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西　線　觀　察　　　　　　　≦×≧　　　※ ※　　≦＼∥／≧　　　二零零四年一月十八日出版　　　≦＼∥／≧　　※ ※　≦≦＼∥／≧≧　　　　　　　　　　　　　　　　≦≦＼∥／≧≧　※ ※　　　　∥　　　　　　　　　　　　　　　　　　　　　　∥　　　　※ ※　　　　　　　　　《西線觀察》　總第十九期　　　　　　　　　　　※ ※　　　《楓華園》雜志社　《新紀元國際事務學會》　聯合主辦　　　　※ ※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ＸＸＧＣ１９） ∼∼∼∼∼∼∼∼∼∼∼∼∼∼∼∼∼∼∼∼∼∼∼∼∼∼∼∼∼∼∼∼∼∼ 【西線論壇】全球化，自由對民主的侵犯　　　　　　　　　　　　　俞力工 【台海兩岸】旅談國事　　　　　　　　　　　　　　　　　　　　　楊子圭 　　　　　　對台進攻之外別無退路嗎？　　　　　　　　　　　　　俞力工 【西線觀察】閑談“突厥走廊”和“泛突厥主義”　　　　　　　　　際　人 　　　　　　從參拜靖國神社看日本之軍國主義原罪　　　　　　　　黃光銳　 　　　　　　白宮有諭，薩達姆論斃！　　　　　　　　　　　　　　俞力工 【史海鉤沉】中韓歷史關系雜談　　　　　　　　　　　　　　　　　於時語 【時事焦點】“寶馬案”所揭示的社會問題　　　　　　　　　　　　秦　戈 【時代瞻矚】時間與權力　　　　　　　　　　　　　　　　　　　　林深靖 【社會生活】人工流產，殊為不易　　　　　　　　　　　　　　　　木　愉 【環球采風】漢城記行（下）　　　　　　　　　　　　　　　　　　徐滇慶 　　　　　　巴西，巴西，我愛你　　　　　　　　　　　　　　　　林深靖 【爭鳴思考】狂熱反美人士的險惡用心　　　　　　　　　　　　　　岳東曉 ※※※※※※※※※※※※※※※※※※※※※※※※※※※※※※※※※※ 【西線論壇】　　　　　　　　　 　　　　　　全球化，自由對民主的侵犯－－兼談中國如何自處 　　　　　　　　　　　　　　－俞力工－ 　　冷戰結束以來，事態發展一反國際社會之期望，民眾生活非僅不見改善，反倒 狼煙四起、兩極擴大，甚至連傳統的西方陣營也出現嚴重裂痕。值此絲紛棋布、天 下擾攘的時刻，似有必要理出社會進程的紅線，從而擺脫泥沼中的徘回與失落。 　　　　　　　　　　　　西方社會民主的歷程 　　近代社會，自十八世紀的早期資本主義原始積累開始，遲至十九世紀末期中產 階級崛起、軍事官僚先後退出政治舞台，西方的議會民主道路方始成為擺脫獨裁暴 政、摒棄自由經濟殘酷剝削的選擇。此際，各個利益集團在遵守憲政游戲規則的前 提下，多能平和地派遣代表，以票決方式通過議會安排人民、國家的權利義務，規 划市場經濟的框架與運作，授權國家出面協調利益團體之間的糾紛與再分配，委托 國家經營與人民福祉、經濟發展與社會安定直接有關的公營事業（如交通、水電、 教育、電台、郵政等）。由是，一個嶄新的社會體制便在和平、民主、限制資本自 由的基礎上產生，并隨著此後長達百年的摸索、探討，達到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 之交的“社會市場經濟”高度。就政治層面而言，此新制度體現著自由與民主的互 相彌補、互相制約﹔每當資本力量侵犯基本人權，便有強調“社會性”、“正義” 、“民主”的“左派”對立面進行抗爭﹔每當社會政策過頭，國家權力惡性膨脹， 經濟發展停滯不前，便有高舉“自由”、“競爭”、“整頓”的“右派”，爭取更 多活動空間。 　　　　　　　　　　　社會民主道路上的兩個逆流 　　西方社會民主主義的發展并非一帆風順，值得一提的首先是借“共產主義”名 義，實施傳統斯拉夫原始公社制度的“斯大林主義”，以及，在蘇聯主導下，華沙 集團對西方陣營提出的挑戰。該斯拉夫體制的弱點，表現在誤以為勞動組合的擴大 可取得物資生產的升華，遏制市場經濟的運作，限制個人的自由發展，盲目擴展國 家壟斷權力，結果則導致經濟蕭條、官僚機器腫脹、民眾的離心離德與最終的土崩 瓦解。盡管如此，冷戰時期，出於意識形態競爭需要，東西陣營分別建立的社會福 利措施的貢獻也不容抹殺。 　　社會民主主義百年歷程上遭遇的另一個嚴峻考驗，便是三十年代應運而生的法 西斯主義。法西斯主義的擴展盡管一度使全球陷於混亂，而其所體現的畢竟是失意 者的狂想。他們既責怪市場經濟導致資本集中、盲目生產和經濟恐慌﹔又埋怨民主 議會效率低落，無力預測風險、處理危機和維護民族利益，於是乎，便號召民眾把 國家改造成一個不存在階級沖突的“人民社團”，以鋼鐵的紀律支配資本活動與群 眾生活，并使所有其他　“幫佣民族”臣服於自詡為“優秀民族”、“超人”的腳 下。鑒於此，法西斯主義既仇視民主，又妨害自由，更濫用權力，因此至多是圖借 古代帝國之尸還魂於世的一場徒勞。西方社會民主主義經此沖擊後，益加注重危機 處理，并未雨綢繆地建立了若干國際安全、經濟合作機制，如聯合國、關稅協定、 世銀、貨幣基金等等。 　　　　　社會民主的最新發展－－保障多元文化、環境的社會市場經濟 　　六、七十年代之交，隨著科學、技朮、生產的快速發展，西方社會普遍認識到 生態破壞、資源耗竭的威脅，由是，在“社會市場經濟”的基礎之上，又普遍提出 了“環保、社會市場經濟”要求。及至八十年代末，鑒於全球化的急速擴張與文化 商品的侵襲使得世界各地的本土文化受到嚴重摧殘，於是提出了“保障多元文化、 環境的社會市場經濟”的主張。以歐洲聯盟為例，其多元化文化政策的制定，以及 敦促成員國允許外籍勞工參加社區投票的決定，都反映出社會民主的進一步發展。 就社會發展角度觀之，此際開明人士普遍認識到，所謂“文明”、“先進”、“現 代化”，不單單是指廣泛的有形建設﹔而更重要的是，在征服自然界之外，必須具 備建設社會基本設施（保健、勞保、教育、退休制、養老制、婦幼保障、信息多元 化、意見多元化…）的能力，協調社會內部矛盾的能力，促進發展又兼顧生態完整 的能力，以及，還有待進一步完善的，協調不同國家、民族、群體之間利益，并使 其互相觀摩、取長補短的能力。若非如此，只要在剛果森林落成几座超高的大廈便 可擠進“先進”之林。 　　　　　　　　　新自由主義的反攻與社會民主的退卻 　　綜觀近代史，無論是早期的利益重新分配、關鍵企業公營措施、社會福利、對 自由經濟的合理控制，以及其後的環保政策、多元文化政策的引進，都可視為現代 社會的必要開支，必要措施，以及為求社會安定和長遠利益所作的努力。因此，與 此有關的一系列框架條件的擬議，早已成為各國議會和歐洲聯盟委員會（占其業務 的８０％）的主要課題。這就難怪，當共產陣營分崩離析之時，代表跨國企業資本 力量的“新自由主義”（也稱“新貨幣主義”）、“新保守主義”一時甚囂塵上。 一方面，他們牽強附會地把“社會民主主義”與“共產主義”等同起來，要求社會 民主力量退出政治舞台﹔同時又為了壟斷資源、增加利潤、擴大市場，竟不顧社會 的安定與長遠利益，主張逐步削減百年來建立的一系列“社會措施”。為達到此目 的，以美、英為首的“新自由主義”政府與企業，率先削弱工會、裁員減薪、加強 勞動強度、以臨時工取代固定工、以低薪年輕工頂替高齡工、裁減福利、降低企業 稅、拍賣公營企業、以公司短期效益決定員工酬勞和經理人員的獎金、以股東的收 益多寡決定公司的結構與經營取向﹔此外，還在國際上以促進“全球化”名義，透 過不受任何民主議會推荐、授權、監督的“世界貿易組織”（ＷＴＯ），要求各成 員國對進口商品進一步降低環保、衛生管制標准（這些標准往往通過各國議會立法 ），放寬工、農、文化商品市場，并開放包括金融、旅游、教育、保險、保健等服 務業市場，同時還以經、貿制裁手段，逼迫尚未加入世貿組織的國家與任何抵觸世 貿組織規定的成員就范。同期間，多數社會民主政府卻步步退讓、妥協，使得失業 人口增加而帶來的財政負擔越來越大﹔隨著大企業的走稅、漏稅增加，國家財政收 入也越來越小﹔此外，唯利是圖意識引導下的社會風氣日益敗壞，後現代媒體的“ 枕頭”、“拳頭”文化商品更是推波助瀾。結果，社會民主黨派的傳統選民竟成為 “抗議群體”，大批轉而支持極右派，而此惡化情況，直到二十一世紀才稍見改觀 。 　　　　　　　　　　　　道德惡果與盲點 　　社會民主力量之所以退卻再三，除了受東歐集團解體的影響之外，另一重要原 因在於，在“新自由主義”氣氛籠罩下，所有堅持“社會正義”的國家都得面臨所 謂的“道德惡果”（ｍｏｒａｌ　ｈａｚａｒｄ），即任何國家只要是繼續維護勞 工利益，增加環保、福利、援外開支，“不負責任國家”的競爭力便相對提高。這 方面只要觀察“京都議定書”的拒簽，基因作物的訴訟便一目了然。當然，為了不 使落後，中西歐就有不少國家東施效顰，逐步采納“新自由主義”的做法。盡管如 此，若干北歐國家卻不以為然，也不為所動，其理由是，只要政策堅定、合理，并 能得到人民的諒解與支持，必要的開支終將取得最大的收獲…。不言而喻，如果社 會民主首先棄守的是“媒體陣營”，則自然談不上堅守社會正義并取得人民的諒解 。言及此，不妨介紹１９９５年發生的兩個重要國際事件，以說明“全球化”的具 體結果９５年世界貿易組織的成立 　　１９９５年，經“關貿總協定”（ＧＡＴＴ）的烏拉圭會議決定，在日內瓦把 “關貿總協定”提升為“世界貿易組織”（ＷＴＯ）。為吸引與會國的廣泛支持， 倡議者宣稱該組織的成立，非但不對成員國的主權和民主法制構成威脅，還將導致 拉美國家經濟的跳躍成長，亞洲經濟的持續快速發展，世界經濟、貿易將大幅受惠 ，美國的貿易赤字將降低６００億美元，美國人民的年收入將增加１７００美元… 。如今，不及９年，據聯合國貿發會的資料，此期間最不發達的４７個國家（ＬＣ Ｄ）的出口貿易額損失達１６３０至２６５０億美元，而糧食進口額則增加２９２ ０億美元﹔同時盡管這些國家無力改善出口能力，卻在世貿組織的要求下，必須降 低關稅，由此其債務又提高了一倍。此外，當此期間全球跨國企業利潤暴漲之時， 世界最富的２０％人口與最窮的２０％人口之間的收入比也從１９６０年的３０： １提升到９０年的６０：１和９７年的７４：１（按此速度，２００３年的比率應 當在９０：１左右）。全球４４７名“首富”的私人財產相當世界半數人口財產的 總和。外貿方面，單單跨國公司的貿易量即占全球貿易金額的２／３。換言之，當 前全球的實際貧富差距情況遠較殖民主義時代更加惡劣。另據國際勞工組織的數據 ，２０年來，美國屬最低收入的１／３人口實際工資下降了２５％，１／５美國百 姓的生活處於貧窮線之下﹔而另外的２０％富裕階層，同期收入則增加了一倍，其 中最富的５０萬人擁有全國１／３的財富。由此觀之，世貿組織初定的目標純系海 市蜃樓，而實際的發展卻符合同年另一個會議的預測。 　　　　　　　　　　　　　舊金山會議 　　１９９５年，美國舊金山市曾舉行過一個集合全球５００名政、經界精英（與 會者包括薩切爾、老布什、電纜新聞網絡、惠普、日微系統…的首腦）的會議。該 會議主旨在於為全球化之下的今後世界進行分析與規划。會議上，與會者一致認為 全球化的激烈競爭將使全球８０％人口“邊緣化”，而這８０％多餘人口與２０％ 搭上全球化快車的人口之間的沖突將成為今後世界的主要問題。在此基礎上，日微 系統的老板格基（Ｊｏｈｎ　Ｇａｇｅ）表示，屆時將是一個“要麼吃人、要麼被 吃”的世界（ｔｏ　ｌｕｎｃｈ　ｏｒ　ｂｅ　ｌｕｎｃｈ）。卡特執政時期的安 全顧問及戰略家布列辛斯基便及時獻計獻策，創造了一個“奶頭樂”新詞匯（ｔｉ ｔｔｙｔａｉｎｍｅｎｔ，英文ｔｉｔｔｓ“奶頭”與ｅｎｔｅｒｔａｉｎｍｅｎ ｔ“娛樂”的組合），意指要使此２０％高枕無憂，彼８０％的失落、邊緣人口安 分守己，就得采取溫情（色情？）、麻醉、低成本、半滿足的辦法，卸除“邊緣化 ”人口的不滿與精力。不難想像，隨著時間的轉移與情況的惡化，“奶頭樂”的劑 量必須越來越大，麻醉與昏死之間的距離也將越來越小…。 　　如前所述，事隔不到９年，當前全球的狀況與烏拉圭會議的預言背道而馳，舊 金山會議所預測的２０：８０格局反倒提前實現。更加意想不到的是，西方現成的 商品文化、文化商品的“麻醉”作用也似乎遠遠沒有取得預期效果，９。１１事件 則來得有如晴天霹靂，不只是讓西方“新自由主義”倡議者與戰略家認識到，邊緣 地帶的人口還有其他出人意表的抗爭手段﹔連八十年代以來受“新自由主義”、“ 全球化”擺布的中西歐社會民主力量也頓然從半麻醉狀態驚醒。以下，在討論中西 歐“社會民主勢力”與“新自由主義”、“新保守主義”之間的矛盾之前，似有需 要以几個不同事件為例，詳細說明全球化的內在問題。 　　　　　　　　　　中西歐的媒體資本集中問題 　　七十年代初，筆者初到德國之日，正值該國熱烈討論如何制定反卡特爾法，以 控制媒體企業集中、壟斷之時。根據德國先後制定的相關法律，其主旨在於，通過 促成信息的多元化，促成意見的多元化，從而保障民主制度的多元化。因此，社會 ，以至於法律，對媒體企業的期盼，不是光為了“賺錢”（ｖｅｒｄｉｅｎｅｎ） ，而是為民主“服務”（ｄｉｅｎｅｎ）。如今，在“新自由主義”的壓力下，德 國媒體的主要爭執議題卻是，為了迎接“全球化”的挑戰，為了提高“合理化”與 “競爭”能力，如何修改德國法律，以放寬對資本集中加諸的限制。 　　實際上，２０年來中西歐區域，除少數例外，尤其是報紙、電視台的媒體企業 （雜志卻基本不受影響）不斷集中，由是有趣地形成兩個對立現象：一是低俗媒體 、街邊小報（ｂｏｕｌｅｖａｒｄ　ｎｅｗｓｐａｐｅｒ）迅速集中、擴大（甚至 壟斷了德東地區與若干前東歐集團國家的媒體），高質量媒體（ｑｕａｌｉｔｙ　 ｎｅｗｓｐａｐｅｒ）卻面臨倒閉之虞﹔一是社會民主根基牢固的國家（如北歐） ，始終能夠維護媒體的多元化，而民主文化發展“遲鈍”、反法西斯教育推行不力 的國家（如意大利、西班牙、奧地利），則其集中率可高達９０％（意大利）。該 現象說明，中西歐民主力量正面臨嚴峻的挑戰，往後孰勝、孰敗，雖無定論，而就 這兩年的趨勢看來，著眼於重振社會正義的力量（包括東歐）正在調整、動員、反 擊之中。 　　　　　　　　　　危地馬拉奶粉事件與世貿組織 　　就全球化的擴展與第三世界的關系而言，不能回避的是危地馬拉奶粉訴訟案。 據聯合國兒童基金調查，全球每年由於母親采用奶粉（ｆｏｒｍｕｌａ）、放棄用 母奶喂嬰，而導致嬰兒死亡的人數大約為１５０萬。主要原因固然是奶粉質量不及 母奶，嬰兒往往無法適應﹔尤其嚴重的是，落後國家（只有４４％的嬰兒食母親的 奶，工業國家的比率更低）的食水不夠衛生，因此經常導致嬰兒患痢疾而死亡。鑒 於此，危地馬拉政府通過法律，禁止奶粉公司作任何夸大奶粉功效的廣告（如，“ 質量接近或超過母奶”）。此後，奶粉公司更改宣傳方式，使得該國嬰兒死亡率大 減，并受到聯合國表揚。然而美國格伯公司（Ｇｅｒｂｅｒ　Ｆｏｏｄ）不愿順從 該新法律，委托美國政府向世貿組織提出告訴，９６年終因危地馬拉敗訴，被迫更 改自己的法律、被迫坐視本國嬰兒的死亡…。 　　　　　　　　　　　　香蕉官司與世貿組織 　　另一件典型的案例為“香蕉官司”。事由為美國在拉美的農產公司（Ｃｈｉｑ ｕｉｔａ）於９６年透過美國政府向世貿組織控告歐洲聯盟“優先進口加勒比、非 洲、亞洲的香蕉”。歐盟敗訴後采取拖拉辦法拒絕執行世貿組織的判決，於是９９ 年美政府采取單方制裁，使歐盟每年承擔１．９億美元損失。歐盟之所以偏袒上述 國家，主要是為了照顧殖民時代遺留下來的傳統關系，而且部份加勒比國家純屬單 一作物國家，其香蕉收入占進口額的６３－９１％。一旦失去保護而與美國公司大 規模生產的拉美廉價香蕉競爭，這些“香蕉國家”就得面臨斷炊問題，或者，將被 迫放棄香蕉種植，改種古柯或其他毒品…。 　　　　　　　　　　　