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X≧      楓  華  園       ≦X≧   ※ ※  ≦\∥/≧  二零零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四三零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FHY0312D) ∼∼∼∼∼∼∼∼∼∼∼∼∼∼∼∼∼∼∼∼∼∼∼∼∼∼∼∼∼∼∼∼∼∼ 【人物肖像】與蒯大富話文革、統獨、改革            遲延昆       歌星杰克遜再遭對兒童性侵犯的指控         劉天成 【史海鉤沉】點評《上台下台,任職辭職--聽父親紀登奎談往事》 丁凱文 【人生之旅】走出秦城後的吳法憲                張 杰 【故國神游】那年頭兒用扇子                  慶 來       難忘的城市                    劉天成 【游子生涯】加拿大的大學生活                 白 藍 【百草園】 “救星石”之謎試解               京城孤魂       “真讓我操心!”                 毫 毫 ※※※※※※※※※※※※※※※※※※※※※※※※※※※※※※※※※※ 【人物肖像】           與蒯大富話文革、統獨、改革              -遲延昆-   今年十月十日到十三日,借雙十節之機到深圳去探視一位身患癌症已經轉移的 同學。我几年前就知道老蒯在深圳,但聽說他已經隱姓埋名,所以行前并未想去打 擾他,何況這次我來回只有三四天。不過在路上“不知老蒯──”之類思緒不時划 過心頭。不禁回想到我們文革中的交往,特別是最後一次。            (一)   那是1967年9月。毛澤東發表“斗私批修”,“現在是小將們犯錯誤的時 候”等“最高指示”。老蒯靈機一動,要成立個“斗私批修”聯絡站。聽到“井岡 山廣播台”關於籌建“斗私批修”聯絡站座談會的通知,我知道老蒯之如意算盤是 從對立的兩派各拉出一些人,搞個親我們這一派的第三勢力。我以為既然到了“犯 錯誤的時候”,一動不如一靜,再耍小聰明可能摔大跟頭。所以打定主意讓這個“ 斗私批修”聯絡站流產。等我到座談會會場時已經有十多人圍在那聽老蒯侃侃而談 。好不容易等他話音一落我趕緊插進出說,響應主席號召“斗私批修”我堅決擁護 ,不過我們既然挂了羊頭就要賣羊肉,斗自己的私,批走資派的修﹔假如斗沈如槐 (對立派的頭頭)之私,批羅征啟(支持對立派的干部)之修,那就是挂羊頭賣狗 肉了。這番話使會場難堪的沉默下來。我這莫須有的罪名他有口難辨。“斗私批修 ”聯絡站是搞不起來了,但我也不知這座談會如何收場。我真有點後悔,我這畢業 班的老大哥居然給晚三屆的老弟攪局。老蒯確實有過人之處,沉默片刻從下裝口袋 掏出一把水果糖,說,“吃糖,吃糖。”然後邀請大家到工字廳去玩,一場即將爆 發的不愉快的爭吵消弭於無形。我是有心發難,他可是隨機應變,只能在几秒鐘內 決定是爭吵還是和解,是進攻還是退卻。他退得果斷,和得漂亮。要知道那時他才 22歲,不但血氣方剛而且紅得發紫,又是在那個崇尚斗爭的年代。   探視病人其實也沒有多少事情可做。大部份時間還是談朋友的近況。自然談及 蒯大富,朋友問我想不想見見蒯大富,我說聽說他隱姓埋名,不知是否方便。朋友 說那是几年前,現在他早就使用真名,沒甚麼不方便的。於是10月12日下午, 在分別36年之後又見了面。   首先我們找到一直與老蒯保持聯系的孫炳華先生,大約下午三點左右炳華終於 撥通了蒯大富的電話,因為是星期日他不想叫他的司機,所以要炳華去接他,我自 然也同行。我們離他家約有一百米時,炳華的手機響了,是老蒯問我們到哪了。停 車片刻他就出來了,還沒進車,就遞給我一本像冊,是文革中他與歷史人物的合影 。其中一張是周恩來指著蒯大富對毛澤東說,“這就是蒯大富!”蒯大富高興得大 嘴張得至少有兩寸長。翻完這一本他又遞過一本更厚的,卻是他出獄後與李訥,毛 遠新,等等的合照。由此我知道五大領袖,包括王大賓(60年代末就傳聞他身患 重病),都還建在。(注)最後一本是他的家庭,他和妻子和女兒,并給了我一張 近照。   從這一張照片,恐怕很少有人能認出他。他現在體重180斤,血壓150/ 100,有一些氣喘。   他還是那麼健談,描述法庭辯論繪聲繪色栩栩如生。關於過去的事,我相信他 將來會出回憶錄。簡而言之,他從1970年清查“五一六”時回清華隔離審查, 用他的話說“跟現下的‘雙規’差不多”,這一審就審到粉碎“四人幫”。在許多 當時的當權者看來他們已經受到足夠的懲罰,可以結束了。例如胡耀邦就說過:“ 過去我不贊成把他們捧得那麼高,現在也不贊成把他們整得這麼狠。”可是顯然有 更多的人,或更有權威的人,認為還不夠,終於以“反革命煽動”罪判了17年。 好在後來從隔離審查起算刑期,87年刑滿釋放。   他的具體罪行是反對劉少奇和徐向前。這個判決既不符合刑法的條文,也違背 了1966年中共中央八屆十一中全體會議的決議,即“十六條”。   刑法明文規定“反革命煽動罪”必須有“反革命動機”才能成立。反對劉少奇 是批判派工作組的“資產階級反動路線”的必然結果,因為王光美--劉少奇的妻 子就是清華工作組的神秘的“普通”工作人員。順藤摸瓜,劉少奇在劫難逃。要說 動機,絕大多數人,包括蒯大富,是“跟著毛主席干革命”。千錯萬錯,“反革命 動機”實在是談不上的。至於反徐向前,甚至抄了徐帥的家,是十分錯誤的,毫無 道理的,其動機,依我的觀察,是“投機”革命。正因為是“投機”,所以沒有反 劉那麼堅決,那麼百折不撓,當周恩來秘書要求送還徐帥與毛澤東的合影和徐帥到 301醫院看病的挂號証時,他們心領神會乖乖服從,反徐到此結束,前後不過兩 個星期。而反劉少奇,以及私下反康生,則貫徹始終。   蒯大富等所謂五大領袖的錯誤,首先是政治路線問題,是在文化革命的特殊條 件下發生的。中國共產黨在處理這些問題的時候,無論是誰當權,只要他還是中國 共產黨,就應該信守黨的正式決議中做出的承諾。當初為了發動文革,在“十六條 ”中白紙黑字公告說:除殺人,放火,投毒之外,大中小學生中的問題一律不整。 你們可以批判“十六條”是錯誤的,這一條實是打人、體罰、抄家、武斗、私設公 堂等等禍亂的源頭。中國共產黨應該為此引咎自責,向國人,包括被這種錯誤方針 路線帶上邪路的人們,道歉。但是文革後的重新執政的領導千不該萬不該在文革之 後,拿蒯大富等開刀。我在文革中,沒反過劉少奇,甚至藉口給王光美帶乒乓球項 鏈太“不嚴肅”拒絕參加1967年6月24日批判王光美大會。但是我要說在把 中國推上文革災難這個問題上,劉少奇們也負有一份不可推諉的責任。他們這一份 比蒯大富們的大得多。   且不說是誰在中國大搞個人崇拜把毛澤東捧成了神,也不說在討好毛澤東的比 左競賽中他們做了多少昧良心的荒唐事,就說這十六條中“除殺人、放火、投毒─ ─”這一條吧。劉少奇們是參加十一中全會的,而且在會上劉少奇仍被選為中央常 委。在即將掀起大規模群眾運動而且武斗已現端倪的時候,他們為什麼不根據歷史 的經驗說服全會的參加者明文規定“不許武斗,不許體罰──”而不只是“要用文 斗不用武斗”呢?特別是劉少奇,以他1946-47年在山西搞土地改革的經驗 ,他應該知道這十六條一下去必定天下大亂雞犬不寧。大概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那些 殘酷的非法的手段會施加諸他們自己身上。   假如他們以武斗之罪,一視同仁地處罰各派的壞頭頭,也還可以說是泄民憤, 而治所謂反劉少奇之“反革命煽動”罪,只是泄官憤而已。   文革之後,最重要的本應是收拾人心,而不是報復和清算。報復和清算不但造 成新的傷害,而且嚴重地腐化著重新掌握權力的共產黨。本來在文革中絕大多數干 部或多或少觸及了一點靈魂,有所反省,有所收獲。可是在“徹底否定文革”的旗 幟下,在所謂“還賬”名義下他們名正言順地忘記了過去的錯誤,恥辱和教訓,迫 不及待的奔向“以權謀私”的溫柔鄉。   當然歷史還是在艱難地進步,對蒯大富們的處置,總的來說比“反右”好一些 。(也不盡然,蒯大富判了17年,而林希翎是15年。)得到公開審判,刑滿按 時釋放回到城市,而且打擊面小得多,等等。更重要的是人們對於“反革命份子” 不那麼在乎了。我相信,或遲或早,蒯大富們的“反革命份子”帽子是要一風吹掉 。我相信,親自經歷過文革的新一代領導人對文革會有更貼近實際的更客觀的了解 。但是我也知道他們的日程已經排得太滿了。我不知道蒯大富能否等到那一天。他 似乎對此并不十分在乎。用他的話說“不能弄潮可以觀潮,不能唱戲可以看戲”。   他這觀潮看戲的興趣還真不小,我們談得最多的是台灣問題。            (二)   急獨就是戰爭,對此不應有任何懷疑。   他覺得台灣政治家的格局太小,只看到自己小圈子的眼前利益,缺乏深度和廣 度,缺乏歷史責任感。他們怕共產黨,不想跟共產黨談判,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由 此而搞獨立卻要走上與全體中國人,包括海峽兩邊和海外各地的炎黃子孫對立的道 路。中華民族的偉大凝聚力至少有兩個突出的表現:   第一,不僅擁護共產黨政權的人反對“台獨”,就是對共產黨很不滿意的人甚 至反對共產黨政權的人,絕大多數,也反對“台獨”。因為他們知道,任何政黨, 政權,在歷史上都是暫時的,而民族,國家,則是歷史的主體,有更長久的意義。   第二,不僅在大陸和台灣的中國人關心國家的統一,移居海外的華人同樣關心 ,絕大多數海外華人反對台獨的立場必然影響世界各國的態度,使他們更慎重考慮 自己國家根本利益之所在。   李登輝們把台獨的希望完全寄托在美國身上。不久之前李登輝對華盛頓郵報記 者說:“我倒要看看北京敢不敢打台灣。我看它是不敢亂來,它怕美國,它根本不 敢挑戰美國的軍事力量。(台灣要獨立)現在正是時候。”   這番話清楚地表明李登輝等等急獨份子口口聲聲信誓旦旦說他們愛台灣,但實 際上是在把台灣當作測試共產黨堅定性的實驗品,白老鼠。蒯大富認為急獨必然導 致內戰死灰復燃,對此島內人士絕不應有任何幻想。是的,中共不希望打仗,希望 集中精力搞建設,但是更不希望,不允許一小撮人分裂祖國的陰謀得逞。任何一位 中國領導人,都不會眼看著急獨份子興風作浪而無所作為。   即使根據美國的台灣關系法,美國也沒有出兵的義務。   “美國會干涉嗎?”美國的極右派想干涉。但是,即使根據美國的台灣關系法 ,美國也沒有出兵的義務。美國總還是個民主國家,民意起著不可忽視的作用。美 國明確實行“一個中國”政策。中美又在朝鮮、越南有過兩次角力,美國對此有痛 苦的經驗。要在干涉中國內政的名義下與中國打仗,國會這一關就未必通得過,因 為每個議員都要考慮對他/她的選民負責。即使這一關過了,美軍也未必馬上就來 。人家還要看一看你是否值得支持,是否挺得住。再說與中國這樣一個大國打仗, 即使在戰略上早有准備,臨戰也要有一點准備的時間。這就是所謂“兩個星期”的 由來。我在三年前評陳水扁520就職演說時就提出“兩個星期”一說。   但是,也不能把“兩個星期”絕對化。假如有朝一日美國把中國當成主要敵人 ,要借台獨挑起戰爭,那就完全不同了。防止這種情形發生應該是中國對美政策的 主要任務。由於美國是民主國家,這個任務主要要通過人民外交,讓美國各階層人 民了解中國來實現。   從伊拉克戰爭來看,兩個星期實在不算長。然而這對台灣確實是個嚴峻的考驗 。以今日中共的實力應能在更短時間基本控制局勢。不是說台灣軍隊不能打,問題 是台灣沒有戰略縱深,沒有回旋的空間,全島在第一波打擊射程的復蓋之下。你有 再好的飛機,軍艦,對方可以用相對廉價的導彈,讓你的飛機上不了天,軍艦出不 了海。如果對方有足夠的技巧在飽和轟炸之前就派出少量精銳部隊滲透到預先選定 的登陸點附近,轟炸伊始即迅速登陸建立據點掩護後續部隊登陸。有了制空權制海 權渡海作戰并不特別困難。如果大陸方面集中絕對優勢兵力,例如100萬登陸作 戰部隊加100萬民兵後勤供應,完全可以在兩三天控制主要城市,廣播通訊,交 通樞紐,只要打一兩個乾脆利落的硬仗,即使被分割的台軍尚未嚴重減員,但所有 的人都會有大局已定的印象。大陸軍方可能會與縣市政府及守軍進行局部的和平談 判。中國人不打中國人嘛。   只要各地治安物資供應迅速恢復正常,戰事很快就會結束。難道美國軍隊會來 給李登輝們收復失地不成?只怕李登輝一感到風聲不對就腳底抹空氣飛到他22歲 以前的祖國去也。前几天他老人家一不小心泄露心聲:一旦連宋當選他就要逃亡國 外。何況共軍打過來。   布什政府的一貫宣示的政策是賣武器讓台灣有能力自衛。包括最近阿米蒂奇和 夏馨等美國官員的講話都是如此。同時又要台軍至少頂住“兩個星期”。美國已經 用外交語言告訴台獨份子,不要指望美國出兵。急獨份子把希望寄托在美國出兵保 護上實在過於一廂情愿。   有一位朋友質問我當初在北美搞獨立創立美國的也英國人,人家同文同種可以 分出來獨立建國,為什麼台灣不行。我說你是被台獨輿論迷住眼睛,才看不到二者 的重大區別。政治斗爭,說到底是實力決定一切。北美13州發展壯大了,可以與 英國爭一日之長。而英國隔著一個大西洋,鞭長莫及,失去控制只是時間問題。不 但美國獨立了,葡萄牙,西班牙在新大陸的殖民地都獨立了。而台灣與大陸近在咫 尺之間,人口又只有大陸的不到50分之一。只要大陸方面不認同,台灣就無法獨 立。再說北美獨立是經過一場獨立戰爭,華盛頓們是靠自己的力量打贏了戰爭,贏 得了獨立,不愧為偉丈夫。而李登輝卻指望“北京不敢打”,說得客氣一點他充其 量是個機會主義者﹔說得客觀一點,他是在拿兩千萬島內人民的身家性命當兒戲為 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冒險。            (三)   揭露李登輝不可告人的目的,掃除麻煩制造者。   他的這個不可告人的目的確實耐人尋味,實在值得每一個關心台灣的人深思。 李登輝不是三歲頑童,而是老謀深算的政客。他至少應該知道一點:大陸領導人, 無論是哪一黨哪一派當權都不會眼看著台灣獨立(正名=獨立)而不訴諸武力。