨立。這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大凡國際 法與民權法的沖突,最終是強權的勝利,到那時不太可能有几個大國出面調和的。 當年李鴻章先生在日本眼看各國公使對於日本的種種的無理要求居然沒有一人出來 說一句公道話時,曾對天長嘆曰:弱國無外交!如果兩岸兵戎相見,台灣便是那個 “弱國”。因此,民進黨不可能真的要獨立。另外,民進黨團中相當大的一部份立 法委員們在大陸都有他們的事業,這是利益的利害關系,黨團高層不可能不加以考 慮。   那麼,國民黨團呢?保住中華民國就是他們的根本。相較之下,國民黨要比民 進黨簡單多了,然而他們為了爭取到更多的選票,他們也不可能馬上與共產黨接觸 。因為他們知道民進黨會無限上綱,拿現行的台灣行話來說就是“戴紅帽”。但是 他們總會有一天要接觸的,因為這是他們的黨宗政策使然。雖然國民黨要獲勝在目 前的情況下是可能的,但也不會是輕松的。一方面連戰先生的花招有限,此人在甜 水中長大,未經任何風浪,明爭暗斗不可能是民進黨的對手,更不可能成為前總統 登輝博士的眼中之釘,他不會把連放在眼里。然而有時事物總是朝著人們不愿意看 到的方向發展,就像人們年復一年地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年齡在增長一樣,李先生的 對手宋楚瑜卻愿意當連的助手,這能不使李先生坐立不安、食不甘味嗎?不過最有 能耐的宋先生雖可以叱吒風云、扭轉乾坤、有大國宰相的見地,卻被李前總統登輝 先生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法庭告訴,當局也十分樂觀其成。這樣讓人們感覺到宋的 屁股好像不干不淨,大大地影響了風景,更對他的人格產生了懷疑,因而也對選戰 產生了變數。   宋在其中恐怕真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痛處,不然他不會沉默這麼多年。盡管 近三年前法庭已作出不起訴的決定,近來李先生還是緊咬不放,再次親臨法庭翻出 舊帳。不過近日來宋也不再沉默不語了,人們好像感覺到李先生的屁股比那西藏喇 嘛的也香不到哪兒去,那國安秘賬如果這樣拖著不明不白,總統也可能有一天要坐 牢的,除非民進黨永遠當政就可以免於對李的起訴,盡管這在所謂的民主自由社會 不該如此。   總之,台灣獨立,無論如何分析,在近年內是不可能的。無論李前總統、民進 黨人士還是海外的理論家們也心知肚明:要想在故紙堆中找出理論根據而馬上實現 獨立,除非美國人不再想在大陸做生意、不再記得韓戰、越戰的痛處揭杆而起,為 保衛世界“民主”而不惜一切代價,否則在眼下實施獨立如同進入地心生活一樣: 免談! ∼∼∼∼∼∼∼∼∼∼∼∼∼∼∼∼∼∼∼∼∼∼∼∼∼∼∼∼∼∼∼∼∼∼         銀幕熒屏五光十色,柳如是,你在哪里?              -劉國凱-   近年來,清宮戲、辮子戲在中國大陸的銀幕熒屏上呈排山倒海之勢。滿清的皇 帝們被挨個兒捧上云端,一個個都被贊頌為勵精圖治、勤政愛民、才華橫溢的好君 王。在從順治到乾隆四朝皇帝都歌頌遍了後,編導們興致仍濃、意猶未盡,除正在 籌划歌頌滿清帝國的開國者、虐殺漢民不眨眼的屠夫努爾哈赤外,還著力歌頌一位 滿清皇後、皇太後、太皇太後--博爾濟吉特。這位出自科爾沁草原的蒙族女子、 皇太極的宮妃、順治的生母、康熙的祖母被描繪得絕色天姿、賢淑聰慧、足智多謀 。當代中國大陸領尖級的几位女星--斯琴高娃、潘虹、寧靜都在几個不同的劇本 中奮力鋪陳“孝庄皇後” 的丰采。寧靜演繹其活潑美艷、潘虹演繹其機警智慧、 斯琴高娃演繹其深沉威嚴。於是,熒屏前的觀眾無不被“孝庄皇後”的動人形像所 傾倒。   在當今排山倒海而來的辮子戲中,由於“孝庄秘史”所贊美的是一滿清皇族女 性,尚使之不似歌頌屠夫努爾哈赤、文字獄的瘋狂實行者玄燁、雍正、弘歷等那麼 令人神傷,但這卻使我想起另外一個漢族女子。相比之下,這位漢族女子是否更值 得贊美呢?她的名字叫柳如是。   明朝萬歷四十六年,後金天命三年,亦即公元1618年,一個女嬰降生於浙 江嘉興某個赤貧之家。就如已故國寶級歌手鄧麗君所唱的那句催人淚下的哀怨歌詞 所陳:“爹娘生下了我就沒有照管,為只為家貧寒才賣了小奴身”,這女嬰就是柳 如是。   幼年淒惶的柳是如家世已不可考。由於她甚幼已被輾轉販賣,以至其真實姓氏 也無從得知。崇禎元年(1618年)柳如是10歲時江南名妓徐佛收養了她。從 此她的生平才有了確實的記錄。   徐佛非同尋常。她除了艷壓群芳外,還甚具文學藝朮素養。能成為她座上賓、 閨中客者當非一般市井之輩,而均為不凡之文人雅士。被賣作徐佛家婢的柳如是能 來到這樣的環境中亦算是不幸之中的有幸。令人無限驚異的是,生身父母極端貧困 ,文化素養亦會極為低下,換言之,胚胎期間既十分缺乏營養,又無先天優良因子 接受,可是,柳如是竟生得極為秀美和聰慧異常。在徐佛處几年之間柳如是就甚通 文墨、善彈曉吹了。   這時,致仕歸籍的前內閣大學士周道登看中了柳如是,并納她為小妾。由於她 才貌實遠非周的群妾可比,故深受周的寵愛。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周的群妾誣柳 如是與男仆私通。柳如是遂被逐出周家。時年僅十四、五歲。這段遭遇雖然辛酸, 但在藏書極為丰富的周府里,又兼周道登常把她“抱置膝上,教以文墨”,使柳如 是的文才有了進一步的提高。   離開周家後,柳如是步向廣闊的天地。她“扁舟一葉,放浪湖山間,與高才名 輩相游處”。絕色與奇才使柳如是名聲鵲起。復社、几社的青年學子們都爭相一睹 風采、一和詩韻、一親芳澤。詩酒歡會之上,柳如是與之即席唱酬、和韻步詩,絕 色天麗與敏捷詩才相迭加傾倒了眾生。柳如是雖為妓,但“凡所敘述,感慨激昂, 絕不類閨房語”。她除了感憤地陳述自己不幸的身世遭遇外,還“豪宕自負,有巾 幗須眉之論”。這既使她與青年學子們憂國憂民的理念情懷有了交集共鳴點,又使 她從他們那里得到了更多的信息、開闊了視野,還使她與他們之間建立了完全異於 通常妓與客之間的關系和感情。名妓花魁的生涯雖終日為琴曲醇酒所擁抱,但柳如 是并不迷醉其中。她向往正常的良家生活,即便清貧也罷。几年之間柳如是與李待 問、宋征輿、陳子龍等都發展過一段戀情,但迫於封建禮教所阻皆花開無果。尤其 是與陳子龍的一段情,雙方情切意篤,共筑愛巢於松江南樓。期間,柳如是為人校 書取酬維持生活,陳子龍埋頭攻讀以備科試。有時兩人賦詩作對,互相唱和。清茶 淡飯滋潤著恩愛美滿、纏綿悱惻的生活。可是,美景不長。半年後陳子龍妻帶著一 干人鬧上南樓。柳如是不甘受辱,悲切而毅然地離去。但她終身都忘不了與陳子龍 的這番刻骨銘心之情。   几年後柳如是認識了東林巨子、文壇領袖錢謙益。時年五十七歲的錢謙益被奸 臣溫體仁等陷害丟官歸籍。柳如是早聞錢氏才華蓋世,為一代之宗。而錢氏也風聞 轟動吳越、名滿金陵的柳如是。經過一些交往後,柳如是決定擇錢從良。崇禎十三 年(1640年),二十二歲的柳如是不施粉黛、方巾儒帽地唔見錢謙益,言愿以 終身相托。錢謙益大喜過望,盡管元配尚在,但仍於次年以大禮迎娶柳如是,以繼 室論之。此舉驚世駭俗而致非議四起。舉行婚禮的船被人扔進了許多瓦石。然而世 人沒有想到的是,這段深受非議不被看好的婚姻卻能發展到始終不逾生死相隨。身 份和年齡的極大差異沒有成為他們感情的障礙。康熙三年五月二十四日(1664 年6月17日)錢謙益病故。得年八十二歲。三十四天後,柳如是自縊身亡,年僅 四十六歲。   柳如是下嫁錢謙益,對錢謙益的思想行為影響甚大。錢謙益才華橫溢卻醉心功 名。雖為東林巨子卻缺東林風骨。生平多介入官場權勢爭斗。宦海失意後,為求東 山再起不惜投靠馬士英之流。清軍南陷金陵後,為再續仕途竟出降滿清。柳如是對 錢謙益的這種做法極為不滿。本來在清軍破城之時,柳如是就勸錢謙益赴水殉國、 以全名節。見錢猶豫不決便率先奮身赴水,不期被錢死死拉住。而更沒想到的是後 續事態更加不堪,平素吟詩作賦滿紙氣節風骨的錢謙益竟異裝辮發地北上燕都去獻 媚清庭以求封授。柳如是悲憤之餘堅拒與之同行北上。雖然几個月後錢謙益就因封 授太薄--僅得禮部待郎--怏怏稱病謝職而歸,但夫妻感情由此已產生巨大裂痕 。柳如是以“秦淮八艷”之首的絕色天姿嫁與年近花甲、官場失意的錢謙益為妾, 仰慕的是他的才華和氣質。一旦錢變節事清,這一切都化為烏有。夫妻之情的基礎 也就隨之抽掉。   所幸在柳如是的責備和勸說下,在眾多故舊門生抗清事跡的感染下,錢謙益終 究斷絕了仕清的念頭,而且非但如此,還走上了秘密抗清之路。夫妻倆拿出錢財支 持許多抗清活動,如黃宗羲、黃毓祺、姚志卓等人的組軍反清活動錢謙益柳如是都 給予過資助。柳如是還親自“至海上犒師”,慰問激勵抗清義軍。錢謙益則不顧古 稀之軀四處奔走聯絡抗清起義活動。策反降清的原明庭將領。如順治七年(165 0年)和順治十六年(1659年)錢謙益曾兩次親自到清軍金華總兵馬逢知的大 營策反。其中一次為了給錢謙益壯膽,柳如是伴送錢謙益到蘇州等候。他們還救援 撫恤抗清死難義士遺屬。如出資救援系獄多年的張煌言的妻與子出獄。   然而山崩地裂之勢終非少數義士之力可以扭轉。反清復明的愿望終成泡影。錢 謙益不禁仰天長嘆:“敗局真成萬古悲”,“苦恨孤臣一死遲”。不過錢謙益可引 以為慰的是,在這抗清復明的秘密活動中,在民族大義的旗幟之下,他們夫婦的感 情始終堅如磐石。順治五年(1648年)錢謙益因秘密抗清活動事泄被捕,生命 危在旦夕。錢的發妻及其子女皆噤聲自保,臥病中的柳如是掙扎起來四處奔走,上 下打點說項,終於救出了錢謙益。錢對此感慨萬千,道:“慟哭臨江無孝子,從行 赴難有賢妻” 。   當今中國大陸的影視編導們當然有權利去制造大量劇目歌頌滿清帝和皇後,但 我們同樣有權利對此加以評說。他們有他們的編導權,我們有我們的評說權,互相 不可剝奪。評說之一可以是孝庄文皇後與柳如是誰更值得贊美?   在此我們不妨暫時撇開人文因素,而只從演藝角度去考量。因為從人文因素的 角度出發我斷然拒絕所有歌頌滿清皇帝的劇目。康熙、雍正再勤政理財也是建立在 殘酷屠殺漢族人民和嚴厲實行民族歧視、民族壓迫以及文字獄的基礎上。孝庄皇後 再好也是在維護那個壓迫漢民族的滿清政權。對他們都不值得作社會層面上的贊美 。(至於學朮界、政治人物們去總結借鑒他們的治國經驗則是另外一回事)如果我 們能接受對滿清皇帝的歌頌,那也就能夠接受台獨分子歌頌日本的說詞。台獨分子 親日的理由之一是,當年台灣的日據政權要比國民黨政權勤政、廉潔、高效率得多 。話題再扯開些,還不妨作這樣的設想,如果日本侵華成功,建立了統一的政權, 大和民族與華夏民族融合,(這個融合顯然要比滿族與漢族融合要容易得多)“海 棠葉”與日本列島合一,那麼今天我們就該歌頌東條英機之流的英武和勤政了。   我的這一觀點恐會引起不同觀點的激烈碰撞,激起軒然大波。故還是按下不表 ,回歸演藝角度吧。演藝界的賣點之一是美。影視劇目中的年青女主角大多以美取 勝。故“孝庄秘史”由當今影視大美人寧靜擔綱。孝庄與柳如是誰更美?孝庄被譽 為“滿蒙第一美女”,柳如是則居“秦淮八艷”之首。沒有相片為據確難比較。但 可作這樣的分析。   蒙古利亞人種分北、中、南三個亞支。北支以操阿爾泰語系的中國長城以北的 游牧民族為主。南支為中南半島和南洋群島上的土著。中支主要就是華夏族。北支 雖膚色白皙可人但圓臉細眼,美女不可多得。南支膚黑身矮、眼深鼻扁、嘴闊唇厚 ,故美女寥若晨星。(南支又稱馬來人種)中支華夏,膚色白里透紅、秀眉美目、 鼻直唇潤。無論是在燕京形勝之地,抑或在蘇杭田園湖畔﹔也無論是在成都天府之 國,抑或在桂林山水之間,都是三步之內必有芳草。以數學概率論推繹之,孝庄之 美如何美得過柳如是?何況柳如是并不單具五官之美。