全球化的理念與手段 　　以上若干事件說明几個問題：一是世貿組織的前身，即關貿協定（ＧＡＴＴ） 的初衷在於協調、降低全球關稅與促進國際貿易。雖然長久以來它的規定可對非成 員國造成歧視待遇與壓力，但非成員國至少可自行決定是否加入該組織并隨後享受 一視同仁的待遇。及至世貿組織於９５年成立，它突然增加了制裁手段，不止對成 員國有效，甚至可直接干預非成員國。於是乎，一個權力遠大過聯合國專門機構（ 如勞工組織、兒童基金、衛生組織），甚至安理會，主要又是代表跨國公司利益的 “太上皇”組織，就如此這般、不動聲色地形成了。二是“新自由主義”的道理很 簡單，即在全球范圍“以最自由、便當、迅速的辦法采購原料、組織生產、運輸和 推銷”。然而為達到此“物器第一、生意至上”目的，它不考慮各國、各國際組織 為維護資源、生態、健康、傳統文化、民主體制和避免壟斷、兩極化所制定的法律 、規定與協議。迄今為止，固然在降低工業產品的關稅方面取得了很大的進展，但 受惠國卻主要是發達工業國。至於農產品，則由於發達國家的農業補助政策作祟， 大大削減了第三世界的農產品出口機會。前不久，在坎昆世貿會議上農業國家對發 達國家的農業保護政策提出的嚴重抗議，多少說明世貿組織多少年來的著力點何在 。三是世貿組織的存在固然主要是維護跨國公司和大企業的利益，同時，八十年代 以來，美、英政府已蛻變為大資本直接代理人的趨勢也是有目共睹，但卻不能理解 為“代表美國利益”。原因是，包括美國公司在內的大企業為減輕負擔、推卸責任 、增加利潤，也同時透過世貿組織向美國的８０％環保條例和一系列福利方案進行 挑戰，換言之，“全球化”、“自由化”也在危害美國人民和所有發達國家人民的 利益。同理，歐洲聯盟雖然在許多場合與世貿組織貌合神離，甚至針鋒相對，但內 部也非鐵板一塊。上文所介紹的媒體資本集中問題，足資証明歐盟內部也有強大的 跨國公司利益存在。我們同時也能夠察覺到，歐洲內部也有不少的“右派”，為了 使歐盟轉變為一味偏袒大資本的“薩切爾鐵娘子政府”，正在進行不懈的努力和打 拼。四是所謂“全球化”不過是幌子一個，“新自由主義”也只是一張學朮面子， 其真正的里子是由一批大公司透過發達國家政府委派、聘用的“專家”所組成的世 貿組織。他們不受任何國際、國家民意機構監督，毫無透明度地秘密舉行會議并對 訴訟案件作出裁決，并按照“自己”的理念，按部就班地為世界的未來制定“秩序 ”與“規章”﹔且由於第三世界無法洞穿、掌握其游戲規則，無可避免地處於被動 、不利、受制、受害地位。據報導，當前許多跨國大企業甚至不必真正勞駕世貿組 織出面　，只消向落後國家的企業或政府抬出“世貿組織”的牌子加以威脅，便足 以使對方就范。談及此，還得圍繞“專利”、“知識產權”與將於２００５年之前 擬就的“服務貿易總協定”（ＧＡＴＳ）細則稍加討論。 　　　　　　　　　　　　專利與模仿的自然權利 　　就當世貿組織不斷促進“商品、服務流通”、“降低關稅”之時，卻要求美國 政府把平均定為１７年的專利權期限延長至２０年。據估計，美國消費者單單在這 三年為居高不下的藥品價格要多支付６０億美元費用。試想，第三世界與發達國家 之間的差距一般遠在２０年以上，西方申請專利的產品、技朮也遠遠多於發展中國 家，如果再要求落後國家等待２０年之後開發同樣產品與技朮，或在連續２０年之 內支付昂貴的生產許可費用，其動機即便不是為了置第三世界於死地，也至少是借 此手段永遠保持優勢。反觀早年所有後起追上的東、西方國家（如美、日、德）， 其發展歷來無一例外地是靠仿照他國先進產品起家。如今，發達國家雖已遙遙領先 ，卻故意把仿造、偽造混為一談，動輒向使用同樣或類似技朮的第三世界國家要求 賠償、罰金。其實，一般說來，能夠仿造的技朮應當屬於不受保護、不得申請專利 的技朮。真正的技朮，如奔馳汽車、波音飛機，即便第三世界技朮人員成天坐騎、 觀摩、肢解也缺少如法炮制的能力。當前發達國家醫藥界頻繁施用的一種手段，便 是采用某土著對某種草藥（該草藥甚至經過土著數千年的品種改良）所積累的知識 制作藥品，待取得專利權之後，該“知識來源地”便不得生產同樣產品，即便西方 藥廠所增加注入的“知識”、“技朮”只相當原始知識的千分之一。同樣的，軟體 、軟性、智慧產權知識也是人類知識的積累和共同財產，理當為全人類互相參照利 用﹔更何況隨著技朮日新月異的發展（如下載、復制），所謂的“智慧產權”根本 無從“保護”。因此，嚴格說來，專利、產權保護，實際上成為發達國向落後國漫 天要價的惡劣手段。鑒於此，第三世界各當局與其盲目聽從發達國家發號施令，不 如聯合起來據理力爭，強調人類進化過程中最自然的仿造權、復制權（ｒｉｇｈｔ 　ｔｏ　ｃｏｐｙ）也屬基本人權。 　　　　　　　　　　　　金融市場開放的教訓 　　就服務領域，八十年代以來最快速發展的莫過於金融市場的擴大。尤其是在有 了個人電腦和互聯網之後，金融“投資”更是以史無前例的速度，深入市場經濟的 任何角落。以金融投資為例，七十年代初投入於全球股市的資金，只有５％屬於與 實業、生產毫無關系的金融投機﹔如今，投機資本則占９５％，且其大部收益不支 付任何所得稅。在國際金融資本的炒作之下，九十年代以來先後在東歐、拉美、亞 洲發生嚴重金融危機，若干國家如印尼、阿根廷，直到今日還沒擺脫困境。值得注 意的是，凡受到嚴重沖擊的國家，均系金融市場開放最快、最徹底的地方﹔而安然 度過難關的國家，卻屬金融市場有限開放或限制資金任意外流的地方，如中國、馬 來西亞。當前有識之士，無不極力呼吁設法征收跨國投資的所得稅、監控境外走稅 銀行、制定框架條件（如規定持股最低期限），以限制投機資金的興風作浪。筆者 還要著重提示，即便是歐盟成員，也几無例外地備有征收“投機稅”的立法。 　　　　　　　　　　服務業的自由化與不自由 　　目前除金融行業之外，世貿組織還籌划進一步打開旅游、信息、咨詢、教育、 醫藥、保健、保險、房地產等１５大項、１５０小項的服務業。據觀察，中西歐輿 論界最強烈的反應是：堅決反對教育機構“學店化”和社會保險的民營化。前者， 必然上行下效，導致一切“向錢看”，由是腐化年輕學子的道德人格﹔後者，把勞 動人民積蓄一世的養老金透過私人企業投入投機市場則性質更是與犯罪活動無異。 從第三世界的角度看來，最為不能容忍的是，發達國家以至於世貿組織對“勞務的 自由流通”則三緘其口。這種最直接、最有效的縮短貧富差距的手段在殖民時代均 以“先鋒”、“拓荒”精神加以歌頌，美、加、澳、紐等國也均靠移民、外籍勞工 、經濟難民的奉獻而起家，如今，“低收入地區前往高收入地區討生活”這種天經 地義的活動，卻被發達國家視為應當嚴加防范的“變相侵略”和“犯罪行為”，其 動機說穿了就是永遠保持領先地位，永遠讓第三世界成為勞動力密集的加工廠。 　　　　　　　　　　　　中國的選擇 　　如前所述，雖然中西歐近２０年來在全球化、自由化的壓力之下，社會民主體 制已遭受嚴重破壞，但基於深厚的文化土壤，其民主力量已意識到存在危機，由是 其面對全球化“既妥協又斗爭”的對應手段便應當受到所有落後國家的重視和參考 ﹔在一定的領域，甚至必須加強合作。以中國為例，其發展戰略并非是那麼盲人過 河、無據可考，而是得根據國情、有計划地在“自由經濟”與“社會民主”兩條道 路之間作一妥善安排。如果能夠認識到近年來快速發展的主要優勢在於廉價勞工、 土地任當局支配、無需摸索與創新（德、日戰後均如此），則中國的有限優勢、暫 時優勢將隨著產品質量、生產形態的提高，與發達國家之間發生難以避免的沖撞。 本著未雨綢繆，似宜預先參考日本近１５年“擴大內需市場”和“不急著把新產品 推向國際市場的做法”。除此，也有需要密切注意歐洲社會民主的樣板，即瑞典的 成功經驗與特點。如果目光不是單單盯著歐美發達國家的“品牌”、“標簽”，而 是廣泛、深入地與最具社會正義感、人文教育最全面的北歐社會交往、合作，便輕 易地能夠發現當今“向錢看”的現實世界之外還別有天地。同時為了在國際上擺脫 孤立，適時抬出“社會民主主義”的“自我定位”、有針對性地在所有發達國家社 會民主黨派中物色友善的朋友也是刻不容緩。 　　中國的當務之急在於作出如下准備：一是要及時制定框架條件、規划市場經濟 的資本運作，以促成多元化公平競爭局面﹔二是根據國力建立社會安全網（社會基 本設施）﹔三是聯合歐洲的社會民主力量與第三世界，從而對世貿組織進行鍥而不 舍的周旋，而“勞務輸出”、“智慧無產權”、“藥品無專利”就是爭取世界大多 數人民支持的“切入點”　。總而言之，如若麻痺大意，中國今後必然面對８０％ 邊際人口的動亂不安﹔如果能夠在成長中兼顧社會正義，把邊際人口控制在２０％ 　之內，則既攀登了“歐洲社會民主主義的高峰”，又算是走出一條“中國式的社 會主義道路” 原載《中國評論》２００４年１月號 ※※※※※※※※※※※※※※※※※※※※※※※※※※※※※※※※※※ 【台海兩岸】 　　　　　　　　　　　　　　　旅談國事 　　　　　　　　　　　　　　　－楊子圭－ 　　（我在巴塞隆納的觀光巴士上遇到兩位中國女學生，她們在馬德里上城讀西班 牙文。一位來自北京，一位來自高雄。高雄的那位在出發前在馬德里遇搶，又折回 學校取錢及補証。在短短的一小時中，我與北京的女孩談話，我太太與高雄的談話 。回來後，我寫了這封信給那位住得距我近的，我似應多與她談話的台灣女子。） 　　我完全在與她講話，像個耶穌會的傳教士，我應向你解釋。就像一場舞會，我 沒請你跳舞，但又不涉美丑喜惡，原因很簡單，你不是我對象。但你是我近鄰，我 應向你先致問候，太太告訴我你的遇劫歷險，我感同身受，我知道我只是運氣好， 一路都有人警告我要小心，我也忐忑不安。西班牙風景文化如此可觀，觀光環境如 此壞，實在是恥辱、可惡。 　　就從歷劫說起吧，為什麼這些匪徒不敢找美國人、歐洲人下手？因為他們個頭 較大，國家甚強，他們國家會向西班牙抗議，對匪類來說麻煩較大，故找我等軟柿 子下手。 　　個頭改不了，只有改善我們的國家。我們希望中國好，但現在情形是，大陸在 變好，台灣卻求離，外國在取栗，國家資源耗大半在此，那麼，是應怪誰呢？是大 陸，還是台灣？ 　　就說要保持現狀吧，是誰在破壞現狀？大陸嗎？ 　　這些話與你說，一個台灣高雄的女孩子，在那敞篷車上，只有一個鐘頭，說得 完嗎？說得清楚嗎？ 　　所以，我要做的不是說服，而是調查。 　　但對你，我就是查出你的政治立場，又有何意義？你支持統尚好，因為那不會 起戰爭﹔你支持獨，又不愿戰，那你的立場無關輕重。 　　是誰要戰？是中國人，是美國人。台獨，最後是取決於中美的對峙。因此，我 要問中國人，我要問美國人，因此，我要問她。 　　尤其是她，北大的菁英，她對國家有否理想？對民族有否感情？她的男友也是 中國的菁英，他們對中國的領導，中國的政治，中國的未來持什麼態度？他們的態 度才重要，更重要的是他們有多認真？是否為台獨可以容忍呢？認為中國政治都不 好，還管什麼台灣呢？還是堅決反對台獨，不惜為之一戰，愿流自己的血捍衛國家 領土完整呢？ 　　就以“三民主義”來做標准吧，我要知道她們把民族、民權、民生的輕重緩急 作如何的排序？ 　　因為，要上戰場的是他們。 　　我是個統派，她的回答令我心儀。她說中國是要做政治改革，但六四之亂不應 再來。中國在穩定優先下，民生發展得不錯，有了這個基礎，民權就會改善。為了 一個穩定發展的環境，外戰應該避免，但是妥協有其限度，台灣在得寸進尺，中國 仁至義盡，但已到容忍極限。絕大多數的中國人都主張不惜一戰，經濟倒退，生命 損失也在所不惜。她的男友是清大的博士生，他也愿為此上戰場，她對他的決定堅 定支持。 　　我知道，只有國家菁英愿意參與的戰爭，才是全民的戰爭，才比較有打贏的可 能，即使敗了，也不會互相埋怨。 　　她表示討厭陳水扁，更厭惡李登輝，別提呂秀蓮，與我一樣，我不會因她是大 陸人就如此說就有“外譏家丑”的防衛反感，就像我附和她對江澤民的批評，她不 會有反感一樣。 　　在她身上，我看到了中國的自尊。 　　她，與我一樣認為，中國必須經過菁英領導的階段，我們都對中國共產黨的政 治改革進程有看法，但我們都反對權力直接全面下放。台灣的民主問題很多，中國 如果放得太過，問題會更嚴重。 　　民權如果不顧全局平衡的放到第一位，不但會打亂了民生的進步，也會被外國 勢力找到破壞民族凝聚、感情認同的缺口，會給中國帶來巨大災難，台灣的民族感 情的異化就是個明顯例子。因為，中國的問題除了源於我中國人的愚昧外，與西方 列強的入侵也有重大關系。最簡單的一個邏輯，如果尊重中國人民的選擇，五０年 代台灣就應該解放，是美國人阻止了中國人的選擇，外國人給了台灣獨立的選項。 　　不錯，我的父母是靠美國人抵制了那項多數的選擇，中國直到文革的動亂也使 我們的不解放其實享有了相對的解放。我的父兄以至我那一代，愿為反解放，愿為 保障我們的制度一戰。但當中國自已的制度已在改善，當中國領導人提出“一國兩 制”，當中國有和平統一的可能時，我們卻不能為反共的成見所蔽，做了台獨的幫 凶。我們的認同很清楚，我們應該與中國站在一起，與多數中國人的選擇站在一起 。我們，不要靠外力，不必靠外力。多少台灣省同胞在大陸經商生活，多少人去那 觀光訪友，政治制度的歧異在縮小，經濟的互補交流不可擋的在擴大、深化。我們 的國家認同應該漸趨一致，民族融和應全面開展，不應再受干擾阻撓。 　　我感情上不愿離開這個家，你現實上也難離開這個家。沒有發言權不是藉口， 只有認同這個家，我們才有發言權，必然會有發言權。 　　我與她說同一語言，想同一事情，有同一感情，她將來可以在中國有發言權， 我也一樣會有。我的子女（你這一代）比她條件還好，我們更早有世界觀，我們有 更多的資本，有更被重視的本錢，因為中國人想要我回家。 　　我為什麼要分家？再拖美國人與中國人相殺？不論成敗，我們在台灣的人都不 好受，而且，何忍心？不感恥辱嗎？ 　　以前蔣介石與我這一代敢一戰，愿站上前線，我們在道德上較無虧欠，現在台 人只想把命運寄托給美日，躲在外人裙子後撒嬌，以為可用美國為佣兵，此無格又 自愚也。 　　巴塞隆納，走到那空蕩的奧運體育場，你似仍可聽到十一年前的吶喊，伏明霞 在跳水台上倒立，背景是巴塞隆納的全景，然後，鯉躍龍門，中國又站上了領獎台 ，那是我們的光榮，中國人的光榮！為什麼台灣島要卑求另一份虛榮？為什麼連中 國台北的旗幟都想揚棄？２００８年中國要辦奧運，我們要把它辦好，為什麼台灣 有人卻反惶惶不可終日，怕中國將揚眉吐氣，會成王道干城，竟求趕快跳車，甘做 霸道鷹犬呢？　 　　對中國的前途我有信心，也別無選擇，對中國的現在領導，她也與我一樣，多 有好評，我們完全出於自由意志，她的男友說：“濤哥不錯。”我也一樣看。 　　如果濤哥做不好，我們也可以說：“濤哥你錯”，今天中國輿論雖未開放，但 公意已能漸漸上達，我們反對上街丟瓶子，因為安定團結雖會包忍腐敗，但只要方 向對，我們可以走出一條健康的道路。我們放眼大局。 　　我要的答案是：“她對中國有希望，她對保障國家領土完整有決心，她愛國。 ”她完全應答無誤。在那冬冷的西班牙空氣中，我的心是熱的，我與她熱切的交流 ，希望那巴士不要那麼快到站。 　　她對我也一樣愛國，似乎更急切，非常高興，也有驚訝，因為這與她所遇的台 灣同學不太一樣，你還是比較不獨的，這時我非常嚴肅的告訴她，我不愿去虛矯事 實。我說不要把我的愛國誤為在台灣代表著多數，我是少數，還在繼續變少，我指 者旁邊的你，因為大部份的人都像你，不統不獨，不知自己，不知台灣要如何走下 去。但這不是代表我錯。我對，我非常對。我是國民黨培養出的政治菁英，我在台 灣言論界有點影響力，我們是“特務”，是被培養來為保全我們的制度（那時尚是 權威），來為反共目標而特別塑造的一批人，但我的教育基礎是愛中國的。而我們 看到當大陸的制度在改善，我們要追求的統一目標在漸漸達成的時候，突然有人背 棄我們原本的民族認同，想要去分裂我們的國家，這是我絕不能接受的，也是堅決 反對的。