打 不打是個立場問題,贏不贏是個能力問題。一個大陸領導人不打而坐失台灣,他的 政治生命就完結了,而且留下罵名。   所以急獨就是戰爭,對此不應有任何懷疑。也許30年50年以後中國社會有 了深刻的變化,中國可以和美國平起平坐,列強侵略中國的遺跡逐漸被淡忘,也許 到那個時候台灣獨立可能為多數中國人所容忍。但決不是現在。因為50年來中國 之所以不能統一完全是外國勢力干涉的結果,中國人咽不下這口氣。   李登輝如果真的追求台灣獨立,以他的老謀深算,他應該在表面上維持現狀同 時暗地里搞漸進台獨,而不是急獨。我勸傾向於台獨的朋友們一定要考慮對岸的承 受能力,否則難免發生對抗。   那麼李登輝為什麼偏偏要選擇急獨?一會兒說什麼2008奧運會前不會打, 一會兒又說什麼“怕美國”不會打。翻翻歷史記錄,有哪個國家為了奧運會而在重 大問題上讓過步?奧運會不過是個GAME,大游戲而已。“怕美國”,在島內可 能比奧運會更有一點說服力。可是共產黨可不是李登輝,他們在50年前在朝鮮與 美國較量過,李登輝不會不知道。這几年中共專注打航空母艦的技朮,李登輝也應 當有情報。因此他的這些自相矛盾前言不搭後語的 “不會打”,完全是故意欺騙 ,是要把台灣推進戰爭的深淵的迷魂湯。假如他是個缺乏頭腦的年輕人,我不會也 不愿作這樣的指控。就是陳水扁,我也寧可相信他是考慮不周。而李登輝他是歷盡 滄桑年過八十的老政客,人稱第一精算師,竟算出中共因為辦奧運會而放任台灣獨 立不會打的荒誕不經結果,不是故意欺騙是甚麼。   那麼,李登輝為什麼要把台灣推進火海?他不是口口聲聲“愛台灣”嗎?不, 他真正愛的是日本。李登輝多次表白他對日本的愛,他從未譴責過日本侵略者在台 灣犯下的令人發指,罄竹難書的種種罪行,甚至他還說釣魚島列島也應該屬於日本 。   為了日本的利益,在他那些極右日本朋友的指使下。他拼著老命,千方百計要 挑起戰爭。最好把美國也拖進來。只要海峽戰端一開戰台灣經濟必受重傷,資金外 流難民逃亡,沒有十年八年是恢復不了的。大陸的發展也要停頓甚至倒退。這樣日 本一下就去掉兩個競爭者。這是日本大財團夢寐以求的事。假如把美國也拖進來就 更好了。50多年前的朝鮮戰爭和後來的越戰正是日本經濟起飛的契機。假若這次 中美在台灣交手,雙方都沒有好果子吃,都要大傷元氣,即使雙方能夠克制著把戰 爭限制在有限戰爭范圍內,後果恐怕也比多數人們所能想像的還要嚴重。那將是日 本稱霸太平洋的好時機。   但是李登輝和日本右派的好夢是要落空的。第一,美國人并不像李登輝希望的 那麼牛仔。人家明白告訴你你要能挺住關鍵的兩個星期。第二,陳水扁和民進黨也 不是李登輝可以任意擺布的木偶。   所以我們在這里鄭重呼吁各方不要忘記你們在維護台海和平上的責任。首先是 陳水扁先生。希望你嚴格信守“四不一沒有”的承諾,并把它作為競選連任的承諾 。這將是重建兩岸互信的契機。至少給對方不訴諸武力的台階。雖然說李登輝是急 獨的推手,但是作為總統和總統候選人,你對泛綠的動作、口號負有政治責任。如 果你為了選舉的暫時利益不但不能與李登輝的急獨運動划清界線,反而為之推波助 瀾,則台灣的前途危矣。我相信陳水扁和許多民進黨人是愛台灣的,你們應當認真 分析辨別一下,李登輝,他時而效忠共產黨,時而投機國民黨,時而又組織台聯黨 ,難道真有甚麼理想,難道他真的“愛台灣”嗎?   我們希望台灣的檢察司法機構,本著司法獨立的精神,徹底調查審理李登輝主 導的不法案件,揭露他的真面目,為台灣人民掃除這個麻煩制造者。   老實說,如果李登輝的陰謀不能被有效遏止,如果泛藍泛綠不計後果展開追求 本土選票的媚俗競賽,戰爭几乎不可避免。   我問蒯大富,有人說“打贏戰爭容易,戰後收拾人心難。”他有何評論。他不 以為然。他認為還是搞一國兩制。除了國防和外交,除了主權問題,中央一概不問 ,徹底的“台人治台”,同時在主權問題上又決不手軟毫不含糊,保証社會秩序安 定。既然打過去了防務當然要由中央統一管理,包擴保留軍隊那一條就該取消了。 有人說“政治是騙朮”,其實嚴肅的政治是實力的博弈。老百姓要的是過日子。只 要日子過得去,有奔頭,多數人不會鬧事。李登輝之流得勢的時候張牙舞爪,虛張 聲勢,作拼命三郎狀,等到事到臨頭往往原本叫得越凶的,逃得越快。             (四)   真正愛台灣的政治家在“一國兩制”之下可以為台灣人民爭取到比獨立更大的 利益。   蒯大富反復強調他認為島內政治家格局太小,“缺乏高人指點”。生為中國人 而不以天下為己任反而只追求一島之獨立,實是華人世界的怪現象。就連日據時代 的台灣獨立運動也并非如此,當年的抗日斗士是要獨立於日本之外而回歸中華故國 。我們充份肯定民進黨在推動台灣政治民主化的重大貢獻,我們以為他們本可以本 著國人以天下為己任的精神,推而廣之,通過兩岸的良性互動推動大陸的民主改革 。   島內人士,除了李敖和新黨等少數之外,所有主流政治人士皆視“一國兩制” 若洪水猛獸。大概他們都遵循毛澤東的“凡是敵人擁護的我們就要反對”的政治信 條。   但是在我們看來,真正愛台灣的政治家在“一國兩制”之下可以為台灣人民爭 取到比獨立更大的利益。獨立了,以最佳前途而論,成為聯合國成員國,絕對無緣 於安理會。而在“一國兩制”談判中,台灣可堅持在中國駐聯合國代表團里有一名 台灣的副團長,在安理會表決時,只有海峽兩岸都贊同時才能投贊成票,有一方反 對就投反對票,有一方棄權就投棄權票。這樣可以在安理會這個最高國際機構最有 效地保護台灣的利益,表達台灣的立場。我以為大陸方面沒有任何理由反對這一正 當要求。問題是台灣的政治家們是對台灣人民這一重大利益感興趣還是對當個小國 元首更感興趣。   當然“一國兩制”的統一,最重要的是結束內戰狀態,實現國內和平,避免同 胞兵戎相見。并全面開啟兩岸人民正常交往的大門。你可以說這還不是“真正”的 統一,因為台灣不但有獨立的立法司法行政而且有獨立的軍隊,實際是國中有國。 但是這是和平統一唯一現實的道路。我看不到台灣有比這更好的前途。我希望島內 有識之士勇敢地面對真理,勇敢地面對現實,把台灣前途的各種可能選項作認真的 分析研究,通過深入的探討辯論,作出正確的選擇。   本來我們還花了相當的時間談論中國的政治改革。但篇幅已過長,這里只說一 句:據說建議,版本甚多,我懷疑任何系統的一攬子計划。我以為現在還遠非攻堅 階段,宜結合實際任務為政治改革創造條件。例如上訪信訪已經發現有很多弊病, 從解決這些問題入手實實在在解決組織上制度上人員素質上存在的問題。問題牽涉 到哪里就整頓改革到那里。問題一個一個解決了,核心問題,關鍵問題就可能孤立 出來,水到渠成,事半功倍。   後記:本人不是記者,也不會速記,所以也沒作記錄。相反地,因為蒯大富身 在海峽的另一邊,有諸多不便,所以行文中刻意把兩個人的意見混在一起,本人對 本文的觀點負全部責任。 編者注:蒯大富先生這里的記憶有誤。文革期間紅衛兵的“五大領袖”之一的譚厚 蘭女士已於1982年11月病逝。 ∼∼∼∼∼∼∼∼∼∼∼∼∼∼∼∼∼∼∼∼∼∼∼∼∼∼∼∼∼∼∼∼∼∼         歌星杰克遜再遭對兒童性侵犯的指控             -劉天成-   11月19日上午11時左右,美國加州聖巴巴拉市地區檢察官和治安官聯合 舉行新聞發布會,証實當局已向流行歌星邁克爾﹒杰克遜發出了逮捕令,理由是多 項對兒童進行性侵犯指控。聖巴巴拉市治安官安德森在會上表示:“對邁克爾﹒杰 克遜的逮捕令已經發出,他正面臨多項對兒童猥褻的指控,逮捕令中設定的保釋金 額為3百萬美元,在很短的時間內將對杰克遜提出指控。”檢察官表示,如果罪名 成立,每項指控都可令杰克遜面臨8年監禁。檢察官不愿透露具體案情,但確認有 一名受害者很合作。當局給杰克遜一個限定時間向聖巴巴拉市治安局主動自首,并 要求他交出護照。   11月20日下午4時,邁克爾﹒杰克遜從拉斯維加斯乘私人飛機返回聖巴巴 拉機場後,向警方自首并被戴上手銬,送進聖巴巴拉郡監獄。約一個小時後,辯護 律師辦理完保釋手續,杰克遜離開監獄并打出V字手勢離開。在杰克遜被送進監獄 後不久,其辯護律師格拉格斯發表簡短聲明,稱杰克遜已特意返回聖巴巴拉面對指 控,并委托他對外宣布,這些指控是完全不真實的,他將通過法庭來反擊這些指控 。在杰克遜向警方自首乘車離開機場時,正在全程直播自首過程的美國有線新聞網 ,接到杰克遜哥哥杰米尼打來的電話,極為憤怒地為其弟弟辯護說:“我們全家人 都百分之百地、百分之一千地支持邁克爾,邁克爾是無辜的。”   《紐約郵報》20日報導說,指控邁克爾﹒杰克遜猥褻自己的12歲男孩患有 癌症,而且他此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夠見到流行樂壇天王杰克遜。消息人士對福克 斯新聞台表示,這個男孩第一次見到杰克遜時他的癌症已經非常嚴重,兩人見面之 後,據稱杰克遜送給男孩一家很多錢來支付男孩的治病費用,而且還從其它方面提 供了經濟支持,可能包括贈送了一輛新車和一棟房子。當男孩開始慢慢康復後,杰 克遜邀請男孩到他的農場游玩,後來據稱就發生了男孩所說的猥褻事件。去年春天 ,男孩的一些同學顯然是知道了他與杰克遜的關系,開始在學校里對他進行嘲諷和 挖苦,整個事件才完全曝光。男孩的母親決定帶著他去看心理醫生并為兒子找律師 進行咨詢。據稱男孩對他的心理醫生表示,杰克遜用酒和安眠藥將他弄睡,然後對 他進行了猥褻。在心理醫生的建議下,男孩一家決定報警。   福克斯新聞台表示,上述男孩的家人現已聘請了洛杉磯的律師拉瑞﹒弗爾德曼 作為控方律師。10年前,正是弗爾德曼為一名13歲的男孩打了指控杰克遜猥褻 他的官司,最終這一官司達成了庭外和解。消息人士透露,杰克遜几個月之前就了 解到男孩的家人的動向,他甚至試圖勸說男孩一家離開美國而讓他們閉嘴。男孩家 的几位朋友對福克斯新聞台表示:“杰克遜給男孩一家人搞來了護照,并計划讓他 們前往南美什麼地方。”(消息人士稱,當杰克遜的計划沒有實現後,還曾在他的 農場宴請了男孩一家,給他們提供了很多奢侈品,以便阻止他們報警。   18日,加州70多名武裝警察攜搜查令對杰克遜的豪華庄園內維蘭(Nev  erland)進行了超過14個小時的搜查,三架直升機在庄園上空盤旋。杰 克遜的牧場位於洛杉磯以北約160公里遠的地方。邁克爾﹒杰克遜的發言人貝克 曼19日宣布,搜查發生時,杰克遜正在拉斯維加斯拍攝錄像。據悉警方已從其庄 園查獲了杰克遜寫給這名男童的求愛信、照片、錄像帶和計算機及光盤等。澳大利 亞每日電訊報披露,調查人員向該報透露說:“這些求愛信讓地區檢察官確信,是 起訴杰克遜的最至關重要的物証。”   邁克爾﹒杰克遜現年45歲,曾在1993年被控猥褻一名13歲男孩,最後 以賠償上千萬美元結案。當時美國媒體對此曾有詳細的報導:1992年5月,杰 克遜在洛杉磯一家汽車租賃公司見到男孩和他家人後,馬上決定“領養”這個男孩 。在其後的15個月里,杰克遜頻繁地與該男孩單獨睡在他的臥室里。杰克遜還帶 著男孩和他母親以及妹妹去拉斯維加斯、佛羅里達、摩納哥游玩。旅行期間,杰克 遜依然和男孩一起睡覺。男孩的父親得知內情後,向有關當局報告。聖塔巴巴拉地 方法院在經過了長達13個月的調查取証之後,說服了陪審團以“性虐待罪”起訴 杰克遜。杰克遜向男孩的父母提出,如果可以忘掉這一切的事情,他愿意支付一筆 巨款。他們收下了這筆錢後,男孩沒有出庭作証,此案不得不中止。杰克遜一直對 外宣稱:“我是無辜的。”   美國《GQ》雜志94年曾以几十萬字的文章,揭露出該指控的漏洞及案件背 後的事實真相:杰克遜是遭迫害的。該文作者(手持有控告杰克遜的男孩父親透露 自己的謀取金錢動機的電話錄音)經過6個月的調查揭露出一系列指控方的疑點, 其中包括身為牙醫的男孩父親逼供兒子之前為兒子注射了醫學界禁止使用的致使人 記憶混亂、幻像頻生、具有扯謊性質的藥物Sodium Amytol。當時曾 為男孩父親的律師工作的法律女秘書近日在報上發表公開信,稱其撰寫的書名為《 拯救:邁克爾﹒杰克遜兒童騷擾案件背後的真相》將於今年12月1日發行。書中 揭露邁克爾﹒杰克遜從一開始就成了那起兒童騷擾案中被陷害的對象。她認為如今 這場2003版案件與杰克遜93版的案件有著驚人的相似,近日來連連的新聞報 導,不能不讓人懷疑,杰克遜是否真的又掉入了一個陷阱……   美國民權領導人杰西﹒杰克遜20日表示,警方針對杰克遜住宅的大規模搜查 行動未免太過火了。他聲稱,對流行天王杰克遜提出指控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 杰克遜應該在法庭上接受公正審判,而不是在各大媒體上接受不公正審判。11月 22日,該男童的父親接受了美聯社采訪,稱孩子的母親是不稱職的,他不相信杰 克遜會對他的孩子有任何傷害舉動。他透露,今年早些時候,孩子的母親在接受英 國媒體采訪時,對杰克遜并沒有任何消極的言論,相反卻對其不吝贊美之辭,當時 她說:“邁克爾﹒杰克遜先生給我的兒子無微不至的關懷,他無時無刻不被杰克遜 先生深切的愛所包圍。”   11月22日晚,邁克爾﹒杰克遜的歌迷在世界許多地區展開燭光守夜活動, 用實際行動支持官司纏身的邁克爾﹒杰克遜。來自洛杉磯的29歲歌迷Faisa l Malik在邁克爾﹒杰克遜的星光大道留名處組織了歌迷聚會,他說他堅信 邁克爾﹒杰克遜是無辜的。“沒有一個明星會把自己的住所如此的開放給那些孩子 們,所有的這些善舉都是因為他有一顆善良的心。”邁克爾家族的發言人周六在接 受記者采訪時稱邁克爾收到了成千上萬支持他的E-mail,所有的歌迷都會堅 定的支持他度過難關。“邁克爾﹒杰克遜過去曾說歌迷是他最珍貴的力量源泉。顯 然,這次全世界的聲援活動進一步增強了他與歌迷建立起的長久感情。他真的很感 激他的歌迷。”   邁克爾﹒杰克遜1958年8月29日出生於美國印地安那州(Indian a)蓋瑞市(Gary)。當時,誰也無法預知,這個小男孩會在後來的歲月中創 下多項記錄,擁有全世界觀眾注意的眼光。杰克遜五歲便展露他在音樂舞蹈方面的 才華,與四位兄長組成了 《The Jackson Five》合唱團,於1 969年正式踏入音樂界,展開了他傲人的輝煌音樂生涯。1982年,邁克爾在 昆西﹒瓊斯導演的黑人音樂片《小天才》中扮演角色,并在昆西﹒瓊斯的幫助下灌 錄了第一張個人專輯唱片《離開大牆》(Off Wall),發行量1300萬 張,使他一躍成為身價百萬的搖滾巨星。