她的文學功底、詩才琴曲、 書法畫作,樣樣堪稱上乘。這連“秦淮八艷”中的其它七位都望塵莫及,遑論生長 於粗獷的科爾沁草原、十二歲就嫁給三十三歲的皇太極為妃,繼而生兒育女的博爾 濟吉特。盡管她也聰明伶俐,但與柳如是的才氣縱橫相較,就實在要黯然失色了。   不過,外在美并不具決定意義,內在美有時更能震撼人心。孝庄皇後的內在美 編導們已鋪陳得夠多了。   柳如是的心靈如何呢?杜牧詩云:“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 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柳如是曾陷青樓,當然是杜牧詩中的“商女”。 但這個“商女”竟是如此地不同凡響。她關注天下,心憂時局。她欲身殉國難,她 責夫君失節。夫君轉變後,她鼓勵、協同夫君聯絡、策動、資助各地的反清活動。 夫君有難,她冒死相救。她甚至還親自去犒賞義軍,就差沒象梁紅玉那樣上陣拼殺 了。最後在社會惡勢力的逼迫下,她抱著絕不受辱,絕不苟且偷生的信念懸梁自盡 。這既是在以死抗爭,也是為國盡忠、為夫殉情。這哪里是什麼“商女”,這明明 白白是義薄云天的慷慨悲歌之士,是可歌可泣的民族女英雄。   以柳如是的身世經歷為線索可以編導出一巨部連續劇。它的賣點極多。社會上 各個不同年齡層次、各種不同地位處境的人們都可被其中某個或某些內容激起劇烈 的心靈碰撞。柳如是之美是賣點。柳如是的詩才琴藝是賣點。柳如是與李待問、宋 征輿、陳子龍等的愛情糾葛更是賣點。而猶具震撼意義的是柳如是和在她的激勵下 錢謙益的抗清活動。作為藝朮的真實還可對歷史事實稍作加工和安排。譬如把陳子 龍的起義殉難從順治四年(1647年)往後稍延,從而加進柳如是對陳子龍起義 的幫助,而這必然滲透著昔日情愛的成份,使之更加纏綿動人。陳子龍罹難後柳如 是當痛不欲生,那揉合著國破家亡、情人長逝的雙重悲痛的美人之慟,通過演技高 超的影星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再加上緊配劇情激動人心的音響效果,真不知可催 出多少觀眾的一鞠熱淚。   此外還可按排几個候朝宗式的人物。這些人物既受李香君的責備,也受柳如是 的譴責或勸喻。他們有的仿徨﹔有的沉淪﹔有的幡然省悟、重新振作﹔有的在功名 利祿的吸引下堅持走向賣國求榮、賣友求官的邪路。在柳如是的主線之下可作橫向 鋪開。“秦淮八艷” 其它几位,李香君、陳圓圓、董小宛、顧橫波、馬湘蘭、寇 白門、卞玉京等都可排上戲份。南明的忠貞之士有舞台表現出他們的忠肝義膽,那 一杆無恥奸妄之徒也都上台亮出其真面目。整整一個時代的巨幅畫面展現在觀眾面 前。這其中有民族大義﹔有人間正氣﹔也有兒女情長和個人間的愛恨情仇。觀眾們 將從中了解歷史,洞悉社會、體驗人生,受到啟迪,得到教益。   多麼好的題材,多麼好的劇目,怎麼沒有人去寫,沒有人去編導呢?眼下當紅 的“第四代”、“第五代” 編導們,他們知道中國歷史上有柳如是其人嗎?也許 他們會知道有個李香君。因為孔尚任寫了個“桃花扇”。這在電影戲劇學院的本科 教材中會提及。而且六十年代大陸電影界還拍攝了影片“桃花扇”。主角是著名演 員王丹鳳。然而對於柳如是他們會知曉嗎?   其實要編寫一部歷史大劇〈柳如是〉并非難事,因為現代史學泰斗陳寅恪先生 早已撰有八十萬字的巨著〈柳如是別傳〉。時下的編劇者只要進行加工改制便成。 我不敢說這些大腕編導們的歷史知識缺乏得不知柳如是系何人,但我擔心的是,他 們會有興趣去加工瓊瑤的辮子鬧劇、清宮劇〈還珠格格〉,而沒有興趣去鑽研一下 陳寅恪先生的〈柳如是別傳〉。   從更深層的社會原因去考察,這種現象與中國大陸當局的民族政策有關。當局 在所謂“維護民族團結”的旗號下,不鼓勵、不主張、實則禁止演藝界制作表現歷 史上漢族人民反抗北方少數民族南侵題材的劇目。在這種社會生態下,非但少為人 知的柳如是上不了銀幕熒屏,就連家喻戶曉的岳飛、文天祥都要被冷藏。至於衛青 、霍去病、蘇武、班超等人的事跡更是被一概抹去。甚至連岳飛都不能稱之為民族 英雄。   但是鬧劇〈還珠格格〉可以連篇累牘地拍下去,歌頌滿清皇帝的辮子戲可以大 行其道,甚至動輒成千上萬地屠殺無辜漢族民眾的努爾哈赤都要被奉上舞台贊頌一 番。而這一切卻又不損害民族團結了。看來中國大陸當局是不把漢族人尚殘存的一 點民族意識都消蝕盡是不會罷手的。那充斥清宮戲的熒屏恍然間使人感覺時光倒流 ,以為張勛復辟已經成功。從孝庄到慈禧,還有那成群的格格們在銀幕熒屏上神采 飛揚、輕歌曼舞,構成多姿多采、五光十色的畫面,可是我們的柳如是啊,你在哪 里? ※※※※※※※※※※※※※※※※※※※※※※※※※※※※※※※※※※ 【史海鉤沉】            關鋒當過總政副主任嗎?              -餘汝信-   眾所周知,關鋒在1966年5月至1967年8月間,是中央文革小組的主 要成員,而在此期間,他有沒有兼任過解放軍總政治部副主任一職,卻眾說不一。   一、 劉志堅、王力的說法   劉志堅,文革期間的總政治部副主任,中央文革小組副組長,1967年1月 改組前的全軍文革小組組長,曾在其回憶錄中提到:“1966年冬,江青在‘中 央文革’小組會上曾多次說過:‘關鋒、戚本禹為什麼不可以當總政主任、副主任 ?’1967年1月4日,在我被打倒、關押以後,中央和軍委并未經過討論下達 命令,江青個人告訴林彪一聲,就宣布關鋒為總政副主任。”〔1〕   王力,中央文革小組成員,曾在寫於一九八七年九月二十五日的“澄清其他几 個問題的真相”一文中稱,(一九六七年一月)“這時王力剛被任命為中央宣傳組 組長,唐平鑄、胡痴是成員﹔關鋒是總政副主任、軍委文革小組副組長。林彪委托 關鋒管《解放軍報》”。〔2〕四年後,王力在“未完成的文化大革命回憶錄”中 卻有截然相反的另一說法:“林彪原來要關鋒當總政主任,主席也同意,陳伯達說 紅旗雜志離不開。主席批了:‘要解放軍,不要紅旗。’但要徵求其他人意見。當 時,只有我提出不同意見。我說關鋒不適宜擔任這個工作。解放軍這麼多人,還找 不出一個主任?這會傷部隊同志的心。再說蕭華并沒有打倒,可以保。雖然關鋒另 有長處。主席同意我的意見”。〔3〕   二、 關鋒本人的說法   去年中,隱跡潛蹤鑽研先秦諸子、誓言再不談文革往事的關鋒,應友人的懇切 請求,破例地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66年12月27日我驟然發高燒,住進301醫院,67年1月10日稍 後病愈出院。在此期間發生了事先沒有預計(當然也沒有毛主席的指示)的兩件大 事:一是張春橋在上海奪權﹔一是打倒了陶鑄、打倒了劉志堅──總政副主任(副 主任好几位,劉是身強力壯做實際工作的)、軍委文革小組組長、中央文革小組副 組長。我出了醫院之後就有人給我傳達:林彪向毛主席提議要關鋒作總政副主任, 毛主席同意,并說‘不要《紅旗》,也得要軍隊’(這個說法實在令我吃驚!)我 聽後甚為震驚,我堅決認定我不能做這個工作:(一)我在軍隊工作時間很短,只 作過連指導員,毫無軍隊工作經驗,且當時已知部隊高干之間的關系甚為復雜,軍 事院校的紅衛兵最為難纏﹔(二)所謂三軍(空軍、海軍、北京軍區)反總政主任 肖華之風甚為激烈,風暴之前兆已經出現,加上毛主席說什麼‘不要《紅旗》,也 得要軍隊’,我去了總政,如何與肖相處,我絕對不能卷入反肖或保肖浪潮中去。 1938年夏肖華帶挺進縱隊到達我們冀魯邊,那時他是司令兼政委,確是文武全 才,我做樂陵縣委書記時同肖有所接觸(挺縱司令部駐樂陵),對之印象甚好。〔 4〕……經過慎重考慮,我寫了報告給毛主席,堅決不干,理由當然只能是以我的 經驗、能力做不了這個工作。大概是考慮了我的意見,沒有下讓我作總政副主任的 命令,但是要我作新成立的由徐向前作組長,肖華作第一副組長的中央軍委文革小 組副組長之一,并登了報。副組長很多,我是副組長之一,似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實 際工作擔當,但實際上毛主席要我把《解放軍報》管起來,這是實打實的擔子,擔 子實在不輕。可我再不能推辭了──也得知毛、林并沒有放棄要我當總政副主任的 想法,還擬經過一個過渡,要我去做總政副主任──當然這也沒有對我明說。管《 解放軍報》,我只是管版面的重大新聞,審閱社論、評論之類,不管報社的運動, 從管軍報以來我一次也沒有到解放軍報社去過。……後來‘三軍’掀起反肖浪潮, 大概‘三軍’看到我不實際支持他們,所以就說我偏袒肖華、保肖華了。7月份, 肖華倒了,我也倒了。”〔5〕   三、 中共公開出版物提供的信息   1、 根據中共中央組織部、中共黨史研究室、中央檔案館編纂的《中國共產 黨組織史資料》,自文革初期至總政機關癱瘓、軍委辦事組政工組取代總政的領導 期間(1966年5月-1967年11月)的總政副主任是: 劉志堅(1966.5-) 徐立清(1966.5-) 梁必業(1966.5-1966.5) 傅 鐘(1966.5-) 袁子欽(1966.6-1968.2) 劉西元(1967.6-)〔6〕   上述副主任中,梁必業1966年5月上旬已被撤消本職,貶任南京軍事學院 副院長(未到職)﹔袁子欽1966年6月由總政干部部部長擢任總政副主任,1 968年2月去世﹔劉西元1967年6月由總政青年部部長擢任總政副主任。上 述各人除梁必業外,均在1967年間先後被打倒靠邊站,但并無正式的免職命令 。   上述名單中沒有關鋒的名字。   2、根據1967年1月11日中央軍委發布的改組全軍文化革命小組的通知 ,新的全軍文化革命小組成員為: 組長:徐向前 顧問:江青 副組長:蕭華 楊成武 王新亭 徐立清 關鋒 謝鏜忠 李曼村 組員:王宏坤 餘立金 劉華清 唐平鑄 胡痴 葉 群 王蜂 和谷岩 張濤〔 7〕 在副組長名單中,關鋒的名字排在總政副主任徐立清之後,總政文化部部長謝鏜忠 、總政宣傳部部長李曼村之前。小組成員共十八人,除江青、關鋒兩人外,其餘全 為現役軍人。   四、 簡要的辨析   □有關說法,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一是有林彪的提議﹔二是有毛澤東的同意 ﹔三是《人民日報》公布的改組後的軍委新文革名單,關鋒名字的排序變化讓人引 起揣測(在以往公布的中央文革小組成員名單中,關鋒排名於謝鏜忠之後)。但實 際上,關鋒本人的說明是言之有理、令人信服的。根據中共的正式出版物與關鋒本 人回憶相互印証,可以肯定,關鋒并無正式任命為總政副主任。   □劉志堅說,在他被關押以後,“中央和軍委并未經過討論下達命令,江青個 人告訴林彪一聲,就宣布關鋒總政副主任”。此一說法,語意不明晰不說,且非本 人親身經歷,僅據傳聞又未加核實。劉到底是想說“并未經過討論即下達命令”呢 ,還是想說“并未討論及下達命令”?在“江青個人告訴林彪一聲”之後,是江青 本人還是讓林彪去“宣布”此事?如果是“并未經過討論即下達命令”,那麼,在 中共後來的正式出版物中應有反映﹔如果是“并未討論及下達命令”,那麼,口頭 的“宣布”有效嗎?況且,即便是文革期間,不經過毛澤東的同意,林彪有權任命 總政領導人嗎?   由於劉志堅在文革前期及文革之後所處的顯要地位,人們往往對其所言未經思 慮而深信不疑。回憶錄之“不可不信,不可全信”,此為一絕好例子。   □王力在數年間對此事先後說法不一,拐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彎。前一說法固 然是不經考証,順手拈來﹔後一說法,明眼人一看則無非是意圖拉近自己與領袖的 距離,很有踩低別人、抬高自己、處處邀功之嫌。   