這種異化當然有台灣歷史的因素、外力的影響，加上關鍵人物在關鍵時的 誤導，因此造成了台灣多數變得迷惑昏亂，而我等清明愛國的人成了少數的現象。 但正如我開頭所說的，即令我成了台灣唯一的少數，其他多數還有一戰衛獨的決心 ，只要十三億人的公意仍能凝聚，相信我中國領土范圍不容分裂的公理，台獨仍無 可為，只是血流得多而已。何況那相對多數并不敢一戰，認識也模糊不清，如果沒 有外力干涉，純講道理，台灣人民還是會作中國人的選擇，而且，那是他們唯一的 選擇，想通了也好，沒想通也好。 　　我是少數，你或是多數，但反正不關緊要，那只有戰朮意義。中國人的集體意 志，才有戰略意義，才關系大局。 　　我，那天，得到了一個我想得到的答案，我的感情，也要濡沫。 　　我知道了她的答案，我與她再談不是那麼重要了，我愿與你交流看法，或坦白 說，“說教”“擺事實，談道理”，“寄望於台灣人民”，你還是有教育的價值， 因為不走獨，對大家都好，如果我們能成多數，會避免許多虛耗，甚至是無謂的流 血。我真像個耶穌會教士一樣，有著極大的傳教熱誠，我不是許諾一個未來的天堂 ，我只是指出一個較好的現實，做一個是一個。 　　別認為我只是政治狂熱者，我也懂藝朮文化，我教你的基本照相道理不也很有 趣有用嗎？所以，歡迎你來我家，請給我一個說教的機會，更歡迎你同她一起來， 那你若嫌我煩，你可說：“我讓你跟她談。”那可是你的選擇。不論你如何選擇， 我仍要說：“選擇作個中國人。”我們本來就是中國人，天經地義，何必被些邪說 謬論所扭曲，整日為否定自己的血緣在焦慮苦惱呢？ 　　誠心地歡迎你們來，來住我們這個中國人的家庭，他相遇故鄰（不敢說知）， 不也亦樂乎。 ∼∼∼∼∼∼∼∼∼∼∼∼∼∼∼∼∼∼∼∼∼∼∼∼∼∼∼∼∼∼∼∼∼∼ 　　　　　　　　　　對台進攻之外別無退路嗎？ 　　　　　　　　　　　　　－俞力工－ 　　近年來，台獨活動甚囂塵上，因此為徹底解決國家統一問題，引起了國內外諸 多論客出謀獻策。其中，主張對台灣動用中子彈者有之，實施全面水雷封鎖者也有 之，仿效美國對敵方進行高科技外科手朮者更是不乏其人。另據多方民意調查，國 內老百姓贊同對台用兵者也占９０％以上，這就更加使“鷹派”占盡“道德優勢” 。似乎，武力進攻為唯一“有理、有利、有節”手段，別無退路了。　 　　台灣海岸分三個防衛區，其中某一防衛司令為筆者摯友。九年前曾應其邀請與 另七、八位軍警政要同赴飯局。閑談間，該司令忽然當眾問及我對台灣安全的看法 。我則毫不含蓄地表示：西德統一前，其當局曾致力於配合北約組織嚇阻華沙集團 ，但卻心知肚明，一旦嚇阻失敗，戰爭難免，則唯一保國之策便是放下武器、退出 戰場…鑒於台灣與西德情況像若，我認為台灣的安危完全受美國制約，一旦失去此 安全保障，唯有和平談判一途…。談及此，本以為會引起一陣舌槍唇戰，卻不料包 括司令在內，在座諸公頻頻點頭認為“說得極是”。該態度，多少反映台灣“知情 人士”對局勢的看法。郝伯村主管國防部、行政院期間，屢屢對外宣稱“台灣有足 夠自衛力量”，然一旦卸職，便老實承認“台灣無縱深地，對大陸之進攻無抵抗能 力”。情況果真如此，大陸當局應當也是了如指掌，之所以繼續“文攻武嚇”（台 灣用語），主要原因在於傳統“內戰”、“統戰”思維、習慣作祟。然而大陸的反 應越是激烈﹔台獨人士越是振振有詞，與大陸“鷹派”互相哄抬，便造成了如今的 “杯中駭浪”。 　　其實，德國的智慧還不止於此，早自１９７２年，西德政府便制定“東進政策 ”，以與東德簽訂“基本條約”作為權宜之計，一方面打破冷戰僵局、確立兩德之 間的“特殊的國與國之間的關系”﹔一方面從長計議，想方設法追求最終的和平統 一。所謂“東進”，最為關鍵者，在於對待東德百姓一視同仁，非僅提供旅游、探 親津貼，甚至隨時向有需要的同胞提供西德護照和國外的領事保護。同時盡管東德 當局口口聲聲“東德已形成社會主義新民族、新國家”，西德卻處之泰然，依舊致 力於改善自己的親和力，及至１９８９年華沙集團步入瓦解，國家統一便水到渠成 。因此，就德國經驗而言，關鍵不在於是否尋求“兩國論”道路，而是側重於人心 的向背。如果西德對東德當局斤斤計較，甚至步步為營進行圍堵，則哀軍必作困獸 斗…。以當前的政治環境觀之，實在想不出台胞“出示身份証”之外，還有申請“ 台胞証”的任何必要性。同理，中國駐外機構，也毫無對台胞在國外的僑務、商務 問題置之不理的任何理由。如果接連斷絕台灣的國際關系，又不能照顧到台灣同胞 在國外的現實需要，除了引起更多的反感之外，還能有其他期待嗎？ 　　果真北京政府的各種“東進”善意行動仍舊不能阻止台獨活動，政治外交（如 目前通過美國政府約束台獨的高明手段）也不能使台獨分子有所警惕，則軍事考慮 之外還有寬廣的法律活動空間。兩岸既然仍舊處於內戰未決狀態，便不能阻止一方 當局依據法律規定對某些代表性人物的“分裂國家”罪行進行缺席審判和通緝。如 此至少可讓彼岸同胞了解“冤有頭債有主”的道理。國際方面，自然也可依法對外 國的“干預內政”向聯合國國際法院提出申訴。姑且不論該申訴是否受理，同時也 暫且忽略申訴是否取得滿意結果，至少，中國政府可爭取更多的和平建設時間、改 善國際形像和加強國內的法治教育。簡而言之，軍事、內戰非唯一解決辦法，如果 不能改變傳統作風、不能明了兩岸間的微妙關系，則那怕僅僅是紙上談兵，都只能 加強台灣獨立的理由。 ２００３／１２／２３ ※※※※※※※※※※※※※※※※※※※※※※※※※※※※※※※※※※ 【西線觀察】 　　　　　　　閑談“突厥走廊”和“泛突厥主義” 　 　　　　　　　　　　　　－際　人－ 　　　　　　　　　　 　　記得２００２年世界杯足球賽中，中國隊僥幸獲入場券，與土耳其同處一組， 有中國體育記者采訪此事，并順便問了土耳其人對中國的印象。普通土耳其人答日 ：我們兩千年前是鄰居加兄弟，只不過你們當時在長城以內，我們在長城以外。 　　持這種看法的土耳其人不在少數。稍懂歷史的中國人想起，從紀元前４世紀的 戰國到漢末的５００年歷史中，地處中原的其時中國人與匈奴發生過無數次戰爭， 最後終於在漢武帝以後逐漸占了上風。從紀元前１世紀起，匈奴在丟失了他們最富 裕的河西走廊甘肅後，一而再再而三地分裂，有數支部落先後往西游牧而去。 　　在中國長達２６０年的大分裂時代的後期，突厥（Ｔｕｒｋｉｃ）在紀元６世 紀時崛起草原和沙漠，奪取原匈奴的版圖大部又稱雄一時。在隋唐時期被當時已經 混了血的中國人擊敗。突厥重復早先的匈奴分裂史，數支部落逐漸往西游牧而去。 　　他們的來回游牧留下痕跡。今天，從中國新疆的最東部往西直到土耳其的最西 部，存在一條寬１００至數百公里不等的泛突厥民族聚集地，筆者稱之為“突厥走 廊”（Ｔｕｒｋｉｃ　Ｃｏｒｒｉｄｏｒ）。從這條走廊的最東部，中國新疆，途 徑吉爾吉斯共和國、烏茲別克斯坦國、土庫曼斯坦國、哈薩克斯坦國、俄國境內的 里海西岸韃吉斯坦省、阿塞拜疆國、伊朗國的阿塞拜疆省、至土耳其，有大約３５ ００公里的直線距離（實際陸地行程當８０００公里以上）。新疆維吾爾語、土耳 其語和這條“突厥走廊”上其它國家或地區用的正是突厥語系，懂突厥語的人在穿 越其中的漫長陸地行程中，不會有什麼語言上的困難。突厥語系屬阿爾泰語系，在 阿爾泰山周邊地區用的蒙古語和通古斯語（滿清族語），也屬於阿爾泰語系。根據 突厥人士估計，全世界有近２億人說突厥語，為世界第７大通用語言。 　　這麼說，不少土耳其人自認是匈奴人和突厥人的後代有些道理？至少，他們的 回答讓有民族自豪感的不少中國人，已有了几分鮮美的醉意。 　　且慢！在你陶醉於中國先人們勇敢不屈的時候，這條“突厥走廊”卻被“泛突 厥主義”所籠罩。１０年前，土耳其的最高領導人稱：“土耳其的利益區是從亞得 利亞海直到中國長城”。此種看法在土耳其和一些突厥人士中有相當大的民意基礎 ，尤其是蘇聯１９９１年解體後，有突厥背景的國家紛紛獨立於俄國，突厥“老大 哥”土耳其深受鼓舞是不難理解的。 　　“泛突厥主義”主張：建立同樣人種、同樣語言、包括所有突厥人種在內的“ 突厥斯坦國”，其國土應當從巴爾干半島直到中國長城的絕大部份中亞地區。對比 之下，土耳其最高領導人的言論與“泛突厥主義”，涵蓋地區而言，如出一轍。 　　中國的“疆獨”或“東突厥斯坦”問題就與這條“突厥走廊”有著千絲萬屢的 關系，而“泛突厥主義”的幽靈卻是這條“突厥走廊”的自然衍生物。本文欲對這 條“突厥走廊”的歷史和現狀作粗略的介紹，以便讀者理解二者之間的關系。 　　在相當多操突厥語系人士寫的有關土耳其歷史和網站刊物中，主張土耳其人的 祖先源於古匈奴民族已有相當共識。從中國人的理解看，突厥人與匈奴人的確是有 很深淵源的。但土耳其人如果過份主張原居於中國西域和西北的匈奴人就是他們的 祖先，筆者以為，其中恐怕有几分“泛突厥主義”的政治動機。 　　讀者知道，中國的遠古和中古歷史書籍在世界上不但獨樹一幟，且最為丰富， 這當然與中國造紙朮和印刷朮比西方要早了近千年有關，更與中國古人對歷史的忠 實態度有關。實際上，當今不少西方世界中對遠古和中古的歷史推斷，即源於對中 國史書的分析，這些分析主要是歐洲近代史家們在１９世紀時完成的研究工作。我 們知道，遠古和中古時代的游牧民族多不重文字，對自己的所為鮮有文字記載，有 關匈亞利和土耳其的遠古歷史的推測只好借助於其他古籍。 　　比如，在分析古羅馬帝國為何突然崩潰時，有西方史家即綜合古代中國和古羅 馬帝國的記載，推斷出，匈奴在被中國西漢中期後開始的軍事行動挫敗後，進行了 漫長的西遷。公元４世紀後半葉，北匈奴汗國一支經２００年左右的西移，侵入黑 海北岸，引起西方民族的大遷移。原住黑海北岸的西哥德部落（屬日耳曼的部落） ，因被匈奴侵入而被迫西遷，繼而侵入羅馬帝國的巴爾干境內羅馬帝國領土，後又 起兵猛攻羅馬帝國。羅馬皇帝震怒，乃親征西哥德，結果兵敗被殺。羅馬大將繼皇 帝位後，割下一行省給西哥德部落。不料，西哥德部落乃得寸進尺，３０年後更攻 陷羅馬城，屠殺焚燒。西羅馬帝國撤回駐不列顛占領軍回援，盎格魯部落與撒克遜 部落，乘虛侵入不列顛，建立數小王國。西哥德部落屠羅馬城２５年後，倒霉的羅 馬帝國又遇新的強敵：“匈奴後裔”阿提拉可汗即位，凶猛的可汗更將恐怖推至頂 點，所至焚掠燒殺比之西哥德部落有過之而無不及。哥德人和匈奴人對羅馬帝國的 不斷攻擊，使羅馬帝國日益衰弱，歐洲秩序因而也開始在歐洲瓦解。 　　阿提拉可汗是歐洲人熟知的歷史傳奇人物。這位可汗本屬於匈牙利先古歷史的 一部份，一些突厥史家卻想與其他的民族拉親戚套近乎。實際上，就是匈奴後裔導 致羅馬帝國瓦解的說法也有不少人質疑，他們說，此阿提拉可汗與中國西北的匈奴 沒有關系，唯一的邏輯關系是：東方曾強盛一時的匈奴突然不見了，此後１到２個 世紀，卻在西方出現了一些強大的游牧民族。這種質疑并非毫無道理。中國人知道 ，相當部份的匈奴人在中國分裂時期的“五胡亂華”和後來几個世紀的民族大融合 中，已消失在中華民族的茫茫人海之中。 　　有些突厥史學者根據一些政治需要發揮想象力，匈奴被漢帝國擊敗後，一部進 入東歐，另一部進入土耳其一帶。不過即使如此，經過近兩千年的無數次混血同化 ，這些匈奴與今天的土耳其應該說是沒有什麼關系的了。比如，誰又能說哥特人被 游牧民族西驅而占領西歐的事，不會在土耳其的祖先發生，如此而言，被匈奴西驅 的土耳其祖先該是靠近土耳其地域的中東人而非中亞人，更非可能是東亞人。 　　不過就限於以突厥語為特徵的“突厥走廊”討論。突厥民族與當今存在的任何 民族一樣，都是民族融合的產物。從匈奴等游牧民族在几個世紀強盛時不斷虜掠大 量古中華人，以及漢帝國大將衛青、霍去病等俘虜的几十萬匈奴人的記載來看，中 原人和游牧民族的局部混血其實在當時已經客觀存在。按這些史家言客的邏輯推斷 ，說不定突厥人還是中國人的遠房親戚呢。 　　實際上，民族融合自遠古時期便早已存在。數年前新疆出土的、生活於５００ ０年前的木乃伊就面部而言，便是最典型的西方人種，比今天的新疆人更具西方白 人特徵。有學者據此斷言，新疆原是西方白人生活的地方，早期遠古時期的中華文 明明顯受西方文明影響。但同一時代出土的木乃伊也有地道東方人特徵的，可見要 忠實地反映沒有記載的歷史相當不易。 　　不過最早新疆被“外人”占領的記載是公元前６世紀，當時古波斯的塞流士帝 國全方位擴張，疆域遼闊，新疆為其殖民地，今天流傳在伊朗的波斯名詩句中仍有 一些新疆和中亞地名隱現其中。古波斯帝國的擴張在中亞一帶留下不少波斯人的各 色遠房親戚。比如，哈薩克民族主要即是公元前６世紀後波斯人、公元６世紀後突 厥人和公元１３世紀後蒙古人的融合體，其它的中亞諸國（或地區）亦情形類同。 公元前４世紀時，世界征服者馬其頓的亞歷山大王，曾往東長驅５０００公里的直 線距離，於征服古波斯帝國後，征服新疆和北印度。按突厥史家的思維，匈奴其實 也應該有可能是波斯帝國和馬其頓帝國人的遠房親戚。但作為一個民族而言，突厥 民族進人新疆很晚，晚於波斯人和馬其頓人，晚於漢人和蒙古人，也晚於大多數今 天生活在新疆的其他少數民族。為了將其“進人”　新疆的時代大大提前，泛突厥 史言家們根據需要“創造”了局部歷史。 　　不過有些突厥史言家在“創造歷史”的同時，為其需要，將語言與血緣混淆。 我們知道，說同一語言的民族，其祖先并不一定是相同的。南美洲曾是西班牙殖民 地，多說西班牙語，但若說南美洲人的祖先就是西班牙人未免粗糙。非洲更有大量 說英語的黑人國家，說他們是英國人的後代恐怕英國人會很不高興。美國人都說英 語，但說加利福尼亞州人就是英國人後代也難免不實（加利福尼亞州是美國和墨西 哥戰爭中的戰利品），那里的拉丁裔遠多於歐洲裔。就是如今同樣在美國說英語的 歐洲裔白人，德國後裔也多於英國後裔。可見，不少史家們為了自己的方便，作了 太多太快的邏輯跳躍，以語言的異同來推斷人種的異同的方式是多麼地不可靠。 　　不過，突厥語盛行於“突厥走廊”倒是不爭的事實，這自然是游牧民族多次穿 梭於其間的混血結果，一個強盛的民族強迫他族使用新的語言是讓語言得以流行的 捷徑，這樣的事，在歷史上發生過許多次了。 　　實際上，在有記載的歷史和對歷史的推測中，中亞游牧民族迫於戰爭，的確有 數次大規模的東西來回穿梭。 　　公元前６世紀，波斯帝國開疆拓土，曾引起中亞民族東遷。 　　公元前４世紀，馬其頓帝國東征，也引起中亞民族東遷。 　　公元前４世紀至公元前２世紀，匈奴民族縱橫於長城內外，東起蒙古東部，西 至中亞東部和南亞邊境地區。 　　公元１世紀到公元３世紀間，在漢代擊敗匈奴後的強盛時期，漢在新疆設都護 府，控制中亞東部和周邊地區。匈奴四走，數支部落西行而去。 　　公元３世紀漢帝國衰落後的２個多世紀中，時不時有數支部落曇花一現式地崛 起於阿爾泰山周邊地區。終於，游牧民族經過２個多世紀的融合，於公元６世紀時 ，突厥勢力除了恢復了匈奴汗國盛時的版圖，更包括中亞地區，即東起蒙古，西至 里海東岸的中亞平原大部。 　　公元６世紀到公元８世紀間，在隋帝國打擊下，突厥汗國分裂為東突厥和西突 厥。東突厥涵蓋原匈奴版圖大部，西突厥則涵蓋中亞地區。唐帝國在數次軍事和政 治打擊後，將勢力范圍擴至波斯周邊地區。游牧民族部落再次或降唐或西奔。西突 厥汗國乃今日“突厥走廊”的始作佣者。 　　公元８世紀中葉，在中亞哈薩克境內，唐帝國和阿拉伯帝國以各自的擴張為引 線爆發沖突，唐帝國對阿拉伯帝國的積極防御作戰敗回後，突厥和游牧民族勢力卷 土重向東來。 　　公元８到９世紀，阿拉伯帝國將士們一手持彎刀，一手持“可蘭經”，強迫中 亞人信奉伊斯蘭教。信奉者留，不信奉者走。 　　公元１０世紀唐帝國瓦解後，多數突厥勢力為阿拉伯帝國所用，在阿拉伯帝國 從７世紀開始的領土擴張，和此後長達千年的伊斯蘭教擴張中，大都信奉了伊斯蘭 教。 　　公元１０世紀末，塞爾柱突厥人在“突厥走廊”西側建立帝國，滅最後的波斯 帝國殘餘，強盛一時，曾數次大敗東征的十字軍，為伊斯蘭事業貢獻良多。１３世 紀初始，帝國東部份裂為著名的花喇子模帝國（烏茲別克斯坦一帶）。 　　