同年第二張大碟《驚悚(Thrille r)》的推出不僅在美國專輯排行榜上蟬聯了37周冠軍,更是在世界各國攀上冠 軍寶座。憑借此專輯邁克爾﹒杰克遜個人囊括第26屆格萊美獎8項大獎(提名1 2項),使他成為有史以來第一位個人單屆得獎最多的藝人。此外,這張專輯還首 創七首Top10單曲之紀錄。該專輯全球銷售量到2002年底已經接近一億張 ,帶給他將近一億兩千萬的收入,成為音樂史上最成功的專輯。1987年的《壞 (Bad)》以及1991年的《危險之旅(Dangerous)》專輯,使他 更是盛名國際。   邁克爾﹒杰克遜的舞蹈承襲了黑人祖宗的動感基因,他把很街頭化的“機械舞 ”、“太空舞步” 跳到了千百萬人的面前。尤其是他的獨創的新穎奇特的“太空 舞步”(Moon Walk)已到了自由洒脫、出神入化的境界,使千萬樂迷為 之傾倒。他曾聲明所有的霹靂舞步都是自己獨創。一頂禮帽、一綹養卷曲的頭發、 一件敞懷的小褂、震顫的音樂中扭動的靈活的關節都是邁克爾﹒杰克遜獨有的舞台 標簽。   在他已超越25年的音樂歷史中,所創下的紀錄、榮獲的獎項與對樂界的影響 ,已是數以難記。為此,音樂界分別於1989與1993年頒發“特殊成就獎( Special Award Of Achievement)”及“當代傳奇 獎(Living Legend Award)”給他。93年還獲吉尼斯世界 紀錄所頒發的“終生成就獎”。里根、布什與克林頓三屆美國總統都對他在音樂與 社會的貢獻與成就給予肯定,沒有一個歌手能有他這樣的成績。   他成為萬眾矚目的巨星,卻也成為了街頭巷尾人人關注的話題。1984年在 一次百事可樂電視廣告的拍攝過程中,作為新加冕的流行樂之王,他因為失誤引燃 了頭發,被鑒定為三度燒傷。接著他被控涉嫌猥褻兒童,并被美國報紙評為上世紀 第二大丑聞。打那以後,邁克爾﹒杰克遜開始了長達15年的厄運,他越來越白痴 化的各種舉動成了人們的笑柄。   這位眾所周知的“整容大王”,几乎從頭到腳全都進行過“修理”。他曾接受 過10次整容手朮,包括6次鼻子、3次下顎、2次嘴唇和1次面頰。有報刊稱, 邁克爾﹒杰克遜當初決定將自己的皮膚漂白,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自己“非常討厭黑 人”。最近他又有瘋狂之舉。他現年6歲的大兒子最近臉上長出粉刺,他竟打算以 兩萬美元的價格為兒子進行臉部整容。此舉令杰克遜的母親凱瑟琳忍無可忍,并出 面制止,表示如果杰克遜膽敢這樣做,她就向兒童福利保護機構投訴,剝奪他的監 護權,這才打消了杰克遜的瘋狂念頭。   今年4月,邁克爾﹒杰克遜在每年一次的愚人節“傻瓜選舉”中,以八成選票 被選為最愚蠢的美國人。投票者一致認為自去年年尾以來他的各種丑聞和怪異行為 使他獲得全美國最大傻瓜這個“美譽”可謂當之無愧。   去年11月,邁克爾﹒杰克遜飛抵德國柏林出席當地一個頒獎禮,在他下榻的 酒店陽台上,面對歌迷,邁克爾﹒杰克遜做出了怪異的舉動,用一只手抓著他小兒 子的手腕,把他懸在四樓陽台外面晃來晃去。事後雖然杰克遜對自己的行為表示了 歉意,但德國警方還是收到了諸多投訴。   2003年2月7日,美國ABC有線電視新聞網開始播放以500萬美元的 高價買下的紀錄片《邁克爾﹒杰克遜大追蹤》,披露了這位美國天皇巨星隱秘的個 人生活內幕,內容涉及整容、戀童以及子女撫養等一系列極具爭議的話題。在記錄 片中,現指控杰克遜的男孩與杰克遜手牽著手一同出現在鏡頭前。接受訪問時男孩 說,他常常在杰克遜的“奇幻樂園”與這位男星在一個房間里過夜。邁克爾﹒杰克 遜在鏡頭前強調,他與男孩一起睡“絕對沒有任何性關系”,“為什麼我們不能睡 同一個床?把自己的床與別人分享,是最能表達愛意的一件事”。接受專訪時男孩 還不時將頭靠到邁克爾﹒杰克遜的肩膀上,顯得十分親熱,使得這部紀錄片播出後 引起不小的風波。邁克爾﹒杰克遜甚至怒斥該片制作人用剪輯手法破壞他的形像。 該片最早在英國播出,曾吸引了多達1410萬觀眾,收視率一度超過60%。曾 任職杰克遜保安隊長的前警員羅伯特,也推波助瀾地推出一本小說,大爆杰克遜的 性事,表示其在任職期間見過約150名男童分別和杰克遜同眠。   今年3月,邁克爾﹒杰克遜又一樁丑聞暴光,《Vanity Fair》雜 志披露杰克遜以15萬美元代價請來巫師,對導演斯蒂芬﹒斯皮爾伯格等23人下 達惡毒死咒。報導指出,因作法需要,這名酋長在祭拜儀式中共殺了42頭母牛。   近來,邁克爾﹒杰克遜又被控挪用了9.11賑災義唱款。在美國9.11恐 怖襲擊事件之後,邁克爾﹒杰克遜曾和多位當紅明星共同錄制了一首名為《還有什 麼可給你》的賑災義唱歌曲,旨在募捐幫助那些在恐怖襲擊事件中的受害者家屬們 。然而現在卻有消息指出,邁克爾﹒杰克遜私自挪用了這筆由眾人共同募集的捐款 。   除了丑聞,邁克爾﹒杰克遜還官司不斷,僅近一年來,有重大影響的官司就有 :今年2月,邁克爾﹒杰克遜被蘇富比拍賣行告到法院,控告他於去年10月底在 拍賣中,投得兩幅共為138萬美元的名畫,經催要二十多次仍未付款。蘇富比要 求杰克遜付款及賠償90萬美元。同月,女投資銀行家Kathleen Kel ly向法院控告邁克爾﹒杰克遜欠下200萬美元的酬金,連同其它有關款項總數 高達1000萬美元。今年3月,經過近4個月審理的邁克爾﹒杰克遜演唱會違約 案終於宣判,杰克遜需要立即賠償他的德籍經紀人530萬美元,以補償因擅自取 消1999年悉尼、夏威夷千禧年演唱會而給他造成的財務損失。為杰克遜服務了 13年之久的私人律師表示,已為杰克遜打過1500場大大小小的訴訟案件,而 目前涉及金額最高的一起達2100萬美元。   邁克爾﹒杰克遜的揮霍無度及行為怪異,使他出門旅行需要配備從汽車飛機到 直升飛機一應俱全,以便滿足隨時心血來潮的念頭。連續不斷的官司和每月開銷多 達400萬美元的奢侈生活,使邁克爾﹒杰克遜出現了財務危機。這名天王巨星經 濟窘困,他的資產以每年兩千五百萬的速度遞減消失。報導揭露,現在他靠的是美 國銀行貸給他的2億美元生活,2001年4月由於還不出貸款,差點被銀行收走 他那占地2600畝、價值1千多萬美元的豪宅牧場。如果他無法按期償還債務的 話,很可能會失去和索尼公司共同擁有的甲殼虫樂隊的歌曲版權。韓國聯邦理財及 投資公司几年前曾為邁克爾﹒杰克遜管理過財務工作,邁克爾﹒杰克遜欠他們12 00萬美元酬金及顧問費,他們去年6月向美國法院上訴索賠。該財務公司的律師 指出,邁克爾﹒杰克遜手頭上可支配的資金,只夠他花兩個月,宣布破產是遲早的 事。但也不盡是壞消息,雖然杰克遜面臨指控,但他的最新專輯《Number  Ones》在英國音樂排行榜登上了冠軍寶座,擊敗此前領先的Busted樂隊 。目前在英國的銷售量勢頭強勁,在美國的銷售也在前十名以內,人氣依然很旺。 ※※※※※※※※※※※※※※※※※※※※※※※※※※※※※※※※※※ 【史海鉤沉】       點評《上台下台,任職辭職--聽父親紀登奎談往事》              -丁凱文-   如今國內書市上出了不少關於領袖人物的書籍或文章,其中不乏兒子話老子, 女兒贊老爹,侄女夸伯父,孫子談爺爺等。隨手翻了几本,大都了無新意。除了那 些為早已過世的老革命們臉上貼金,隱惡揚善外,似乎這些人打心底里就純朴善良 ,愛民如子,亦從無惡行,更說不上那些大搞政治迫害以及禍國殃民的劣跡了。最 近筆者又看到了前政治局委員紀登奎的兒子對其父的回憶--《上台下台,任職辭 職--聽父親紀登奎談往事》,大談其老爺子的往事,忍不住再動筆評論他一回。                (一)   紀登奎原本為河南省省委一普通干部,因能“正確對待”文革,故被偉大領袖 “慧眼識才”,一手提拔到中央工作崗位工作,特別是九屆二中全會後更被任命為 北京軍區政委。紀登奎自己承認這“完全是政治性的”。為何紀登奎有此殊榮一舉 高升為北京軍區的政委呢?   自1970年8月的中共九屆二中全會後,毛澤東對林彪的表現日益不滿,開 始著手不動聲色地搞起了“清君側”活動。在當年12月的“華北會議”上,毛借 口北京軍區批判陳伯達不力,一舉改組了軍區領導,換上了毛信得過的李德生出任 北京軍區司令,而由紀登奎出任北京軍區政委。毛更是親自召集中央軍委辦事組發 號施令“你們這個軍委辦事組,象粘土一樣,板結了,不透氣了,需要摻砂子。摻 了一個李德生,看來還不夠。我給你們再派一個文官,我的老朋友,紀登奎。怎麼 樣啊,你們歡迎不歡迎啊。”   在打倒劉鄧修正主義路線以及中共九大毛林蜜月期時,毛對軍委辦事組贊譽有 加,為何此時卻來了180度的大轉彎,批評軍委辦事組“板結了,不透氣了”呢 ?在打倒劉少奇的戰役中,毛澤東完全拋開了原中央軍委辦事機構,將原來的老帥 們打入冷宮,授意林彪另組軍委辦事機構,事事聽從毛林二人指揮。而現在毛竟然 對自己親手樹立起的“親密戰友”和“接班人”也不放心了,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 對這個班子再實行分化瓦解,拉出來打進去,由自己信得過的人從中予以監督。毛 對北京軍區的改組實際就是其倒林的前奏。紀登奎自己也說“主席是怕黃、吳、李 、邱他們搞鬼,叫我去那里,就是看著他們。”由此可見,毛澤東在倒林一事上的 老謀深算、陰狠老辣,豈是常人所能及的。   那麼紀登奎這個“監軍”到底發現了什麼林彪集團的不軌行為嗎?紀登奎自己 一件像樣的材料也舉不出來,反而自鳴得意地說“有時候我提點意見,僅僅是文件 上的文字修改的事,也把他們搞得精神很緊張。”這段話的弦外之音就是黃吳李邱 的軍委辦事組一門心思搞陰謀,所以別人提一點意見就神經兮兮,生怕被別人揭穿 了自己的陰謀活動。這實在是一種誅心之論。紀登奎想以事後中共將林彪集團打成 反黨反革命集團來証明紀前面的活動有根有據。其實紀登奎這個軍事上的門外漢根 本對軍事戰略毫無主見,更談不上指揮作戰了,他不過是毛澤東安插在軍委辦事組 的“眼線”和“包打聽”而已,但由於身份特殊,常常會讓人以為其手握了毛的“ 尚方寶劍”,故大家對他所提的“意見”不得不格外重視罷了。                (二)   紀登奎這個北京軍區政委走馬上任後,對整個軍事戰略態勢一竅不通,但卻深 信毛澤東的“蘇修亡我之心不死”的荒謬判斷。紀登奎自己坦承“軍事上的事,我 確實不懂”。於是乎紀登奎出面把軍中老人--粟裕大將請出來,由其出謀划策。 粟裕果然不辭勞苦,帶了几個軍事參謀跑到中蘇中蒙邊境防區漫山遍野地轉了几個 月,搞出了一份防御作戰方案,經軍科院等所謂專家看過後予以肯定,李德生、紀 登奎們才放下心來。   如果僅僅是讀了這段文字,一定會給人某種誤解,即林彪作為軍委第一副主席 、國防部長對蘇聯有可能對中國發動的突然襲擊毫無防范,乃至李德生、紀登奎等 人接手北京軍區後還要親自出面恭請勞駕粟裕將軍親臨第一線搞調研,以完成防御 戰備計划。   其實只要看看原林辦秘書張云生的回憶,即知林彪對中蘇之間可能爆發的戰爭 有極為周到細致的了解和部署。對於中蘇中蒙邊境的防務,林彪早就有了一整套應 對措施和方案。1969年10月前後,林彪召集軍委辦事組開會,完整詳細地發 表了自己對局勢的看法,并作了相應的部署。林彪經請示毛澤東批准,親自主持召 開了針對蘇聯可能進犯的“三北”地區(東北、華東和西北)作戰會議。為了加強 首都北京的防御,林彪提議將駐守在江蘇無錫一帶的第27軍主力急調張家口地區 ,與早在那里駐守的第65軍組成一道阻擋蘇軍可能入侵的“銅牆鐵壁”。特別是 根據毛澤東的打大仗應付突然襲擊的設想和當時的局勢,林彪向全軍發布了緊急戰 備指示,即後來所稱的“林彪一號令”。此外,林彪還特地飛到華北前線--張家 口一帶親自視察解放軍的戰備防御情況。在飛往張家口的途中,林彪還特別聽取了 北京軍區司令鄭維山的詳細介紹。   早在中蘇關系惡化之後,中國在毛澤東的“備戰備荒”指示下,將許多重要的 軍事設施遷往四川山溝,即所謂的“大三線”。全面設想了如果中蘇開戰,甚至打 了核戰爭,中國不僅仍能抵御蘇聯的進攻,還可以保証自己的軍事工業不被徹底摧 毀。張家口一帶的山區早已修筑成永久的防御體系。鄭維山更是信心滿滿地向林彪 保証,北京軍區完全有能力抗擊蘇聯對中國的突然襲擊。   紀登奎在對兒子的談話中竟然說“中央和軍委無論討論戰備、訓練、科研、軍 工,還是討論軍隊的政治工作都沒有這位副統帥的指示,聽不到他的任何意見。” 這實在是對軍隊系統工作的誤解和無知。                (三)    紀登奎在與兒子的談話中還提到了一些現象,值得我們注意。紀登奎說“當 地方干部的時候,對中央的事情了解得很少。這位林副統帥,在我們眼里,和你們 差不多,也是象神一樣。到中央工作後,先是解決各省、各部、大型企業的文革兩 派問題,黨政方面也管過不少事﹔在政治局會議上,參加討論工業、農業、財貿、 整黨、外交等各種問題,一個國家,頭緒很多的。過了一段時間,我發現:中央無 論討論什麼問題,都聽不到這位副統帥的意見。毛主席的意見很多,各方面的問題 ,都能聽到他的指示。可是這位副統帥,中央討論工業,沒有他的意見,討論農業 ,沒有他的意見,討論財貿,還是沒有他的意見,討論政治問題,比如整黨,也沒 有他的意見……。我很奇怪:這位副統帥,究竟在考慮什麼問題呢?怎麼中央無論 討論什麼問題,都聽不到他的意見呢?中央的文件上,林彪的批示也總是‘完全同 意主席意見’几個字。”這段話很有意思。也就是說林彪對文革中的大小事項几乎 從不積極表態。為何會有這種現象呢?   筆者認為無非有兩方面的因素。一是林彪身體確實不太好,常常“稱病不朝” ,除非那些非要參加的活動外,林彪基本上不參與任何會議,大都由葉群與會再向 林彪傳達。另一個因素則是林彪對於毛澤東發動的文革并非從心底里贊同,遠非江 青等人那樣積極投入,與此同時,林彪也深知宮廷斗爭的險惡,有劉少奇的前車之 鑒,林彪更是小心謹慎,一切均以毛澤東馬首是瞻,“主席同意我同意”,“主席 畫圈我畫圈”。這就是林彪在文革中的心態。即使將來有任何“秋後算賬”的事也 有毛澤東在前面頂著。難怪紀登奎也奇怪“這位副統帥,究竟在干什麼呢?”   