關鋒擔任總政副主任固然未成事實,但王力後一說法的不可信處在於:其一, 依王力所說,林彪不是要關鋒當副主任,而是要當“總政主任”,要其取蕭華而代 之﹔其二,以毛的性格,絕少決定了的事會再去“徵求其他人意見”,而且是僅因 聽信了王力一人的意見即改變主意?如果毛對王力如此言聽計從,那還有大半年之 後的“王關戚”一說嗎?   以筆者管見,王力回憶錄涉及的歷史材料不可謂不丰富,當有值得治史者垂注 之處。但上述一事前後兩說的例証,提醒閱讀者不可不倍加小心,提防中招,對他 的回憶錄所提供的說法,必須以其他文獻、檔案資料比照、分析、佐証之。(20 03年10月) 注釋 〔1〕劉志堅:《風雨征程》(北京:國防大學出版社,1996),頁270。 〔2〕王力:《現場歷史 文化大革命記事》(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1993 ),頁74。 〔3〕王力:《王力反思錄》(香港:北星出版社,2001),頁990。 〔4〕關鋒,原名周玉峰,1919年生,山東省慶云縣人。1933年參加中共 領導的革命活動,1939年後任中共山東魯北地委宣傳部長,冀魯邊區(渤海區 )二地委宣傳部長。 〔5〕關鋒:致友人信(2002年5月13日)。 〔6〕中共中央組織部、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中央檔案館:《中國共產黨組織史 資料》(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2000),附卷二,中國人民解放軍組織,頁 10、166。 〔7〕《人民日報》(1967年1月13日)。 作者為中國大陸文革史研究學人 ※※※※※※※※※※※※※※※※※※※※※※※※※※※※※※※※※※ 【各抒己見】          請跳出黑白兩極的是非分野             -丁凱文-   前兩天在多維網上讀到了霄云女士的文章:《我的父親與吳法憲--寫給金秋 女士》,霄云女士是在讀了金秋教授《林彪事件的教訓》有感而發故做此文。因為 金秋教授的文章是本人找來譯成中文并首先在《楓華園》上發表,所以針對霄云女 士的感想也愿提出自己的一孔之見,供大家一起參詳。   一.中共的政治迫害   霄云女士在文章中感嘆“事隔23年,政治風云之殘忍早已被大書特書,但爸 爸那段受迫害的因緣至今未被披露。”其實,自1976年中共粉碎“四人幫”後 ,在胡耀邦的主持下在全國大力開展了平反冤假錯案的工作。據不完全統計,從1 978年到1982年底,全國平反了涉及三百多萬名干部的冤案,給47萬多名 黨員恢復了黨籍,數以千萬的無辜受牽連的人得以脫離政治迫害的苦海。然而,於 此同時,中共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迫害。為什麼這麼說呢?在鄧小平等人的主持操縱 下,1980年開始了對林彪集團和“四人幫”集團的審判。其實這些人不過是中 共政治斗爭中被拋出來的替罪羊,成為中共清算毛澤東與文革的犧牲者。然而這種 政治迫害卻被賦予了新的內容。   這些所謂的審判,從中共文人肖思科等人的書《特別審判》就可看出其中之荒 謬。審判之前先由中央政治局開會討論,由最高領導人拍板定案,將文革元凶毛澤 東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美其名曰“犯了錯誤”,而手下的執行者則被冠以種種罪名 判了各種名不符實的徒刑。鄧小平、胡耀邦在審判前特別指示“有些人罪很大,要 判無期徒刑的”,“起訴書的內容不能涉及毛主席、周總理的錯誤”,“黃永勝等 人有功,量刑可以輕一點。”從這些情況來看,中共當局并非不知道毛澤東這個罪 魁禍首的真實作用,而是刻意掩蓋、粉飾毛的一切。鄧小平說文革研究要“宜粗不 宜細”,換句話說,就是不能深究文革之中種種事件的原委,那些駭人聽聞的罪行 最好都歸結為林彪和“四人幫”的作用,從而為毛作了最好的開脫。如此意義下的 審判有可能是公正的嗎?這難道不是新一輪的政治迫害嗎?   有誰可以想像在美國法院審理美式足球明星辛普森的案子前,美國總統、副總 統和國會議長等人事前開會討論好辛普森的罪名,定好刑期,再交由手下的檢察官 和法官照本宣科地去執行呢?由此可見,當年中共當局標榜的“公正”審判不過是 一場鬧劇,是將政治迫害換了另一副面孔而已。   具體到霄云女士父親的案子,仔細讀過霄文後仍然有令人不明就里之處。我想 霄女士自己恐怕也不完全了解案子的真相,而是僅僅聽信了中共當局的一面之辭。 正是有了吳法憲的所謂“供詞”(不要忘了中共最善於以部份不實之詞指控那些被 告人),霄云女士就認定了當年吳法憲積極投靠“四人幫”(其實1968年還根 本沒有後來才形成的“四人幫”)。退一萬步說,就算的確是吳法憲當年派人抓了 霄云女士的父親,但他何以會如此呢?他僅僅是執行了江青的命令嗎?以霄女士父 親在中共黨內的地位,恐怕不是區區一個吳法憲就可以下令抓的吧。聯系到中共內 部各種專案系統,如果沒有更高級別的人批准,吳法憲作為空軍司令又有何權利下 手抓公安系統的黨內高級干部?霄女士憤恨地說“父親的同案戰友就死在吳法憲的 監牢里。”這實在是過份夸大了吳法憲的作用,秦城監獄、北京市衛戍區監獄難道 是吳法憲的私家監獄嗎?它們難道不是共產黨、毛澤東的監獄嗎?正是由於中共這 一體制才會制造出這麼多的政治迫害和冤案。霄云女士自己也承認“今天在台上的 人,明天成了階下囚﹔今天站在正確路線,明天站在了錯誤路線﹔今天審訊別人的 ,明天站在了被告席……”可這一切的一切是誰造成的呢?   霄云女士在文章里對周恩來頗為懷念,似乎一切政治迫害與周無關,不僅如此 ,周還到處當好人,處處關心這些慘遭迫害的人,使得他們在淒慘的處境下感激涕 零,沒齒難忘。然而,我們要問一聲,當初中共大搞政治迫害時,周在何處?按照 霄女士的說法,在林彪死後,周恩來特別關照霄女士的家屬去北京見自己的父親, 并指示為令尊做必要的手朮,為何你們的探視一過,令尊大人依然“又經歷了強化 的審訊”呢?這種手朮前後的做法難道不是在執行醫療為政治服務的政策嗎?表面 上,周是關照過不少人,但對毛澤東、江青認定要予以打倒的那些人時,周是不會 手軟的。周恩來難道不是所有中央專案組的總負責嗎?那些成百上千被打倒的老干 部們的逮捕、關押、審訊、判刑乃至處死的文件上沒有周恩來的親筆批示嗎?例如 ,劉少奇一案上,周就扮演了極不光彩的角色,只要看看高文謙的《晚年周恩來》 就不難明白其中的奧妙。難道說搞專案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可這些專案的總負責 卻能清白無辜,出於泥而不染,這樣的解釋說得通嗎?如今的中共當局仍然對此諱 莫如深,似乎世上只存在了周恩來對種種政治迫害的惡行的抵制和設法減緩,而將 周起的實際作用虛化之,仍將周放在聖人的位置上繼續發揮為黨為國的餘熱,這難 道是實事求是的嗎?難怪毛家的後人在看了大型記錄片《周恩來》後發出“好事都 是他干的,壞事都是我們家干的”的感嘆。我們如今難道不應該揭開這一層蒙在上 面的迷霧,還周恩來應有的地位嗎?   中共在80年代對林彪和“四人幫”集團的審判顯然不是什麼公正審判,恰恰 是中共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而有選擇地挑選了一些替罪羊,然後將全部的污水倒在 他們的頭上,反正他們已被當局宣布為“壞人”,要為文革浩劫負責,他們不配享 有應有的人權,對他們怎樣進行侮辱、詆毀和人身攻擊都不會過份,他們似乎沒干 過一件好事,即使曾經干了某件好事也一定是居心叵測。而那些勝利者們似乎就個 個白璧無暇,清白無辜,他們不必為整個體制的黑暗負任何的責任。這實在是對歷 史的嘲諷。在筆者看來,那場審判不過是政治迫害的延續。如果我們要重新認識歷 史,就必須正本清源,就必須從批毛開始,從徹底批判中共體制開始,徹底揭開被 當局蓄意掩蓋的事實,還歷史本來面貌,而不僅僅著眼於當年某某人抓了某某人, 將政治迫害這筆帳算在某個執行者個人身上,那樣不過是將歷史真相狹隘化而已。   二.霄女士的父親何以遭受迫害?   迄今為止,我們并不清楚霄女士的父親是何人。霄女士自己承認其父是中共上 海負責公安工作的主要干部。霄女士說其父慘遭政治迫害完全是因為忠實地執行了 偉大領袖毛澤東的密令而得罪了江青,所以文革中慘遭江青毒手。然而,霄女士的 文章還是給人以語焉不詳之感。   既然是毛澤東當年下令調查江青在上海的歷史,特別是還涉及所謂“自首叛變 ”等問題,為何霄女士的父親在調查過後,“調查的材料一直被封存在上海市公安 局的特密檔案室,沒有上報”?這顯然不符合中共的體制,特別是這一重要任務來 自最高領導,并通過公安部部長親自傳達,霄女士的父親怎麼會在調查過後就封存 檔案,不予上報呢?筆者更相信霄女士的父親在親自部署調查後通過自己的系統上 報中央,直達天聽,不可能“為了毛澤東的權威和江青的名聲”而將調查材料“封 存”了事,而且此事是發生在霄女士所言的1954年,當時的江青根本還默默無 聞,也不可能對上海公安系統大發雌威,霄女士的父親怎麼可能“沒有上報”呢?   還有一事,即霄女士指責林彪“認定我爸爸對林彪安置了竊聽器”,所以林彪 也參與了對霄父的迫害。過去揭批林彪集團所謂罪行時,從未聽聞林彪因恐懼被竊 聽而大肆迫害公安系統的人。如果確有此事,恐怕當年的“兩案”審判中早就拿來 大作文章了。中共自己倒承認由中央政治局常委決議認可背著毛澤東給毛安裝了各 種竊聽器,導致事後毛將有關人等一舉拿下,打倒的打倒,流放的流放。筆者希望 霄女士對此問題能給出更詳細可靠的証據,而非道聽途說。   到了文革時,霄女士的父親開始受到江青的迫害,被指“整了黑材料”,“陷 害毛主席”。這時江青的勢力如日中天到處張口咬人,揪住當年上海公安調查她的 舊事不放,要將霄父置之死地而後快。可這時的毛作為親自下令調查的人,為何卻 默不作聲,聽任自己的惡婆娘“打擊一大片”呢?顯然,毛澤東是這一事件的始作 俑者,霄女士的父親不過是忠實地為無產階級司令部服務而已,可此時的毛對此卻 不置一詞,絲毫沒有為霄父開脫責任之舉。霄女士現在將批判矛頭對准了江青,雖 說并不錯,但卻沒有真正擊中靶心。那毛澤東才是這場政治迫害的根源,霄女士對 江青的批判只是舍本逐末而已,毛才是導致霄父慘遭迫害的元凶巨惡。毛的真實意 圖就是要掃蕩劉少奇、鄧小平等人在中央及地方的各種勢力,扶持另一批親信人馬 來接班,而霄女士的父親不幸就是毛要打倒的這批人當中的一個罷了。所以,我們 在譴責中共政治迫害之時,必須要追根溯源,徹底清算毛澤東的罪行和中共專制獨 裁的體制。   三.怎樣看待林彪一案?   霄云女士寫道“近來看到一些企圖為林彪集團喊冤翻案的動向……但我不相信 林彪可以由黑變白。”顯然,霄女士的看法有著相當的代表性。   其實,這種觀點是一種簡單的二分法,即這個世界只存在著“好人”和“壞人 ”的黑白兩極。那麼既然林彪集團已被當局宣布為反革命集團,打入另冊,判了政 治的死刑,也就是中共口中的壞人,自然就是漆黑一團,無需再追究林彪事件的真 相了。可是,歷史就是這樣單純嗎?我們可以這樣簡單地將林彪集團歸納入“壞人 ”的行列,徹底批倒批臭就完事了嗎?那麼中共當局在林彪事件上造的假,羅織的 罪名就是天經地義的,無需再做研究剖析嗎?   不錯,本人在研究林彪事件問題上寫過几篇文章,是霄云女士口中“為林彪喊 冤翻案的動向”。然而,我們的研究并非僅僅將討論定位於“為林彪翻案”,而是 全面探討林彪事件的原委,特別是討論“913事件”的來龍去脈,到底林彪有沒 有想當國家主席從而篡黨奪權,存不存在林彪“陰謀政變殺毛”的神話?我們并不 因為有了官方的“標准版說辭”就全盤認可了當局的指証。與此同時,我們也不諱 言林彪曾在文革中助毛為虐,當了毛發動文革的幫凶。其實,文革中又何止林彪一 人如此呢?