１３世紀初，成吉思汗在統一蒙古後，蒙古西部突厥數部為蒙古帝國所用，中 亞和西亞突厥大部初時仍為阿拉伯帝國所用，或擁兵自重自成一方。僅為花喇子模 帝國效力的突厥兵，便有１０萬眾以上。蒙古人三次大規模西征，多數突厥轉為蒙 古人效力，充當蒙古西征大軍的馬前卒。另數支突厥和其他部落被迫向西遷移。 　　今天的“突厥走廊”西端土耳其，實際上是以奧斯曼帝國為藍本的。建立奧斯 曼帝國的突厥先人最初依附於塞爾柱突厥人建立的羅姆蘇丹國，在和拜占廷帝國相 鄰的河畔得到一塊封地。１３世紀中葉，羅姆蘇丹國在蒙古人西征的打擊下瓦解。 於是這支突厥人獲得了充份發展的機會，從此開始發展壯大。奧斯曼繼位後，於１ ４世紀初葉開始自稱蘇丹，宣布他的部落為獨立的伊斯蘭國家。其後的２００多年 間的大部份時間里，不斷擴展，１５世紀中葉，奧斯曼帝國攻陷拜占廷帝國首都君 士坦丁堡，改名伊斯坦布爾。其後，攻陷貝爾格萊德，攻陷布達佩斯，圍攻維也納 ，奪取了地中海的東岸和紅海要道。奧斯曼帝國成為一個龐大的帝國，其最盛時期 ，版圖囊括以前的阿拉伯和拜占廷兩個帝國的大部份地區（里海以西），地跨歐亞 非三大洲，約為今土耳其領土７倍。１６世紀後半葉，奧斯曼帝國的海軍被西班牙 和威尼斯的聯合艦隊打敗，失去了對地中海的控制。到１９世紀中葉到一戰後帝國 解體間，更被被歐洲人譏為“近東病夫”。 　　在奧斯曼帝國走下坡路時，新興的沙俄帝國卻在彼得大帝的統領下，全方位擴 張了３００餘年，尤以東擴和南下最為成功。沙俄與奧斯曼兩大帝國間，便有前後 ２００多年多次的政治和軍事斗爭。結果，位於黑海和里海之間，石油儲藏丰富的 的高加索地區盡為沙俄帝國所得。而里海以東“突厥走廊”，除中國新疆以外，無 一獨善其身，也盡被沙俄帝國強奪。實際上，“突厥走廊”除了兩端，即新疆、伊 朗的阿塞拜疆和土耳其，均歸入沙俄帝國版圖。而古時的“突厥走廊”中段，若非 蘇聯帝國在上世紀９１年的突然崩潰，假以時日，“突厥走廊”上的語言或可永久 消失在俄語這官方語言的海洋之中。 　　實際上，在今天說同一語言的獨立國家中，“突厥走廊”現象并非突厥語系獨 有。地處歐洲的斯拉夫民族為主體的國家，如波蘭、烏克蘭、捷克、斯洛伐克、南 斯拉夫等國之間的語言差別，以中國人看來，實乃方言之別而已，因拼音字符系統 的不同，書寫雖然不同，但口語的交流卻無甚大礙，比起法、德、英語言間的差別 不知近了多少。比起同是中國的南方各種方言，如廣東話和福建話，差別也少多了 。這條“突厥走廊”上的語言差別，類同於這几個東歐國家間的語言差別。二者都 有一定的民族基礎和自然的語言推廣過程，而長期的兵戎相見和比較經常的疆域變 化更是比較理想的語言推廣過程。在此基礎上，前者有早先曾松散統一的突厥汗國 在里海以東、後來的奧斯曼帝國在里海以西大力推廣突厥語言，後者有曾統一的斯 拉夫帝國大力推廣斯拉夫語言。 　　不同之處在於，斯拉夫帝國故土位於歐洲心臟，現代歐洲政客深嫻地緣政治要 領，絕不會讓鄰國將勢力范圍擴張得太大後才有所表示，現代“泛斯拉夫主義”在 西歐、美國乃至亞洲國家的多重夾擊下，自然難以展翅。而興起於１９世紀末的“ 泛突厥主義”則不然，先有近現代歐洲、美國的歷史言家和政客們，以此牽制著１ ９世紀和２０世紀迅猛擴張的沙俄帝國和蘇聯帝國﹔在２０世紀末和２１世紀，又 可以借此從西面牽制崛起的中國。“泛突厥主義”大本營表面在土耳其，實際上的 靠山卻是“北大西洋公約組織”。中國的“疆獨”只是“泛突厥主義”的初級階段 而已。 　　不過，歐洲人和美國人既然領會地緣政治要點，他們自然會以此工具對俄國和 中國進行巧妙的抬杆。以當今國際形勢而言，若“東突厥斯坦”真的從中國的新疆 分裂出去，中國人不要指望“正義”的歐美人士會滲出一丁點的同情淚水。但他們 一樣不至於會讓“泛突厥主義”走到“泛突厥斯坦國”才收住微笑。他們知道，一 旦“泛突厥主義”真的取得巨大成功，至少也會是“泛突厥主義”和“泛伊斯蘭主 義”的巨大混合物，或許一個新的沙俄帝國式的擴張幽靈要浮出水面，中東和中亞 的勢力平衡頓時失去。對這個湯手大山芋，西方勢力是否真的敢拿在手里，而又寒 在心里？ 　　綜觀奧斯曼帝國的６００多年歷史，他們有過屢戰屢勝的輝煌，在近代也同樣 有過屢戰屢勝的羞恥。中國人同樣經歷過近代從盛清的興奮到几近亡國的沮喪。我 們不難知道，衰弱之時，總有人要大聲疾呼，以“喚醒”民族意識和政治覺悟為己 任，如今的“泛突厥主義”也算是這種“喚醒”下的餘音回繞。今天，世界各國在 經濟上的搏翌已多少替代了些往日戰場上的搏殺，但追求富裕并不是國富民強的保 証，良好的各種制度才是一個民族以國富民強的姿態、立於民族之林的最基本保証 。 　　如果我們理解，在他們各自過去的輝煌歷史結束後，以“泛突厥主義”、“泛 伊斯蘭主義”出現的背景和國際大環境來看待整體事件，或許對其來弄去脈有點頭 緒。 　　從上世紀末蘇聯崩潰後，“泛突厥主義”者們深受鼓舞，土耳其立刻加緊了對 中亞突厥地區的投資，以商業利益為誘餌加深誘其對“泛突厥主義”的認同，自己 欲取代蘇聯而充當“老大哥”。比如，僅在１６００萬人口的哈薩克斯坦，上世紀 ９０年代就有２５００家土耳其公司在那里投資，投資額達９０億美元，年貿易額 更在短短８年間從１．４５億美元漲了３８倍到５６億美元，貸款達１５億美元。 根據世界銀行網，至２００２年底，“突厥走廊”上一些國家和地區的基本數據如 下： 國家或地區 人口（萬） 人均收入 總ＧＤＰ（億 ）吉爾吉斯 ５００ ＄２９０ ＄１６阿塞拜疆 ８２０ ＄７１０ ＄６１土庫曼斯坦 ５５０ ＄１２００ ＄７７烏茲別克斯坦 ２５４０ ＄４５０ ＄９７哈薩克斯坦 １６００ ＄１５０ ０ ＄２４２土耳其 ７０００ ＄２５００ ＄１８２０伊朗（阿塞拜疆省）２３００ ＄１７１０　＄１０７５（伊朗 總ＧＤＰ）俄國（韃靼民族） ５５０ ＄２１４０ ＄３４ ６５（俄國總ＧＤＰ）　中國（新疆） １７００ ＄９４０ ＄１２０００（中國總ＧＤＰ）　 （注： １．表中所列人口并非僅指泛突厥民族 ２．韃靼民族主要是６世紀後突厥和１３世紀蒙古人，以及與周邊民族的融合體） 　　在對中亞地區加緊經濟拉攏的同時，土耳其更說服了中亞國家中突厥勢力比較 重的數國放棄沿用多時的俄式西里爾字母（Ｃｙｒｉｌｌｉｃ　ａｌｐｈａｂｅｔ ），而於１９９３年采納以現行土耳其文為基礎的統一新拉丁字母。 　　經濟和文化的擴張就位後，躊躇滿志的土耳其總統終於在１９９３年說出：“ 土耳其的利益區是從亞得利亞海直到中國長城”。這也算是對“泛突厥主義”的委 婉表態和支持。不過筆者相信，他的言辭是推廣土耳其語成功之餘的亢奮，也多少 是１９９１年蘇聯解體而導致突厥背景國家獨立這針興奮劑的藥性反應。實際上， 從歷史上看，６到７世紀時突厥汗國曾松散地控制過里海以東的中亞﹔１６世紀奧 斯曼帝國最盛時，也不過只控制過里海以西的土地。如今，“泛突厥主義”者意欲 將“泛突厥斯坦國”建立於泛突厥民族在過去１５００年中所馳騁過的所有歐亞大 陸疆域，即使不是痴人說夢，至少也是志大才疏者的沖動。 　　從經濟力量上看，“泛突厥主義”者們要想獲得此種成功，遠力不從心。從地 緣政治上看，周邊國家中至少有伊朗、俄國和中國等反對。從國際上看，恐亦為西 方地緣政治所不容許。“突厥走廊”上的“泛突厥主義”　泛濫，實有違中國和俄 國（甚至是伊朗）的共同利益，這也是“中亞上海組織”聯合區域力量抑制“泛突 厥主義”和“泛伊斯蘭主義”的重要因素之一，也是當今中亞時髦的“反恐”動作 之一。但是“泛突厥主義”中困難重重，并不會讓“泛突厥主義”們自動放棄他們 在“疆獨”運動，中國自然無法掉以輕心。但是如果從整個歐亞大陸的地緣政治看 ，“泛突厥主義”經歷了令他們歡欣鼓舞的９０年代初的澎湃，至今已江河日下。 用“夕陽無限好”來形容“泛突厥主義”運動，倒是恰當的。 　　“分而治之”、“離強合弱”乃為中外歷代強國對外政策所采用，近現代西方 政客對此尤其玩得爐火純青。從地緣政治意義上理解，對於“泛突厥主義”的初級 階段，即讓突厥民族獨立於蘇聯，自然容易獲西方公眾和政府的理解與支持，這階 段當然也包括對新疆的“泛突厥疆獨”勢力的默許和支持，以及對伊朗阿塞拜疆省 的另一“泛突厥疆獨”勢力的默許和支持。而對於“泛突厥主義”的高級階段，即 建立統一的、地跨東歐、中歐和中亞的“泛突厥國”，則無論近期和遠期，都難以 得到西方政客的廣泛支持。 　　不過，土耳其若考慮將“泛突厥主義”精神演變成“泛突厥經濟區”主張，倒 符合當今國際精神，自然無人可以公開表示反對。不過，以土耳其國力而言，實乃 夢語。土耳其總ＧＤＰ是俄國的一半，更只有中國總ＧＤＰ的１５％，要扮演區域 大國地位尚有待時日。在世紀交接前以中俄領軍成立的“中亞上海組織”（其餘為 ：塔吉克、吉爾吉斯、烏茲別克、哈薩克），并談經濟合作、反宗教極端勢力、反 分裂和反恐怖，組織成員國中除了俄國和中國，其餘國家中突厥勢力都占有相當影 響力（吉、烏、哈三國用土耳其拉丁字符系統，塔吉克中烏茲別克民族占２０％） ，但他們的政府卻各自以自身政治經濟等綜合利益為出發點，尋找和追求最大國家 利益和杠杆效應。這既反証了地緣政治學說的說服力﹔同時也反証了“同文同種” 國家和地區間，達成各式緊密的政治經濟聯盟之舉乃貌似容易、實則不易﹔更說明 了國與國之間“沒有永久的朋友，只有永久的利益”的現實和真理。 ２００４－０１－１４ ∼∼∼∼∼∼∼∼∼∼∼∼∼∼∼∼∼∼∼∼∼∼∼∼∼∼∼∼∼∼∼∼∼∼ 　　　　　　　　　從參拜靖國神社看日本之軍國主義原罪　 　　　　　　　　　　　　　　　－黃光銳－　 　　二００四年一月八日的《中國新聞周刊》　發表了記者朱萍題為“中日關系新 局從何破題”的長篇采訪專輯。文章一開始就寫道：“在珠海嫖娼案一審判決的法 槌聲中結束了二００三年，又從小泉參拜靖國神社開始了二００四年。雖然這并不 預示著新一年將變得更糟，但畢竟不能算是一個令人愉快的開端”。對於以內閣總 理大臣身分連續四次參拜靖國神社而激起的強烈憤慨，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卻輕描 淡寫的示：“每個國家都有其歷史、傳統和習慣。日本對於陣亡人員和神社參拜有 自己獨特的想法，我們有必要努力讓其他國家理解。”緊接著，日本副外相逢澤一 郎便出現在北京，向中方“解釋”小泉參拜靖國神社一事。對此，中國青年報記者 石洪濤於一月九日發表了“日本高官為何頻頻來華進行解釋外交”　的分析文章， 指出“新年伊始日本向中國派遣官員通氣的外交背後是日本大規模地突破界線，日 本繼續向政治大國和軍事大國邁進的急切心情昭然若揭”。 　　對於日本政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參拜靖國神社，中國人民長期以來一直是堅決 反對的。然而中國人反對參拜靖國神社，其“著力點”卻基本上集中於靖國神社內 供奉著以東條英機為首的十四名甲級戰犯和兩千餘名乙級、丙級戰犯的牌位。這就 引出了一個非常重要卻長期沒有得到重視的問題：如果日本把這些戰犯的牌位從靖 國神社移走，參拜是不是就可以堂而皇之的進行下去，而不再受到中國的強烈反對 了呢？ 　　對此，本人的態度是十分鮮明的：絕對不行！靖國神社的問題絕不僅僅是里面 供奉了戰犯的牌位，而是其供奉的絕大多數牌位都有問題。靖國神社作為日本軍國 主義的精神支柱，是日本侵略原罪的象征。研究一下靖國神社的來龍去脈就可以知 道，靖國神社對日本軍國主義的重要性遠比一般認識的要深刻得多。靖國神社位於 日本東京九段北，建於一八六九年，也就是日本明治維新的第二年。當時稱為“東 京招魂社”，十年後改稱為“靖國神社”。直到二戰結束，靖國神社一直是國家神 社，是日本政府每年在天皇主持下舉行招魂儀式的地方。二戰後，在麥克阿瑟憲法 “政教分離”的要求之下，靖國神社被列為日本神道教所屬的宗教場所，不再是國 家神社。但這層幌子并沒有太多的遮掩意義。靖國神社大門兩側的石塔上就刻著為 日本侵華戰爭樹碑立傳的浮雕﹔陳列館里有當年侵華日軍的武器、遺物和照片﹔神 社里供奉著明治維新以來歷次對外戰爭中為天皇戰死的二百四十六萬多名日本人的 牌位（特別值得一提的是，這其中包括台獨頭子李登輝的哥哥岩里武則　）。一九 七八年十月，東條英機等戰犯的牌位也被移進這個神社。一九八五年八月十五日， 日本首相中曾根康弘在戰後首次以“內閣總理大臣”的身份正式參拜靖國神社。一 九九六年七月二十九日，時任首相橋本龍太郎也以“內閣總理大臣”的身份進行參 拜。小泉純一郎上台未及三年，便已於二００一年八月十三日、二００二年四月二 十一日、二００三年一月十四日和二００四年一月一日連續四次以“內閣總理大臣 ”身份參拜靖國神社。　 　　要搞明白為什麼日本政要不顧對中日關系的沖擊，如此“執著”的參拜靖國神 社，需要知道靖國神社并不是日本唯一的神社，更需要明白靖國神社的存在正是日 本神道天皇制區別於中國傳統皇權體系的關鍵之所在。眾所周知，成功的統治是思 想體系的統治，而絕非人的統治。日本天皇統治的“理論基礎”乃是以天皇為中心 的神道教。神道教的興起正是德川幕府走向沒落，武士道精神日益抬頭的時代。神 道學者積極鼓吹日本中心論，極力主張以神道武士擴張天皇統治，以至有“八荒一 宇”之說。到了全面侵華和太平洋戰爭期間，“敬神愛國，崇祖忠皇”的神道教更 是成為日本軍國主義的精神支柱。神道教和中國的儒家道教等傳統哲學最大的區別 便在於其“人神合一”的教義。在中國人看來，代表神的“天”與地面上的“人” 是不可能平等的。中國古人常講的“天道常行、替天行道、不可逆天而行”強調的 都是人必須順從“天道”。即使貴為天子的皇帝，也不能和“天”本身混為一談。 中國歷朝歷代，皇帝的詔書開頭總是“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奉”與“承”的 字眼嚴肅而清楚的表明皇帝和“天”是不平等的。皇帝不是神，只是神降到人間的 “天子”。這個特別的“人”有接受上天的旨意，并按照這個旨意進行統治的特權 。這個特權給予了皇帝生殺予奪的大權，但并沒有給皇帝一個“神”的身份。這種 把皇權的地位置於人神之間的微妙安排，對中國構成了極為深遠的影響，埋下了許 多宮廷斗爭和王朝更迭的種子。不過這是需要另文討論的事情了。　 　　日本的神道卻截然不同，天皇就是神。神道作為多神教，擺在第一位的大神是 稱作“天照大神”的太陽神。天皇被認為是“天照大神”繁衍下來的後裔，當然也 是神。因此還發生過天皇高度近視卻不能戴眼鏡的事情－－天皇是神，神當然是不 會戴眼鏡的。不僅如此，神道教還宣稱人的靈魂在死後仍然存在，那些為日本戰死 的人在死後也變成了“神”，而靖國神社就是這些“神”居住的地方。 　　遍布日本全國的八萬多所大小神社當中，最重要的是三處就是祭祀天照大神的 伊勢神宮、祭祀明治天皇的明治神宮和供奉戰死者牌位的靖國神社。日本首相每年 春節都要前往伊勢神宮參拜。這實際上已經違反了麥克阿瑟憲法“政教分離”的原 則，卻始終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在位期間倡導“富國強兵”，連續發動了甲午戰 爭和日俄戰爭的明治天皇也被日本神道視為大神，專門在東京修建了明治神宮。每 年前往參拜的日本人多達八千萬人次。而靖國神社這所為“成神”了的“戰死者” 建起來的招魂社，里面自然不乏他們當年在戰場上的“丰功偉績”：昭和天皇穿過 的軍服、日本鬼子兵的軍刀、零式戰斗機、人體魚雷、大型榴彈炮、“大和”艦船 模，還有一群日本老兵在不時興致勃勃的講解著。當年日本軍人出征時的口頭禪就 是“讓我們到靖國神社再見吧”。這不僅是准備為天皇戰死，以留一牌位於靖國神 社為最大的光榮，而且還有很“現實”的一層因素：死後能夠在靖國神社立下牌位 就意味著“成神”，對於神道教的狂熱信徒，這難道不是很大的“利益收獲”嗎？ 