紀登奎在與兒子的談話中還提及一事,即其向林彪匯報軍隊工作時說“軍隊現 在冗員太多,一個司令,七八個副司令,一個政委,七八個副政委,軍、師、團、 營,一直到基層,也都是一個正職,好多個副職……。”紀登奎請示林彪說“林總 ,您是打過仗的人,軍隊現在這個樣子,真的有了戰爭,還能打仗嗎?”林彪聽了 後說“就是啊,那怎麼辦呢?”紀登奎最後對兒子說“情況給他談了,可他也不說 個辦法。就這麼一句,沒有下文了。”這段話的意思是說林彪對軍隊的狀況束手無 策。紀登奎的結論是“林彪也不是不會搞,他是不愿意搞。”然而紀登奎一談起鄧 小平時則說“小平的風格,和林彪完全不同。1975年,小平抓軍隊整頓,對存 在問題,講了五個字:‘腫、散、驕、奢、惰’。解決辦法,部隊各級軍政首長, 一個正職,一兩個副職,剩下的統統清理,成立顧問組,都塞到那里頭。大刀闊斧 ,雷厲風行,割瘡帶肉,快刀斬亂麻,問題就解決了。” 其實,1971年夏的 林彪和1975年的鄧小平完全處於兩個不同的時期,根本無可比擬。   1971年夏正是“913事件”前兩三個月,當時的林彪對毛澤東抓住廬山 會議事件不放一事心情不快,甩手不理政事。更何況毛澤東借口所謂北京軍區批陳 伯達不力改組了北京軍區領導,換上了毛信得過的李德生、謝富治和紀登奎,這實 乃毛澤東防備林彪預先埋下的伏筆。軍隊本來就是毛澤東的禁臠,容不得別人插手 ,此時的林彪更懂得避嫌,如何會授人以柄搞什麼軍隊的整頓,弄得不好就會被扣 上大帽子“有野心”,“搞獨立王國”。這并非是林彪沒有主見,而是在文革這種 險惡多變的政治環境下的自我保護。1971年夏林彪下台几乎已成定論,也根本 不可能對軍隊再做任何調動調整。   而1975年時的情景已發生巨大變化。毛澤東經歷了林彪事件的打擊,再也 無復當年的神勇,再加上晚年病魔纏身,來日無多,更要思考身後的權力交接。鄧 小平剛剛復出時頗得毛的信任,手持“尚方寶劍”,主持八大軍區司令員的對調, 而其對軍隊的整頓更是有毛的全力支持,鄧小平當時不過是代毛行使了權力,完成 了這一舉措。如果沒有毛澤東的授意和背後撐腰,鄧小平個人怎能在全軍上下采取 如此重大的行為。所以,紀登奎將1971年夏的林彪與1975年的鄧小平作類 比并不合適,他只是看到了表面現象而忽視了其內在的必然關系。               (四)   紀登奎在與兒子談話中提及他和李先念曾代表毛澤東找李德生談話,要求李辭 去中共中央副主席一職,并由陳錫聯出任北京軍區司令。這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按理說,李德生在北京軍區司令任上并無過錯,在毛澤東打擊林彪勢力的過程中 還立下了汗馬功勞,李本人在中共十大上更上一層樓當了黨的副主席。為何毛會讓 李德生不明不白地下台呢?當時,紀登奎只是代毛向李傳達了“上意和聖旨”,紀 直言“要你辭職,這是毛主席的意見。”至於毛讓李辭職的原因,紀登奎也說不出 個所以然來,李更是糊里糊涂地就丟了副主席的職位。   其實聯系到毛澤東在去世前的所做所為,即可明晰毛澤東當時對政局的深謀遠 慮。1976年初中共中央發布了一號文件,其中主要內容為任命華國鋒為國務院 代總理。而另一項內容常常為人們所忽略,即中央軍委副主席葉劍英生病期間由陳 錫聯主持軍委日常工作。這里可以看出毛為了以陳代李要事先讓李下台,再通過八 大軍區司令的對調,由陳主掌北京軍區,然後再由陳接替葉劍英的軍委日常工作。 這里是一環扣一環,步驟十分清晰明確。   這時的葉劍英有何大病以至於要黨主席、軍委主席下如此的“旨意”呢?當時 的葉劍英身體根本就無大病,毛澤東是存心要剝奪葉的軍權。以往的中共宣傳品中 大都稱頌毛葉二人之間的革命友情,特別是經常提及葉在長征途中將張國燾所謂“ 武力解決中央”的電報拿來說事,從而塑造了毛葉革命情誼的神話。可是毛并未忘 記葉并非如張春橋般的死心塌地的文革派的人,更何況葉還有“大鬧懷仁堂”的“ 二月逆流”的老底,葉與周恩來才是一個系統的人,毛怎麼會安心自己百年之後由 葉這樣的人掌管軍權呢?然而,此時的毛在軍中已無鐵杆親信了,彭德懷和林彪早 已被毛自己剪除,剩下的人在文革中大都受到沖擊,他們與文革派積怨甚深,怎麼 可能與江青、張春橋等人站在一起?而李德生在軍中的資力太淺,當年軍內排座次 只得個少將,即使挂個中央副主席的頭銜也沒什麼人會買他的賬。所以毛澤東思前 想後,只能安排張春橋出任解放軍總政治部主任,由陳錫聯這個上將來監軍,徹底 排除葉劍英等文革派不放心的人物,借以維系毛身後的政局。毛澤東的如意算盤是 ,由江青當太上皇,華國鋒這個“老實人”在前台作傀儡,內有王洪文、張春橋、 姚文元、汪東興掌大內,外有陳錫聯、紀登奎、吳德等人作護持,以保文革成果不 致敗亡。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毛一手扶植的這個體系內部就爾虞我詐,華國鋒上 台才几天就宣布繼承了所謂“毛主席遺志”一舉擒獲“四人幫”,給了毛一記響亮 的耳光。可見,毛的倒行逆施是長久不了的。實際上,毛苦心經營的死後班子最後 無一不下台了事,華國鋒、汪東興、陳錫聯、紀登奎、吳德等人不得不於1979 年後相繼退出歷史舞台,總算他們的命運比“四人幫”還強了點,未進老共自己的 秦城監獄,多少給老毛保了一點面子。               (五)   在大陸這波兒子談老子,女兒夸老爹的熱潮中,這些老革命的後人們從不涉及 老革命們曾經有過的劣跡。紀登奎的兒子也不例外,似乎他們一向光明磊落,潔身 自好,文革中只是追隨老毛犯了錯誤,更不用提及他們制造的各種冤案了。其實, 在林彪事件上,紀登奎就是這起冤案的主要制造者之一。   紀登奎是林彪專案的主要負責人,在關押、審查林辦的秘書、內勤和警衛時, 由於專案組苦於找不出林彪有圖謀不軌,陰謀政變的証據,紀登奎親自出面威脅利 誘林彪的警衛秘書李文普作偽証,李則在巨大壓力下,以三項條件為交換,供出林 彪是自己主動出逃蘇聯,也就是李文普指証林彪在去北戴河機場的路上曾問“到伊 爾庫茨克有多遠,要多長時間?”。中共則以此孤証做實了林彪叛國的罪証。   紀登奎還千方百計地強迫吳法憲作偽証。那句所謂葉群說的“不設國家主席, 林彪往哪里擺?”就是紀登奎大搞逼供信的“杰作”。僅僅這麼一個孤証就做實了 林彪想當國家主席從而實現篡黨奪權的野心的罪名。   此外,紀登奎還想方設法地強迫黃永勝的警衛參謀費四金作偽証,企圖証明“ 913事件”前林立果曾與黃永勝見面,陰謀策划政變和另立中央等。但最終被費 四金所拒絕。所以這一殺頭的罪名終於沒有套在黃永勝的頭上。   筆者這里所舉的例子僅僅是林彪事件中的冰山一角。可以說,紀登奎在林彪一 案上不辭辛苦,羅織了大量不實証據和証詞,為中共對林彪事件的定性立下了汗馬 功勞。那麼紀登奎對林彪事件有什麼像樣的反思嗎?在與兒子的談話中,紀登奎仍 然不忘繼續他那些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說辭,依然指責林彪“想搞什麼圖謀不軌 的事情”,大談一段中國“國情”,也就是黨和槍的關系。紀登奎的結論是“掌握 軍權的人,如果處於政治逆境,在對黨對國家對人民的政治忠誠方面,他能夠為自 己表明心跡的唯一方法,就是辭去軍職。這是為黨為國為人民,也是為人為友為自 己。”這段話看似有理,但對中共的那些重要軍頭們適用嗎?文革中被打倒,乃至 迫害致死的人頗多,隨便數來就有羅瑞卿、賀龍、彭德懷以及林彪等,難道他們不 想自己辭職下台換來自家性命安全?但這種愿望在毛的時代根本是不可能的,毛澤 東非要將這些人打成“反黨集團”或“反革命集團”方休。在中共這種體制下,你 個人的辭職并不代表你真的退出了歷史舞台,你還有一大批親朋故友和部下,如不 將你徹底打倒,也許有朝一日你會東山再起卷土重來,對毛當年的倒行逆施作反攻 倒算,所以毛是不會給他們以這種機會的。   紀登奎在與自家兒子的談天中不可謂不說出真心話,但紀登奎也不可能將那些 見不得陽光的東西全部告訴自己的兒子。反過來說,即使紀登奎的兒子多少了解其 中一些內情也絕不會自曝其短,披露先人的種種劣跡。所以,我們看到的這些“回 憶”也就跳不出歌功頌德,隱惡揚善的圈子,甚至還有不少回憶根本就是隨意歪曲 事實,篡改歷史。因此,我們在閱讀這些回憶時有必要善加分析,而不被它們所誤 導。 ※※※※※※※※※※※※※※※※※※※※※※※※※※※※※※※※※※ 【人生之旅】             走出秦城後的吳法憲               -張杰-   1981年9月15日上午,因九一三事件被關押10年之久,從而名揚海內 的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軍委辦事組副組長、解放軍副總參謀長兼空軍司令吳法 憲,在几位公安人員陪同下,乘車離開秦城監獄,踏上了保外就醫之路。   那年5月的一天,秦城監獄的一名管理員向吳法憲傳達上級指示:“關你們都 將近十年了,時間長了,將來連話都不會說了,領導決定改善一下你們的生活條件 ,在這條走廊上,還關著邱會作、江騰蛟、王洪文,你們在各自的牢房內,上午8 點打開,晚上9點鐘關上,白天你們4個人可以在一起學習,由江騰蛟任你們的學 習小組長,走廊上有扑克和像棋,還放了一台電視機,可以在一起玩一玩,晚上可 以看一看電視。”就這樣,吳法憲同兩位前同僚邱會作、江騰蛟及昔日的“王副主 席”在秦城首次晤面。在此之前,還有誰被關在這里,吳法憲一無所知。   彼此都是老熟人,從外表上看,變化也不算太大,可這是監獄,環境特殊,誰 知道哪個旮旯里裝著竊聽器?心存疑慮,說話謹慎也就在所難免。相形之下,邱會 作最熱情,几次拉吳打扑克,這不奇怪,從長征時的一方面軍、抗日戰爭的新四軍 、解放戰爭的四野,直至“文革”中的軍委辦事組,論思想,道感情,倆人都是一 夥的﹔江騰蛟也是老紅軍,還是老部下,文革中吳法憲為了保護他,可沒少傷了腦 筋。江騰蛟几次向吳表示歉意,吳法憲說咱都這樣了,算了吧。王洪文也向吳法憲 道歉,說他主持軍委工作期間,搞了不少吳的材料,有不實之詞。吳法憲說:這樣 的事情太多了,對我來說,無所謂。當年我們打仗時,你還是個孩子,一下子當了 接班人,主持黨中央和軍委工作,這個台,你壓得住嗎?王洪文說:想到這些,都 已經晚了。   牢房里無蚊帳。王洪文年輕、個子高,每天傍晚站到吳法憲的鋪板上,用拖把 幫他打房頂上的蚊子。多少帶點補償的意思。乍暖還寒的天氣,王洪文時常頭痛, 甚至從床上摔下來,為了防止他跌傷,獄方在他的房間鋪了塊地毯。此人從那麼高 的職位落到這般地步,說來也怪可伶的,這里面當然有咎由自取的成份,可完全怪 他,好像也不太公平。這是一個非常時期的畸形產物。   8月的一天,公安部來了一位副部長,先找邱會作、江騰蛟,又與吳法憲談話 :中央已經決定,將你們放出秦城,各自安排一個地方保外就醫。安置你的地點是 在濟南,到了那里可以和陳綏圻住在一起,還可以帶一到兩個子女照顧你們的生活 。現在正在為你的保外就醫做准備工作。過一段時間你就可以出去了,為了保障你 的安全,到了濟南可以改一個名字,至於改什麼名字,你自己考慮一下。   總算盼到這一天,吳法憲非常高興。名字好改,就叫吳呈清,那是他原來叫過 的名字。   8月5日上午,管理員通知吳法憲,下午家屬來探視,陳綏圻也來。十年沒見 妻子面了,不知她變成什麼樣子。   坐立不安盼到了下午,經過重重鐵門,吳法憲來到接見室。一位青年男子連忙 迎上來,吳法憲問:同志,你是誰呀?爸爸,您不認識我了?長子新潮淚流滿面十 年不見,陳綏圻老了許多,人顯得消瘦,頭上添了不少白發。7月20日,陳綏圻 離開農場到上海,原想在她哥哥陳子圻家多住几天,得知5日下午可以探視,趕在 4號回到北京回到牢房,邱會作和江騰蛟興奮地告訴吳法憲,胡敏(邱會作夫人) 和李燕平(江騰蛟夫人)都來過了,邱會作去西安,那里是胡敏的故鄉。江騰蛟被 安排在太原。王洪文已被送進醫院,說是為他治病,其實是怕他看到別人都走了, 撇下他自己,神經受刺激。獄方考慮得挺周全。   几天後,陳綏圻和金平原(吳的女婿)又來到秦城,將出獄後的具體安排告訴 了吳法憲。   一、由吳的女兒金秋隨秦城監獄警備大隊的苗政委到濟南看房子。   二、1981年7月9日,胡耀邦總書記批示,對陳綏圻的問題要重新結論, 空軍表示要盡快作出結論。陳綏圻准備在北京等一等。先由四女兒巴璀陪吳到濟南 住一個月。   三、陳綏圻離開浙江紹興農場的時候,行李沒有帶出來,由金平原到紹興農場 把行李運到濟南。   四、吳法憲每月的生活費100元。陳綏圻的生活費也提高到100元。關於 安家,公安部可以給一點家具,孩子們湊了一千多元,買一台彩電送到濟南,調劑 一下生活。   陳綏圻囑咐吳法憲,耐心等待,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在一起生活了,要保護好自 己的身體,對將來的生活要有信心。   大約是9月7日(也可能是8日),邱會作首先出去了,吳法憲有點急,怎麼 還不來接我呢?終於來了通知,15日動身去濟南,要他去清點一下入獄時扣押的 物品。東西一樣不缺,吳法憲又戴上了多年沒有戴過的手表。只是所有的衣物都被 虫子咬得稀爛,再也不能穿了。   45次特快正點駛離北京站。吳法憲和巴璀坐一個軟臥包廂,按公安人員囑咐 ,吳法憲不能隨便走動,中午飯會送到他的包廂里來。   綠色的原野,金色的河流,多少年沒見到人間景色了,看著車窗外不斷掠過的 田野和村庄,吳法憲感到,自己又回到了這個世界上。   下午四時許車到濟南,山東省公安廳的一位處長和濟南市公安局的趙科長來接 站,把父女二人送到濟南南郊的七里山小區。新居位於一座居民樓的二層,兩室一 廳約四十多平米,床、桌椅板凳、鍋碗瓢勺、蜂窩煤爐子,還有一套煤氣灶,必要 的生活用具已經配齊。看來花了不少錢呢,吳法憲心想。趙科長帶著巴璀去買了些 米和蔬菜。又拿出150元,算是預支一個半月的生活費。   第二天,北京來的公安人員都回去了,臨走時交代吳法憲,有事找趙科長聯系 ,一切由他負責。醫療關系安排在省公安廳勞改局醫院,這個醫院很近,看病比較 方便。   沒有了高牆、電網,沒有了重重鐵門和帶槍的衛兵,只有女兒在身邊,吳法憲 終於相信,他真的是自由了。   從15歲參加紅軍開始,吳法憲過的就是集體生活。