可以說文革是包括周恩來在內的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在毛的領導下共 同投身於洪流的一場浩劫,中共高干們有几個人是真正乾淨的呢?霄女士順便指責 林立果區區26歲卻當了空軍作戰部部長(應為副部長,還是挂名的),可毛澤東 的女兒李納不也北大畢業沒几天就當了北京市革委會副主任,毛遠新30來歲就當 了解放軍上將才能當的沈陽軍區政委嗎?他們的地位遠高於林立果當年的實際地位 。再看看如今中共太子黨們的抓權撈錢行徑,林立果不過是小巫見大巫而已。   筆者在此只想向那些依然將林彪事件簡單地“黑白化”的朋友們說,我們實在 應該跳出中共當年划定的框架。我們對文革的反思、研究不是僅僅討論一個誰對誰 錯,誰忠誰奸,誰黑誰白的問題。正如霄云女士所言“天下哪有一貫正確的人?” 所以,我們對林彪事件的研究也一樣應稟持這一精神,全面認真地梳理這一事件, 將中共強加在林彪頭上那些并不屬於林彪的罪狀清理出來,公正地評價這段歷史。 其實,金秋教授的文章也正是從這一理念出發,平心靜氣地討論相關問題。筆者也 希望霄云女士拋開簡單的黑白二分法全面地看待這段歷史,這才是我們分析研究林 彪事件所應持有的態度。   筆者曾就霄云女士的文章詢問過金秋教授。金秋教授極為坦誠地對我說,霄云 女士的文章說明了目前研究當代中國歷史,尤其是文革史的難度。首先,這段歷史 牽扯到太多的個人恩怨。在絞肉機式的政治制度下,很少身涉政治的人能夠保持自 己的清白。這實際上是卷入毛澤東時代政治的人們的集體悲哀。實際上,縱觀國際 政治,各國高層政治都存在同樣的現象,只不過是程度上的差異而已。在中國,高 度政治化的社會給太多的個人以及家庭帶來了不可磨滅的悲劇。問題更在於,我們 這一代人能不能從父輩的恩怨中擺脫出來。能不能跳出個人的角度來看待歷史。如 果我們這一代及其後人還沉浸在個人或家庭的恩恩怨怨中而繼續相互傷害的話,那 將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其次,在公眾的記憶中,文革這段歷史已被高度政治化。由於官方長期控制輿 論和宣傳工具,官方認可的歷史已經基本控制了集體與公眾的記憶。林彪事件就是 一個最好的例子。一提林彪,模式化的臉譜立即出現,即野心家,陰謀家,兩面派 。林彪,江青以及官方篩選出來的少數人成為文革中所有罪行的“替罪羊”。一旦 他們被認定為“敵人”,公眾就可以任意踐踏他們而不受良心的譴責。歷史人物是 最容易受到好人/壞人的評價。對好人的批評必須全面且公正,而對所謂的壞人就 可以口誅筆伐,任意詆毀,甚至歪曲歷史編織出各種天方夜潭式的故事。有沒有人 想過,世界上有沒有絕對意義上的“好人”和“壞人”?即使是被認定為“壞人” 的人是否也一樣有權利享受做人的基本權利,包括生存和不受個人侵犯的權利?而 且“好人”“壞人”是由誰來界定界定的?即使林彪被認定辦了一萬件“壞事”, 也不能証明他在“林彪事件”上沒有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我們能不能擺脫長期以來 由於官方大力宣傳所導致的歷史性的誤導,是文革研究的一大難題。   最重要的是,歷史能不能用“黑白”來界定?歷史應是多維性的,并具有包容 性。應該允許不同的觀點相互切磋。不能一提不同觀點,就是“翻案”。對歷史學 家來說,歷史研究不是定案,不能簡單的蓋棺論定,而是盡量從不同的角度來研究 歷史,使其更“有血有肉”,更具有“真實性”(真實性是相對的,不是絕對的) 。然而,可悲的是,在目前中國的政治傳統和政治文化下,這一點是很難成為共識 的。太多的個人恩怨。太多的血腥,太多的無辜受害者,而又有太多的人充當雙重 角色,即參與了傷害別人,自己又是受害者。有誰能說得清楚?   作為一個歷史學家,金秋教授感到十分無奈與悲哀。金秋教授說:“有多少人 ,包括我自己,能夠擺脫毛澤東時代政治的陰影?有多少人能夠做到心平氣和地研 究歷史而不作個人攻擊?難道我們這些從文革中長大的人經歷過的‘語言暴力’還 少嗎?為什麼還要用舌劍唇槍去傷害別人?經歷了長期的爾虞我詐的政治斗爭,人 們的最後一點人性都似乎在消失。一提到仇恨,一提到‘敵人’,人就會變得瘋狂 。所以,我們希望所有中國人都有能力擺脫半個世紀以來殘酷政治斗爭給我們帶來 的陰影,能夠學會尊敬別人,能夠公正地對待別人,即使是那些曾經被認定是你的 敵人的人。”金秋教授最後說:“擺脫自我而認真地嚴肅地研究歷史,這至少是我 個人所追求的目標。”筆者也期待今後能看到金秋教授更多的著述。 ※※※※※※※※※※※※※※※※※※※※※※※※※※※※※※※※※※ 【人生之旅】             走近百歲老人宋美齡               -劉天成-   大凡有點文化的中國人,鮮有不知宋慶齡、宋美齡這對中國近代史上最著名的 姊妹。但因接觸的史料有限及政治觀點不同,兩岸三地的中華民眾,對先後曾為中 國第一夫人的兩姊妹評價差別很大。我本人沒當過一天老蔣先生的臣民,自然也就 沒目睹過蔣夫人昔日的風采。但近十年來,中國大陸反映近代歷史題材及人物的電 視劇越來越多,不乏涉及到宋美齡的,褒多貶少,使人有耳目一新之感。   女兒考上了衛斯里學院,成了宋美齡的校友。雖然她就讀的時間是八十年之後 了,但宋美齡在該校之地位,使每個中華學子都感受頗深。這所美國著名的女子學 院,百年來不知培養了多少巾幗豪杰,包括印度前總理甘地夫人、柯林頓夫人希拉 里、美國第一位女國務卿奧爾布賴特等,都畢業於該校。為了尊崇宋美齡這位杰出 校友,該校特地設立了“宋美齡基金會”和“宋美齡講座”,作為研究中國文化的 一部份。女兒向我灌輸了不少老校友宋美齡的故事。   這位目睹滿清滅亡、走向共和、軍閥混戰、日軍侵華、國共內戰、中國崛起, 親歷國民黨興起到衰敗的世紀老人,現在是一個普通的中國移民,居住在美國。我 來到美國後和宋美齡相居不遠,同在異國他鄉,血濃於水的同胞感油然而生,覺得 和她近了許多。凡是有關她在美國生活的報導,我都很注意。但現在人們關注的已 不再是她當年在歷史舞台上的舉足輕重角色,也不是她在美國受到羅斯福、里根、 老布什等多位美國總統的尊重和高度評價,而是她那同時代的風云人物所不及的跨 越三個世紀的旺盛生命力,以及她丰富的內心世界。   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功過自有後人評說。經歷了絕代的風華,戰火紛飛的亂 世,風雨飄搖的隱退,宋美齡的精神世界里有三點是始終如一、至死不變的,支撐 著她跨越了三個世紀,那就是對基督教的虔誠,對繪畫藝朮的追求和與張學良的深 厚情誼。             跨越三世紀   現在要想聽到宋美齡的信息,只有在她過生日的時候了。從她百歲起,她每年 的生日會引起媒體的很大關注,因為她那頑強的生命力本身就具有很大的新聞價值 ,人們在驚嘆上帝是那麼關照她的同時,也十分注意她是如何渡過這一年中最讓她 高興的日子。   女人尤其是中年女人的年齡往往是保密的,宋美齡也不例外,早年從不提自己 是哪年出生的,連蔣緯國也要揣測:“我們當然沒有誰敢問她是哪年出生的。不過 在父親過世之前,有次我在官邸看到夫人畫的一幅畫挂在牆上,那是幅生動的花卉 。從遠處看,能看出花叢里有兩只豬,這是用花草的陰影搭配之下出現的。”當時 蔣經國正好就在旁邊。蔣緯國說:“哥哥,你看這幅畫里有兩只豬,看到沒有?” 蔣經國一看,也覺得有趣。這時宋美齡經過。蔣緯國就指著畫對她說:“畫里有兩 只豬呢。”   宋美齡笑了:“像不像啊?”一副很得意的樣子。她告訴兩子,她已經把這幅 畫送給先生了。蔣緯國說:“從這幅畫可以証明,老夫人是屬豬的。”“我父親是 民國前二十五年出生﹔老夫人則是民國前十三年出生,這是比較可能的,因為這樣 她才會屬豬。”年老後,宋美齡也不回避自己的年齡了,常在家庭聚會里說笑:“ 我可是唯一的十九世紀的人喔!”   宋美齡的壽辰以農歷計算(2月12日),因而按陽歷每年的生日日期略有不 同。到了晚年,宋美齡很少出席民間團體及台灣官方舉辦的祝壽活動,只在她紐約 曼哈頓的寓所接受少量親友和官方代表的祝賀。1997年3月20號是宋美齡的 100歲生日,前往祝壽有台灣故宮博物院院長秦孝儀和前行政院院長郝伯村等老 部下老朋友。宋美齡記性很好,多年沒見,看到過去的老部下都還記得。蔣緯國由 於身體狀況不好(於當年9月1日去世),無法親自赴美祝壽,他的妻子、兒子和 兒媳專程前往美國。宋美齡悄悄和身邊人講,這一年她剛剛滿99歲,而不是真正 的100歲,之所以要提前一年賀壽,全是因為她身邊的親友紛紛勸說:中國人的 習俗是“做虛(歲)不做足(歲)”。她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任人擺布”由他們 去了。另一個令宋美齡開心的是,她雖然沒有嫡出的後代,但每到生日,都有來自 世界各地的抗戰時期遺族學校(宋美齡創辦)的祖字輩學生,聚集在她的寓邸稱她 媽媽,為她祝壽,這也算是她人生一大福份。   為宋美齡舉辦畫展,成為人們在新世紀為這百歲老人祝壽的一種方式。這說明 宋美齡的畫確有相當的造詣,另一方面也表示在她那傳奇的百年風云中,最令她感 到自豪的不是那一度馳名中外的政治舉動,也不是曾令人仰慕的第一夫人那顯貴的 身份,而是對藝朮孜孜不倦的追求,和用畫筆展示的內心世界。2000年1月1 日,《世界日報》、宋美齡母校衛斯理學院的《宋美齡基金會》,在世界日報的文 化藝廊聯合舉辦了《宋美齡女士暨書畫名家跨世紀千禧聯展》,把她珍藏多年的畫 作展現於愛好藝朮的中外人士面前,用這種方式為宋美齡即將到來的103歲高壽 祝賀。女兒作為校友,自然積極前往捧場。那次展出了宋美齡的十幅精品畫作,包 括“寒香古秀三圖”、蘭花小品“王者之香”、山水畫“云壑飛泉”以及有蔣中正 題字的山水畫“瀑下聽泉”,都是1950年至1960年的作品。這些國畫精品 後來又在西海岸的舊金山再次展出。宋美齡在外甥女孔令儀、黃雄盛夫婦陪同下, 坐著輪椅親自出席了開幕式。她精神抖擻地與參觀者握手、打招呼,微紅的雙頰露 出笑容,黑發居多的長發垂到腰際,雍容氣質猶存,不由讓你對歲月的公平都產生 了懷疑。觀賞畫展後宋美齡發表書面談話,祝福海內外華人身體健康、家庭幸福、 事業成功。   2001元旦的上午,照料她生活起居的護士告訴她新世紀的第一個新年已到 來時,宋美齡那濃縮世紀風云的臉綻開了舒心的笑靨,回答說:“對,對,我沒有 忘卻元旦。”她為跨越三個世紀而欣慰,依稀記得自己在清朝後期出生,回憶中流 露出喜悅的心情。   每年為宋美齡祝壽,台灣政府方面都要派人參加并代表政界要人向宋美齡贈壽 禮,通常都是其外甥女孔令儀代為接受。今年3月,在宋美齡106歲生日的賀禮 中,連戰與夫人合贈的精致蘭花十分引人注目,十餘朵純白台灣高級蝴蝶蘭,搭配 萬年青和長春藤及庄嚴典雅的深咖啡紫砂花盆,襯托出高貴雍容的氣質。設計這盆 精美蘭花的,是在紐約僑社園藝界享有盛名的“蘭花陳”。他強調“人性化”的設 計,“蔣夫人素喜純白蘭花,蘭花高雅的氣質再加上這樣的搭配正凸顯贈予者對蔣 夫人的尊敬。”   人們對這位百歲老人的健康非常關心,她的身體狀況成為每年祝壽時媒體關注 的焦點。在以往的歲月里,宋美齡因乳癌和卵巢囊腫曾几度接受過手朮治療。但流 寓美國後,給她檢查身體的醫生都認為,宋美齡的健康和精神狀態,比她的實際年 齡要年輕許多。她沒有高血壓、心臟病或其他老年病。除偶爾因感冒不適外,比較 困擾她的是皮膚過敏症,一年總會犯上几次。1986年宋美齡打算自美國返台時 ,不慎在曼哈頓家中摔過一跤,腿部、臀部都受了傷,并動了手朮,很長一段時間 她都需要以輪椅代步。1991年赴美後,經過調養和康復治療,情況好轉,逐漸 可以不用輪椅,這大概與她喜歡親近大自然有關。   