在神道教育之下，日本國民形成了對天皇的狂熱崇拜。日本人認定大和民族是世界 上最優越的民族，天皇是至高無上的統治者，國民應當效忠天皇并將天皇的統治擴 大到全世界。用前任日本首相森喜朗的話說就是：“日本是以天皇為中心的神國” 。看透了這其中的來龍去脈，就不難理解為什麼日本能搞出神風特攻那樣瘋狂的自 殺攻擊，也不難明白為什麼小泉會處心積慮的企圖以強行參拜迫使中韓接受“每年 都要參拜”的既成事實了。靖國神社所代表的乃是日本軍國主義侵略屠殺的原罪。 靖國神社只要存在一天，日本軍國主義就一天陰魂不散！日本首相每參拜靖國神社 一次，日本的二戰翻案運動便升級一次！ 　　試問，日本人放在靖國神社里作為“神”來參拜的都是些什麼東西？！難道我 們中國人會忘記那些為“以天皇為中心的神國”賣命出力，打著“皇國興廢在此一 役”膏藥旗的日本鬼子當年在中國干了些什麼嗎？　在靖國神社里的那些受到頂禮 膜拜的“神”，大都是曾經在南京、大連、衡陽、漢口、長沙等數不清的地方殘殺 中國男人強奸中國女人搶劫中國財產燒毀中國房屋的日本鬼子！他們的“戰死”實 在是罪有應得死有餘辜，有什麼資格被擺在神廟里接受日本內閣總理大臣的正式參 拜？！何況，由於當時中國的虛弱無力，遠東國際法庭根本沒有對日本侵華進行有 力的清算。東條英機之所以成了日本頭號戰犯，是因為他在首相任上作出了偷襲珍 珠港的決定。可是應對南京大屠殺直接負責的日本皇族松香親王卻得以逍遙法外。 那些甲級戰犯的罪行大多是因為他們導致了多少多少美國人英國人荷蘭人的死傷， 中國人的苦難卻每每被一筆勾消。如果不是這樣，如何解釋日本侵略中國數十年， 中國人死者數千萬，到頭來日本的甲級戰犯竟還不到一百人？天下竟有這種稀奇古 怪的事情，實乃古今中外聞所未聞！ 　　靖國神社的問題絕不僅僅是里面有被遠東國際法庭判定為甲級戰犯的東條英機 一夥　的牌位－－當然這個問題已經非常嚴重，想象一下德國人搞個什麼紀念館把 希特勒的塑像放在里面猶太人會是什麼反應？－－靖國神社真正的大問題是里面放 了一大堆曾經在中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卻沒有受到應有懲罰的日本鬼子的牌位，而 且這些日本鬼子還在被當作“神”來崇拜。這才是我們中國人必須堅決討伐靖國神 社最重要最根本的原因。　 　　在日本政界“總保守化”日益明顯，二戰翻案運動愈演愈烈的形勢下，可以毫 不夸張的說，我們與以小泉為首的日本軍國主義勢力在參拜靖國神社問題上的斗爭 是一場涉及到大是大非的嚴肅的政治斗爭。對於小泉的猖狂挑舋，必須給予堅決的 反擊，決不能妥協退讓。否則日本軍國主義勢力發動的二戰翻案運動勢必得寸進尺 ，以致後患無窮，遺禍子孫！ ∼∼∼∼∼∼∼∼∼∼∼∼∼∼∼∼∼∼∼∼∼∼∼∼∼∼∼∼∼∼∼∼∼∼ 　　　　　　　　　　　　　白宮有諭，薩達姆論斃！ 　　　　　　　　　　　　　　　　－俞力工－ 　　自紐倫堡大審，到前南法庭，均無一例外受到被告對原告“彼此、彼此！”、 “戰勝者的司法！”的指責。常人謂，“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是個自然不過的道 理，相反，就更加荒謬了。因此所謂司法中立，尤其在國際法殘缺不全的國際領域 里，的確是維護不易。雖說如此，紐倫堡大審起碼給予被告充份答辯的機會，因此 無論是文字或影像記錄，至少給後代留下完整的研究資料。就這點而言，前南法庭 便遠不及紐倫堡大審的氣派。迄今為止，凡是米洛舍維齊作出的對北約組織不利的 控訴，審判方均以“離題”拒絕納入記錄。這種退步現象之所以不引起注意，主要 原因在於大多歐盟成員當年協同美國一道懲治南斯拉夫和干預其內政，如今，口徑 當然得繼續保持一致。 　　環顧輿論，薩達姆的命運似乎稍微好過米洛舍維齊。至少，“獲得公正審判” 的問題已受到不少歐洲人的關注。但是，以筆者之見，薩達姆最終難免一死，而且 ，其過程將是像《新約》“耶穌受難故事”里的羅馬巡撫彼拉多（Ｐｉｌａｔｅ） 所采取的策略那樣，假惺惺地讓耶穌落入“自家人”（即猶太人）的虎口…。雖然 ，《新約》的這段故事情節盡量為羅馬當局洗脫罪行，但卻仍然不慎留下了一點瑕 疵，即“最後把耶穌釘在十字架上的劊子手仍然是羅馬軍人”。盡管如此，根據《 新約》的說法，該“血債”卻要猶太人的子子孫孫償還。由此可見，嫁禍於人，早 在兩千年前就為策略家所靈活運用。 　　薩達姆手上沾滿了血，接受法律追究本是天經地義，但根據現代文明法學觀念 ，制裁目的不在於“血債血還”，而是防止繼續犯罪和法治教化。筆者之附議廢除 死刑，理由更加簡單，即死囚越多，冤獄越眾﹔執法愈嚴，為害愈甚…也就因為“ 理念”不一，布什主張對薩達姆處以“極刑”，而歐盟國家則基本上一致主張設立 國際專案法庭，且最好在廢除死刑的歐洲對薩達姆進行審判。 　　近來，許多人建議讓去年４月正式設立的“國際刑事法庭”作為審理當局。但 問題是，根據其章程，追訴的犯罪行為必須是該法庭設立後所造成，因此不能溯及 既往。另有人建議由聯合國國際法院充當管轄法院，但卻不知該法院只處理國與國 之間的訴訟案件。最後，似乎唯剩下由伊拉克司法當局審理或設立專案國際法庭（ 效法前南法庭）這兩個辦法。 　　就伊拉克而言，目前的司法機制還沒恢復，舊政權滅亡後，舊《刑法》尚有待 更新﹔更何況舊《刑法》根本沒有“反和平罪”、“危害人類罪”、“戰爭罪”和 “侵略罪”的條例，因此要繞過“非明文規定不治罪”原則，就得棄本國《刑法》 不用，援引一系列國際法庭的判例。這種作法是否要求由外國配備“法律專家”、 承擔主審任務就不得而知了。如果草草審判、速速槍決，則難免引起“殺人滅口” 的口舌和破壞法制建設的後遺症。 　　倘若設立臨時“伊拉克國際法庭”進行訴訟，則出於上述的“多數歐洲國家反 戰”原因，必然於訴訟過程中抖露眾多駭人聽聞的事件。舉例而言，美國當局在薩 達姆就捕的新聞發布會上曾陳述薩達姆的一系列罪行，然而其中唯獨不提“對伊朗 的侵略”和“對伊朗施用毒氣”。記得２００２年１２月，伊拉克政府曾向美國提 交一份轉呈聯合國的長達１１８００頁的報告。美國原先打算“獨吞”該報告，但 几經追討，最後交達聯合國時，其中數千頁卻不翼而飛。知情人士自然明了，其內 容涉及伊拉克侵略伊朗期間從美國一方獲得的所有生化武器援助的詳細資料。薩達 姆一旦有發言、答辯機會，肯定不會讓該懸案不了了之。鑒於此，他的命運就只好 受“自家人”草草主宰，任何後果也由自家人不計承擔了。所謂“上有諭，則論畢 ”（Ｒｏｍａ　ｌｏｃｕｔａ，　ｃａｕｓａ　ｆｉｎｉｔａ　－　Ｒｏｍｅ　ｈ ａｓ　ｓｐｏｋｅｎ，ｔｈｅ　ｃａｓｅ　ｉｓ　ｓｅｔｔｌｅｄ）演變到今天， 則是“白宮有諭，則論斃”。 ２００３／１２／３１ ※※※※※※※※※※※※※※※※※※※※※※※※※※※※※※※※※※ 【史海鉤沉】 　　　　　　　　　　　　　中韓歷史關系雜談 　　　　　　　　　　　　　　　－於時語－ 　　　　　　　　　　　　　　　　引　言 　　去年１２月，英文《亞洲時報》駐漢城的西人記者報導了《東北亞的另一場戰 爭：文物之爭》。事情的起因是北京為在吉林省發現的高句麗古墓群壁畫，向聯合 國教科文組織申報世界文化遺產。因為高句麗文化跨越中國東北和朝鮮北部，并被 認為是朝鮮族先民建立，《亞洲時報》渲染中國的行動是剝奪朝鮮文化，甚至會引 起北京對朝鮮的領土要求。該記者聳人聽聞地聲稱： 　　朝鮮人到時可能不得不眼睜睜地看著中國奪走他們的歷史文化遺產，失去朝鮮 人民族認同的一根重要支柱，而且將來還可能會面臨來自中國的領土要求。 　　這是一篇極具挑舋性的報導。為了加強效果，該記者還有意將有關考古工作和 最近發起振興東北經濟的“東北工程”混淆在一起。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對他這 一所謂關乎朝鮮民族根本利益的爭議，朝鮮和韓國都只作出極其低調的反應，和兩 者的激烈反日態度形成鮮明對比。 　　元月初，筆者在《亞洲時報》英文版了發表對應的評論。以下是英文稿的粗略 翻譯。 　　《亞洲時報》去年１２月報導了中國與朝鮮和韓國最近關於中國吉林省出土的 高句麗古墓群壁畫的歸屬之爭，并擔憂這一爭端會引起未來的領土之爭，以及有關 文化遺產、身份認同等敏感問題的爭議，但是文中也承認漢城和平壤政府在此問題 上的低調反應，與他們在處理與日本的領土和其他爭端時的強烈態度有天壤之別。 　　當然，這并非朝鮮和韓國首次如此鮮明地表白他們對中國和日本這兩個東北亞 鄰國的喜惡，一些西方觀察家早就對這種現象表示過困惑與沮喪。《國際先驅論壇 報》２００２年５月３０日曾發表評論文章，公開抱怨： 　　南韓有雙重標准，在韓國人眼里，日本事事皆錯，中國事事皆對。也許更令人 不安的是，這種“雙重標准”近年來開始危及美國利益。安德魯﹒沃德２００２年 ２月１９日在《金融時報》發表文章指出，由於韓中兩國正在不斷加深關系，北京 已經開始威脅到美國在韓國的利益，尤其是中國正在取代美國成為韓國的最大貿易 夥伴。 　　因此，高句麗古墓群壁畫歸屬爭議也許會成為中國在韓國人眼中并非“事事皆 對”的罕例，而產生重大的地緣政治影響。 　　在競相推測中韓在高句麗文化遺產上的爭端可能導致雙方領土之爭，從而如許 多西方人所愿，改變韓國人對中國和日本的“雙重標准”之前，不妨了解一些與這 個問題相關的歷史事實。 　　沒有人能否認高句麗和現代朝韓兩國的歷史聯系，但是我們也不能忽略高句麗 曾在中國東北乃至整個中國的歷史進程中扮演的重要角色。更加復雜的是在高句麗 王朝存在的相當長時期里，統治的中國北方的不是漢族，而是大部說阿爾泰語的北 方部族，這和後來朝鮮的李氏王朝與滿族的關系頗為類似。 　　許多高句麗人與當時中國北部的政治、文化和宗教生活息息相關，是無可否認 的歷史事實。比如據已故復旦大學教授、巨著《中國歷史地圖集》主編譚其驤研究 ，北齊政權創建者高歡是高句麗人的“可能性甚大”。如此屬實，鑒於唐朝最著名 的皇帝李世民的皇後長孫氏之母出自北齊皇族，從唐高宗起的所有唐代帝王都具有 高句麗血統。 　　高句麗人影響中國歷史的事例還有很多。比如公元７５１年阿拉伯帝國與大唐 軍隊在中亞的怛邏斯之戰中，擔任唐朝統帥的高仙芝將軍就是高句麗族。俄國權威 的中亞歷史學家巴托爾德指出，這場歷史性的戰爭決定了中亞地區從此的命運：如 果唐朝贏得了這場戰爭，現在大部份中亞地區就會像現代的朝鮮半島一樣應該屬於 佛教－儒家文化圈。因此高仙芝這位高句麗人不僅直接影響了中國的歷史，而且也 影響了整個亞洲大陸的歷史。 　　如果不限於高句麗，甚至可以發現更多的朝鮮族人曾在中國的歷史中扮演過重 要角色。例如今天被億萬中國佛教徒頂禮膜拜的佛教四大菩薩之一──地藏菩薩， 傳說前世便是九華山化成寺祖師、新羅王子金喬覺。但是這并不意味著這個頗為流 傳的故事會引起一場爭奪佛教聖山──安徽九華山（相傳是地藏菩薩弘法的道場） 的領土之爭。 　　人們更不必擔心，因為根據古老傳說，百濟王朝的創建者與高句麗王朝的創建 者出自同一家族，中國今後會對歷史上百濟王朝所控制的朝鮮半島西南部也提出領 土要求。如果中國真要打朝鮮半島的主意，它有的是更好的理由：關於朝鮮半島的 最早歷史記載明確無誤地指出，在唐朝支持下最早統一朝鮮半島的新羅，原來主要 由漢族移民（秦世亡人）創立﹔還有兩漢期間朝鮮北部大部份地區都屬中國管制。 　　另外，高句麗王朝被推翻後，部份遺民在現今中國東北部和俄羅斯遠東地區建 立了渤海國。據《大英百科全書》的看法：“渤海王國滅亡後，其領土落入了北部 各游牧民族之手，并且自此不再是朝鮮半島歷史的一部份。” 　　依筆者之見，許多西方人對中國與朝鮮半島的關系要麼疑神疑鬼要麼一廂情愿 ，是因為他們不曾知道雙方一千多年來和平共處的歷史。在這一漫長歷史中，許多 朝鮮人成了中國人，也有許多中國人成了朝鮮人。後者最成功的例子便是在韓國“ 世世冠冕不絕”的孔子聖裔，包括了１９９０年代的韓國外長孔魯明。此外，大量 最初講阿爾泰語的古代游牧部落或融入了中國，或融入了朝鮮半島。這些行為或出 於自愿，或受局勢所迫，例如日本軍閥丰臣秀吉１５９２－９８年入侵朝鮮而引起 的悲慘“壬辰倭亂”。無論是中國還是朝韓都對此坦然處之。這和在日本出生居住 已達四代以上卻仍然是“非我族類”的韓國僑民的遭遇大不相同。 　　中國與朝韓兩國未來的關系肯定不會一帆風順，尤其是在處理棘手的朝鮮核危 機問題上。但是由於各種歷史原因，中韓兩國一千多年來一直和平友好相處，因此 朝韓在對待中國和日本時持明顯的“雙重標准”也就不難理解。如果人們知道上海 最近出版的地圖上清晰地標出馬當路３０４號（大韓民國臨時政府舊址，中韓聯合 抗日的歷史見証）的原因，也許就不會對朝韓兩國在與中國的古墓群壁畫之爭中保 持低調感到奇怪了。 ※※※※※※※※※※※※※※※※※※※※※※※※※※※※※※※※※※ 【時事焦點】 　　　　“寶馬案”所揭示的社會問題：信任危機和“仇富”情緒 　　　　　　　　　　　　　－秦　戈－ 　　“寶馬車撞人案”（以下簡稱“寶馬案”）本是一起平平常常的刑事案件，案 情并不復雜，有人証，有物証﹔然而它竟成為近期互聯網上討論最熱烈的話題，超 過了神五上天和台海危機。案件雖小，但細究其竟，發現關於此案的討論范圍實際 上已經遠遠超出了案件本身，其引發的社會意義重大且深遠，值得人們從深層去思 考。本文就此案所揭示的社會問題，即對司法部門的信任危機和由非常手段所導致 的貧富懸殊的加劇，從三個方面提出問題，以供討論。 　　　　　　　　　　一、民眾對中國司法部門的信任危機。 　　這一問題是長期以來司法、公安部門自毀其形像之使然，只不過發生在哈爾濱 的“寶馬案”成為壓死老百姓信任這匹瘦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雖不能較准確地估 計全國執法機構和人員中貪贓枉法的程度有多深，但只要你在各地走走，傾聽一下 老百姓的聲音，你就會搜集到很多有關司法部門收受賄賂，衙門朝錢開朝權勢開的 故事。也就是說，在許多地方，違法犯罪後只要有錢有權就可以把事情擺平，大事 化小，小事化了，甚至是非顛倒者也時有發生。 　　中國几千年的傳統告訴人們，執法犯法者罪加一等。這似乎是一個朴素的常識 ，因為（１）執法者首先應該是一知法者，維護法律尊嚴者﹔（２）執法者所執著 的是國家法器，由其利害，就不能營私舞弊，就不能以國家利益的名義而貪贓枉法 。但在今天的中國，這個常識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甚至遭到了實踐上的顛覆 。一個普普通通的交通警察都可以向企業小老板收取煙酒、時令水果，借用汽車私 用，何論手握朱筆掌管生死的法官“拯救”一服刑２０年牢獄的大款呢？此類人的 邏輯在於，既然手朮醫生可以向病人收取額外費用，火車列車員可以從售一張臥鋪 票中獲取１００元的額外收入，司法人員為何不能“靠山吃山”，利用手中的權力 來“創收呢？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個”權（法）錢交易“的無形市場，或曰”行 規“，且對這些”約定“和”規矩“人人心知肚明，見怪不怪。這不能不說是中國 法制建設過程中的悲哀。 　　再回到”寶馬案“。一邊是開著寶馬，揣著中華香煙，罵罵咧咧，大打出手的 富婆，另一邊是開著裝滿大蔥的小四輪，不斷認錯賠不是的農民夫婦﹔一邊是手拿 巨款來擺平（減輕）法律的制裁，一邊是接受失去親人的賠款聽天由命息事寧人﹔ 一邊是劉姓農婦命歸黃泉，一邊是肇事者蘇姓女人監外養病。因而網上有人搬出三 吏三別來作對照，把這一事件描述成貧富兩個階級的對立。大多網民對該案的審判 結果認為輕判了，對審理的過程指出不少疑點。 　　