官越當越大,飯有人做, 水有人燒,到哪都有人跟著。直到進了監獄。   他飯不會做、水不會燒,分不清人民幣的圓角分,更不知怎樣使用煤氣灶,一 切都要從頭學起。多虧巴璀買菜做飯洗衣搞衛生,不然的話,這日子真不知道怎樣 過。   兩天後,吳法憲隨趙科長到醫院查體,沒想到很快被人認了出來,好奇的群眾 把他和趙科長圍了個水泄不通,趙科長急了,大聲呼喊著,奮力擠開一條路,好不 容易把吳法憲和巴璀送上了車。   有了這次教訓,吳法憲白天基本上不下樓,只在清晨及天黑後,才和巴璀到室 外活動活動。偶爾在陽台上甩甩手(80年代盛行甩手療法),下面也有不少人在 圍觀。人們要麼笑笑,要麼點點頭,但是不敢說話。   10月上旬,新潮和金秋送來一台十四英寸彩電。新潮正在辦轉業手續,准備 來濟南照顧父親。彩電是用他的復員費買的。從此,看電視成為吳法憲生活中不可 或缺的重要內容,從你好到再見,一直看到預告第二天節目。   趙科長恪盡職守,每隔几天就來一次。11月11日,陳綏圻在拿到對她的審 查結論,并交出一份書面意見後也到了濟南,見到陳綏圻,趙科長很高興:你來了 我就放心了,照顧老吳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12月9日,趙科長向吳法憲傳達了保外就醫期間應當注意的几個問題:   一、可以和家人通信,可以在家里會見親友。   二、在保証安全的前提下,可以在濟南市活動,外出的時候要有家屬和子女陪 同。   三、未經允許,不得探訪親友,不准離開濟南市。   四、不准和外國人交談、接觸和通訊。   五、看病不要到醫院去,由醫生出診,住院的時候,要有家屬護理,沒有家屬 護理時,由公安部門派人護理。   此外,配發的家具要登記。   除了看病要醫生出診,以上几條,吳法憲都嚴格地予以遵守。醫院的大夫工作 忙,每次都要求人家出診,確有困難。   吳法憲學會了做飯、燒水、生爐子,有時還炒几個菜。買菜、倒垃圾、打掃衛 生,基本上也被他承包了。老倆口精打細算,買一斤肉分成十塊,每次吃一塊。月 底收支大抵相當。日子過得不富裕,可也說得過去。關鍵是看跟誰比。   很快就到了1982年的元旦,北京的几個孩子、濰坊的采芹、上海的陳子圻 一家都提出要到濟南一起過春節,老倆口一算,一共是17口,吃、住都是問題。   難題報給了趙科長。趙科長從公安局招待所租來被子,又借來凳子和鋪板,兩 間房子分成男、女宿舍,搭成通鋪,至於吃的,各家自帶一點,再買一點。   春節前兩天,各路人馬到了濟南。采芹從濰坊帶來一架錄音機,年輕人說呀笑 呀,鬧個不停,晚上跳起了交際舞。   人生有艱辛、磨難,但更多的是希望。看到年輕人的活潑、樂觀,吳法憲忘記 了自己還是一個保外就醫的囚犯。   出獄後的第一個春節,深深地印在吳法憲的腦海中,難以忘卻。他暗暗地想, 過去的,就讓它像夢一樣過去吧。   人老夢多。且天馬行空,千奇百怪。   美國弗吉尼亞大學歷史系教授、吳法憲的女兒金秋博士給筆者講了個故事。聽 著有點像天方夜譚。時間:2001年7月﹔地點:某醫院吳法憲病房。   清晨,從夢中醒來的吳法憲,睡眼惺忪,嘴角挂著一絲微笑。他告訴女兒,自 己做了個怪夢:剛剛接到總理電令,毛澤東主席南巡即將歸來,要他立即陪總理去 機場(好像是西郊機場)迎候。   “那不可能,主席不是早就不坐飛機了嗎?”   “是呵,是呵……我還奇怪,我都“這樣了”……怎麼能陪總理去接主席啊? 可我……可我……我真高興啊……”   黑色幽默。說著說著,老人流淚了。   女博士一臉苦笑:你瞧,他就這樣的人,都‘這樣了’,也改不了。   有人說: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更有人說:高處不勝寒,還是人間好。   電視機里,港台肥皂劇緊鑼密鼓,年輕人看得如醉如痴﹔老人耳背,鼾聲驟起 ,吳法憲又一次進入他的夢里水鄉。   街坊鄰居對吳法憲都很好,吳大爺吳老頭,叫啥的都有﹔也有哪壺不開提哪壺 的,猛不丁來聲吳司令,別,別,可別這麼叫,吳大爺連連擺手。副食店的營業員 對他挺照顧,挑好菜給他留著。用不著排隊,看他來了,有人會喊:讓老紅軍先買 !家里的水龍頭、門鎖壞了,自有鄰居義務登門服務﹔每次買蜂窩煤,鄰居們主動 來幫忙,一塊塊幫他們搬上樓。   一天,吳法憲到商店買了條棉褥,扛在肩上,沿著馬路慢吞吞地往家趕。一青 年見狀,二話不說奪過棉褥換到自己肩上。吳法憲急了,光天化日之下,你怎麼搶 我東西?那青年趕緊解釋:我可不是搶東西,看你這麼大歲數,我幫你送回家去。   凡此種種,老兩口深受感動。中央文獻研究室來人外調,問吳法憲在濟南生活 習慣不習慣,吳說:我感覺比北京好,山東人大多憨厚、豪爽、仗義、好交朋友。 有人情味。濟南山好、水好、人更好。來濟南真是來對了。   只讀過几年私塾的吳法憲,在紅軍中已算得上知識分子。盡管毛筆字也就是描 紅水平,但行軍路上刷刷標語已非他莫屬。這為他晚年潛心鑽研書法打下了基礎。 新潮轉業後,被安排在藝朮學院工作,他為父親買來筆墨紙硯,還介紹了几位書畫 界的朋友,與父親相互觀摩、切磋。吳法憲的篆書技藝大進。始料未及的是,本為 修身養性、強身健體,卻引來眾多慕名求書者,更有人攜其墨寶遠渡東瀛,以50 萬日元的價格出售。濟南書畫市場上充斥利欲熏心者精心制作的贗品,居然不愁銷 路。對此,吳法憲倒頗有自知之明,多次不無自嘲 地對人說:我的字并不好,是我有‘名’,‘臭名’遠揚啊。   人老了,也有犯糊涂的時候。   起來起來,趕緊調車,蔣介石的飛機進來了,我得趕緊去指揮所。   那年住院,趁陪床的兒子睡著了,吳法憲跑到走廊上,挨門挨戶敲人家的病房 門。180多斤的體重,連拖帶抱,好不容易,新潮才把他弄回來。   也許是白天睡多了,夜半三更,吳法憲硬要病友、山大校長吳富恆陪他談心。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第二天一早,人家趕緊出院了。   兒子把我賣了,把我賣給你們醫院了,他太壞了,不讓我回家了。老人傷心地 向大夫、護士嘟囔著。   應該說,吳法憲的晚年生活是平靜而幸福的,這首先要感謝黨的政策,另一方 面,吳法憲的妻兒對他照顧的無微不至,特別是吳夫人與吳的感情很好。   吳夫人陳綏圻原籍浙江餘姚,家道小康,自幼在上海長大,就讀於懷久女子中 學,1940年,經同學介紹在該校入黨,1941年6月到蘇北參加新四軍,被 分配在吳法憲任主任的三師政治部下屬的鋤奸部(後稱保衛部)任內勤干事。19 42年春,吳法憲在政治部全體干部會上傳達新四軍軍部《目前形勢和任務的報告 》,給19歲的陳綏圻留下了深刻印象。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吳法憲。   不久,政治部舉行晚會,吳法憲也在場。同志們要陳綏圻唱歌,她只得從命。 沒想到引起了吳法憲的注意。27歲的政治部主任還是單身漢,好在近水樓台,瞅 空便來關心關心這位上海姑娘,順便介紹介紹自己的家庭及個人經歷。一些首長和 同志看出了苗頭,也往陳綏圻的耳朵里吹風,兩人逐漸熟悉起來更具體的細節不知 道,沒法寫﹔問倒是問過,老人笑吟吟地不說。再問,還是笑吟吟的,還是不說。   戰爭年代,談戀愛也像打仗,講究速戰速決,1942年10月,陳綏圻和吳 法憲在三師政治部駐地、蘇北阜寧縣的戴舍結婚。   吳法憲那時叫吳文玉,1915年出生在江西永丰縣龍岡一個貧苦的農民家庭 。毛澤東在他的《漁家傲反第一次大圍剿》一詞中寫道:霧滿龍岡千嶂暗,齊聲喚 ,前頭捉了張輝瓚。龍岡就是吳法憲的家鄉。吳法憲就是在第一次反圍剿的戰斗中 參加紅軍的,當時只有15歲。   喚起工農千百萬,同心干,不周山下紅旗亂。那時是亂敵人,亂白狗子,亂蔣 委員長。越亂越好。到了文化大革命,可就淨亂自己了。   1934年10月,中央紅軍在第五次反圍剿中受挫,被迫開始長征。留在蘇 區的紅軍親屬備受株連,處境淒慘(50年代,根據王愿堅的小說《黨費》改編、 田華主演的電影《黨的女兒》應是那段歷史的真實再現。筆者小時候跟同學一起看 過多遍,一個個感動得小眼通紅)。   吳法憲的家人被白軍驅趕到荒山野嶺,淒風苦雨中,祖母、母親、兩個弟弟、 三個妹妹飢寒交迫相繼去世,剩下老父親孤苦伶仃,靠挑擔子販賣煙葉謀生。   1938年,吳法憲和彭明治(建國後曾任駐波蘭大使、武裝力量監察部副部 長,1993年去世)率六八五團(後編入八路軍五縱隊)東進到山東微山湖地區 開辟抗日根據地時,曾給家中去信,不料信落入敵人手中,父親因此被捕,多虧好 心的鄰居湊了十几塊銀元將老人贖了出來。1949年,四野十三兵團南下廣西時 ,老父親尚健在,吳法憲正欲將老人接到南寧頤養天年,收到軍委電令,要他進京 參與組建空軍﹔途經武漢,吳法憲向譚政請假,要求繞道江西探視父親,終因軍務 緊急未能如愿。孰料到北京不久,便接老家來信,父親因染上痢疾於數日前病逝。   1960年春,吳法憲去廣州參加軍委擴大會議之後,回到龍岡。這是他離家 30年,第一次重返故土。老宅早已變成了農田,只得借住在生產隊的倉庫里。吳 法憲找來鋤頭,流著淚,輕輕地為親人除去墳頭上的萋萋荒草,恭恭敬敬,鞠了三 個躬。   蘇北的鹽阜地區曾是中共華中局、新四軍軍部駐地,又是三師師部所在地,向 為日軍所矚目。1943年1月中旬,日偽軍几萬人輪番出動,完成了對鹽阜區和 國民黨韓德勤部所在的淮安以東地區的包圍,形勢十分嚴峻。新四軍軍部秘密轉移 到了淮海區黃花塘,三師部隊則化整為零,分頭開展游擊戰。師部決定,所有家屬 實行疏散。當時,師長黃克誠的夫人唐棣華、副師長張愛萍的夫人李又蘭、蘇北行 署主任曹荻秋的夫人汪云都身懷有孕,行動不便。考慮到陳綏圻家在上海租界內, 相對安全,師領導決定,由陳綏圻和師政治部副主任楊光池的夫人孫紅陪同三位孕 婦分赴上海,到陳家隱蔽待產。還算幸運,順利抵達上海後,唐棣華、李又蘭(好 像又回了老家寧波)相繼安全分娩,母子平安。形勢有所緩和後,她們先後回到蘇 北。只有汪云因難產死在上海的一家醫院。陳綏圻那時還沒有孩子,是最早回到部 隊的一個,時間大約是1943年的秋末冬初。陳綏圻記得,她找到部隊的那天, 吳法憲正在師部開會,聽說妻子回來了,午飯也沒顧上吃就趕回了政治部。   反掃蕩中,吳法憲也遇到過險情。一天,他和曹荻秋在新洋港附近同日軍突然 遭遇,一排子彈打來,左右兩名警衛員當場犧牲,他和曹荻秋僥幸脫險。   戰爭中的每次分離,都可能是永訣。劫後重逢,兩人悲喜交集。   回到蘇北後,陳綏圻才知道三師出了大事:師參謀長彭雄、旅長田守堯奉命去 延安學習途中,與日軍在海上遭遇,不幸犧牲。這是三師,也是新四軍在抗日戰爭 中的重大損失。聽到這個消息,陳綏圻心中十分悲痛。彭雄是參加過長征的老紅軍 、新四軍杰出的軍事領導人,很受黃克誠的器重。彭雄和吳法憲朝夕相處,私交甚 篤。1941年秋,吳法憲和彭雄從三師自行車隊借來自行車,拍下一張合影。彭 雄在照片後面寫道:這是大胖子與我出洋相吧,好,送你留念一片,我也有啊。弟 彭雄十一月十九日。這幀留有烈士墨跡的照片,吳法憲一直珍藏到今天。   據說,劉亞樓生前,曾這樣議論他的胖政委:吳法憲找了個好老婆。   據說,葉群對陳綏圻的評價是:賢妻良母。   據說,秦城中的吳法憲,念叨最多的是:你們能不能讓我見見陳綏圻呀,我對 不起她呀!能被丈夫如此叨念的女人,那是一種幸福。   九一三後的陳綏圻,從隔離審查到勞改農場,經歷了10年蹉跎。   1981年8月的初,陳綏圻從浙江紹興龍虎山茶牧場回到北京,回到位於廣 安門的家。兩案辦公室通知她:中央已有了批示,他們會抓緊時間辦理。他們還告 訴陳綏圻,以後她的生活費每月提高到100元。   這次,陳綏圻領到了200元,為兩個月的生活費。   第二天一早,夢璀滿臉興奮:昨晚上我高興得沒睡著覺,這麼多年了,沒見過 這樣多的大票子(當時人民幣最大面額為十元),媽媽,我們去買點香蕉吃,行嗎 ?   香蕉買回來了,僧多粥少,一人一個。陳綏圻一陣心酸,說:先嘗嘗吧,等以 後條件好了,咱再多買。   1988年,空軍紀委對陳綏圻作出《犯了嚴重錯誤,給予留黨察看兩年的處 份》的結論,黨籍同時恢復。   1992年8月,空軍直屬政治部轉發關於《陳綏圻同志離休的通知》:陳綏 圻按副師職離休,離休時間從1988年算起。   進入90年代,中共山東省委為吳法憲調整了住房,一幢獨門獨院的小樓。居 住條件大為改觀。醫務部門為患有多項老年病的吳法憲提供了良好的保健醫療。老 兩口由衷感謝黨中央的關懷,衷心擁護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黨的各項方針政策,為 改革開放後祖國面貌的日新月異,為歷盡劫波的我們黨和國家,終於走上一條實事 求是、富國強民的康庄大道而倍感歡欣。 ※※※※※※※※※※※※※※※※※※※※※※※※※※※※※※※※※※ 【故國神游】              那年頭兒用扇子               -慶來-   現在甭說美國,中國城市里的家庭也有很多用上了空調。就算沒空調,電風扇 總會有。這在我小的時候是難以想像的。   我生在北京,記事時是1950年代末。那時夏天有多熱記不清了,反正是小 孩子總要生痱子。天熱大家都煽扇子。最常見的是笆蕉扇。其實這種扇子不是用笆 蕉的葉子,而是蒲葵的葉子做的。一般直徑一尺,橢圓形,邊兒用細竹條箍著,棉 線將蒲葵葉子和細竹條密密地縫在一起。   夏日傍晚吃罷飯,街坊鄰居常常是每人一把笆蕉扇,悠閑地搖著來到院子里, 坐著下棋、聊天,慢慢地乘涼。孩子們在一起玩兒得起勁,跑得一身汗也不在乎。 天色漸暗,這時一家家的人們都湊在一起坐著大樹下聊家常,孩子們靠著大人數天 上的星星,看銀河。奶奶們給孩子們講古老傳說,那笆蕉扇子煽得緊,為孫子們趕 蚊子。屋里往往是黑著燈,這樣不招蚊子。您也甭打算看電視、玩兒電腦,那年頭 兒沒有。那會兒都是四合院,這會兒上哪兒找這日子去?   該睡覺的時候,媽媽給小孩子們洗了澡,讓他們倒在有涼席的床上睡覺。母親 “閉上眼睛、閉上眼睛”地輕聲說,笆蕉扇輕輕搖,陣陣微風徐來,心靜自然涼, 孩子們很快安然入睡。   笆蕉扇也有小號的,大概是小一些的蒲葵葉子做的吧。我小時候看到這些小笆 蕉扇就覺得很精致。小芭蕉扇的把兒都用細細竹皮緊緊的纏上,好像一件藝朮品。 