人們常說“把握時間”,其實,我們只是要盡量掌握自己所擁有的這段生命。 宋美齡認為,工作會使人年輕,懶惰是健康之敵。要使生命之樹常綠,只有在不斷 工作中防止智力衰退,保持身心健康。現在,她仍舊閑不住,每天生活極有規律, 散步、看報、畫畫或練毛筆字、讀《聖經》,是她生活的主要內容。只要不刮風下 雨,她總要在護士和保安人員的陪伴下,坐輪椅到寓所邊的東河岸或中央公園走走 ,呼吸新鮮空氣,接受大自然的恩賜。有時甚至不讓護士推車,自己雙手用力緩緩 向前推,借以鍛煉衰老的身體。宋美齡中文已有些陌生,每日戴老花眼鏡看的是《 紐約時報》等几份當地英文報紙。她從報上看到美國新總統小布什上任的新聞,還 告訴身邊的人,小布什的相貌與其父十分相似。   今年3月初,宋美齡有些感冒,在醫院住了七八天,同時做了健康檢查。醫生 表示,宋美齡的身體是健康的。孔令儀說,宋美齡近來精神、心情都不錯,今年紐 約冬天很冷,她很少出門。去年秋天時,宋美齡還隔几天乘車外出逛逛,看看風景 。但令人感到不安和遺憾的是,今年前往府上祝壽的人沒能見到宋美齡。台灣政府 駐美代表程建人說:“夫人這一次沒有出來,在樓上。前几天她有些咳嗽,現在康 復了,醫生建議她不要下來,因為客人很多,醫生覺得不妥當。”   對於一個106歲的老人,還能有什麼要求呢?大家只能為她默默祝福。               趣在筆墨尋   宋美齡喜愛中國傳統藝朮、喜愛繪畫,是包括我在內的許多中國人原先不知道 的。而她百歲之後仍堅持對藝朮的追求,讓人不由得不深懷敬意。   當我從女兒拍攝的照片中第一次看到宋美齡的畫時,驚嘆之情溢於言表。無論 是山水還是竹蘭,筆墨重而不濁,蒼老而潤,有一股清超拔俗之氣,讓人覺得蒼茫 渾厚中透著清逸,充份顯示出她丰富的內心感受。其中一幅有蔣介石題字的“荷花 ”尤為人們矚目。上面寫道:“風清時覺香來遠,坐對渾忘暑氣侵”。女兒介紹, 要不是在七十年代因車禍受傷使她的作畫受到影響,她的繪畫境界當會更上一層樓 。   宋美齡學國畫是從上世紀五、六十年代開始的。為了學好繪畫,她特拜當時台 灣最知名的黃君璧和鄭曼青兩位畫家為師。據黃君璧生前回憶說,1937年,黃 君璧任教於中央大學藝朮系時,宋美齡便透過友人打聽黃君璧有沒有收徒。但授畫 一事直到黃君璧到了台灣,才得以實現。開始時每星期上一次課,宋美齡派車接他 到官邸,後來增到每星期兩次到三次。宋美齡原本對西洋藝朮有深入研究,又有些 繪畫天賦,學的時間不太長,就已卓然有成了,而且她的畫風還被稱頗有大家氣勢 。黃君璧曾應邀隨蔣介石夫婦多次到台南度假,宋美齡就地寫生,蔣介石在一旁欣 賞,氣氛甚為愉快。“達令,我畫得怎麼樣?”   蔣介石作為宋美齡作畫的第一位觀眾,總是給夫人予鼓勵。黃君璧曾建議蔣介 石也畫几筆,蔣笑著說:“等夫人學成以後,讓她教我吧!”   宋美齡學國畫時已是花甲之年,她十分好勝,其熱誠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對 藝朮境界的追求,使她精神集中,忘卻時光的流逝。初學時,每到下午她就鑽進書 房,埋頭作畫,畫室的地面到處是她畫壞揉成的一團團廢紙。一次,蔣介石一聲不 響跑到她的書房,在宋美齡背後靜靜地觀看,大概是看見地上到處是畫壞後棄置的 廢紙,加上宋美齡的畫還不很成熟,就在後面忍不住笑了起來。宋美齡聽見是蔣介 石的笑聲,馬上臉色凝重地回過頭來,瞅了一眼蔣介石,然後略帶嬌恬地說:“笑 什麼,沒看過畫畫嗎?”蔣介石發覺夫人有些不悅,自知無趣,就掉過頭走出書房 。   宋美齡從學畫起有了新的精神追求:賞畫、藏畫、作畫,并以富於古意的畫風 和傳統文化情致為鵠的,全身心地投入“以一管之筆,擬太虛之體”的山水畫,走 進了人生的另一境界。數年的朝夕濡毫,功力日見精進,其後期的畫作,已經能夠 自成一家。在台北時張大千也曾夸她很有長進,畫山水花鳥都有自己的特色。蔣介 石也由背後發笑到刮目相看,對她的畫作相當欣賞,辦公室和會見賓客的地方均懸 挂宋美齡的畫作。內外賓客都知道蔣介石有個會畫中國傳統畫的太太。蔣介石“婦 唱夫隨”,只要宋美齡很滿意的畫作,他就會在畫旁題字,夫妻以此互娛,成為當 年官邸的一大美談。   曾有一個時期外界對宋美齡作畫水平持懷疑態度,多認為是因其特殊地位被捧 起來的。甚至認為有些佳作是鄭曼青代筆的偽畫。為了正名,宋美齡出面請台灣知 名畫家們一起到士林官邸吃飯,而後由鄭曼青提議大家一起作畫,先從宋美齡開筆 畫松。在眾目睽睽之下,宋美齡從容運筆,動如龍舞,勢如凝鐵,令在場的人驚嘆 不已,稱她的畫技甚至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從此,再沒有人懷疑宋美齡畫的真偽 了。   當代台灣著名畫家歐豪年曾對宋美齡的畫作了這樣的評價:“我很欣賞蔣夫人 作畫的洒脫,該歸距的地方她規矩,該洒脫的地方,她洒脫。”   來自大陸的畫家謝春彥說過﹔“我很欣賞蔣夫人畫中沉穩、平和、高雅、尊貴 的氣息,這位經歷過二次世界大戰的老人的畫,給我溫暖的感覺。”   宋美齡的畫作中常有生動的故事,有一幅豬的畫十分特別,帶有畢加索抽象風 格,與她的山水花鳥畫風格完全不同。據說這起自蔣介石,他見宋美齡擅畫山水, 有意要試一下她是不是能畫一些其它的題材。那年正好是中國農歷的豬年,也是他 倆的本命年,他就問她能否畫一頭豬。結果宋美齡毫不含糊,妙手一揮,三五下就 把一頭豬給勾畫了出來,令蔣介石贊不絕口。宋美齡自然是頗為得意,從此,官邸 又多了一幅“名畫”。   宋美齡1975年離台灣去美國時,完成的字畫几乎數不清,十几個侍從忙了 整整一個星期都整理不完。宋美齡授意几個警衛把那堆字畫都燒掉。那天下午,侍 從們正在燒那堆字畫,剛好被宋美齡從樓上的陽台上看見,她問身邊的侍從:“他 們在燒什麼呀?” 侍從說:“正燒那些字畫哪,這不全是您的意思嗎?” 宋美 齡急忙來到火堆旁,打開那些畫稿細看,心有不忍地說:“這些都是我畫的呀。” 沉吟了一會兒,她又深深嘆息:“也好,燒就燒了吧,這樣我就可以專心作新畫了 。”   詩情畫意不僅是生活的點綴,而且是生命力的來源。進入暮年後,只要沒有特 殊情況,宋美齡每天都堅持作畫,忘我地投入到藝朮境界中去,以筆墨丹青抒發自 己的情懷。她創作完成的畫品絕不出售,也不會拿出來送朋贈友,只是交給侍從人 員保管起來。有時她喜歡一個人靜靜地欣賞她以前畫的國畫,一幅一幅慢慢回味, 沉思往事,這是她的世界,含有她太多的情感,不希望他人涉足。若不是2000 年為她舉辦畫展,她那鮮為人知的有極高藝朮造詣的一面也許永遠不會為社會所了 解。                主恩永在心   宗教信仰是宋美齡一生的精神支柱,正如她所說過:“上帝讓我活著,我不敢 輕易去死﹔上帝讓我去死,我決不苟且地活著。”   可是上帝并不急於召喚宋美齡,她在風燭殘年里依然安在,繼續著一生的故事 ,一世的傳說。   宋美齡長壽之道雖然很多,其中最為重要的一條則是堅持不懈地讀經、祈禱。 蔣介石死後,宋美齡在美國生活得很寂寞、平淡,卻仍然風雨無阻、樂此不疲地做 禮拜。工作人員說,如果不是耶穌做伴,她的生活會更加孤獨和難以忍受。宋美齡 最喜歡西班牙耶穌會創始人羅耀拉所做的禱文,意思是:主啊!請接受我的全部自 由、我的記憶、我的理解和我的意志。我所有的存在,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賜予我 的。現在我愿將她還給你,憑你的意志處置。只要將你的愛和你的仁慈賜給我,有 了這些,我便足夠富有,我不奢求其他。   宋美齡的父親宋嘉樹原作過牧師,母親倪桂珍也來自中國最古老的基督教家庭 ,1922年12月初,蔣介石參加了在孫中山家中的基督教晚會,認識了綽約多 姿的宋美齡,并為之傾倒。傳說宋美齡在與蔣家談論婚事時,曾提出條件,蔣介石 必須信奉上帝,受洗禮成為基督徒,兩人必須有共同的宗教信仰。   基督教,是蔣家三代不少人的宗教信仰。究其淵源,起於宋美齡。蔣介石、宋 美齡都是虔誠的基督教徒,兩子蔣經國、蔣緯國也稱自己信奉基督。蔣孝勇從小就 隨蔣介石上教堂,10歲時應蔣介石、宋美齡的要求,在凱歌堂受了洗禮。宋美齡 對蔣孝勇的宗教信仰影響是深刻的。蔣介石辭世不久,有一天晚上蔣孝勇陪著宋美 齡。窗外,微風拂動樹葉,搖曳起伏。宋美齡說:“上帝就像這風一樣,你看不見 風,你只能看到風所造成的影響。”信仰如風,宋美齡沐於其中,這使她健康長壽 ,成為中國近代史風云人物中唯一跨三個世紀的人。   几十年來,讀《聖經》和祈禱是她的必修課。在紐約,在她身邊呆久了的工作 人員都知道,宋美齡最喜愛的生活就是靈修。她每天常常要用一到兩個小時虔誠地 研讀基督教的《聖經》。只要把《聖經》翻開,護士們就可以自由活動去了。到美 國後,別墅里不可能為她建教堂了,所以她常到曼哈頓或長島住宅附近的教堂做禮 拜。她從小對宗教的信仰,已成為現時精神上的重要支柱。親人該走的都會走,她 很明白這一點。而宗教在這個時候給她很大的引導與慰藉。   宋美齡已表示,自己的一切將交給上帝,身後不與蔣介石奉厝台灣,葬在紐約 。紐約上州芬克里芙墓園已備好宋美齡的室內墓地,天頂是六角形的玻璃天幕,光 線充足,裝修華麗,古色古香的樓梯置於正中,有大量銅器和四季長青的植物作裝 飾,倍添高貴。   宋美齡日前雖然身體微恙,每日依然固定禱告。她向家人表示,禱告使她內心 平靜,充滿喜樂,她把一切都交給上帝。曾有美國媒體數次請求采訪,宋美齡一概 予以回拒,表示過去的事情沒有什麼可以再談的。宋美齡在2002年105歲壽 誕到來時表示,沒有出回憶錄的計划。她是虔誠的基督徒,認為回顧個人生平記事 ,不如著眼於未來。   沒有人會懷疑,宋美齡正安靜地走好她人生最後的几步。正如她祈禱時所期盼 的那樣,主把愛和仁慈賜給了她,她是這世上最“富有”的人。                生死情義深   宋美齡是一個極重情義的人,其中她和張學良的生死情義在中國近代史上留下 了令人難忘的一章。張學良之所以能活到101 歲,與兩位高齡女人有著至關重 要的關系:一是陪伴他72年的“牢獄夫妻”,情感鴛鴦趙一荻﹔另一位就是宋美 齡,他的生命“護衛者”。在張學良的心目中,“宋美齡是中國當代了不起的女性 ”。   張學良晚年對許多來訪者宣稱:“沒有蔣夫人,我早就死了。”“宋美齡活著 一天,我也能活一天。”   事實確實如此,沒有宋美齡干預和強有力的保護,張學良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 ,在這件事情上,蔣介石和宋美齡之間曾經爆發過多次激烈的爭吵。張學良說,“ 西安事變”時,他對宋美齡敢入虎穴救蔣介石大為佩服,曾向宋美齡保証她在西安 的安全。事變落幕,他要親送蔣介石返南京。蔣對張說,“我不能保障你在南京的 生命安全”﹔宋美齡則堅持,“回到南京,一定要送漢卿回西安。”結果張學良遭 蔣軟禁半世紀,差點被殺了頭。張學良說,宋美齡曾對蔣介石講,“西安事變”“ 小家伙”(指張學良)既不要錢,又不要權,他要的是犧牲,你若對他不利,我將 把有些材料公諸於世,并離開台灣。張學良還說,蔣先生是隨時隨地都想把他殺掉 ,就是因為宋美齡的保護,才沒有死掉。宋美齡事後對蔣介石多次說過,“我們對 不起漢卿”。   說起張學良與宋美齡這段七十多年的友情與恩情,始源於青年男女互相仰慕的 情懷。少帥風流倜儻,1925年率軍打敗孫傳芳後,在上海認識了宋美齡。宋美 齡當時是知名閨秀,張學良第一次見到宋美齡,立即為她出眾的氣質所傾倒,稱她 “美如天仙”、“絕頂聰明”,約會數次,從心底里欽佩這位“佳人”。1928 年,蔣宋結婚第二年,在北京飯店與張學良聚餐,見宋美齡和張學良談得很親熱, 蔣介石就問:“你們怎麼認識的?”張學良說:“我們几年前就是好朋友了。”說 這話時,很有一種先蔣而識宋的得意之感。