民眾的討論難免有情緒化、極端化的成份，如，在對事實真相沒有掌握更多証 據的情況下，網上殺聲一片﹔先說蘇女是某高官的兒媳婦，後不管其有何社會關系 ，因為她是富人，所以在案件的偵查起訴審判過程中，斷定有關系和金錢在起作用 ﹔斷定警察不能正確取証，檢察院不能正確起訴，法院不能獨立審判，而且還互相 勾結，貪污腐敗﹔斷定調查、審理和判刑過程中受到了各種外界（上級）壓力的影 響。 　　簡言之，網民的意見集中地宣泄了民眾對當地執法機關不信任這一情緒。造成 這種情緒的責任主要不在於網民﹔需要反省的恰恰該是有關政府部門和那些執法者 們，為什麼會不信任？若不信任司法，人們將會以什麼手段來維護社會的正義和公 正？若這一情緒任其蔓延，有可能導致更多的社會暴力的產生，引發社會動蕩。 　　在目前輿論的重大壓力下，由上級干預，重新調查、審理該案是應該的，但有 几點需要注意： 　　（１）重審還得以國家現行的有關法律為准繩，千萬不能為了符合民意平息民 憤而罔顧法律，刻意重判。否則，法制在中國就永遠實現不了。 　　（２）在法制的社會里，輿論監督是非常必要的，民意是非常重要的。但輿論 所監督的是執法過程的公正，民意需要通過法律來體現的﹔兩者都不能直接作用於 司法，改變現行法律的量刑標准。 　　（３）若能在重審中查出行賄受賄，對其貪贓枉法者另案嚴肅處理，將會贏回 一些人民對政府的信任，這比寶馬案本身的結果更有社會意義。 　　　　　　　　　二、民眾對有權人和有錢人的憎恨情緒 　　這是該案發出的另一重要信息。對這種現象絕不能簡單地用”嫉富“”暴民“ 等去詮釋。首先要看看，在今天中國的富人中，有多少是靠合法的、腳踏實地的經 營而富起來的，又有多少是利用了政府所控制的資源（土地，金融信息，國有資產 等）而偷肥而暴富的。在今日不少的老百姓心中，為官必貪，貪必伸手﹔富豪們不 是當權者的眷屬親戚，就是與官僚勾結一起的利益共享者，權錢結合，權錢交易， 狼狽為奸，共同掠奪國家的財富，汲取人民的血汗。當然這種看法一定是片面、過 激的，有以偏蓋全的缺陷。但改革２０多年來官員的腐敗越演越烈是不可否認的事 實，從已懲辦了的官員數字就反映了這一切﹔據估算，在過去的１０年里，官僚腐 敗每年以１２％（遠超過ＧＤＰ的增長）的速度在增長，未查辦的肯定還不少，新 的還在茁壯成長。面對雨後春筍般的貪官贓官和大肥貓，要讓老百姓不產生厭富仇 富的心態都是不可能的。 　　這種仇富情緒若不能盡快得到化解或轉移，將可能變成流入社會的毒素，導致 社會階層的對立，社會生產力的下降，社會秩序的極不穩定，甚至動蕩。官逼民反 在中國歷史上不乏其例。 　　不可否認，改革開放帶來了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但以變相出賣國家財富來飽 足私囊的增長，既犧牲了社會公平，也沒有帶來社會的效益﹔這樣的增長與其說是 繁榮，勿寧說是泡沫﹔泡沫的下面所掩蓋著的是社會資源的大量浪費和社會不公平 的擴大。 　　在社會基本物質基礎還處於低下狀態時，社會收入分配的不均和貧富懸殊的拉 大，不但使窮人的生活陷於拮據，而且富人的日子也不會好過，須知”革命是無產 階級的節日“（馬克思語）﹔在一片仇富的心態下，寶馬難能馳騁，別墅難有寧日 ，”痞子“會沖上大小姐的牙床，這是不難想象的。 　　所以在現階段，要想中國經濟的進一步發展，就必須下決心解決社會收入分配 的極大不均，減低貧富對立情緒﹔就必須從制度上盡可能減少官員腐敗的漏洞，讓 司法能獨立於官僚體制以外來監督政府官員的權利運用，建立完善的政府體制及法 律制度，把反腐調查過程納入法律程序，放棄不倫不類的雙規行為。 　　　　　　　　　　　三、”寶馬案“所警示的潛在危機 　　”寶馬案“所釋放出來的信任危機是針對基層的和司法部門的，仇富情緒主要 是針對日益擴大的個人間的貧富懸殊，這是一個需要認真對待的問題。倘若這種信 任危機上升到中央政策，這種貧富懸殊擴大到地區間和群體間，將會孳生更大的社 會隱患，破壞社會生產力。 　　記得改革開放初期，鄧小平講了照顧兩個大局的戰略方針，即：在首先發展東 南沿海地區經濟時，中西部要照顧這個大局﹔當發展到一定階段時，東部要幫助西 部的發展，這是第二個大局。 　　在過去的十多二十年來，中西部地區照顧了這個大局，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階 段時，新的領導集體產生了，隨之而來的是戰略轉移－發展東北工業地區。在中央 政府資源有限時，發展東北就意味著暫時擱置西北的發展。因此，西部人民有被欺 騙被玩弄了的感覺。 　　固然，相對於西北而言，東北有其優越的自然條件、經濟條件和工業基礎，邊 際投入的回報可能回高於西北。但在地區間收入差距拉大的今天，就收益分配的邊 際效用而言，西北遠大於其他地區。在西部基本建設水平稍有提升，經濟發展剛有 起步的今天，擱置西部會快速進一步擴大東西差距。更重要的是戰略的中途改變會 失信於民，造成民族情緒的再次泛起，那將比今天的”寶馬案“問題更為嚴重，更 為棘手。 　　另一方面，對西部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西部的貧窮并沒有阻止官僚的腐敗 ﹔相反，絕對的腐敗卻加大了相對的貧富懸殊。當區內差異與區間差異交互刺激時 ，民眾的無助極易形成對立情緒，從而影響到全國的發展。即使西部人老實，不要 求重新洗牌，僅大量的盲流人口的存在，都會拖後中華民族的振興，推遲中國強國 夢的實現。 　　”寶馬案“之所以產生如此強烈的社會反響，實質上是社會情緒爆發的一個體 現。它警示給人們的最可怕的是老百姓對國家機器最起碼的信任危機。對該事件所 揭示的社會現象進行徹底的反思，分析時代的變遷，順應潮流開門納諫，不僅關系 到執政黨自身的榮辱與存廢，更關乎民族振興的千秋大業。 ※※※※※※※※※※※※※※※※※※※※※※※※※※※※※※※※※※ 【時代瞻矚】 　　　　　　　　　　　　　　時間與權力　　　　　　　　　　　　　　　　　 　　 　　　　　　　　　　　　　　－林深靖－ 　　　　　　　　　　　　　　　　　　　　　　　　　　　　　　　　　　　　 　　　　邁過跨年晚會，２００４年就這樣降臨了。現代社會是一個競爭的社會， 每一個人的有生之年，都在競奪更多的收入、更高的職位、更大的權力，而且這一 切的來臨，當然是越“快”越好，以便可以擁有更多，享有更久。總而言之，現代 社會，無非就是一個與時間競賽的社會。 　　然而，“時間”究竟是什麼東西？是總統大選投票日的倒數計時嗎？是２００ ６年修憲的承諾嗎？是５年５千億公共投資的期待嗎？是藍、綠政見的飆車競速嗎 ？是淹沒在各種支票許諾中的“台灣的未來”嗎？ 　　真要細究起來，“時間”畢竟是一個相當吊軌的概念。我們大概都會同意：所 謂時間，就是從“過去”，經由“現在”，通往“未來”。然而若是細加玩味，我 們不得不懷疑：時間，究竟存不存在？怎麼說呢？因為，“過去”，既然過去了， 當然已經不存在﹔“未來”，因為還沒有到來，因此也從來就不存在﹔至於我們所 講的“現在”，是持續不斷的、是無止盡的延伸，當下此刻永遠不會終止，因此已 根本不是時間，而是永恆。 　　我們也不得不懷疑，當今的政治人物與我們玩的正是這種時間概念的游戲，在 形形色色的競選口號下，歷史是為了選票捏造的說辭，未來是為了選票所做的預支 ，兩者其實都不存在，唯一存在的只有當下此刻，權力在握。而權力，最好就是永 恆，最好是永無止盡地延續下去。 　　大哲學家亞里斯多德為了解決“時間”的矛盾，提出了一個說法。他將時間定 義為“前後移動的數量”，也就是說，“時間”與“移動”是不可分割的，就人類 對現實的理解，正是天體的運行造就了四季的演變，大自然的節奏因而形成，四季 輪回一次，也就是我們時間概念上的一年，其次的月、日、時、分、秒，無非是從 “年”切割出來的等分。也因此，“移動”與“時間”的關系，就如同“形狀”與 “物體”之間的關系，形狀不是物體，但是物體不可能脫離形狀而存在。同樣的， 移動不等於時間，但是，沒有移動，就無所謂時間。中國易理講“天行健，君子以 自強不息”，所說的，也無非是這個道理。 　　從時間的觀點來看權力，最可怕的權力其實就是時間的滯留，就是沒有“移動 ”：對於權力的戀棧往往就是一切罪惡的來源。諺云：“絕對的權力造成絕對的腐 敗。”而絕對的腐敗，絕對是因為久居其位。也因此，古往今來，權力者對人民最 大的恩寵，就是：下台。 ２００４／０１／０１ ※※※※※※※※※※※※※※※※※※※※※※※※※※※※※※※※※※ 【社會生活】 　　　　　　　　　　　　人工流產，殊為不易 　　　　　　　　　　　　　　　－木愉－ 　　三十年前，美國最高法庭裁決了《柔訴偉德案》（Ｒｏｅ　ｖ．　Ｗａｄｅ﹔ 　４１０　Ｕ．Ｓ．　１１３　（１９７３）），認為德克薩斯州的反墮胎法是違 憲的，從而掀開了墮胎合法化的嶄新篇章。但自此以後，要求翻案的呼聲難以平息 ，最近，更是日益高漲，似乎離翻案只是咫尺之遠。當年的原告也是勝訴方柔女士 經過３０個春秋的洗刷，竟然演變成一個反墮胎人士，對當初扮演的角色追悔不已 ，在２００３年６月１７日向達拉斯聯邦法院正式上訴要求推翻當初的判決。柔女 士３０年後的面目全非從某種意義上反映了這個社會的微妙變化，也是柔女士面對 虎視眈眈的宗教保守勢力的低頭曲膝。２００３年６月２０日，達拉斯聯邦法院以 追溯期太長為由正式駁回柔女士的復審要求。翻案是被駁回了，但墮胎非法化的訴 求依然箭在弦上。 　　民間暗流涌動的同時，官方也在緊鑼密鼓地在反墮胎的方向上大步邁進。最近 ，布什總統終於簽署了法案，以禁止一種叫做“部份娩出墮胎”的手朮。布什總統 說，這一法案將為美國生活建立一種文化。這個法案標志著三十年來美國在人工流 產問題上的開放和進步出現了里程碑式的倒退，墮胎手朮的某個特定環節三十年來 首次被定義為犯罪，墮胎的最終非法化似乎已不是遙遙無期。 　　人工流產在現代社會已經不是一件十惡不赦的事，但在美國，人工流產還仍然 舉步維艱。在有限的施行人工流產的診所或醫院顯眼的大門前，經常可以看到一些 人站在那里，表情肅穆，手中舉著諸如“流產是謀殺！”“流產是犯罪”的標語牌 ，讓人看了不覺驚心。不過這還只是文斗而已，更恐懼的還是流血要命的武斗也不 免時有發生。 　　１９９５年新年伊始，波士頓就傳來了駭人聽聞的消息：一名叫約翰的男子在 火燒一家施行人工流產的診所後，又驅車至另一家診所，槍殺了里面的兩名護士。 約翰是一個強硬的反對人工流產的人，眼見街頭的示威不能有效地阻擋人工流產的 繼續進行，便鋌而走險，干起了這樁令人發指的殺人勾當。讓人震驚的是，當警察 空陸協作把他擒住後，他還“義憤”地宣稱他沒犯罪。更讓人奇怪的是，在監獄外 居然有為數不少的人示威游行，支持約翰的“義舉”。這樁殺人事件把支持人工流 產和反對人工流產的兩大派的和平對抗提升至暴力沖突。 　　關於人工流產是否人道的爭論由來已久，至今還是爭不出個是非曲直。贊成人 工流產的一方說，只要胎兒還未分娩，胎兒就不具備獨立的人格，而是隸屬於母體 的一部份，所以母親有權決定胎兒的去留﹔而反對的一方則言之鑿鑿地聲稱，胎兒 在形成兩周以後，就已具備了人的基本形態，所以人工流產犯了殺人罪。他們的理 論根據來源於《聖經》，按照《聖經》的教義，人是上帝的創造物，只有上帝才有 生殺予奪的大權，而人類自身則無這種權力。 　　在美國，宗教勢力極為強大，所以反對人工流產有著廣泛的社會基礎，人工流 產殊為不易。首先是立法上對人工流產進行了種種限制，比如上面提到的禁止“部 份娩出墮胎”的手朮的法案。另外很多州對人工流產的方式、條件還有種種苛刻的 限制。比如，不准在懷胎３個月後施行人工流產﹔母親如果小於１８周歲，必須有 父母的同意與陪同，才能進行人工流產。由於社會的壓抑，傳統習慣的禁錮，立法 者的封殺，至今人工流產仍是一件難如上青天的事。在許多數萬人口的小城鎮，雖 然其完備的設施和熟練的醫生護士足可施行簡簡單單的人工流產，但卻無一個診所 獲得施行人工流產的許可，以至一旦某婦女要進行人工流產，就須風塵仆仆驅車几 百英里到大城市的醫院里去，并破費几百到上千的美金。 　　人工流產在美國之所以這麼不易的更深層的原因在於，美國兩億多國民還有得 天獨厚的遼闊的生存空間。其實，宗教的教義也是可以改變的。歌德早就說過，理 論是灰色的，只有生活之樹常青。基督教在中世紀曾視哥白尼的日心說為異端，并 把鼓吹日心說的布魯諾燒死在羅馬鮮花廣場。而今基督教卻一本正經地從《聖經》 里找到日心說的根據。所以，一旦美國也有了中國一樣的人口壓力，其宗教對人工 流產的看法也會與現在迥異。俗話說，“飽漢不知餓漢飢。”在美國，舉目均是綠 地曠野，節日里街上仍然人影稀疏，人們如何不深惡痛絕人工流產！人工流產剝奪 了這個社會上本來會有的那一份熱鬧。倘若有一天，美國的街道上塞滿了緩緩蠕動 的人流，那時的美國人怕就會聳聳雙肩，嘲弄他們的祖先當初那些可笑的反對人工 流產的理論和法律了。 ※※※※※※※※※※※※※※※※※※※※※※※※※※※※※※※※※※ 【環球采風】 　　　　　　　　　　　　　　　漢城記行（下） 　　　　　　　　　　　　　　　－徐滇慶－ 　　　　　　　　　　　四、四野部隊番號短缺之謎 　　在閑暇時，我曾經翻閱中國人民解放軍的指揮體系和序列編制，發現了一個問 題。四野有１２個縱隊，在１９４８年１１月統一全軍編制及部隊番號時，１縱到 １２縱分別改稱為第３８軍到４９軍。每軍轄３個主力師，分別從３８軍的１１２ 師開始排到４９軍的１４７師。長春起義的曾澤生的部隊編為５０軍，下轄１４８ 到１５０師。東北地方部隊整編為１５１到１６２師，分別編入各個主力軍。例如 ，１５１師歸３８軍，１５２師歸３９軍等等。可是，在序列中有１５５師，１５ ７師，卻沒有１５６師。有１６２師和１６７師，卻沒有１６３、１６４、１６５ 和１６６師的番號，到了１６７師以後才恢復正常。１９４８年１１月，遼沈戰役 已經勝利結束，完全可以從容不迫地將所有部隊從頭到尾編個號，怎麼會出現一些 部隊番號神秘失蹤的事情？ 　　我問一位四野的老將軍，他說，所有師的番號都實實在在，沒有空缺的道理。 我問：為什麼１６６師不見了。老將軍盯住我看了好一陣，表情嚴肅地說：你們年 輕，不懂歷史。除此之外再也不說了。要知道，在軍隊中如果撤銷一個部隊的番號 是非常嚴重的懲罰，除非全軍覆滅，通常不會輕易撤銷番號。例如，國民黨的７４ 師，王牌軍，在山東孟良崮被全殲，蔣介石馬上找來些７４師的老兵恢復建制。四 野在１９４８年遼沈戰役之後，擁兵百萬，雄視天下，從來沒有聽說打過敗仗。怎 麼會把這麼多的師給丟了？後來，我問另外一位老將軍，他什麼都不回答，只是連 連嘆氣，傷心啊，傷心。他們不約而同地守口如瓶，一定在隱瞞著一個重大的史實 。越是神秘，越引起我的好奇。在漢城戰爭博物館內清清楚楚地闡明了朝鮮戰爭中 南北雙方主要作戰部隊的編制和來歷。在這里我發現了四野失蹤番號的下落。１９ ４９年７月，中國人民解放軍四野１６４師改稱朝鮮人民軍第５師。１６６師改稱 為朝鮮人民軍第６師。朝鮮人民軍第７師是在四野１５６師的基礎上吸收了１３９ 師、１４０師、１４１師的朝鮮官兵的基礎上組建的。朝鮮人民軍第６師師長方虎 山將軍在１９４８年時是東北野戰軍獨立第４師政委。很可能就是這個獨立師編成 了四野１６６師，然後在１９４９年整建制改稱朝鮮人民軍第６師。１３９、１４ ０和１４１師隸屬４７軍，也就是打黑山阻擊戰赫赫有名的１０縱。在遼沈戰役之 後，南下湖廣，挺進川黔，解放重慶。１４０師在湘西剿匪，立下卓著功勛。就在 剿匪過程中１４０師的朝鮮族官兵得到命令，北上整編。在１９５０年４月上旬， 也就是在朝鮮戰爭開始之前２個月才倉促成軍，搖身一變，成了朝鮮人民軍第７師 。在朝鮮戰爭開始的時候，北朝鮮進攻部隊有２個軍，下轄７個師，三分之一以上 的軍官和戰士來自於四野。第一軍軍長金雄，第２軍軍長金武亭都是老資格的中共 黨員。