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西 線 觀 察       ≦×≧   ※ ※  ≦\∥/≧  二零零四年二月二十九日出版   ≦\∥/≧  ※ ※ ≦≦\∥/≧≧                ≦≦\∥/≧≧ ※ ※    ∥                      ∥    ※ ※         《西線觀察》 總第二十一期          ※ ※   《楓華園》雜志社 《新紀元國際事務學會》 聯合主辦    ※ ※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XXGC21) ∼∼∼∼∼∼∼∼∼∼∼∼∼∼∼∼∼∼∼∼∼∼∼∼∼∼∼∼∼∼∼∼∼∼ 【西線觀察】美元的弱勢與中國金融政策的當務之急        金 岡 【西線論壇】關於台海戰爭的另類思考              索額圖       以毒攻獨之扼殺撕裂篇               平大峽       評高成城的公開信                 俞力工 【史海鉤沉】秦趙大決之戰略博弈分析              黃光銳 【爭鳴思考】世界社會論壇與“另類全球化運動”         林深靖       在錯誤的時間去錯誤的地方             顏敏如 【台海兩岸】誰理你們                     伍思文       這就是民主                    毛達棠 【社會生活】書的故事                     楊 渡 ※※※※※※※※※※※※※※※※※※※※※※※※※※※※※※※※※※ 【西線觀察】         美元的弱勢與中國金融政策的當務之急             -金 岡-   從2001年起,美元一路走貶。那些年年預測人民幣要貶值多少多少的“唱 衰派”如今已經銷聲匿跡,人們談論的是人民幣什麼時候該升值、升值幅度會是多 少了。   自2001年夏天到2003年夏天,筆者在《西線觀察》上接連發表了六篇 文章:《美元的新走勢及其影響》、《“強勢美元”還能撐多久?》、《美元何去 ?人民幣何從?》、《人民幣何去?美元何從?》、《“弱勢美元”時代與世界金 融體系的“多元化”》、《厚積薄發,走向“亞元”》,分析強勢人民幣時代的到 來和應當采取的對策。   筆者的觀點主要有兩個:人民幣應當作好對美元升值的准備﹔政府應當調整以 目前以美元為主的外匯儲備結構。   關於第一點,筆者曾在2002年二月寫的《“強勢美元”還能撐多久?》一 文中預計:“人民幣最後發展到對美元升值,恐怕也只是時間問題…人民幣對美元 的升值大概會發生在2005到2010年之間。”   在2002年六月寫的《美元何去?人民幣何從?》一文中,筆者進一步指出 :“這個估計可能有些‘保守’。但筆者仍然認為人民幣對美元升值的步調應當放 緩,不宜像日元那樣大升大降,以保持在世界貿易市場上的競爭能力。一個可行的 做法是改變人民幣僅對美元挂鉤的政策,實行對世界主要貨幣指數挂鉤的新‘算法 ’。作為第一步,對美元、歐元加權指數挂鉤(比如兌美元加百分之六十權重,兌 歐元加百分之四十權重)。這對打破美元‘霸主’地位,也是一個推動。”在那篇 文章里,筆者第一次提出“改變人民幣僅對美元挂鉤的政策,實行匯率與世界主要 貨幣指數挂鉤”的必要性和可行性。   一年之後,一位美國金融專家、諾貝爾經濟獎得主訪問上海時也提出同樣的人 民幣匯率與“一籃子貨幣挂鉤”的建議,得到世界銀行的支持。此後又有人提出了 人民幣匯率與主要原料(包括能源)價格挂鉤的設想。