張學良後來對美國喬治城大學王冀教授 笑說,若不是當時已有太太(於鳳至),他會猛追宋美齡,“我認為蔣夫人是我的 知己。”   宋美齡不但救了張學良的命,還帶他成了虔誠的基督教徒,使他心靈得以淨化 ,這是他長命百歲的重要原因。1960年,宋美齡勸張學良轉信基督。張學良心 誠則靈,潛心研讀《聖經》,收獲見識大異從前。他沉浸在《聖經》的研讀之中, 一心一意求取心靈的寧靜。張學良信仰基督教的重要原因是試圖在長囚久禁中尋求 精神支柱,他真心地主張舍己愛人,忠恕為本,淨化自我。他的虔誠沒有任何附加 條件,這使他擺脫了塵世的煩惱和不公,在逆境中坦然處之。一個被剝奪自由几十 年的人能安然走過百年人生,我們不得嘆服主在他心中的神奇。   張學良能最終與趙一荻結婚,與宋美齡的指點和促進是分不開的。宋美齡指出 ,張學良要接受洗禮成為真正的基督徒,必須改變有於風至為妻和與趙一荻同居的 這種并存狀況,解除與於風至的婚姻。這很快得到了於風至的理解和支持。196 4年7月4日,64歲的張學良與52歲的趙四小姐終於攜手走進了教堂。牧師神 情嚴肅地走到張學良跟前,指著身旁的趙四小姐問道:“你愿意這個女人做你的妻 子嗎?”張學良深沉、清晰、肯定地回答:“愿意。”牧師又轉向趙四小姐,指著 身旁的張學良,問道:“你愿意讓這個男人做你的丈夫嗎?”趙四小姐雙眼噙滿淚 水,雙唇急速顫動,久久,久久才吐出三個字:“我愿意。”至此,相伴30多年 ,經歷、情感難以用語言敘說的一對情人,終成眷屬。在場的宋美齡為這遲到的婚 禮落下了激動的眼淚。   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公布的張學良生前與宋美齡往來的上百封信件,突顯了自1 936年“西安事變”以來兩人几十年的深厚情誼。在信件交往中,宋美齡直呼張 學良為“漢卿”﹔張學良稱宋美齡為“夫人”,而自稱“良”,感情極為誠摯。宋 美齡非常關照軟禁中的張學良,尤其體現在生活上,常送上日用品和禮物。她也常 代轉張學良在美家人,包括元配夫人於鳳至托帶的物品、信件。張學良則表達出對 宋美齡深厚的情感和感激之情。   一位先驅曾對一位仁人題寫過這樣一句話:“人生得一知己足矣。”這兩位百 歲老人的不尋常的友誼維持了終生。張學良1997年要到紐約為宋美齡百歲祝壽 ,後因身體原因沒能成行。這是兩位老人最終的遺憾。張學良去世後,僑居紐約的 宋美齡十分悲痛,委派專人赴夏威夷代她向張學良將軍的遺體告別。   我相信宋美齡和張學良有個共同的心愿,就是將來能在天國重逢,延續他們那 相敬相愛的生死之情。 ※※※※※※※※※※※※※※※※※※※※※※※※※※※※※※※※※※ 【楓園聊齋】             象施大爺那樣              -西向東-   施大爺瓦辛格先生混上一加州州長。   有人不樂意了,出來批評這種“現象”(西線觀察0310a)。既然是“現 象”,就是說象他這號“四肢發達、知識貧困”卻混上高位的不是一個倆仨,得有 那麼一幫子,沒准兒下一撥該輪到屎太龍屎大爺了。   細數數施爺的一生,也實再沒有什麼值得露臉兒的:當過七八年的宇宙先生世 界先生,先不說這玩意兒即沒有“要把黃河的事情辦好”那樣的“政見”,也沒有 “三個代表”這樣的綱領原則,單說那頭銜本身也明顯是中看不中用的,李連杰成 龍比他有真功夫多了。   他的那几出戲也是一出演不過一出。這不,朋友剛在家看《終結者三》,那盜 版光盤上刻著中文說明,他一字一字念給俺聽(盡量記下):“…這回是對抗一種 新的女機器人,才三顆星的預期,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當年的T2在各方面都 是創新,按說十年之後再來拍第三集,應該在各方面都有所突破才是,可看過後很 失望,施大爺還是那德性,那個女機器人更差……”。   本來因為大爺當了州長,俺還想咬牙瞅瞅這出,現在看來也沒什麼必要了。連 賣盜版吹動作的才給三顆星,想必大洋兩岸對施爺的“三流,下流”已經達成共識 了。   施爺經營房地產的消息不清楚,不過他伙同屎太龍几個開餐館倒是真的,也就 是騙騙比他更傻的追腥族而已,那點兒買賣,在螺絲保羅眼里,跟叫花子也差不多 ,拿不出手去。   施爺從威斯康辛大學混一文憑不假,但那個本科文憑在國家領導人那里,比克 萊登就強不了那里去啦。小布什那副猴兒樣,還耶魯出身呢。   可人就這副德性,照樣混一州長,難怪法國內政部長都感慨萬千:“一個連名 字都被人發不准音的外國人當上美國最大州的州長,這件事本身就意義重大”。   這種重大意義在美國可不稀罕,一副土匪相的打架臭手玩臭娃,不一直在明尼 蘇達州長位子上混飯吃嗎?美國這地方就一樣好:有章可循。你甭管多艱多難多沒 眼兒的事,只要循規蹈矩,總能沒眼兒捅出個大眼兒來。   “施大爺現象”給那些自以為“龍生龍,礦工生礦工”的主兒打了一管子強心 劑:各位有戲!礦工礦工寧有種乎?!只要把施爺他的路數模清楚,一切就好辦了 。瞅一眼咱西線觀察的作者,各個比他強不可是一丁半點。所以要出頭,在為施大 爺現象歡呼抱怨嗤之以鼻的同時,關鍵是要向施大爺學習,搞清楚憑什麼他小子上 去了。   據某位Y先生分析,他施爺之所以能夠以“知識貧困”的大腦,“三流、下流 片中充當個主角”的演技,“居然搖身一變成為國家領導人”,“根本原因”在於 “奧地利人有‘釣金龜、攀大戶’的特點”,在於施大爺舍得一身刮,敢“搭上甘 奈迪家族的關系” 成為那“95%的圈內人” 。   得,有您這標准和規范咱心里就有底兒了,成全個把條件能難倒一堆筆杆子嗎 ?   不就是掙倆錢兒嗎?坑蒙拐騙邪道正道斂財的方式多的是。不就是多几個鏡頭 嗎?他施爺是下流演員,您比他更下流不就結了?咱要的是上鏡率對不?走道擺個 姿勢,張口嘴咧到後脖根兒,胛肢窩里一邊夾倆秤砣……再說這招不靈,您還可以 瞅冷子臨場抓他几位胸脯,壞事變好事地炒作一番。   不就是傍政治大款嗎?他施爺娶一個“魔鬼”來終結,您也可以瞄准几個“民 主婆”來耍耍嘛。咱華人攀大戶啥時候含糊過?歷史上攀不著大戶的起碼也能攀個 48條腿兒!現如今有偉哥哥助陣,把那個加州的什麼破落西,現在還單身的奧不 來特之流娶過來,絕對不會象搞陸文雞德州雞那麼力不從心。施爺瞄的不過是肯尼 迪家族的候補二線,您來個直搗“肯尼迪”老巢,不搞則已,搞就搞他几個熟的老 的,保証一夜成為“圈內人物”。您攀上這幫熟透了的老尖兒,那里還用得著練體 型開餐館兒混克萊登文憑…象施爺那樣兜那麼大圈子?   總之,不是一腦袋瓜子主意沒人瞧得起嗎?不是一腔熱血報國無門嗎?甭急。 甭管您多聰明多能耐,先裝他一臉的“貧困,下流”再說,反正一切有“圈內關系 ”兜著,不用您操心。等您以曲求伸,以傻充精,順著什麼“金龜大戶”做了國家 領導人,生米成熟飯,它再什麼利益團體不利益團體的也晚嘍。   那時您再來個小常寶帽子一摔,辮子一甩,吃里扒外,反戈一擊,還“下流演 員”以英明領袖“有頭有腦人物”的本來身段,大肆施展您的宏才大略。有施大爺 混州長的成功經驗,這美夢一不留神還可能成真。   這就是美國,您不服不行。 ∼∼∼∼∼∼∼∼∼∼∼∼∼∼∼∼∼∼∼∼∼∼∼∼∼∼∼∼∼∼∼∼∼∼               大話神五               -另說-   神五在偉哥的驅動下終於挺上天去了。地下卻爭論開了。擁者贊其提升了我們 泱泱大國的形像,大有毛澤東“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的重演﹔貶派則嘆到,棄 光□爛衫的百姓於不顧盡玩些好大喜功的玄玩藝,凸顯了“共產黨”向來為“突政 治”而無視“人性”的劣根性。聽上去,各有各的道理。   首先,我們來看看各國的動靜。印度第一個表態,“實際上印度也有了這個技 朮能力,只是耗資龐大而不在議內。”日本接著來了個“祝賀”,尾巴上卻說明, “我們如果要送人上天,技朮上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日本沒有這個打算。”CNN 的專家更坦白:“英國,法國,德國等發達國家都具有這個能力。實際上,只是個 錢的問題。”不管這些“酸葡萄”的心態如何。他們都象是想說:他們,沒有中國 有錢。   然而,中國是否富得“敢為人之不敢為”了呢?我們他們肚里都不問自明。那 麼,我們為什麼“敢上天”呢?制度。我們的制度下的政府向來是“為民說話”的 ,而且是“為大多數人謀利益”的。而這大多數人顯然是在平均生活水平左右的, 具體的數目在聯合國的檔案里是白紙黑字地寫著的,說出來真有點不好意思。但是 ,我們的老百姓是很有政治覺悟的。“擁護黨,擁護政府”在憲法里白紙黑字寫明 了的,誰又敢有異議呢?所以大家只有老實聽呵的份,誰也不敢亂說亂動。   年初,我和一幫鬼子在深圳公干,當他們為如此現代化的漂亮城市而贊嘆不已 的時候,我驕傲地告訴他們,這里三十年前還是一個破落的小魚村。他們的驚詫, 真他媽的鄉巴佬得很。一個還不識事務地問,這土地是怎麼動遷的。世上還有我們 共產黨人干不了的事嗎?   讓我們避開政治,任何事一摻和上政治就有點強詞奪理了。回過來,看看我們 的大國夢。人口第一,地大物博自不必說了。現在在天上,我們也老三了。大國自 有大國的遠大戰略,這話沒錯。可是,大國就僅此而已了嗎?國民素質呢,國民生 活水平呢,國民的自由言論規格呢,國家經濟的競爭能力呢……輕重緩急,見仁見 智。只是基礎工業脆弱不堪,連一輛像樣的車都必須有進口的心臟零件才能上路, 有些說不過去。滿街跑的外國車,國民以駕全進口車為榮。第一鋼產大國,第一造 船大國,第一……可那是什麼鋼呵,為別人造的船,為什麼人家不讓用我們的五金 ,而要求必須是日本貨,德國貨呢,就連一個門鉸鏈也是如此,是他們刁難我們偉 大的祖國嗎。這時的政治太蒼白無力了。   面對落後,抱怨毫無意義。用一些假象來糊!弄自己更是危險。平實的心態對 個人對國家的發展都很重要。我們一哄而上,頭腦發熱是有傳統的。看看國內人們 的浮躁,不說遠的。世界名著一出來,連不識字的也在排隊認購﹔一說下海,人人 談生意,就連我家隔壁大爺也擺個凳子在馬路邊談生意,還聲明小生意免問。   神五上天是個好事。只是不要昏了頭,便以為自己真是第一,第三的了。身在 海外的我們都知道,托福考上高分,并不說明你的語言已經高到什麼地步了。我們 指望國家強大起來,但不是又象以前那樣餓得“浮腫”的富態。我們的民族需要的 是“提醒”,不是贊歌,贊歌我們天生的唱得比誰都好聽。也提醒我們的決策者們 ,實在的里子比漂亮的臉面更令人覺得踏實。   最後說一句,沒唱贊歌的人有時實際上比高唱贊歌的人更愛自己的祖國。恨之 切,愛之深。我們沒有理由為祖國抹黑。祖國的一舉一動都牽著我們的心,但愿你 走得踏實。 ※※※※※※※※※※※※※※※※※※※※※※※※※※※※※※※※※※ 【百草園】            躺在床上看世界             -簡楊-   第一個發明床的人是個偉大的人。人從穴居的潮濕冰冷的地上升高了不到一米 ,卻是一個文明跨越人類進化的巨變。   我小的時候沒有床,只有炕。老家農村的土炕,從牆的這一頭通向那一頭。炕 的右側是一個土灶。人不睡覺的時候,炕就是兒童們活動的場所。炕上有過一張紅 木的炕桌,吃飯喝水時用。人們盤腿而坐,很古風的樣子。   六歲那年,我們一家搬到省城和父親團聚。炕雖然土氣,但寬大溫暖。到了省 城後我們卻連土炕的條件也沒有了。木板床用四條板凳支著,我母親象做斗爭一樣 和兩張木板床之間的夾縫做著較量,非要把床板對得天衣無縫。我記得自己有過在 夜間腿腳不聽話時從床縫間掉下去的經歷。   我的一個小學同學,家境寬餘,但父母不和,常常當著我們的面吵嘴。有一次 竟大打出手,男人把女人甩出很遠。女人的頭撞在床的欄杆上,煞是驚心動魄。心 中害怕之餘,卻不能不驚奇那張床竟然能經得起沖撞。   