金武亭參加過廣州起義和二萬五千里長征。據說，參加長征的朝鮮同志有２ ０多人，金武亭是唯一的幸存者。朝鮮人民軍的高級將領中第２師師長崔賢，參謀 長許波，第４師師長李權武，第６師師長方虎山，第７師師長崔仁，第３師參謀長 張平山，第３師１６團團長崔仁德等人都是老八路。 　　在朝鮮戰爭開始的時候，朝鮮人民軍主要由二部份人組成。一部份是從蘇聯回 來的軍事院校畢業生。他們穿著筆挺的軍裝，高統馬靴，趾高氣揚。另一部份就是 四野來的“土八路”。朝鮮人民軍大多數師里面至少有一個完整的中國步兵團。第 ５師和第６師是完整建制的中國師。只有第２師和第３師大部份軍官是從蘇聯回來 的，沒有中國團，他們全副蘇式裝備，自命不凡，氣焰最高。 　　漢城戰爭博物館好就好在不以勝敗論英雄，對這些來自於中國的將領給予了相 當高的評價。朝鮮戰爭從１９５０年６月２５日開戰，几仗打下來，到了７月底， 第２師、第３師損兵折將，大傷元氣，喪失了進攻能力。打得最好的是方虎山指揮 的第６師，所向無敵，一直打到了最南端，占領了全州。看到這些資料，我恍然大 悟。我的朋友張太星原來是跟隨方虎山將軍的１６６師打到了全州。 　　７月底，朝鮮人民軍攻占漢城，把南朝鮮軍隊壓縮到最南端以釜山為中心的不 到一萬平方公里的地帶。在美軍第２４師被擊潰之後，美國迅速增兵，協助南韓軍 隊退守洛東江。朝鮮人民軍有如強弩之末，雖然竭盡全力，仍然沒有把對方趕下海 去。戰爭膠滯在洛東江一線。 　　９月１７日，美軍在仁川登陸。 　　９月２２日‾（－）２５日，在洛東江一線激戰，９月２５日朝鮮人民軍突然 全線崩潰。兵敗如山倒。在發動９月攻勢的時候朝鮮人民軍有１０萬兵員，逃回三 八線以北的不到３萬人。漢城戰爭博物館提供的資料說明，戰斗傷亡約１萬人，俘 虜１．３萬，化為游擊隊的大約１‾（－）２萬人，還有４萬左右逃散了。至此， 朝鮮人民軍主力部隊已經不復存在了。 　　９月２９日，南朝鮮軍隊攻克漢城。 　　１０月９日，美軍越過三八線。 　　１０月２０日，南朝鮮第１師首先攻進平壤。 　　１０月２４日，聯合國軍在越過三八線後第１４天就挺進到了清川江，南韓軍 隊則已經逼近在鴨綠江畔的新義州地區。 　　１０月２５日，中國人民志愿軍“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朝鮮戰爭 的主角更換為彭大將軍統帥的百萬志愿軍。後面抗美援朝的歷史我們就比較清楚了 。惟獨不怎麼清楚這些四野部隊和將領們的下場。 　　由於全軍覆沒，朝鮮人民軍的部隊在重組之後，即使恢復了某些番號，也沒有 人愿意提這段傷心史了。也許是不好交代，這些四野的番號就從解放軍軍史資料中 徹底消失了。 　　金武亭將軍帶著殘兵敗將退過鴨綠江，悲憤交加，在北京吐血身亡。金雄帶几 個參謀躲進太白山堅持游擊。在志愿軍打響之後，輾轉回歸。１２月３日，在第二 戰役之後為了統一指揮，成立中朝聯合軍司令部。彭德懷擔任司令，金雄擔任副司 令。他和志愿軍合作得不錯。朝鮮戰爭結束之後，金雄被打成反革命宗派分子，受 到清算。方虎山、李權武等著名戰將先被追究戰敗責任，然後統統打成反黨反革命 分子，不知所終。如果他們不是受命出國的話，即使在文化大革命中受到沖擊，也 不至於如此下場，起碼還能夠在某個軍隊離休所里安度晚年。可惜四野這一批優秀 的部隊和將領，服從領導安排，赴湯蹈火，最後弄得里外不是人，連他們的名字和 部隊番號都被抹去了。 　　漢城戰爭博物館公開展示了這些史料，難道還不值得去看看嗎？朝鮮戰爭過去 ５０年了，北京軍事博物館中應當給這些軍人和他們的部隊應有的評價。不能因為 領導人的失誤而抹煞他們。這樣太不公平了。國觴英靈，魂歸來兮。我向方虎山將 軍的照片深深一鞠躬。在漢城戰爭博物館外邊有一個巨大的塑像，南北兩方的軍人 在戰場上擁抱在一起。文字說明，在朝鮮戰爭中往往父子、兄弟分屬兩方，在戰爭 上相遇。但愿這樣手足相殘的悲劇再也不要重演。在２００３年１１月２３日溫家 寶總理在接受《華盛頓郵報》采訪的時候說，“我想林肯處理南北戰爭的態度影響 了盧武鉉，他希望朝鮮半島南北和解”。 　　為什麼直到今天朝鮮半島依然劍拔弩張，戰云險惡？是誰在為南北和解設置障 礙呢？ 　　　　　　　　　　　　五、７３米深的陰謀 　　去韓國旅游有一處非常特別的，全世界絕無僅有的觀光項目，千萬不能錯過， 那就是板門店和三八線非軍事區。 　　出漢城北行４０公里，見到臨津江。我到過許多地方，看過長江、黃河、多瑙 河、密西西比河等等，卻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的景色。臨津江上沒有一船一帆，岸 邊前一道，後一道，前後三道鐵絲網。中間的高壓電網有３米多高，像條巨蟒一樣 纏在美麗的臨津江身上。韓國朋友解釋說，不久前還有北朝鮮的微型潛艇在附近活 動。由於機械故障，不慎擱淺。後來才發現，艇長將所有艇員擊斃後自盡。他們究 竟想干什麼，瘋了？在三八線非軍事區的入口處，一個韓國軍人和一個美國大兵登 上我們的旅游車，草草檢查一下証件，說聲ＯＫ，就讓我們過去了。 　　離板門店僅僅４公里處，有一處非常特別的旅游點，名叫“南侵坑道”。朋友 講述了事件的來龍去脈。在朝鮮戰爭結束之後，美軍在朝鮮保留了３７０００軍隊 ，駐扎在三八線上。這支軍隊隔開了南北雙方。如果北韓動武的話，首先就要攻擊 美軍。人們都以為，有了美軍這道隔離牆定可保証三八線太平無事。可是，誰都沒 有料到，北朝鮮從１９７２年開始，動手挖掘地道，試圖從地下穿過三八線，越過 美軍防區，然後鑽出地表，直接對漢城發起攻擊。大約在１９７５年前後，有北朝 鮮的叛逃者報告，他們曾經被蒙著眼睛，帶到一個地方從事非常神秘的工程。這項 工程看來非常簡單，就是挖掘地道，筆直筆直，沒有拐彎。美國人大大咧咧，根本 就沒有當回事。北朝鮮人本事再大也不至於把隧道挖到加利福尼亞去吧。１９７８ 年又逃過來一位工程師，他非常具體地描述了施工的特點。但是，他也不知道這條 地道的具體位置。美國佬越想越犯嘀咕，莫不是北朝鮮人要打條地道，穿過三八線 ？倘若如此，豈不是大戰就在眼前了嗎？到底是真是假？他們立即從美國調來地質 專家、探測專家，帶著各種聲納、地震儀器，專門在夜半時分，沿著三八線探測地 下有沒有特別的動靜。按照道理講，既然要挖掘隧道，就非要鑽眼、放炮不可，這 可不是一般的動靜。探測了好几個星期，專家們什麼都沒有發現。他們樂觀地報告 說，天下太平，虛驚一場。 　　偏偏這個時候又跑過來一個北韓的情報官員。他再次報告了這個神秘的隧道工 程。據他說，隧道寬度２米到２米５，高度２米。要求能夠通過輕型坦克。北朝鮮 軍方還專門改進坦克性能，要求在通過隧道時不能排放過多的廢氣，無論如何不能 停車拋錨，為此做了各種研究和演習。美國佬聽得汗毛都豎起來了，真有這麼回事 嗎？為什麼探測專家找不到任何跡象呢？專家們重新做些試驗，補充報告說，他們 的儀器測量的極限是地下５０米。如果在５０米以下，就是有人打眼放炮，他們的 儀器也無能為力。 　　美國和南韓軍方覺得這樣天大的事情可疏忽不得。寧可信其有，不敢設其無。 他們設計了一個最簡單也最笨的辦法。對方不是要從北向南挖隧道嗎？隧道不是２ 米寬嗎？那麼就從東向西，每隔１米８向下鑽個眼。地下有沒有隧道，具體探探， 怎麼樣也錯不了。美軍擬定了一個絕密的計划，從韓國征集了大量鑽探設備，為了 保密甚至從美國本土運了一些鑽探設備，隱蔽地運進了三八線非軍事區。鑽探本身 并不是什麼高超的技朮。全世界哪個國家都有鑽探設備，但是絕對沒有這樣的場面 。每隔１．８米一台鑽機，几百台鑽機沿著三八線一字排開。１９７８年６月初， 一聲令下，全部開鑽。每個鑽機上都有扭力儀表，如果鑽到空洞，扭矩立即消失。 鑽呀，鑽呀，美國兵緊張的盯住鑽機的扭力表，氣氛越來越緊張。５０米，啥事沒 有。６０米還是沒有動靜。６月１０日，鑽到７０米了，一切正常。美國佬幽默天 性又來了。白辛苦一場，這種鑽探方式可以列入吉尼斯記錄了。許多人打算收工洗 澡了。指揮員說，好不容易擺下這麼大的架式，就再鑽５米吧。就在鑽到７３米的 時候，突然一台鑽機的扭力矩消失了。鬼來了。鑽頭向下探了２米多，扭矩又來了 。毫無疑問，找到了下面的隧道。消息報告上去，震動了漢城和華盛頓。三八線的 美軍和韓國軍隊立即進入戰備狀態。美軍緊張，可以想象在７３米地下的北朝鮮軍 人更緊張、更混亂。怎麼回事？突然從隧道頂上出現一個洞，鑽頭旋轉著落了下來 。這豈不要嚇死人。 　　美軍探測專家立即決定在正北方向再打几個洞，確認地下隧道的走向。同時， 美軍決定用最快的速度打一個斜井，到地下７３米深處和北朝鮮的隧道會合。我當 過礦工，多少懂得一些開礦的知識。在地上鑽個眼很容易，要打口井可難了。要讓 人能通過，起碼要１‾２米寬。打眼，放炮之後還要把碎石運出去。就算三班倒， 日夜兼程，如果一天能掘進５、６米就很了不起了。我問講解員，美國人打這個斜 井用了多長時間。顯然，這位韓國軍人不懂采礦，他支支吾吾回答不出來，只是反 復說，很快，很快。關於這一點，我一點都不懷疑。當時在地上地下肯定是在進行 一場特殊的競賽。競爭出效率。我敢想象當美國人終於將斜井和地道打通的時候， 一定出現過非常具有戲劇性的場面。 　　導游兵說，如果愿意的話，你們可以親自沿著斜井到地下７３米處去看看。不 過，這里不是什麼風景名勝，沒有攬車，上下都要靠自己爬。井下條件不好。心臟 病患者不宜，體力不佳者不宜，兒童不宜，孕婦不宜…。我二話不說，馬上領了一 頂安全帽，一支手電，跟著帶隊的韓國軍人沿著斜井走了下去。和大多數礦井一樣 ，井下陰暗潮濕，地下水從棚頂上滴下來，落在脖子里怪難受的。斜井坡度較大， 地面很滑，為了防跌鋪了一些草墊子，時間長了，一股霉氣。棚頂上的燈比一般礦 井多，照明不錯，基本上用不著手電。７３米深度，相當於３０層樓的高度。很快 就到了水平隧道。導游兵帶我們走了几百米，來到隧道盡頭。只見一堆亂石堵塞了 隧道。一個韓國兵和一個美國兵在韓國國旗和聯合國旗幟前持槍站崗。導游兵說， 這上面就是軍事分界線。這條隧道已經越過三八線４２０米。當年，北朝鮮軍隊發 現計划已經敗露，立即撤退，并且炸塌了通向北方的隧道。 　　我問，第一個鑽孔在哪里？導游兵說，這里并不是第一條隧道，這是被發現的 第三條隧道。總共有６條這樣的隧道。我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氣。按照設計要求，每 條隧道在一個小時之內可以通過一個師的兵力。如果這個計划成功的話，當美國兵 還在睡大覺的時候，６個或者更多的北朝鮮軍隊已經從他們的腳下帶著坦克、火炮 越過了他們的防區。當他們從地下突然冒出來時，已經把美軍和南韓軍隊的防御工 事撂在身後，而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直通漢城的高速公路。６個師的精銳猛扑下去 ，一定把南朝鮮打得暈頭轉向，措手不及。也許當北朝鮮軍隊占領漢城以後，美國 軍隊還搞不清楚，這些軍隊是怎麼過去的。不能不承認，這是一個非常具有魅力的 大膽的計划。 　　這條隧道是由北向南施工的，這一點勿庸置疑，因為在巷道壁上所有殘留鑽孔 都指向南方。平心而論，北朝鮮軍人的施工質量相當高。隧道打得筆直，水平度掌 握得很好。爆破技朮也很好，隧道四壁都很規范。隧道每隔几十公尺有一個比較寬 的地方，在開鑿隧道的時候用來交匯礦車。在通過部隊的時候，一旦有坦克車拋錨 ，可以推到這里，不至於因一輛車堵塞整個隧道。這是典型的單頭掘進，要從几千 米以外把風壓進來，再把廢氣排出去，并不那麼容易。不知道他們在開鑿隧道時如 何解決通風問題。更為困難的是如何處理掘進時挖出來的廢石。如果象普通礦山那 樣丟在坑口附近，豈不是立即暴露了工程的地點和規模？北朝鮮軍人能夠在美國人 的眼皮底下打了這麼長的隧道，挖出去几十萬噸石頭，居然都處理掉了，完全沒有 暴露蹤跡，北韓的隱蔽作業和保密水平都相當高。 　　回到地面，個個氣喘吁吁，滿腳泥漿。導游兵給我們放了一盤錄象，１９７８ 年１２月聯合國調查團來到三八線，現場調查了“南侵隧道”。漢城２００萬人游 行抗議、示威。在板門店召開了美國、韓國、北朝鮮和中國四方的會議。南韓代表 拿出一件又一件証據，控訴聲討，慷慨激昂。美國代表一本正經，指手畫腳，滔滔 不絕。中國代表輕松洒脫，若無其事。北朝鮮代表鐵板著臉，目不斜視，一言不發 。他們的處境實在尷尬。結果呢？沒有。三八線兩邊依然如故。朝鮮半島緊張局勢 持續至今。韓國軍方在高地上建了一個了望台，架了几台高倍數望遠鏡。投入几角 硬幣就可以看看北朝鮮。我看見了高高架設的廣播高音喇叭，也許不是廣播時間， 悄然無聲。沿著三八線，南北雙方都架設了三層鐵絲網，當中是一條差不多一公里 寬的無人帶。沒有耕地，沒有民居，雜草叢生，是狐兔出沒的好地方。 　　離開了望台不遠的高地上，有一座“望拜壇”，每到清明節，南方的百姓不能 親自到北方的祖墳祭掃，就在這里望北遙拜。韓國民眾盼望著早日結束這種江山破 裂，骨肉分離的局面。望拜壇前，百花盛開，萬紫千紅，當年這里是反復拉鋸爭奪 的沙場。誰知道，似錦鮮花是否遮蓋著戰士的鮮血？仰望藍天，几只蒼鷹在翱翔。 一個翅膀在北朝鮮，另一個翅膀在南朝鮮。惟獨它們能夠自由地穿越三八線。柏林 牆已經倒塌了，何必還留著這條三八線？在回程汽車上，感慨萬千，隨手涂了几句 歪詩： 板門店 １９９８年７月４日 參觀三八線非軍事區 鷹翔板門店， 翼分兩重天。 鮮花似錦藏碧血， 綠草如茵蓋硝煙。 拒馬臨津看荊棘， 洞穿開城嘆陰險。 柏林高牆無覓處， 何必留此三八線？ 　　　　　　　　　　　　六、游三八線注意事項 　　　　 　　在漢城希爾頓、海亞特飯店的前台都可以購買去板門店的旅游票。包括來回車 費和午餐，大約３０美元，不貴。來回７個小時。一定要帶上護照。　 　　 　　如果打算下到“南侵坑道”參觀，一定要穿軟底鞋。斜井較陡，又濕又滑。穿 高跟鞋的女士不要去冒險。 　　身高最好不要超過１米８。斜井不夠高。要是沒安全帽，不知道我頭上要碰出 几個包來。　 　　下坑道不許照相。但是，在了望台上盡管和導游兵合影留念。補充一點，三八 線的導游全是阿兵哥，沒有一個小姐。 　 附錄：我的旅游觀 　　１９８４年我剛到美國，心想，好不容易才出國，得抓緊機會，好好認識一下 美國。盡管當時還是個窮學生，可是干勁十足。坐著“灰狗”夜車，東南西北，把 美國跑了個遍。我對美國地理的了解甚至超過了中國。簡直不可理解。和朋友交換 觀感的時候才發現，大多數人几乎和我有同樣的念頭。生在中國，長在中國，慌什 麼，以後總有機會去的。今天拖明天，到了兩鬢成霜，除了家門口，還沒有去過几 個好地方。我不常看中央電視台的節目，但是像“走進非洲”之類節目每逢必看。 朋友們說餘秋雨的游記好看，我几個晚上就把“千年一嘆”看完了。真嫉妒壞了。 什麼時候我能有這樣的好運氣，坐著汽車橫跨歐、亞、非大陸？我非常欽佩餘秋雨 的學問，讀他的書，長見識。２００３年夏，我在北京大學講學，由於“非典”還 沒有完全過去，不適宜外出。無意中見到一本書，“石破天驚逗秋雨”。一位金石 考証學家根據歷史典籍考証出來餘秋雨的游記中有上百處錯誤。我還沒有看完此書 就迫不急待地跑到北大南門的“風入松”書店，點名要買餘秋雨的游記。人家問我 要哪一本？我說不清楚，都要。兩相參照，越看越有趣。朋友們見我蹲在“勺園” 里面不出來，以為我在寫什麼大塊頭文章，豈不知我興致勃勃地跟著餘先生出了一 趟遠門。 　　其實，寫游記的和看游記的何必那麼認真。酈道元的“水經注”，徐霞客的“ 游記”，除了地理學家需要認真推敲，一般讀者還不就是飯後茶餘看個熱鬧？有人 批評說金庸把明朝的事情搬到宋朝來了。真是狗咬耗子，多管閑事。難道世界上還 真的有什麼“倚天劍”、“屠龍刀”不成？倘若叫起真來，李白還敢說“白發三千 丈”嗎？不過，餘秋雨也有不是。文章寫得好，但是總有馬失前蹄的時候。