小芭蕉扇往往是奶奶、姥姥們用。夏天里她們坐在床上或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戴 著老花鏡,手里干著針線活,時不時地手拿那藝朮品般的小芭蕉扇給自己煽几下, 用針在頭上蹭蹭,繼續縫補著什麼東西。看見我們淘小子們瘋跑就喊:“加小心, 看摔著!過來,奶奶給你講故事。”如果我去聽故事,奶奶就會放下活計,把手伸 到我的後背上輕輕地撓蚊子咬的包,隨口說著什麼小笑話,另一只手給我打扇子。 那個小芭蕉扇煽來的風好像特別舒服。“看這一頭汗。都長痱子了。乖乖地別跑, 奶奶等會兒給你熬綠豆湯,還加糖。”   記得那時父親總用紙折扇。我總覺得很棒。他拿出扇子用一只手一捻,“唰” 的一聲,紙折扇全張開,然後他就頻率很快地煽動。夏天時節,客人登門造訪,爸 爸的朋友們都是紙折扇。男人們坐在房間里大聲地談天說地,那紙折扇在他們手里 一會兒“唰”地折起來,一會兒“唰”地又展開,說到激動處,他們就用那折起來 的扇子指指點點。忽然,大家爆發出一陣大笑,每個人都打開紙折扇頻率很快地煽 動,一邊喝著茶。   嗯,紙扇上有各種各樣的畫,我喜歡上面是三國人物的。父親的紙扇上總是書 法。我不喜歡,上面的字龍飛鳳舞,看不懂。想起來了。那時還有部電影叫“桃花 扇”。是根據明代歷史上的一段故事編的。對了,再早我們還知道軍師諸葛亮先生 那把赫赫有名的羽毛扇子。“西游記”中鐵扇公主的神扇多令孩子們神往!扇子的 歷史可太長了。研究起來一定饒有興味。但扇子在現代城市生活中漸漸消失了。   我那時小,也想要把紙折扇時,奶奶便把一把破芭蕉扇子細心地用布條把邊縫 好給我。“去吧,好好拿著。到大門口跟孩子們玩去吧。別把扇子弄丟了。”丟了 扇子的時候不多,但芭蕉扇往往很快又毛了邊兒。因為我老用它做“武器”。   還有一種普通的扇子是細竹皮子編的,很輕巧,媽媽總拿在手里。除了竹皮編 的,還有草編的。這種扇子有點兒太軟。我常拿著媽媽的竹扇做“飛機”。知道嘛 ,用扇子把兒當“飛機頭”,使勁一甩,竹扇會很平穩地在空中飄一段。不幸的是 ,我的“飛機”總是飛到四合院的房檐上。   冬天我們也用扇子。冬天有一日“小陽春”,熱得大家穿小背心,把扇子找出 來?哪兒呀!那年頭兒北京冬天沒這時候,現在也沒有。人們用扇子是燒火。大清 早,很多人家點煤球爐子。剛點火的時候就用把破扇子使勁煽。要不怎麼有“煽風 點火”的成語呢。   扇子用做裝飾品是很常見的。到別人家里作客,看到主人客廳的牆上釘著一個 展開的大折扇,上面或是書法、人物,或是山水、花草虫鳥,過去觀賞一下,確實 雅致。還有各種各樣的扇子,比如綢布做的、羽毛做的等等,應該算是手工藝品吧 。其實扇子在中國文化中也真不是個無足輕重的角色。 ∼∼∼∼∼∼∼∼∼∼∼∼∼∼∼∼∼∼∼∼∼∼∼∼∼∼∼∼∼∼∼∼∼∼                難忘的城市                -劉天成-   這個城市座落在青山峻嶺之中,一條大河從市中心穿過,這種依山傍水的城市 在中國并不多見,本應是個美麗而令人神往的城市。但在三十三年前我大學畢業分 配到那里去時,它被稱之為中國污染最重的城市。這個城市就是遼寧的工業基地之 一本溪市,而我畢業的時間正是“文化大革命”中的一九七零年。   報到處設在市革委會教育組,我們十位中國人民大學畢業的學生規定的報到時 間要比其他畢業生早十天,原因是市里要在十月份召開“文化大革命”以來第一次 教育工作會議,需要做一些准備工作,而教育組人手不夠,自然打起我們這些中國 文科最高學府畢業生的主意。我們被分成四個小組,每個小組由一個占領“上層建 筑”的工人師傅擔任組長,帶領我們到全市各中小學做些調查,為大會准備材料。   剛剛走上社會,對本溪還不了解,一想到這兒是工業基地,能“與工人階級結 合”并為工人階級服務,心中充滿了陽光。   我所在的小組的負責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工人,姓張,雖然很年青,我們都畢恭 畢敬地稱他為“張師傅”。張師傅很熱情,平易近人,說話直來直去,從不打彎。 他沒把我們作為“資產階級知識份子”對待,加上年齡相近,我們很談得來。他是 土生土長的本溪人,典型的東北腔,說起本溪是一無是處:“本溪這旮瘩太埋汰了 ,一個本溪鋼鐵廠,一個本溪煤礦,可把我們本溪人造苦了。你看看這可地的煤粉 子,都是那拉煤的車和那鋼鐵廠的煙囪造的。本溪四面環山,濃煙排不出去,聽說 從空中往下看,本溪頭頂上就像蓋著他媽的一個黑鍋蓋。到了冬天西北風一刮,混 天黑日,那才邪虎呢,如果這時出門轉一圈,立碼就變成個非洲人。”我們几個人 都笑了,很欣賞他說話的幽默。“你們還別不信,本溪的麻雀都是黑的。哪天我抓 一個讓你們見識見識。”“你說得我們能不信嗎,聽說全世界十個污染最重的城市 有八個在中國,本溪的排名是世界第一位。”中文系畢業的小趙立即答碴回應了一 句。“你可不要瞎扯,那是外國人在埋汰咱們中國。資本主義國家污染可比咱們嚴 重。”一看張師傅嚴肅起來,我們几個人都拚命點頭稱是,心緊張地一下子懸了起 來。這張師傅看似說話沒把門的,無產階級立場到真鮮明,沒想到一涉及和國外資 本主義國家相比,滿臉的同仇敵愾,以後說話可要小心一些。   一天我們調查回來經過市中心的大橋,站在橋頭欣賞著靜靜流淌的太子河,我 突然有感而發地說:“這水太好了,可惜天氣涼了,否則真想下去里游泳。”“你 想找病呀!沈陽軍區的傳染病醫院就在這太子河的上游本溪縣,整個東北部隊的肝 炎病號全集中在這個醫院里,污水可勁地往河里排。本溪的肝炎病人之所以這麼多 ,都是他丫的這醫院造的孽。本溪沒人敢在這河里游泳。”聽到這話我心中一沉, 因為它驗証了在另一組的同班同學小袁前几天告訴我的情況。   那天小袁神秘兮兮地把我從里面叫出來,說:“我聽到一個不好的消息,本溪 是個肝炎城市,肝炎發病率據世界第二位,排在印度孟買之後。咱們怎麼這麼倒楣 ,被分配到這個鬼地方。你說咱們怎麼辦?”我當時還不相信,勸他不要亂傳,免 得還沒開始工作就弄得人心慌慌。現在看來他講的情況八九不離十。   吸取小趙剛才的教訓,我十分婉轉地問他:“有這麼嚴重嗎?我們在北京怎麼 沒聽說過?”“你是沒聽說,革委會里都是這幫整事搞事的主兒掌權,一個個賊精 賊滑,能讓北京知道嗎?”我知道他對掌權的軍代表不滿,市革委會的主要負責人 都是沈陽軍區派來的。“你們注意到沒有,商店大門的下半截都包著鐵皮?”張師 傅問完後一臉神秘地看著我們。我們几個互相詢問地看了看,還是小趙反應快:“ 東方紅商場的門就包著鐵皮。”“那是我們本溪人逛街啥的怕傳染上肝炎,進門時 不用手推,而是用腳□,再結實的門也架不住這麼□,不包鐵皮几天就造個稀巴爛 。”這番話可把我們嚇住了,沒想到肝炎流行的這麼嚴重。我們几個人都沈默不語 ,各自想著心事,這種沈默使張師傅感到了壓力:“我講的你們可別都信,有些是 扯犢子扯蛋瞎白話,逗你們玩的。”   還是那句話,對工人階級講的話我們能不信嗎?!這天晚上,我久久沒有睡著 ,污染我倒不怕,因為那時中國實在是太落後了,對環境污染沒有什麼概念。但肝 炎就不一樣了,誰都知道那是一種可怕的病,在當時醫療條件和營養條件都很差的 情況下,得了很難治好,一但轉成肝硬化,只有等死了。我心中不由的蒙上了一層 陰影。但畢竟是年青人,負擔不算太重,一覺醒來,心情已是陰轉多云。人家能過 ,我也能過,大不了上街用腳□門,少和人握手,吃東西前多洗洗手。第二天,我 什麼都沒說,保持著平靜心態去繼續工作。但內心深處已不喜歡這個城市。   八月底,分到本溪的大學生陸續到齊。因為搞“文化大革命”,大學生的畢業 分配受到影響,六八屆□六九屆的畢業生拖到一九七零年才和我們七零屆的畢業生 一齊分配,市里一下子接受了七百多個大學生。當時市政府和各委辦局革委會都剛 成立,原有的干部有受審查的,有下干校的,重新工作的極少,各部門都缺干部。 各中小學也急需教師。如何分配好這七百多人是一個大問題。市里決定先把我們集 中起來辦一個學習班,名曰再分配前的思想教育,實際是想通過軍訓和學習把大學 生在“文化大革命”中膨脹起來的造反脾氣和野性好好地糾正糾正,同時對我們這 批畢業生進行考察。   學習班設在本溪師范學校,該校位於郊外的一個山溝里,非常偏僻,不通公共 汽車,據講“文化大革命”中全市被打倒的“走資派”曾集中關在這里。這兒與外 界隔絕,哪兒也去不了,有利安心學習和便於管理。   市革委會成立了一個領導小組來管理這個學習班,成員有兩個軍隊代表□兩個 工人代表□一個市委組織處的干部□一個師范學校剛剛被“解放”的前副校長。市 里要求有一個學員代表參加領導小組,我有幸被選中。我們這些學員組成了几個連 ,每個連有部隊派來的干部擔任連長□副連長,從學員中指定了班排長。每天早晨 出早操,進行佇列訓練。上午聽報告或參觀,下午分班討論。大家表現的都很積極 ,盼望將來能分到個好單位。   我深得學習班一把手、軍代表郭政委的賞識,那一個月真是風光。開大會時常 常是我主持,坐在主席台上,成為大家注視的對象。領導小組每天晚上開碰頭會, 郭政委親自主持聽取各連連長匯報。但在開擴大會議聽取排長的匯報時,就改由我 主持。很快我就和几十個學員排長混得很熟,成了好朋友。在整個學習班里,無論 我走到哪兒,都有人主動和我打招呼,有的學員甚至認為我掌握著他們未來分配的 “生殺大權”。   再次分配已成為學員們天天議論的話題。最理想的當然是到市革委會及下屬的 各委辦局的革委會,搞了多年的“文化大革命”,誰都知道政權的重要性。紅衛兵 響應毛主席的號召起來“造反奪權”,是為了權,工人階級占領“上層建筑領域” ,也是為了權,解放軍三支兩軍,更是為了權。分到這些政權機關,就成了國家干 部,不但地位高,而且待遇也好。其次是各工礦企業,那是工人階級的領地,社會 地位高不用說,因有各種津貼,收入也相對高些。最不理想的是當教師,在文化大 革命中,教師的地位最慘,學生造反,教師首當其沖,有調查中我們了解到,僅本 溪市“文革”中被打死被逼自殺的教師就有數十人。現在工人階級掌握了學校的領 導權(各校的一把手都要是由工人擔任),教師仍然被冠以“臭老九”的帽子,屬 被教育改造對像,不但政治地位低,待遇低,而且常常成為學生的批判對象。   “我看咱們當中最有可能分到市革委會的是天成,想去哪兒還不是郭政委一句 話。天成,你可要關照我們弟兄啊,我們可就指著你呢!”小袁几乎每次談到這個 問題,就酸溜溜地來這麼一句。小袁雖在大學和我同班,但因“文化大革命”中我 倆不是一派的,同窗五年很少說過話。這次一來本溪報到,他看到我進了“領導小 組”,情緒一度十分低落。他對別人說過,只要我和他在一起,他這輩子很難出頭 。我知道了他的心事後,就主動和他聊天,專門談了如何消除害人的“派性”,要 互相關照的問題,使他情緒逐步調整過來。但後來証明他的顧慮并沒打消,并為此 做了傷害我的事。   關系每一個人命運的一天終於來了,九月二十八日,學習班舉行結業大會并宣 布分配方案。原准 備在大操場開會,沒想到前一天下了一天雨,到早晨還沒停的 意思,讓人很心煩。這個季節遼寧 很少下這樣長時間的雨,老天爺也不知怎麼了 。會場移到了食堂,我和所有學員一樣,排隊席地而坐。各有關單位都來了人和車 ,准備把分到的大學生接走。   郭政委和市里負責人的講話我根本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分配方案,設想著種 種好的可能,對自己前程充滿了信心。宣讀方案的是工人代表胡師傅,他是領導小 組的副組長,也是我們搞調查時小袁那組的組長。第一批是分到市政府的,共有2 5人,凡被叫到名子的要站起來。我們中國人民大學的同學一個個被叫了起來,唯 獨沒有我。場內有些騷動,很多人回頭看我,站在我旁邊的几個同學在悄悄議論: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沒有天成?”我感到一股熱血直沖頭頂,心跳得很快,不祥 的預感籠罩著心頭。郭政委一臉嚴肅地坐在台上,眼睛直視前方,誰也不看,似乎 心事重重。   我胡思亂想著各種可能,心中還抱有分到其他理想單位的希望。隨著第二批□ 第三批□第四批以至我也記不清多少批名單的公布,我的希望像肥皂泡一樣一個個 地破滅了。“劉天成”,叫到我的名字了,我緩緩地站了起來,“冶金局紅星小學 老師”。全場一片嘩然,所有的人都看著我,一時議論紛紛。念一個名字抬頭看一 眼被點名者的胡師傅卻一反常態,頭也不抬地繼續往下念名單,倒是郭政委轉過頭 來深情地看了我一眼。再往下的名單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頭腦發呆,心中一片茫 然。   回到宿舍收拾行李,人大的同學們誰都不吭聲,氣氛十分壓抑。他們不愿顯露 出分到理想單位的喜悅心情,怕我受刺激﹔又不知如何安慰我,怕觸動我的傷心處 。我強忍住眼淚,和他們一一握手告別,當人走屋空只剩下我一人時,眼淚止不住 地嘩嘩往下流。我的心像這天氣一樣,一會兒雷電交加,一會兒大雨瓢潑。我不知 道為什麼會是這個結局,但我認為肯定有原因。我頭腦在飛快地旋轉著,仔細回顧 著一個多月來的往事,尋找著蛛絲馬跡。得罪誰了?不可能啊,我和上上下下一直 處的很好,郭政委和胡師傅多次表揚過我。上個星期評選優秀學員時,我是以最高 票當選。這世道變得也太快了,昨天我還是天之驕子,今天就成了棄兒,難道我就 這麼糊里糊涂地被命運捉弄了?!我非常後悔分配到這個城市。   郭政委走進了屋:“天成,我要回部隊了,和你告個別。”握著郭政委的手,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委屈極了。郭政委看我難過的樣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你能跟我說實話嗎?”我不知他是什麼意思,但我肯定地點了點頭。“你的一 個親人是不是在受審查?”我一下子楞住了:“這個消息我上星期收到信後才知道 ,你怎麼會知道?”“看來是真的了。我們在研究你的情況時我還納悶,你的檔案 里明明沒有這個問題,老胡(指胡師傅)一口咬死有這個問題,而且說消息絕對可 靠,是你的同學告訴他的。你的同學中有誰知道這個情況?”   