後面這一設想其實與前面的 建議沒有本質的區別,因為貨幣本身就是最具有“平均”特點的商品。而且不同國 家貨幣間匯率的變化還反映了各國經濟實力與國際貿易的平衡。   今年以來,人民幣改變匯率,實行與“世界主要貨幣指數挂鉤”(或者說與“ 一籃子貨幣”挂鉤)的的趨勢已經很明顯。不僅國際金融機構作出這樣的預計,而 且國內的金融機構也開始相應的討論。看起來,筆者在前年夏天所提出的想法,在 今年、最晚明年就會成為現實。這與筆者在兩年前(2002年二月)關於“人民 幣對美元的升值大概會發生在2005到2010年之間”的估計,以及在200 2年六月進一步指出“這個估計可能有些‘保守’”的推算是基本符合的。但筆者 認為,雖然人民幣升值是不可避免的,但步調應該放緩,以保持出口產品的競爭力 不受到突然沖擊。有人估計,如果根據世界主要貨幣指數計算,人民幣改變匯率後 的升值幅度大約在百分之五左右。這并不符合事實。實際上,在人民幣改變匯率的 當天,其它主要國際性貨幣所占的比率是按照當天美元兌換這些貨幣的匯率來計算 的。所以當天人民幣實際匯率并不發生任何變化。只是在那以後,如果美元繼續對 其它主要貨幣貶值,人民幣才會相對美元而升值,但相對其它貨幣,仍然是貶值, 只是貶值幅度不再如美元那麼大就是了。這個誤區一定要講清楚。   盡管比那些金融專家們早一年便提出人民幣匯率變化的方案,但筆者與他們的 一個最主要的不同之處在於:筆者更關心的是盡早改變中國的儲備外匯結構,使之 適應匯率的變化。就是說,外匯儲備中主要貨幣的比率應當反映與新匯率挂鉤的世 界主要指數權重。比如美元占50%,歐元占30%,日元占10%,其它主要貨 幣占10%。這樣的結構,才能保証在美元弱勢的時代,國家的外匯儲備基金不至 於大幅度損失。這就是筆者的第二個觀點:政府應當立即調整以目前以美元為主的 外匯儲備結構。   這里的道理其實很明白。舉個簡單的例子,假如我們在歐元疲軟時進行調整, 使歐元在外匯儲備里占30%,那麼現在我國的外匯儲備以美元計,大約會多出1 5%上下。當然這是理想的情況。目前最棘手的是,一旦我們拋出美元換歐元,只 要一出手,手里還沒拋的美元便立即大幅度貶值。現在手中持有大量美元債券的經 濟體:中國、日本、香港、台灣等都在觀望,如果有誰開始拋售美元,其它几家當 然更慘,可它自己也損失慘重。所以,中國金融當局的當務之急是找出適當的對策 調整外匯儲備結構。 ※※※※※※※※※※※※※※※※※※※※※※※※※※※※※※※※※※ 【西線論壇】          關於台海戰爭的另類思考              --兼與《西線觀察》筆友商榷               -索額圖-   目前網絡上沸沸揚揚的關於台海戰爭的討論,大多未能觸及問題的本質。為戰 ,豈止是一個輸贏的問題。   台海之戰,作為進攻方的大陸所關心的主要問題,不是打得下打不下台灣島, 而是如何在戰爭中最大限度地保護台灣人民的生命財產和經濟基礎設施,使戰後的 台灣經濟能夠迅速恢復,從而大大降低戰爭成本,減輕國際壓力。台灣是全球少有 的几個先進技朮密集、工業基礎設施完備、管理先進、熟練技工充足、工程技朮力 量雄厚的經濟區之一,是全球范圍內不多有的几個高產出、高效率的經濟區之一。 通俗地講,台灣是一個生產錢的地方,是經濟寶島。對台戰爭是一場內戰,是在中 國自己的國土上進行的戰爭,并不是一場完全敵對、旨在消滅對方有生力量的世界 大戰。交戰雙方不同程度受著傳統的、道義的、乃至國際法的約束,任何一方都不 能無所顧忌地轟擊對方的非軍事目標,造成大量平民傷亡。這就決定了這場戰爭打 擊的規模和烈度是十分有限的。電站、油庫、港口、鐵路、橋梁、高壓線路、工業 民用建筑、道路等都將是戰爭中避免破壞的對象,對敵方士兵亦以不殺傷或少殺傷 為原則,解放軍打擊的主要目標是本島的軍事進攻和防御設施。