別人指 出文章中有錯誤，原本是件好事。何必動怒？譬如說開鑿莫高窟的和尚究竟叫“樂 樽”還是“樂尊”（人字旁）。金石學家說，樽代表酒器，和尚不喝酒，起名字一 定避免用“樽”字。有理。我信。謝謝這位考証專家，我又長了見識。如果我是餘 秋雨的話，馬上鞠躬道謝。今後如有再版，一定糾正。 　　看景的不如聽景的。只要有人跟我大力推荐什麼名勝古跡，我馬上就動念頭去 看看。出門前首先要作好家庭作業：看看旅游雜志，或者問問去過的朋友，確認值 得一游之後方才計划出征。近年來請我去講學的大學不少，往往假公濟私，講完了 課就在周圍轉轉。除了几個固定要去的大學之外，其他講學單位多數都和我的旅游 計划有關。其實，這個私心根本就瞞不了別人。西安交通大學席酉民副校長聰明得 很，他請我去講學，第一年安排參觀東路的華清池、兵馬俑，第二年參觀西路的霍 去病、武則天陵。第三年才爬華山。吊住胃口。他說，一次看一點，下次還會來。 　　寫游記，興之所在。見到什麼，想到什麼，就寫什麼。只要不是為了騙飯吃， 何必那麼認真。人生一大樂趣就是遠行歸來和三、五好友大侃旅途見聞。講得多了 ，不如寫下來。我先學自動控制，後學經濟學，很遺憾，沒有學過文學和地理。在 專業領域中有的時候說話比較沖，不知天高地厚，但是在其他方面還有几分自知之 明。只要有人指出我寫的東西有失誤之處，通常我在第一時間就承認。姑妄言之， 請各位姑妄聽之。我寫的又不是地理學、歷史學專著，別跟我叫真。我寫經濟學論 文可不是這個作風，每一個數字，每一個定律都要查明出處，一點不含糊。不過， 一般人讀這些東西就難免感到有些艱澀、枯燥了。 　　平時忙於教學研究，難得有空，既然出游就要玩得盡興。如有可能，一定不要 跟旅游團走。導游拿個小旗，邊走邊講。你有興趣的地方，她未必懂，多問几句就 給你翻白眼。跟著一夥人，不好意思耽誤別人，只好傻乎乎地跟在後面走。 　　我和太太一起去敦煌，請旅行社給安排一個導游、一輛汽車。我按圖索驥，隨 意停留，玩得非常快活。臨走時給司機和導游小費。導游小姐說，一路聽你講課， 怎麼還好意思收小費？ 　　我登華山之前，西安交通大學要給我派個導游。我說，要派就派個“武二郎” ，千萬別派個“林黛玉”。在北京，陪我們西安大略大學校長逛長城，北大派了個 如花似玉的女學生當導游。半天走下來，還要我幫她拿東西。西安交大派出的導游 柏杰（博士生）是當年大學生運動會三級跳遠冠軍。他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在自己肩 上，依然談笑風生。讓我信心倍增，從山腳下經千尺幢、百丈崖，蒼龍嶺一直爬上 南峰。快到鎮岳宮時，見到一位道士，風骨飄逸，氣度不凡。我向白石道人請教鎮 岳宮的來歷，問他是全真道還是天師道？為什麼天師道過不了黃河？老道欣然邀我 進內飲茶。越談興致越高，不覺天色已晚。老道說，如不嫌棄，給你們下碗面條如 何？我連連道謝。過不一會兒，老道過來點上煤油燈，他的徒弟端上來一個洗臉盆 ，里面起碼有三斤面條。我、柏杰、老道和他的徒弟四個人居然就著咸菜、黃豆， 把一臉盆面條打掃個干乾淨淨。白石道人讀了許多道經，我從他那里學到不少知識 。他對有些道經的歷史背景不很清楚，特別是對北魏和北齊時期的事情弄不太清楚 。我們談到半夜，老道留我在他的床上過夜，柏杰就睡在外間他徒弟的鋪上。老道 和他徒弟到大殿去和三清天尊作伴去了。熄燈之後，聽著華山之顛的風嘯松濤，夢 入仙境，豈不是平生一大樂事？後來，柏杰說，這是他第一次在道觀過夜，心里實 在有几分緊張。他已經看好一根木棍，一旦有事，抄起來就可以保護我。我說，虧 得有你在，否則我也有几分膽怯。倘若參加旅游團，難道還會有這樣精彩的經歷嗎 ？ ∼∼∼∼∼∼∼∼∼∼∼∼∼∼∼∼∼∼∼∼∼∼∼∼∼∼∼∼∼∼∼∼∼∼ 　　　　　　　　　　巴西，巴西，我愛你　　　　　　　　　　　　　　　　　 　　 　　　　　　　　　　　　－林深靖－ 　　科幻小說里“條碼人”的想像即將在現實生活中出現：美國從１月５日起啟動 一套名為“ＵＳ　Ｖｉｓｉｔ”的數位化出入境管理系統，每年約２千４百萬進出 美國國境的外籍旅客，將被強制拍照并按捺指紋存檔，所有檔案并立即由聯邦調查 局（ＦＢＩ）進行比對，據此找出恐怖份子或犯罪嫌疑者。就像超市里每一件商品 都有數位化的“條碼”標示其內容和價格，美國如今也以反恐的理由，將每一個“ 人”的身分數位化、符號化，從此以後，你究竟受不受歡迎，將由ＵＳ　Ｖｉｓｉ ｔ來決定，其實，也就是由ＦＢＩ做決定。 　　科技越進步，統治者對人員的控管也越來越細密。台灣從今年元月啟動健保Ｉ Ｃ卡，數十團體聯合抗議，表達個人隱私將全面暴露的疑慮。美國不斷擴大對自然 人的搜証和宰制系統，ＵＳ　Ｖｉｓｉｔ已在１１５個國際機場和１４個主要港口 啟用，并即將延伸到陸地的邊界，中南美洲北上者，其相片和指紋從此都將進入聯 邦調查局的檔案庫。美國國土安全部部長黎駒（Ｔｏｍ　Ｒｉｄｇｅ）很驕傲地展 示這一套最新進的資訊科技，說它留下了指印，卻完全不必沾染印泥，“讓國境對 旅客開放，對恐怖份子封閉”。然而，科技也許可以信任，ＦＢＩ特工的能力卻始 終讓人存疑。根據「美國移民律師聯合會」所提供的案例，ＦＢＩ的犯罪檔案錯誤 百出，而一旦不幸被登入檔案，恐怕就再也沒有開脫的機會。ＵＳ　Ｖｉｓｉｔ數 位系統結合ＦＢＩ陰暗而無所不在的權力，對基本人權和個人隱私勢將造成重大的 危害。 　　國際社會上，巴西首先對美國發難。巴西聯邦法院決定“基於平等互惠的原則 ”，對於入境巴西的美國旅客，實施照相并按捺指紋（而且保証沾染印泥）。在里 約熱內盧機場，几位持美國護照者甚至因此程序而延擱了將近９個小時。 　　巴西真是一個可愛而勇敢的國家，為了國際正義，同時也為了爭取自己國民的 權益，毅然單挑巨無霸老大哥。巴西已連續三年在境內舉辦“世界社會論壇”，倡 議“另類全球化”，擺明了與每年在瑞士達沃斯（Ｄａｖｏｓ）的富豪俱樂部“世 界經濟論壇”唱反調。去年在坎昆舉行的ＷＴＯ部長級會議，巴西與印度、中國、 南非等國家組成２２國集團，讓美國、歐盟面臨一場國際經貿硬戰。而美國主導推 動的「美洲自由貿易區」，也在巴西遭逢最大的阻力。尤其是自從左翼領袖魯拉當 選總統以來，巴西宣稱要與野蠻的新自由主義市場體制決裂，大舉推動農業改革和 糧食主權政策，擴大社會福利和參與式民主，巴西在國際社會的地位乍然提升，成 為一個舉世矚目的泱泱大國。這是一個值得尊敬，也值得期待的國家。巴西，巴西 ，我愛你！ ※※※※※※※※※※※※※※※※※※※※※※※※※※※※※※※※※※ 【爭鳴思考】 　　　　狂熱反美人士的險惡用心：中國經濟的崩潰和社會的動亂 　　　　　　　　　　　　－岳東曉－　 　　（編者按：該文其實在試圖說明這樣一個問題：即中美關系如果破裂的話，中 國將會遭受什麼樣的災難。期待作者能繼續撰文進一步論証根據中美關系的歷史， 健康的平等的中美關系應該如何確立。） 　　在互聯網上有那麼一批人一有機會就想跳出來破壞中美關系，天天叫喊美國是 死敵，好像比殺父之仇還深，真是難以理解，就算薩達姆是他干爹、親爹，那薩達 姆還沒被判死刑呢！這些人到底想干什麼呢？無非就是想逼美國人說：“你們中國 人都這麼恨美國，這麼與美國不共戴天，那行，你恨我入骨，時刻想要我命，我不 理你行不？我也不跟你打，惹不起躲得起，就是跟你斷絕商業技朮往來，象對付蘇 聯一樣，基本不跟你貿易，文化技朮交流也斷掉。美國在中國投資最多，以後就一 分錢不投，投了的也撤回去，撤不回去就扔掉算了，就那麼几百億，跟援建伊拉克 的錢數也差不多，丟了就丟了。美國一年ＧＤＰ有１０萬億美金，這點錢小意思。 美國人也不用買中國貨，什麼鞋子、玩具、小電器去別地買，以前美國人沒穿中國 鞋也照樣走路，沒中國電視也沒少看肥皂劇，人家印度人正等著給美國人做鞋，越 南人正等著為美國人做玩具、電器。中國人也別買美國貨，這麼恨美國，當然要抵 制美貨。什麼奔騰芯片、波音飛機都別用，去用自己的龍芯、運十，還有生產龍芯 的設備技朮也別用美國的，咱死對頭，井水不犯河水，對頭是對頭，但君子動口不 動手，你罵我邪惡美帝，我罵你封建落後，但咱別動粗，我怕你急眼了用核武，我 急了５千核武砸下來，大家也都不好。成不？” 　　然後，中國每年出口美國的１５００億美元的東西沒地方賣，１３００億美元 對美貿易順差也泡了湯。當然美國人也得多花點錢從其他國家如東南亞買東西，如 鞋啊，玩具啊之類，但美國再多花１５００億美金，也是只它ＧＤＰ的１．５％。 美國公司出口也會損失，但中國每年從美國進口只兩百億，只相當於美國ＧＤＰ的 百分之零點二。美國在伊拉克還扔８００億，兩百億損失就損失了。１５００億美 金對中國卻是全國生產總值的１０％多。沒有這１５００億美金的生產，中國就會 有１億５千萬人失業。１億中國人沒工作，干嘛呢？當然是向政府要飯吃，政府拿 不出咋辦，那不就天下大亂了。工人失業，沒飯吃，怎麼辦？去怪美國佬不買中國 貨？怪得到嗎？遼寧的女工據說現在就很多自謀生路，做沒法子的事，對政府抱怨 。退休工人、下崗工人一個月拿那麼兩百人民幣，勉強活命，已經很不滿了。如果 １億５千萬人失業，那是什麼效果？這就是那些狂熱反美的人的如意算盤。有人會 說，奔騰不用龍芯正好，慢十倍就慢十倍，發展民族產業。　問題是中國的龍芯用 哪里的技朮搞的？用什麼設備生產？　新半導體技朮如ＳＯＩ、ＳＴＲＡＩＮＥＤ 　ＳＩＬＩＣＯＮ等都是美國搞的，你用不用？從哪去搞？還是自己慢慢琢磨？龍 芯一號只相當於４８６，龍芯二號去跟ＡＭＤ的ＡＵ１５００處理器比比看，都是 ＭＩＰＳ，人家的一塊芯片集成了計算機的一堆東西，才賣几塊錢。有人說，沒有 波音咱買空客！但沒有美金，你拿什麼去買？學陸步軒賣肉？中國現在可是從美國 賺美金去買日貨、韓貨、歐貨！ 　　美國是明確反台獨的，解放軍要解放台灣，美國也沒攔著。美國說反對武力解 決台灣問題，那中國不也反對美國武力解決伊拉克問題嗎？怎麼美國照打伊拉克， 中國在聯合國照樣支持美國？　對於弱者來說，這種口頭反對的姿態會產生很大壓 力，因為不聽話可能真挨打，薩達姆的下場就是証明。對於強者來說，這種空喊一 嗓子根本就是外交姿態。想當年，中國打越南，全世界只有民主柬埔寨支持，中國 還不是照打。誰都可以高姿態地說反對動武，關鍵在於動武又怎麼樣？美國保証了 要為台獨事業流血犧牲嗎？ 　　中國不打台灣根本不是怕美國，而是在等待時機。解放軍當年還到朝鮮主動打 美軍呢！志愿軍拿三八大蓋、漢陽火銃活活打死５萬多美軍呢！是現在美國在伊拉 克死傷的几百倍呢！現在解放軍鳥槍換炮了，還有核武，中國打台灣，美國人會蠢 到來直接攪和，准備為陳水扁犧牲几十萬人？一旦美國參與台海戰爭，雙方的計算 就不只是局限在台海，而是要考慮戰爭逐步升級，直到雙方亮出最後的勝負手。中 美雙方都不是瘋子，會為台灣打得地球回到石器時代？美國最近公布了當年尼克松 與周恩來會談的記錄，非常明顯，美國早已在戰略上拋棄台灣。美國人厭惡台獨想 拉他們下水的企圖。解放台灣與美國基本沒關系，完全是中國內政。 　　台灣也是中國的一部份，打爛了中國自己吃虧。如果美國態度離台灣遠點，就 可以讓台獨分子趁早死了這份心，在解放軍面前少頑抗，早投降，使中國減少損失 。否則我們把我們寶島台灣的　新竹高科技區都炸了，晶元廠毀了，優秀的中國（ 台灣）硬體、軟體工程師都傷了，電腦主板做不出、程式寫不好、作業系統也不能 開發，損失多大啊！減少損失，這正是中國政府所爭取的。這就是為什麼中國政府 一直在努力改善中美關系。 　　真正的強者心中沒有恐懼。不怕與人戰，同樣，也不怕與人和，也不怕與人合 作。 我們熱愛和平，我們不怕戰爭，但我們不鼓吹戰爭，我們爭取和平。 　　在美國威脅中國的時候，我們毫不猶豫地奮起強力反擊，維護我們的安全和利 益。朝鮮戰爭就是一例。當我們顯示出力量，而美國承認中國的力量，與中國和解 的時候，我們就與他發展正常關系，學習它的先進技朮，彼此開拓市場，為共同利 益而配合，為爭奪利益而競爭。 　　對我們不利的，我們要反對﹔對我們有利的，我們必須支持、促進。這就是我 們對待美國應有的態度。中國與美國有過矛盾，但這兩個文明國家更多的是合作。 在抗日戰爭期間，中美聯盟打敗了日本。在冷戰期間，毛澤東、尼克松握手言和， 開辟了中美合作的新局面。鄧小平時代，中美在科技文化經濟軍事等領域更加深入 地交流接觸。今天，美國資本是投資中國最多的外資，而美國是中國商品最大的市 場。 　　在伊拉克戰爭之後，正如中國外長所說的，基於共同的利益，中美戰略合作又 更上層樓。最近，中國總理對美國的訪問取得了巨大成果。中美在台灣和伊拉克問 題上的立場越來越走向一致。中美都認為，雙方關系處於尼克松訪華以來最好的時 期。中美關系越來越好，這些網上的狂熱反美人士就越來越沉不住氣了！這些人要 達到他們搞垮中國經濟、引起中國大動亂的目的，當然不會蠢到自己交代他就是來 搞垮中國的，也不會交代他是哪里來的，他肯定是要打著愛中國的旗子，自稱是中 國人、是真正漢人，口喊最煽情的愛國口號，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煽動中國人狂 熱反美的情緒。美國說反台獨，他就說這是美國的欺騙、陷阱、圈套。美國說中美 關系良好，他就說這是緩兵之計。中國對美貿易順差，他就說是美國在剝削中國人 的勞動。如果美國向中國提供技朮，那就是破壞中國民族工業。美國打伊拉克，他 說是企圖切斷中國的石油來源。美國要從伊拉克退出，他就說矛頭馬上要對准中國 了。美國吸收中國留學生，那是掠奪中國智利資源。美國拒絕中國留學生，那是敵 視中國，不讓中國學習技朮。 　　這些人甚至捏造新聞，比如最近網上流言布什在會談時警告溫家寶說中國如果 威脅台灣美國就會插手，還用這些話用英文寫出來，好像是引用原文。但這段話在 所有的官方報導中都沒見到，我們只看到中美雙方一團和氣，大談雙方合作的必要 和美好前景，但這樣的謠言一登出來，網上很多人立刻跳起腳來，一副要與美國拼 命的樣子。根本就不想想這種謠傳的目的是什麼，也不想想是什麼人會這樣處心積 慮的制造危害中美關系的謠言。 　　中美關系破裂，最大的受益者是誰？就是台獨和日本！ 　　中美關系破裂，美國就可能放日本出籠。讓日本大力發展常規武力，強占釣魚 島，控制周圍海域，讓日本支持台獨，制約中國。中美關系破裂，美國就很可能強 烈支持台獨。美國人很精，決不會親自上陣，就偷偷給台灣一些不貼標簽的先進武 器，甚至象以前支持阿富汗一樣，到外面買武器送去，讓你根本怪不到誰。最毒的 一招，泄漏點核機密給台灣的李文和，台灣中科院的核物理學家也是一點就通，讓 你們去自相殘殺！ 　　其實美國要真想跟中國玩你死我活的游戲，它甚至不需要參與任何戰爭，只要 切斷貿易，中國立刻會面臨危機。中美關系破裂，中國的貨沒地方賣，就會求著日 本，馬立誠、時殷弘就會立刻彈冠相慶，而日本又可以把中國獲取的美國市場如電 視、ＤＶＤ播放機之類奪回來。這就是狂熱反美的人士的真實目的！如果讀了這篇 文章之後，如果有人繼續附和狂熱反美（注意狂熱二字）的言論，那他們就不但是 實質上危害中國利益，而且是蓄意危害中國利益。 （Ｃ）　ＣＯＰＹＲＩＧＨＴ　２００３－１２－１７　ＡＬＬ　ＲＩＧＨＴＳ　 ＲＥＳＥＲＶＥＤ ※※※※※※※※※※※※※※※※※※※※※※※※※※※※※※※※※※ 　　本期　責任編輯：倪　秋　　　　　　　　　　　　　主　編：倪　秋 　　　　　校　　對：遠　東　　　　　　　　　　　　　副主編：黃光銳 　　　　　發　　行：蔣　怡　　　　　　　　　　　　　　　　　危　言 　　　　　讀者服務：倪　秋　　　　　　　　　　　　技朮主管：蔣　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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