我立即想起了小袁:“那天下午我正在打籃球,小袁從傳達室把信給我拿來, 當時我看到這個消息後心情不太好,球也不想打了。小袁看出來了,非常關切地詢 問我。我本不想說,但又不愿編瞎話,想想這一個月我倆處得不錯,作為同班同學 能分在一個城市里也算是一種緣份。常言說‘出門靠朋友’,有個人能講心□話也 好,就告他了,我希望他能保密,他答應了,還安慰了我半天。”   郭政委一聽是小袁,兩股濃眉擰成了一個疙瘩,一臉的怒容:“有些話從組織 原則上來說不該和你講,但這件事也太過份了。為這事,我和老胡爭了許多次,昨 天晚上我還和他拍了桌子,我一聽說是你的同學講的就冒火,我問是誰說的,老胡 就是不肯說。我說要有証據,光憑一個人反映就做出這種決定是不負責任的。他說 調查核實來不及了,分到別的單位也不能說埋沒人才。你也知道,我是從部隊臨時 借調來的,學習班辦完了我的任務也完成了。老胡是市里派來的,又是工人代表, 還得尊重他的意見。”臨走,郭政委拉著我的手說:“沒關系,小夥子,你是塊好 鋼,好好干。冶金局軍代表蘭團長我很熟,他人不錯,我會把你的情況告訴他。我 要忠告你一句,社會是復雜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經一事, 長一智,我相信通過這件事你會很快地成熟起來。”   我們有17個人分到冶金局,其他人都是專業對口,學理工的有3人留在局生 產組,11人分到各工廠企業。當老師的有3人,其中兩人是女生,遼寧師范學院 畢業的,只有我是學經濟的,來自名牌大學。來接我們的老徐是局教育組的負責人 ,工人代表,約有四五十歲,一只眼睛有殘,據說是工傷事故造成的。見到我們很 熱情,忙著幫我們把行李拿上車。   到了局里後,組織組的負責人工人代表李師傅單獨找我談了話:“你能分到冶 金局,我們很高興。咱們冶金局只是個小局,管著12個企業,其中八個較大的企 業又代管著八個小學(文化大革命中把學校都交給企業管了)。你所在的紅星小學 就由第二機床廠管。下個月要開全市教育工作會議,教育組只有兩個人,忙不過來 ,局里決定把你先借調到教育組幫忙。”說到這兒他停頓了一下,想看我有什麼反 映。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只是借調來,會結束了你還是要回到學校。”這次他把“借調”兩字說得 很重。我明白他的意思,從心里很反感他說話的口氣,但我知他掌握著人事大權, 惹不起。我什麼都沒說就來到了教育組。   教育組和宣傳組在一個辦公室里辦公,給老徐當助手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 小齊,中專生,剛剛渡過蜜月回來,一臉的幸福。從老徐介紹的情況我聽出來,當 前主要問題是全局的經驗匯報材料寫不出來。老徐文化程度低一些,小齊的文字水 平也不行,局革委會主任蘭團長已為此罵了好几回娘了。“小劉,這稿子能不能寫 出來全在你了,我是沒著了。你可不知道,這一個月來我遭老罪了,小齊不在,讓 我寫稿,可把我憋屈死了。蘭團長說罵人就罵人,這几天嚇得我見都不敢見他。” 老徐的一肚子苦水把我們都逗笑了。“我不了解情況,無法下筆。”“那沒問題, 我陪你到各學校轉轉,找校長們聊聊。各校有經驗材料在小齊那兒,這兩天你先看 看材料,下星期咱們再去學校。”   白天和老徐在一起調查,心情稍微好一些,老徐雖說是個老工人,可一點架子 都沒有,和各學校的一把手(都是工人)稱兄道弟,關系可不一般,有他陪著,我 的調查進行的很順利。   一天,我們來到了紅星小學,事先聽說我們要來,學校的領導□教師都在門口 等著我們。見了我,大家非常熱情,校長常師傅拉著我的手不放,沖著老徐嚷嚷: “老徐頭,啥時候放人啊?我這初中班籌備一年多了,缺人手,你可別給咱黃了。 ”“你美的,先不談這個。你門前這路咋整的,一下雨這麼埋汰,全是泥,我們倆 推著車走了二十多分鐘才到你這疙瘩,怎麼不修修?”我知道常師傅想談我,為回 避我走出了辦公室,四處轉了轉。   “二機床吵吵給錢快一年了,連個吊毛都沒見到,我修啥修!” 常師傅的大 嗓門在學校任何角落都能聽到。   這個學校位於郊區一個山包上,四周是農村和一些不大的工廠。由於附近沒有 中學,學生上中學要去市里,很不方便,局里想把它辦成戴帽小學(設初中班)。 但學校的條件太差了,只有兩排老舊的教室和兩個籃球場,連個操場都沒有。中學 可不比小學,各方面條件要高一個層次,不是誰想辦都能辦的。已是下午三點多了 ,學生都回家了,我走進一個教室,站到講台前。教室的牆壁已經泛黃,上面涂抹 的各種標語清晰可見,讓人感受到“文化大革命”的硝煙仍在。黑板上面一溜貼著 從馬克思到毛澤東等偉人的畫像,六排破舊的桌椅一路整齊地排到後面壁報下。破 碎的玻璃窗隨風咿呀咿呀地響著,向你訴說著這里的殘破和滄桑。我站在講台上, 望著這一切,鼻子酸酸的,心里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小劉,匯報開始了!”是老徐叫我,我趕緊回到辦公室。   回來的路上,老徐看我情緒不高,關切地問到:“你怎麼了?”“沒什麼”, 我什麼也不想說,也無法說。   經驗總結寫好了,蘭團長很滿意,局黨委也通過了,老徐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 ,周末非要讓我到他家去吃餃子。當時一個人一個月只有半斤肉的定量,一頓餃子 就造沒了,這可比現在一桌山珍海味來的珍貴。老徐還愛喝兩口,酒量不大,喝不 到二兩,臉也紅了,話也多了:“小劉,我一看你就行。大學生分配方案下來時, 我就提出把你分給咱們教育組,但組織組的李貴非說你親人有什麼問題,市教育組 不同意把你放在局教育組。說讓你下去鍛煉鍛煉,考察考察再說。後來還是蘭團長 發了話才同意先借調過來。”“你好好干,我看蘭團長很喜歡你,將來我這個班你 來接。我是干不了這個,還是回去當我的八級鉗工。”工人兄弟就是痛快,才喝了 二兩酒,肚子里的東西就全倒了出來。   晚上躺在床上,久久睡不著,老徐的一番話不但沒使我受到鼓勵,反而使我像 掉進了冰窯里一樣,從里到外寒透了。我就弄不明白,小袁到底向胡師傅說了什麼 ,使他這樣地不放過我。我的親人不就是在受審查嗎,又沒做結論,何況這和我有 什麼關系?!這個李貴,也不做調查研究,僅憑道聽途說,這樣水平的人管人事我 能有好日子過嗎?我討厭這個城市,討厭這污染的空氣,討厭這污染的河水,討厭 某些人被階級斗爭狂熱扭曲的靈魂及污染的人際關系。一想到某些能掌握我命運的 人如此對待我,心里就極為悲憤。我不甘心我的命運這樣被人擺弄,我要離開這個 城市。聽說部隊急需大學生,我開始積極活動入伍當兵的事宜。   一天在街上,碰到了分到市革委會的小石,她一見我就為我伸張了一番正義: “你的情況我們都知道了,我們在市里的這二十几個人沒有不對小袁有看法的。你 不在了,他牛X的不得了,誰也看不起,除了拍胡老頭的馬屁他還會干啥,我最看 不起這種人。聽說你們還是同班同學,他也太陰險了,這是人干得事嗎!這種人太 可怕了,不能讓他留在市革委會。”小石是遼寧師范學院中文系畢業的,在學習班 時擔任過學生排長,人長得漂亮不說,口才文筆都是一流的,很有活動能力。聽說 她父親是旅順基地的司令,因而她在支左的軍隊干部中很有人緣,郭政委就很欣賞 她。我們當時處得不錯。她的話我也只是聽聽,沒當回事,但對她的正義感我還是 挺感動的,人在受壓抑的時候能聽到這種正義之辭,還是挺解氣的。   一個月很快過去了,市的教育工作會議也結束了,我是繼續被借調還是去紅星 小學還沒個說法,但我走的決心已定,心里反而很平穩。誰也沒看出來。   又是一個下雨天,哪兒也去不了,我們都在辦公室學習毛主席著作。我目不轉 睛的盯著窗外的秋雨,聽著滴瀝□滴瀝那雨滴落在窗台上發出的“打擊樂”,心早 已飛到我渴望去的地方。突然有人敲門,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到小袁在向我招手 。我趕緊打開門走了出去:“小袁,這大雨天你來干啥?”“這是我的介紹信,我 被分配到冶金局教育組了。”“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在市革委會干得好好的嗎? ”“我也不知怎麼回事,胡師傅說話都不管事。而且就單單下放到冶金局,你說也 巧了,咱倆又在一起了。”小袁低著個頭,沮喪到了極點。太有戲劇性了,這都發 生在雨天的事情就像電影的上下集一樣,把我們的故事聯系了起來。我想起了那天 小石和我講的話。   突然,小袁抓住我的手說:“天成,你人和情況都比我熟,我在市里就聽說局 里對你很器重,我可就全靠你了。”好耳熟的一句話。   我入伍了,蘭團長親自派車讓老徐□小齊和小袁送我到火車站。看得出來,小 袁心里很高興,我不在了,他因有愧於我而背的沉重包袱可以卸掉了,而且他很快 會成為組里的骨干。最難過的還是老徐,我們之間已經有了感情,臨走前,他又請 我到家吃餃子,喝了不少酒,他把我和小袁作了比較,他說他喜歡我的性格和為人 。“要不是你去當兵,我才不會放你走!”老徐說這話時,眼里閃著淚花。   火車開動了,我沖著向我揮手的老徐大聲地喊著:“老徐:謝謝你!我會來看 你的!”   三十三年過去了,我一直忘不了本溪市,它記載著我初入社會的甜酸苦辣,有 著傷我愛我的人,有著和雨天份不開的難忘的故事。聽說本溪市現在變化很大,所 有的人也變化很大,正如一首宋詞所云:“人成各,今非昨”,不知郭政委、蘭團 長、老徐、小石還好嗎?我的同學們和學習班的學友們還好嗎? ※※※※※※※※※※※※※※※※※※※※※※※※※※※※※※※※※※ 【游子生涯】            加拿大的大學生活              -白藍-   在加拿大讀大學是與在中國讀大學不同的,而最大的不同是在於獨立性、自主 性的強與弱。中國的青少年較多地有依賴性,生活上依賴父母,學習上依賴學校教 職員。加拿大的學生則更多地依靠自己。   我在加拿大未進大學校門時先出了一個大洋相,因為是異地上學,上學前與學 校只能是通過信或電子郵件聯系。學校給了一個通知,讓盡早注冊要上的課,并告 訴可讓指導員(advisor)幫助。於是我就發了電子郵件讓advisor 幫忙,她回問我准備上什麼課?在加拿大每學期上哪些課是學生自己安排的,在規 定的時間里完成必修的學分就可以畢業。學生先提出計划,指導員幫助確定此計划 是否可行。這下傻了眼,在中國上課是學校安排的,同一個專業同一年入學的學生 在一起上同樣的課。於是實話告訴她,不知道,請她幫我選。   在中國,作業并不重要,考試才重要。但在加拿大作業也是衡量學生成績的一 部份,每次作業都記分,最後記入總分。作業必須自己做,抄襲者作業分為零分, 處罰嚴重的取消該門功課成績,必須重讀。老師可以解答問題,給予提示,但不會 告訴如何做作業。功課進度很快,因為每學期只有不到四個月的時間。課可以試讀 ,在規定的時間內可以drop課,即注銷所上的課,并不記入成績單﹔但如果d rop的較晚,則會被記上個W,注明你曾讀過,但最後取消﹔再晚,就會得個F ,等同於不及格。學生們為了成績單漂亮是不愿意有F或W記在上面的。讀書的過 程也是作決定的過程,什麼時候上什麼課,什麼時候drop什麼課都得仔細考慮 。你必須為你自己負責,這是校方一再強調的。   加拿大大學生的食宿也是自己解決,住哪兒,在哪兒就餐,全由自己決定,不 象在中國學校分給宿舍,在學生食堂就餐。我就讀的學校超過半數學生住在校外, 自己租房子,吃飯可以在學校食堂,也可自炊。但住校內宿舍的則必須在食堂就餐 。學校宿舍有一大堆管理人員,每層樓還有一位學生管理員,住在免費提供的第一 號房內,我曾經因為鑰匙放在房內又鎖上了門去找過學生管理員。樓里還有一位學 生經理人員,住免費套房,學生有事也可去找這位經理。樓下餐廳有几位學生幫忙 ,做查就餐卷、收拾盤子之類的工作。這些兼職學生全是成績良好、并住在校內的 ,通過申請、面試才獲得這種工作。校內的兼職工作還有課後輔導(tutor) 、 批改作業 (marker)、實驗指導(Instructor)、圖書館 夜間及周末值班等。更多的人選擇做CO-OP,不僅能賺錢,且可以積累工作  經驗。一位20歲的電腦專業男生告訴我,他計划用五年時間完成本科學業,其中 兩年作CO-OP。他說他是一家小公司的主程序員,工作所賺的錢足夠支付學費 。如果因此認為加拿大父母子女之間的關系淡漠就大錯了。這位男生的父母每學期 都來看他,每次總帶一大箱食品,雖然他們的孩子在學校 食堂就餐,有丰富的食 物。而這位同學的未來打算也是回家鄉工作,與父母在一起,盡管那是個小地方。 加拿大的學生打工并不全是因為無錢支付學費,即使父母不支持,政府也會給予貸 款,他們只是習慣於依靠自己。   加拿大的大學生在經過大學生活之後,不僅學到了知識,也學會了獨立生活、 工作,有足夠的力量在畢業時自己走向社會。 ※※※※※※※※※※※※※※※※※※※※※※※※※※※※※※※※※※ 【百草園】             “救星石”之謎試解              -京城孤魂-   近日在網上有一則流傳甚廣的“驚人消息”:“在貴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 州這片美麗而富有傳統民族文化神秘色彩的土地上,正當人們努力發展社會主義市 場經濟的時候,從偏遠的平塘縣掌布鄉傳來令人震驚的消息:一塊巨石上有天然形 成的‘中國共產黨’五個繁體字!…… 這五個字當地老百姓稱為“天書”,後來 當地政府將這個巨石命名為‘救星石’”。據網上的文章稱,這一發現經過專家現 場檢測,確認為天然形成。為此,“8月24日平塘縣召開‘紅色文化峽谷旅游景 區’開發專題會議,全面布置了開發任務,決定在十月黃金周作為旅游亮點正式向 全國推介開放”。一個現代“祥瑞”出現了!   雖然對於這個被稱為“天地杰作:一億年前石破天驚”的“驚天消息”人們各 有不同反映,但是卻極少有人懷疑專家鑒定的可靠性,并從科學的角度提出分析判 斷。本人不才,碰巧學習過一定的地質學知識,年輕時也曾在野外看過無數地質剖 面和各種化石,類似於三葉虫、筆石之類的古生物化石也撿到過不少。