大陸發動的軍事進 攻并不單純為了取得軍事上的勝利,而是包含著促成政治解決的目的在里邊。   大陸發動這場戰爭的經濟成本是很高的。一九七九年對越戰爭,中國人每個人 平均掏了兩塊錢。今天的對台戰爭,是一場技朮武器為主的戰爭,戰爭的對手也以 技朮武器為主要防御手段,戰爭的勝負是以雙方技朮武器消耗的承受和補充能力來 決定的,而不是以單兵和炮彈的數量來決定的。如果戰爭持續十天,每天打一百個 導彈,一個彈按三百萬算,這將是三十億。戰爭如果持續半個月,全部的經濟成本 相信會是一個異乎尋常的數字。由於大陸和台灣的經濟聯系日益密切,對台灣本島 經濟的破壞,就是對大陸經濟的破壞。如果本島遭受戰爭重創,大陸在戰後必須繼 續投入更大量資金來恢復其經濟和民生,從而給大陸經濟的帶來巨大負擔。更何況 ,戰爭既起,外來資金必然減少。如果美國實施經濟封鎖,將會使中國大陸經濟遭 受前所未有的重創,甚至會一蹶不振。中國大陸對台到底動不動武,其經濟影響仍 然是決策者最主要的顧慮。來自美國或西方的軍事恐嚇與威脅決不可能動搖大陸統 一的決心。相反地,美國或西方國家的反對或軍事恐嚇越厲害,大陸對台動武的決 心就越大。西方人直到今天,仍然不能完全了解和掌握大陸或者中國人的心理活動 規律,所以與中國人打交道,局勢和結果常常會出乎他們的意料。   美國方面,阻礙大陸統一台灣是其必然的戰略選擇,因為保持現狀對美國最有 利。但是美國做出事實上介入台海戰爭的決定,是非常艱難的。既要介入,美國就 必須有成功的把握,能夠在軍事上徹底摧毀大陸對台的進攻能力和潛力,并進一步 支持台灣獨立,甚至在本島駐軍。而這等於向中國大陸宣戰,把中國政府逼到了死 角,逼迫中華民族再次與美國決戰。中國的政府既已對外發動戰爭,不論誰做領導 人,無一例外都將是強硬派,都要將戰爭進行到底。那就是,不惜以一切代價打贏 這場戰爭,包括施放中子彈,將整個國家轉入戰時生產,“一門心思沉航母,千萬 導彈躍海峽”,核戰爭爆發的可能性空前增加。這樣的風險,美國是擔不起也不敢 擔的。畢竟,台海戰爭不是中美之間的直接對抗和沖突,不存在中美因此走向全面 對立和決裂的充要條件。所以,美國在台海戰爭中軍事介入的可能性很少。雖然我 們不排除美軍偷襲的可能,但在大國間交戰局部軍力相當的情況下,再加上先進的 偵察手段,偷襲成功的可能性和效果是很小的。我認為解放軍有能力應對美軍偷襲 。事實上,如果美軍真有能力和打算阻止解放軍攻台,美國也就沒有必要多次申明 不支持公投了。一個阿拉伯世界已經讓美國喝多了!   既然軍事遏制并非上策,美國必然選擇非軍事手段使大陸為這場戰爭付出高昂 的代價,從而達到戰略上削弱和遏制中國的目的。在經濟上,盡量破壞台灣的高技 朮工廠和基礎,使之不為大陸所用﹔對中國大陸實施經濟封鎖,增加中國的戰爭成 本,凍結中國外匯儲備,使中國經濟遭受打擊。而這對美國經濟也會帶來重創,比 如因從大陸進口減少引起通貨膨脹等。   美國到底采取什麼樣的非軍事手段政策來懲罰中國,這是美國政府研究的課題 ,中國軍方和政府也一直在揣摸美國人的意圖。   筆者在兩年前作的文章《中美牛虎之爭:美國的對策》中,對美國的策略已經 做過份析。美國在台海戰爭中可以牽制中國的地方很多。比如在釣魚島,乘中國台 海立足未穩之機挑起事端,使中國在軍事上不得不卷入,從而陷入一場與美日持久 的技朮戰或海上戰爭。中國方面,從戰略高度看,既然決定發動對台戰爭,就必須 計划順手解決釣魚島的問題。以足夠的戰爭准備,以突襲的方式,登上釣魚島,在 島上迅速布署地艦、地空導彈,在近海布設水雷、潛艇等,嚴陣以待,准備消滅日 本的現代化艦隊,為沖出第一島鏈消除最後的障礙。