同學家的床其實并不奢華復雜,平板得和我們家的木板沒什麼兩樣,但兩邊的 一高一低的欄杆卻讓年幼的我羨慕。就是那麼几根木條,硬顯得人家活得從容富有 ,自己過得拘謹窘迫。那兩邊的欄杆就象是給一個相貌丑陋的女人略施了粉黛,一 時間姿色居然也不那麼可怕。   我哥哥那年十七歲了。一慣喜歡動腦動手的他愣是在一個假期把舊床板改成了 几張單人床。此舉驚動了宿舍區里的很多老少。不少人都跑到家里來看他干活,還 有几個男孩子幫著他為那些床打磨上漆。次年,哥哥又自己動手做了沙發,茶几。 家里改觀了不少。當姐姐們把她們的鉤織物放到那些家俱上時,在我眼里,我們的 家已經從廢墟成了豪舍。   從那以後,我一直在心里仰視著哥哥。直到很多年之後,我看到已經不再年少 挺拔的他時,心里依然充滿了尊敬。   然後是大學里那張高低床。去上大學之前我的一個長輩叮嚀了我很久。其中的 一個忠告是,一定要選個好床位,一個不好的床位是可以改變甚至毀掉一個人的。 但在大學里那個十几平米的放著四張高低床的房間里,我的床位已經被輔導員選好 了--下鋪,靠門。開學不到一個月,那張床就很快變得和公園里的板凳一個命運 了。但當時的學子們都是在那樣簡陋困窘的條件下生活著,為自己能在高校中有一 個睡覺藏身之地感到無比幸運。大家都很用功,自習室和圖書館總是滿座。床位的 好壞實在是無足輕重。   美國著名卡通片里的人物HOMER,無用,愚笨,善良,頑劣,愛躺在床上 吃面包圈喝啤酒,硬是把小肚子吃起來老大一大塊兒,連扣子都有隨時崩開的危險 。但HOMER這個無為的人卻是相信天堂的。有一次HOMER病了,住進醫院 ,發現醫院的床用按鈕控制,可高可低。HOMER本來是怕死的,這下卻連死也 忘記了,一邊按著按鈕,一邊喃喃自語:BED GOES UP,BED GO ES DOWN……後來他就夢見自己上了天堂,躺在云層里。這個云層也是可以 用按鈕控制高低的。HOMER就在云層里高一下低一下地玩兒了起來:CLOU D GOES UP,CLOUD GOES DOWN﹔CLOUD GOES  UP,CLOUD GOES DOWN……HOMER的天堂就是那樣的簡單 。   最近,國內的同胞們卻更進一步,發明了一種叫“性愛床”的東西。據說多功 能,電視,冰柜等等都安置在那張床上,當然,更讓人注目的則是它的有助於性愛 的功能。報導對此卻說得含糊其辭,甚至羞羞答答,對於它的能把人象牛肉餅那樣 顛來覆去的本事尷尬略過。據說一張的單價是六萬到八萬多人民幣。那麼一筆錢, 在國外可以付房子的首期了。但據報導,還是有很大的市場。性愛床與小姐,桑那 ,奔奔,偽人體彩繪等形形色色的時代特產相伴登場,豪華奢侈,窮盡人欲之歡。   西門慶若是見了性愛床,定會覺得自己的一生淫得不夠。 ※※※※※※※※※※※※※※※※※※※※※※※※※※※※※※※※※※ 【游子生涯】               告別費城               -林子-   對這個書寫了美國歷史的城市--費城,我一直在有意無意間存有末名的排斥 。   從我落戶這里的那天起我就覺得自己只是個過客。也許是因為從來就不喜歡城 市,尤其是像城市的城市,更不用說是城市的城市。美國的城市本來就不多。最不 喜歡的當屬紐約,然後就是費城,它們是美東最重要的城市了,也是美國屈指可數 的大城市。   對紐約,我其實沒什麼深入的認識,几次都是蜻蜓點水般的路過。而對費城, 我卻是有唇齒相依的6年。我是一到美國就落在了這個城市的。從來沒有長久地, 真正地離開過。每次的出門旅行都有種我終於可以逃離它的興奮,而回去總是那麼 的無可奈何。從來沒有想過,我會習慣了那個城市,直到有一天,我真的離開,離 開的那麼匆忙,我才發現,我已經太習慣了這個城市。那種習慣中,攙雜著說不清 的眷戀,那絕不僅僅因為我的家人都在那兒。   6年前的那個冬天,走出海關,走出機場。刺骨的寒風讓我從暈機的狀態中清 醒了過來,我已經在美國了。高速公路的兩旁,和鄉下一般的荒涼。繞進我們住的 那個小區,仿佛進了一個中國北方的小鎮,甚至比那還蕭條。後來才知道我們住的 地方是費城的一個郊區,叫DELAWARE COUNTY。很長一段時間搞不 清我們住的那個區和臨近的DELAWARE州有什麼聯系,原來只是同名而已。 這竟是費城很好的區。我也不知道我會在那兒一住就是3年。房前有很大片的草坪 ,有些年頭了的老樹任意地留在了他們出生的地方。一個人發呆的時候就看松鼠在 草地上,樹上樹下地亂竄,偶爾能打破這寧寂的是不多的街車,總是見不到人。習 慣了孤獨的情結就那樣的蔓延。   房後的101線小火車,只8站地就能把我帶到69街的中轉站,從那兒轉6 5路公共汽車,就可以到我讀書的學校。然而我少有機會搭公車。附近住了很多哥 哥的朋友,總是有人給我搭便車。學校是哥哥選的,專業是哥哥定的。連系主任給 我的那些A據說也是因為有其兄必有其妹承繼了下來的。所以這書是給哥哥讀的。 而後的工作倒也是他幫我做的。算是趕鴨子上架,扶一把送一程都還不夠。大凡出 任何問題,我都不用擔心,因為我有個萬能的哥哥,我是說工作中技朮上的事。至 少我沒經歷過任何技朮上的問題能難倒他的。從在學校的時候我就知道,几屆的學 生都靠抄他的作業過關。工作後的他的我的同學,也常把我們家當援地。哥哥大概 也就是這樣,該他知道的和不該他知道的他都會涉獵。我總覺得自己這顆漂了太多 忽東忽西的夢想的腦袋,是怎麼也不可能很邏輯地寫那些很嚴密的程序的,而我竟 然從上了這條船就再難下船。哥哥說我是個“編城”專家。是城市的“城”不是程 序的“程”。因為我總是用想來寫我的程序。就跟我編夢一樣。所以我時常搞不清 楚為什麼我寫的程序就是不干活。到畢業的時候我竟然算好學生,我自己很清楚, 一半以上的功勞在哥哥那兒。   做學生的時候,去得最多的地方是個叫長木公園的地方,是杜邦家族的私家園 林。後來捐了出來給賓州州政府作為非盈利性的公眾花園。花園的運作全靠了微乎 其微的門票,很多園林里的工人都是義工。這是我在北美洲見過的最大最好的花園 ,里面有很多非常名貴的花。有個一年四季都鮮花盛開的暖房,那暖房中的貴人是 父親最愛的蘭花。園子里隨時令的變遷變換四季的色彩,永遠都沒有冷清和落幕的 時候。春天的郁金香,夏天的玫瑰,秋天的菊花,冬天的聖誕花,是四季的主角, 上百種開遍了整個園子。通常的門票只是12元一人一天,但年票只要50元。我 一直几年都是買它的年票。逢周末,假日,閑散的日子,就去花園看花,聽鳥,走 路。有時候甚至什麼都不做,就拿了本書,拾個僻靜的地方一看就是一個下午。想 來那段日子是最閑適的日子了。   第一次去費城城里繞得我實在找不到北。後來才知道進城的路出城的路就那麼 几條。76是橫穿過費城的一條高速公路,它有個很難念的名字,叫SCHUYK ILL EXPRESSWAY,得益於它腳下并行的那條河,那條河就叫SCH UYKILL RIVER。河的兩岸就分出了城里和城外,新州和賓州。和76 平行的有MARKET CHESTNUT和WALNUT三條主街。MARKE T是雙向的,而CHESTNUT是單行進城的路。WALNUT是單行出城的路 。我一直走這兩條單行線出入城,因為哥哥起初就是這麼帶我走的。很久很久我都 沒有試過離開這兩條路去到城里的其他街上看一看,因為哥哥告訴我那些都是不安 全的區,很爛很危險。他說什麼我就聽什麼。反正我對這個城市沒什麼特殊的興趣 和好奇想了解得更深入更徹底。包括聞名於世的自由宮,獨立鐘竟然都不是我自愿 去參觀的,都是兩年後父母來探親的時候才第一次陪了他們去,我自己竟然也是到 此一游的游客。當我要離開的時候,我站在了千百次地走過卻從不曾停過車的街腳 ,向縱深處望去,我開始有了想去對生活在這周遭的人們,還有對那些爬滿了青苔 廢棄了的老房的了解的欲望。那後面有怎樣的故事,讓他們成了這個城市被拋棄的 背景,我卻已經到了該走的時候。   費城的天,如果不是陰天,天一定是蔚藍的,云一定是雪白的。這個最早的重 工業城市,最初的支柱產業已經沒落了,像65街出城那段那些只剩了青磚玉石的 大房子的人家一樣,成了沒落的貴族,然而那個龐大的架子卻還在,讓人依稀記得 這里曾有過的輝煌。鋼鐵廠倒了,船廠關了,藥廠搬了。兩百年的美國,兩百年的 費城。曾經的費城是怎樣的驕傲和自豪!這里的每個街角,一不小心,你都可能踩 到了美國的歷史與名人的腳印。而今的費城,感覺不到污染。沿途,很多黑人在藍 天下晒太陽。在42街,215,219這些是門牌號,然而費城的很多留學生都 知道這些數字代表了什麼。他們在那里度過的,可能是他們在美國這塊土地上最艱 難的歲月。哥哥是其中之一。他們說起那段日子,那些老鼠跑到了飯鍋里,東家的 蟑螂西家養,上樓的樓梯吱嘎響,過道的燈光照不亮腳,房東的老太不送暖,窮苦 的學生聚成堆,街上還發生過槍戰的日子,竟是津津有味,聲言是他們在美國最快 樂,最充實的日子。我怎麼想也想不明白那是怎樣的快樂。像我想起我出生的那片 土地,童年的那些日子一樣的快樂嗎?哥哥他們這批人的“樂土”,我只去過一次 ,心一陣陣的發怵,那也是人呆的地方,是費城,是美國?從此我更覺得哥哥有權 指責我不懂生活的難處了。雖然看起來好像只是我比他樂觀。或者是無知。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還沒畢業的時候就撞上了的,在那里我認識的驚,一個迄 今為止我見過的最優秀的男孩子。我們是同一天去報到的,他其實是學化學的博士 生,還沒畢業不知怎麼竟進來和我一樣寫程序。我剛畢業什麼也不會,頭半年里我 的活兒不是驚代做就是他手把手的教的。我是從抄他的程序起步直到大半年後才找 到點兒寫程序的感覺的。他教我最多的是玩些不務正業的東西,諸如兩個人上去同 一個聊天室去騙女孩兒,我裝男生他裝我的牙醫配合得天衣無縫竟然差點惹禍上身 ,後來再不敢隨便進聊天室胡言亂語大概就是那之後的良心發現。怎麼解密那些有 密碼的軟件,怎麼玩畫圖的工具,五花八門地刻制音樂CD都是他帶著我干的。而 我不到萬不得已不肯用煞車的習慣和跟車的技能也都是他教的。我們一起干活一起 吃飯一起回家一起打游戲,像很鐵的哥們兒。半年下來我們兩部車在車流中竟然能 鑽得如魚得水且不走失,奠定了我玩車的野心,驚功不可沒。他的太太我是打過交 道的,他們是我見過的少有的“好漢無好妻”的例外。他們也是我見過的僅有的一 對一見鐘情都是彼此的初戀就走進了婚姻而婚姻已經走過了很多年還有激情在的夫 婦。他們的女兒是我看著出生的,是個天生的情種。3個月大兩眼的柔波和風情就 讓個30多歲的大男人受不了。恍然間發現這孩子的眼睛像他父親,我們也到了散 伙的時候。那家我們都有從一而終的愿望的小公司因被加州的一家同類產品的公司 收購,整個開發部全部要裁掉,我們的這份心愿立時換成了尋找下個飯碗的焦慮。 從此和驚各奔前程。起初還有聯絡,而後就斷了消息,和所有舊同事一樣,好像我 們間也沒有什麼例外和特別。   第二份工在費城城里,我起初是不肯坐地鐵的,只做了一年的這份工卻讓我別 無選擇地只能以地鐵為交通工具。30街是最大的火車中轉站,往來於華府和紐約 的火車都在這里交匯,從這里還有火車直通加拿大。69街,是最大的公交車中轉 站。是藍線和黃線地鐵的起點。每個上班的日子,我都在這里轉車。竟然那一年也 相安無事地過來了。這條地鐵橫穿整個費城,然後通到北費,一個只比42街安全 的地方,卻相當的繁華。聚集了貧窮的猶太人、黑人、俄羅斯人、朝鮮人,還有中 國人。費城最好的朝鮮店和最大的中國店都在北費。那几乎是居家過日的中國人每 周末的必到之處。晃悠晃悠就是一天,把一周下來清空了的冰柜從新填滿,生活也 就和那冰柜一樣周而復始,空了滿滿了空。   這份工讓我搬了兩次家,竟然鬼使神差地搬到了北費。那個我曾經也不太敢獨 來獨往的地方,總覺得四周充滿了血腥就像那涂在牆上擦不掉的污垢畫的一樣的猙 獰。那個地方住的都是我仿佛不會也不應該喜歡和接觸的人們。而他們,從來沒有 給過我任何麻煩。