在此不揣冒 昧,略談一下對此事的管見。 1、天然形成“中國共產黨”五字是極小概率事件   在學校的地質實習期間和畢業後的工作實踐中,筆者親眼考察和見過的地質沉 積斷層、斷面、剖面數以千計,連同身邊老師、同學和地質界同事親眼見過的恐怕 不下數萬了。然而,圖片上那樣工整的漢字斷面,卻一個字也沒發現過。如果要說 只能以親眼所見為實,別人可能見過而沒有說出來(可能性極低),那麼出現這種 漢字的概率最高也不過數千分之一。我們可以考慮上天特別中意漢字,把這個几率 再提高几倍,算它千分之一吧(概率老師要發怒了:“胡說!你在一千個斷面中能 找到一個‘中’字嗎!?”)。那麼在“中”字後面出現另一個字的概率又有多少 呢?暫且不論再出現漢字的概率(恐怕要遠遠小於千分之一了),暫且相信上天有 眼,安排在“中”字之後必須再來一個漢字。因為大自然不會知道究竟要在“中” 字後面再“沉積”出個什麼漢字是隨機事件,每一個漢字都有可能被“沉積”出來 ,而“國”字只是所有漢字中的一個可能而已。“沉積”出“國”字的概率有多少 呢?按照“康熙字典”漢字有47000多個,而最近的“漢語大字典”更是收進 了54678個漢字,加上各地使用的偏異字體,漢字大約總共有90000餘個 。我們就按照最少的“康熙字典”來計算,“中”後出現“國”字的概率大概也就 是1/47000。依次類推,“共產黨”三字按順序出現的概率也各是1/47 000。先撇開其他因素(例如假定上天是中國人,不認識外國字,不然這概率可 真小的無法計算了)不談,根據概率原則來算一下斷面上出現“中國共產黨”的概 率是多少: Y(可能性)=1/1000 X 1/47000 X 1/47000 X  1/47000 X 1/47000=4.9 X10-21 (結果是約為4.9乘10的負21次方)   也就是說,概率大約是萬億億分之4.9這還沒計算字體大小一致、方向一致 、間隔一致、字形一致的概率。如果不巧上天還要掉掉字包,甩上几個外國字母、 甲骨文之類的,天啊,高手來算算到底概率有多少吧!   也罷,先按照這個人為夸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最佳概率來看看,“中國共產黨” 几個字自然“沉積”出現的條件吧。根據照片估計,那片石壁應該不小於3平方米 。上面的概率計算表明,要有2千億億個出現了漢字的石壁,才能有一個“救星石 ”。2千億億個3平方米是60萬億平方公里。中國的領土是960萬平方公里, 就算全中國都是像“救星石”一樣的帶有漢字的沉積斷面,也要600多萬個中國 才能有一個“救星石”!如果再考慮進去上面提到的其他限制因素,恐怕宇宙再大 也包容不下了!   任何有高中學歷,學過概率的人都可以自己計算一下,看看老天究竟要荒唐到 什麼地步才能擺布出這麼一塊“救星石”。站在科學的立場上,這種極小概率事件 在現實中是沒有可能發生的。當然如果有人不愿意按照科學規律思考,那也只能由 他去了。在中國也有信仰“宗教”奇跡的自由。 二、“救星石”不是現代造假的產物   看完上面的計算,大家應該知道“救星石”不是像某些人吹噓的那樣是天造地 設的了。但是筆者也并不認為它是像一些人所推測的那樣,是一些“騙子”為某種 不可告人的目的而造出的惡作劇。如果是那樣,而且大學的專家們還出具了“并非 贗品”的証明,唉,我可真不愿把中國人想得那麼下流。   根據圖片看來,“中國共產黨”几個字是常年風化和侵蝕所造成的。在結束的 地方似乎還有字被完全剝蝕,無法辨認。根據推斷,完整的字句應該是“中國共產 黨萬歲”這几個字。很有趣的現象是,留下的字里簡繁互見。“國”和“產”是繁 體,“中”和“共”是簡繁通用,獨獨“黨”字是簡體字。如果的確有人要造假騙 人,他不會蠢到把簡體字和繁體字混到一起使用,而且也會把整句話完整造出,那 樣豈不是更有感召力?因此,“造假”也是小概率事件。   那麼,這塊“救星石”究竟是怎麼回事呢?合乎邏輯的推理是在30年代鬧紅 色革命大潮中,有一位不知名的熱血革命者在這塊大石上寫下了“中國共產黨萬歲 ”這句風靡一時的口號。(筆者曾去查閱平塘信息港的資料,想了解一下平塘當時 的歷史情況,看是否有紅軍在當地活動。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貴州平塘的頁面登載 的卻是江蘇宜興的地圖和歷史!要不是有“救星石”在首頁鎮著,還真以為走錯了 門戶。)當年的崢嶸歲月里,用的什麼染料寫成此字已經無從查考。但是這種不知 名的染料滲進了岩壁,與上億年的沉積物發生了化學反應,使得被染料覆蓋的部份 岩石更加能夠抵御風雨的侵蝕。經過數十年的剝蝕,染料已蕩然無存,而染料覆蓋 的部份岩石則因為比周圍的岩石更能抵御侵蝕,逐漸凸出,就造成了今日的“驚天 大新聞”。按照專家的說法,這里的沉積是以石灰岩為主,而石灰岩的主要成份碳 酸鈣是極易風化水解的。在短短的數十年間形成這種侵蝕現象是不足為怪的。事實 如此簡單,豈有他哉,又何必大事喧嘩出乖露丑呢?   有人會問,30年代不是沒有簡化字嗎?“黨”字又如何解釋呢?根據劉復、 李家瑞1930年編《宋元以來俗字譜》,其中搜集了俗字1604個,包括宋刻 《古烈女傳》、《京本通俗小說》和元刻《朝野新聲太平樂府》、《古今雜劇三十 種》等書中的用字。書中所載俗字與今簡化字相同的就有“黨”等330多字。也 就是說,在三十年代“黨”的簡體字就已經在民間流行甚久了。不過這一點對於現 代人知道的就很少了。因此如果有“造假”者,他是不太可能用簡體“黨”字的。 萬一該“造假”者是學界泰斗,通古曉今,造出如此“高檔次”的假貨,筆者也只 能為中國的斯文一大哭了! ∼∼∼∼∼∼∼∼∼∼∼∼∼∼∼∼∼∼∼∼∼∼∼∼∼∼∼∼∼∼∼∼∼∼              “真讓我操心!”               -毫毫-   你可不知道蝸牛有多好玩兒!我還沒見過這麼大的蝸牛呢。它不是下雨天後在 牆上看的那種。那是“水妞”,只有手指甲那麼大。我說的這種蝸牛有田螺那麼大 ,顏色黃黃的。它頭伸出來東看、西看,上面有四個犄角,兩個長,兩個短,一探 、一探的,你輕輕一碰,“嗖”的縮了回去,一會兒又慢慢伸出來。我再一碰,它 又嚇壞了,犄角又都縮回去了。哎呀,身子也縮進殼了。我別老嚇唬它了,我的蝸 牛們肯定要生氣了。   我有兩個蝸牛,一個大,一個小。它們在一個玻璃罐子里,里邊墊著些濕濕的 小木屑,蝸牛們正在吃我給的白菜葉子。它們有時從葉子邊上吃,有時在葉子中間 咬個洞。吃飽了就會縮回殼里睡覺。蝸牛還拉屎。我怎麼清理呢?蝸牛大概不喝水 吧?不喝水會不會渴呀?   什麼?你問誰給我的蝸牛?隔壁宋阿姨。她為什麼送我?喜歡我唄。她要我做 她的兒媳婦兒,嫁個她兒子狗子。我才不干呢。狗子都上四年級了還總欺負我。狗 子一聽宋阿姨講讓我給他當媳婦,立刻嚷嚷:“我不要毫毫!七歲了還那麼胖。” 他不要我,還是我不要他呀?瘦得象個猴子。   “毫毫,吃飯啦!”媽媽又再叫。“我喊了好几遍你怎麼都聽不見?”   “等會兒的,等會兒的!”我使勁喊。“我的蝸牛現在有問題!”   “什麼問題?喊几遍了,就是不來吃飯。整個從(晚上)六點到八點了。功課 也不做,光看蝸牛。”媽媽好像生氣了。   “知道啦!你老叫什麼呀?我的蝸牛會爬出罐子來的。”   “你拿個蓋子把罐子蓋上不就行了嗎?”   “不行,不行,蝸牛會被悶死的。”   “你趕緊吃飯,吃飯這會兒功夫,蝸牛不會死的。”   沒辦法,先吃飯吧。吃完了就又去照看我的蝸牛。媽媽在廚房里窮叫:“吃兩 口就跑,吃什麼了你?那蝸牛是你的命呀?”跟著她就出去到宋阿姨那兒喊:“‘ 親家母’,你的蝸牛把你‘兒媳婦’快折騰死啦。”宋阿姨也“嘎嘎”大笑著出來 了,“這叫一報還一報。上次你給你‘女婿’的小貓讓我們一家人好几晚上都睡不 好覺。”   我一聽立刻沖出去大叫:“我不嫁給狗子,我不嫁給狗子。”那邊狗子也沖出 屋,“我才不要你呢,我才不要你呢。”   “呸,呸,呸!”我朝他吐舌頭。他也“呸,呸,呸”地沖我翻白眼。他還說 要我把蝸牛還給他。“那不是你送給我的,你憑什麼要?”我真生氣了。“那是我 們家的。”狗子說著就要進來。我“啊-啊-”地尖叫起來。媽媽和宋阿姨都出來 說我們倆。   “先把作業做了。”媽媽說。   “我都做完了。”   “我怎麼沒看見你做?”   “我在學校做的。”   “拿來我看。”   “那我還差一點兒沒做呢。”得,趕緊先去做作業吧。後面媽媽的聲音不依不 饒,說什麼“你以後得零分,以後上不了好大學”。   我正做作業,宋阿姨家的毛毛自言自語地到我的房間來了。他是狗子的弟弟, 兩歲了。我喜歡他。沒事我們倆就“過家家”。他可乖了。我把他抱在腿上看蝸牛 。毛毛看著、看著,猛地伸出小胖手拿起一個蝸牛。   “放下,快放下!”我大喊。   他的鼓臉上那一對大眼睛瞪著我,表現著不滿。并把蝸牛一下子攥起來。   “你給我放下!把蝸牛放到罐子里去!”   毛毛一下子把蝸牛塞到他的嘴里。   啊,這還得了?!我立刻把手伸到他嘴里,不顧一切地把蝸牛掏出來。   “啊-啊-啊-”毛毛嚎啕了。宋阿姨、媽媽都沖過來。我挨了罵,毛毛被抱 走了。我把門使勁關上,草草做完了作業繼續看我的蝸牛。   “咚、咚、咚”有人敲門。狗子進來了。“我沒讓你進來。”我沒好氣。   狗子嘻皮笑臉,“我也看看蝸牛。”說著就和我坐在一起。   “你們家有。”   “我們家的和你們家的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一樣!”狗子大概想把蝸牛要回去。“我不想讓你看我的蝸牛 。”   “還是我媽給你的呢。我現在不想給你了。”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你甭想要回去。”   他一下子把罐子拿了起來,向我示威。我一急,猛地一推他。啊呀,他剛把罐 子放下,被我這麼一推,重心一歪,立刻來個頭朝下,“咚”的一聲,腦門重重地 磕在地板地上!   狗子一個滾就爬了起來,手悟著頭,小聲地“哎喲、哎喲”著。我嚇傻了,趕 緊過去想掰開他的手看看。媽媽跟著進來,“怎麼回事?什麼響?”一看,狗子的 前額上磕出個大包,立刻就急了。“別要蝸牛了!看這蝸牛把你鬧的,一個下午, 一個晚上,魂兒都沒了!看,這會兒把狗子的頭也磕了……”宋阿姨也沖進來,先 看看狗子頭上的包,說:“沒事兒,沒事兒。”我“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我不 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別把我的蝸牛拿走。別拿走…嗚嗚……”   “狗子,你不是有四個蝸牛嘛,怎麼還跑毫毫這兒來搗亂?”宋阿姨領著他回 家去了。   “狗子摔了,你哭什麼?”爸爸進來又逗我。“屬於惡人先告狀吧。”   “去去去。你又想搗亂。怎麼長不大似的?想叫毫毫也給你腦袋上打個包?” 媽媽把爸爸趕走了。“毫毫怎麼跟你一模一樣。”   我還是得把門關上。現在蝸牛又鑽出殼了。在台燈下看得很清楚,它的身上濕 露露的。慢著!那是什麼?在罐子下面鋪的鋸末上有几個小點。啊!是小蝸牛!“ 蝸牛生小的了,蝸牛生小的了。”我抱著罐子叫著沖到起居室。爸爸也不看電視了 ,趴在地毯上和我一起研究小蝸牛。“爸爸,你說咱們的蝸牛是不是一公一母呀? ”我問。   “哎,我怎麼覺得蝸牛不分公母呀?”爸爸問媽媽。   “不知道,不知道。”媽媽不耐煩了。“什麼都好奇。”   爸爸立刻去查書。哎喲,我好餓。拿餅乾時媽媽又嚷:“先洗手!晚飯不好好 吃,現在又來吃餅乾。”看著我發愣,手一揮,“吃吧,吃成個大胖子看你怎麼嫁 出去?”   “我不嫁給狗子。”   “狗子還不要你呢。哎,記住,明天得向他道歉。你今天給他腦袋摔出個大包 。”   “他自己摔的。”   “你這孩子!必須道歉!”   哎,明天還得對那個“瘦猴子”說“對不起”。   爸爸大喊著過來,“蝸牛可以是公的,也可以是母的。可以根據當時的情況變 性。”   “行了,行了。毫毫該睡覺了。”   “什麼是‘變性’呀?”我問。   媽媽又大喊著讓我睡覺。臨睡前我又仔細地看了看蝸牛。“哎喲,它們可真折 騰人,真讓我操心!” ※※※※※※※※※※※※※※※※※※※※※※※※※※※※※※※※※※   本期 責任編輯:崇 然             主 編:丁凱文      校  對:丁凱文             副主編:蔣 怡      PS制作:王 鋒                 麗 莉      網絡發行:王 鋒                 幼 河      訂閱快遞:王 鋒      讀者服務:丁凱文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網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例如,訂閱簡體字版本需要送電子郵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內容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體字閱讀   需 fhy-big5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國標碼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碼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簡體字美朮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轉載本刊原(譯)作,可通過本編輯部與作者聯系許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號 ∼∼∼∼∼∼∼∼∼∼∼∼∼∼∼∼∼∼∼∼∼∼∼∼∼∼∼∼∼∼∼∼∼∼ 本期編輯采用軟件:漢王簡◎江毅(http://www.hanwj.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