第二次的搬家,仍在北費,卻距離費城更近,我因此才認識了彭 家人。或者這麼說是不完全對的。彭家的女兒是我在美國讀書時的同學,是公認的 最用功卻成績很平常的學生。而同學們中傳得最多的是她有個儀表人才的弟弟,讀 書,樣子都無可挑剔,和她簡直不是一母親生的,見過的人卻很少。我是在最走投 無路的時候,被人介紹去住到了她們家的。當時她們租了一套兩層樓的大房子,有 三間臥室。我是在我的同學,那個一點兒都不像那家人的女孩兒,去了加拿大,是 她原來住的那間房空了出來之後才搬了進去的。其實我和那個同學根本不熟,在學 校里也沒說過兩句話。但卻知道這個女孩兒是出了名的熱心腸和耿直,而和那家人 普遍的精明是格格不入的。這家人的掌權者是彭家阿姨,至少表面上看如此。彭家 叔叔是個少言寡語,很沉默的人,就是川菜做得很地道,這家人是四川人。我至今 仍能記得他們家煮的麻辣火鍋是我在成都之外吃過的最地道的。   彭家阿姨覺得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地方是美國,最完美的人是她的兒子。要樣子 有樣子,要學問有學問,要人品有人品,要家世有家世。彭家阿姨見人就說嫁到他 們家的媳婦可就有福了,她們老的會包下所有的家務,包括洗衣煮飯還包帶孩子。 可就是兒子都30的人了還說不上個媳婦。據說是他兒子比較“好色”,要求女孩 子一定要美如天仙,而美如天仙的女孩子不知為什麼都這麼“沒眼光”就是看不上 她的寶貝兒子。當彭家阿姨和叔叔不得不暫時離開美國的時候,把她們的寶貝兒子 托付給了我這個房客照顧,大概她們覺得我這個既不漂亮又有些孤傲的女人,和男 人是絕緣的,比較可靠。而我,能提供的幫助也不過就是煮飯的時候加把米,加盤 菜,拖地的時候捎帶著連他的房間一并處理掉。這倒是個不討人厭的大孩子。至少 他不刻意去破壞你弄得干乾淨淨的地方。而後,彭家的兒子,在那棟老房子里只剩 下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很坦白地說:那些良好的感覺都是他老爸老媽的感覺,他知 道自己很平常,很普通,他其實就是個很實際想過好日子的人。我倒覺得他能這麼 評價自己很公正。他上學我上班,平日里大家都很忙,難得照面。我們就這樣相安 無事地過了兩個月直到他父母回來,後來哥哥買了房,我也就搬回了哥哥的家。而 後聽說他們也搬了家,彭家兒子畢業後找到了一份很不錯的工,連帶的也把原來的 大房子退掉,另租了靠近公司的小公寓來住。彭家阿姨時常打電話來請我們過去她 們的新家玩,就像我們都是她的女兒一樣,而終於失去了她們的消息,只聽說在不 久之後彭家阿姨和叔叔由女兒辦了移民去了加拿大。彭家的兒子,有沒有找到合他 父母要求他自己又看得過眼的媳婦,就不得得知了。   第三份工是我做得最久的一份,一直做到現在。公司卻在新澤西州。兩州之間 由DELWARE RIVER分隔。連通兩州靠的是橋。我要過的是BEN F RANKLIN BRIDGE,是最繁忙的一座橋,已有75年的歷史,單向收 費。很多人和我一樣住賓州在新州上班,更多的人住新州在費城上班。所以每天這 座7車道的可變移分隔牆的鐵橋總是我上班的時候三道,下班也三道,而反方向則 四道,可見和我同向行的車流是少數。橋下不遠處是PENN‘S LANDIN G。是費城的發現者WILLIAM PENN登陸的地方。這片沿DELAWA RE RIVER蔓延開來達10條街長的區域,曾經一度是費城海運和商業的中 心。而今,卻只是一個河邊的公園,費城的人喜歡到這里,夏季的時候聽聽音樂, 冬天的時候看看煙火。好像已經是種傳統,費城新年的煙火總是在這里燃放。而相 識不相識的人們總會互相擁抱著說:新年快樂,在刺骨的寒冷里,蔓延的是火一樣 的熱情,水一樣的真誠。   每個上班的日子的早晨,在城里人還沒有醒來的時候,我總是那麼不經意地橫 穿過這座城市,去位於新州的公司上班。對這個城市的厭倦,在那永遠也不會通暢 的76號公路上蔓延,直到我看到那座橋,那座連通了賓州和新州的本□富蘭克林 大橋,浮躁的情緒才開始慢慢地、慢慢地舒緩。那越來越清晰的橋□,那只有在橋 上才看得到的第一抹朝陽,已經把我從賓州,帶進了沒有城市的新州。費城,成了 我身後的一個坐標。仿佛只是以這樣的形式暫時的離開這個城市已經讓我激動不已 ,所以,我是愿意去上班的,尤其,可以經過那座橋。那座讓我看到生命的希望和 感動的橋。   公司在過橋後5英里遠的CHERRY HILL,是個所謂的高科技公司集 中的小區。最先到的人就自覺地煮上第一壺的咖啡,這不知是怎麼傳下來的慣例。 MR.LAU,那個我至今也不知道他在公司里充當什麼樣的角色和做什麼職位的 同事,住進了醫院去做他的腿骨手朮,之前總是他最早到公司,第一壺的咖啡也總 是他煮,之後,就成了我。當咖啡的香氣飄滿整個樓道的時候,我總喜歡斟上一杯 不加糖加少許奶的咖啡,一年四季都如此。最喜歡帶甜面包圈去公司作免費早餐的 是我的小老板JUDY,如果不是她的兒子暑期的時候來幫我輸入數據,我竟看不 出她會有個已經成年的兒子而她絲毫不用避嫌地安排出工作給他兒子做SUMME R INTERN。所有公司的聚會,最活躍的總是她,敢穿背心上班的是她,領 導了公司里一半以上的員工的人也是她。我跟她的關系几乎就是一個招呼。而另一 個公司的元老,也是另外一個項目的小老板KALLY,卻和我成了最好的朋友。 她的丈夫是費城日報的記者,寫過一本書叫《THE SON OF CITY》 是寫警察的。這個話題讓我們彼此開始欣賞。他們一直要求我把我寫的《接觸美國 警察》翻譯成英文,想看看我一個中國人的眼里,是怎麼看美國警察的。他們也希 望有一天我能把他的書翻譯成中文。我還欠她們夫婦一個承諾,帶他們去吃最正宗 的中餐,從口辣到腳的川菜-30號上的那家天福閣。   算來我住得最長久的地方就是哥哥的家。起初是我和哥哥的家,然後就是哥哥 嫂嫂的家,後來又添了小侄子。在哥哥沒有結婚之前,我從來沒有意識過哥哥在的 地方,會不是我能永遠呆下去的地方,不是我的家。雖然哥哥嫂嫂的家這麼多年也 一直是我一手在打理,我們姑嫂相處得也讓哥哥很安心。可我始終知道,我是要離 開的,當我可以放心地把這個家,把哥哥交給嫂嫂的時候,就是我離開的時候。從 哥哥的家里搬出來的時候,我和嫂嫂都沒有說什麼客套的話。我們對彼此的感激都 不是可以說出來的,我們是一家人。   我們從舊家剛搬出來後很久,都總會跑上20英里的路回原來住的地方去買東 西,好像也只熟悉那一片店,覺得最方便不過。而每每有人來,也一定會有意無意 地帶人家走過那片住宅,很興奮地告訴人們我們曾經在那里一住就是3年。其實哥 哥後來買的房子,距離全美第二大購物中心只5分鐘的車程,我們卻很久很久都沒 形成就近的習慣。等到我終於習慣了一年四季都在那里換裝,連常去的車位都几乎 成了固定,卻又到了離開的時候。   離開費城的時候,几乎是悄聲無息的,走得沒有任何告別的儀式,也沒有送行 的人群。不去說再見仿佛已經成了我的習慣。不知道不能承受的是離別的傷,還是 重逢的無望。總喜歡悄悄的來,再悄悄的走。不帶走什麼。我的行李,只有一個皮 箱,值錢的就一個數碼相機和一台手提電腦。這已然是全部的家當。而費城,我能 帶走的,也只有6年的記憶,那卻很重很重。我最舍不得的竟是我從來沒有以喜悅 的心情迎接過他的誕生的侄子,除卻他沒有如我所愿是個女孩兒,讓我感到失落的 是他的出世讓我有了蒼老的感覺,我怎麼在我以為我還很年青的時候竟然被他升級 做了姑姑。我倒是很用心地從那孩子三個月大就開始教他叫“姑姑”的,而至今, 還只會叫我“嘟嘟”,這個笨蛋。每次我們兩個一個“姑姑”一個“嘟嘟”的都能 鬧上半天,我罵他笨,他竟然沖我笑,笑得那麼無辜。不高興的自然是他那也以為 天底下最好的孩子是她兒子的我的嫂嫂。那個只有兩歲多還不知道什麼是離愁的可 愛又可氣的孩子,如往常一樣以他獨特的“嘿-希特勒”式的手勢揮別我的時候, 還不知道他的姑姑將遠行,將長久地離開他出生也注定要在那里長大的城市-費城 。天知道等他會叫姑姑的時候,他的姑姑會在哪里。   有個朋友曾對我說:留給世界一個孩子,或者留給孩子一棟房子,不如留給孩 子一個世界,用你的眼,你的筆。我希望我真的可以像這個朋友所說的那樣,當這 個孩子長大以後,我留給他的是一個我用眼,用心看過,摸過,記錄下來的世界。 這大概就是我能把走遍世界的夢想延續下去的理由。   噢,費城,我的告別,因為有夢想的延續,就不會太悲涼!我想,有一天,如 果我還會回去,你會讓我如從前般的習慣,我也不會再說,你不是我的城市。 完稿於2003年10月 LINZI@MSSOLUTION.COM ∼∼∼∼∼∼∼∼∼∼∼∼∼∼∼∼∼∼∼∼∼∼∼∼∼∼∼∼∼∼∼∼∼∼              中英合壁的語言                -白藍-   在北美居住的中國人,說話大多使用中英合壁的語言,不同的是成年移民使用 以漢語為主,英語單詞為輔的句子﹔而少年兒童則使用以英語為主,漢語單詞為輔 的句子。   曾搭乘同學夫妻的車,坐在後座上聽他們夫婦二人談走哪條道:“chang e到那條lane上去。”   談及在國外的經歷,女友這樣說:“我很lucky。”   而在學校及公司里,與中國移民交談則大多使用這樣的句子:   “把你的code給我看看。”   “新的assignment又出來了。”   “這個case做了嗎?”   “那個issue解決了, 我把ticket close了。”   對於加拿大人或美國人,這樣的語言,他們不懂。而對於只說漢語的中國人, 這樣的語言也很別扭,不知所云。可對於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中國移民來說,這語 言太好了,既使用了母語,又洋為中用地使用了常用的英語單詞。   那些小小年紀就隨父母赴國外定居的小孩,他們很快學會了英語,卻將漢語忘 了,但在家又得和父母說普通話,於是他們說的是以英語為主,漢語單詞為輔的語 言。   “你看看,你的手洗了嗎? 這麼臟!”父親生氣地對兒子說。   “I did洗了。”兒子分辯道。   “去冰箱里拿葡萄吃。”媽媽告訴孩子。   “What is葡萄?”這個忘本的孩子問,他只知grape,不知葡萄 。   “穿上你的雪靴。”父母對急於出門玩雪的孩子命令道。   “I love雪靴!”興奮的小孩回道。   語言是什麼?是人們發明的、用於交流的工具。身處中英兩種語言環境之中的 中國移民在自己的生活、工作、學習中,創造并使用了中英合壁的語言。雖然成年 人與少年兒童所創造的語言基礎不同,但是這新的語言都體現了一樣的優點:好用 。說的人容易,聽的人明白。從語言的功能角度而言,它是成功的。 ※※※※※※※※※※※※※※※※※※※※※※※※※※※※※※※※※※   本期 責任編輯:丁凱文             主 編:丁凱文      校  對:墨 雨             副主編:蔣 怡      PS制作:丁凱文                 麗 莉      網絡發行:丁凱文                 幼 河      訂閱快遞:丁凱文      讀者服務:丁凱文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網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例如,訂閱簡體字版本需要送電子郵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內容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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