美國利用釣魚島制造事端,是 為了利用日本的艦隊,把日本趕入戰爭旋渦,從而把日本牢牢控制在美國手中,防 止日本在中國奪取台灣、掌握東亞戰略主動權之後屈服於中國。如果日本真的與美 國站在一條戰線上,就為中國提供了在軍事上消滅日後稱雄亞洲的戰略對手的最好 的時機。中國如果在戰略上或軍事准備上沒有考慮或做不到這一點,台海之戰必將 招致後患,不如推遲。美國也許會在南海唆使周邊小國乘機尋舋。南海離主戰場太 遠,中國可以置之不理,留著日後收拾,達不到調動或分散中國軍力的目的。所以 ,與其說台海之戰迫在眉睫,不如說中日之戰勢所難免。中華民族的下一個偉人就 是領導中國軍隊徹底戰勝日本艦隊的人。從這一角度看,台海之戰,只是一場持久 或更大規模戰爭的開始。   大陸所關心的另一個重大問題是台海戰爭中如何保証中華國寶不被台獨總統偷 運出本島,如何抓獲一干台獨戰犯,從而使他們不至以流亡政府的名義,大肆揮霍 原台灣帳上的外匯,繼續與大陸作對。為了實現這一基本戰爭目的,大陸對台進攻 最宜選擇封鎖戰略,先用飛機、艦只和潛艇合圍本島,然後實施導彈攻擊,直到攻 擊基本奏效,或者台灣政府投降,或者大規模陸海空登陸作戰開始。因而台海戰爭 不會是一場突然襲擊。如果美國企圖軍事增援本島,不必等待中東的航母開來,關 島以及美國本土的遠程攻擊機可以直接攻擊福建前線的軍事物資集散地,或上海、 北京和其它內地城市,以造成攻台解放軍後方陣營的混亂。但這,如上分析,几乎 是不可能的。美國最大可能做的事情是,幫助台獨政府搬家和逃亡。戰爭期間,從 空中和海上是很難逃掉的。台獨總統會把台灣的黃金和中華國寶裝上潛艇,連同他 自己,一起運往美國。這樣,能否實現對台灣本島的全面有效封鎖就成為大陸對台 戰爭取得徹底勝利的關鍵一步。由此推測,大陸對台動武的時間表,取決於大陸的 艦只和潛艇的數量和攻擊力足以完成對本島封鎖的那一天。   蘭德公司的助台三方案,即所謂全渡擊之,半渡擊之,或全面攻擊,是嚇唬網 友們的玩藝兒。中國軍隊既已全面封鎖全島,艦只、潛艇既可以擊島上目標,又可 以擊遠方接近的移動目標。東海艦隊、南海艦隊兩頭封鎖海峽,美軍的打擊力量如 何接近海峽、打擊渡海目標?中國潛艇部隊以靜制動,難道美軍不存在反潛問題? 隱藏在進攻道路上的中國潛艇那麼容易在一兩天之內被全部肅清?几十只即使最落 後的潛艇排開在外海,只要有一兩只突入航母防御圈內就足夠滅亡航母了!只要有 一枚導彈自美艦發出,全部美艦美艇就將是中國軍力打擊的目標。縱然美軍突破解 放軍外圍防御、進入內層防御區,美軍還會保持完整、足夠的力量打擊渡海或島上 的解放軍嗎?更何況,解放軍對本島采取封鎖戰略,目的之一就是“圍城打援”。 只要打掉航母或台灣上空的預警飛機,美軍的所謂遠程打擊就失去掩護。俄羅斯遠 東基地的飛機不是兩次在美軍不知覺的情況下飛臨航母上空嗎?薩達姆在波斯灣用 二戰時的水雷不也把美軍的現代軍艦炸一大窟窿嗎?看來,美軍的攻擊力和防御能 力有很大水份。蘭德的所謂方案是美軍花錢買來然後又放上報紙的。可信嗎?蘭德 的方案是孩子們手上玩的變形金剛,怎麼變也是“金剛”。他們的用意很簡單,不 是金剛可怕,而是用“蘭德”這塊牌子嚇唬人。   有必要在此討論一下戰役布署問題。解放軍對台攻略在和平勸阻無效之後,大 致分三步展開。第一步是圍,第二步是炸,第三步是登陸。奪取澎馬是先著,不算 什麼大的動作,撒網圍島的同時就會解決掉。圍島過程中,島內仍無投降跡象,以 導彈攻擊為主的轟炸即開始。導彈攻擊是所有攻擊手段中效果成本比最佳的一種。 大陸軍力中最據優勢的就是導彈。解放軍必然重用導彈。有人講台灣也有千枚美軍 給的和自制的導彈,導彈對射,大陸的城市損失可能會更大。其實縱然台灣有導彈 多多,但導彈戰的有利條件在大陸一邊,因為進攻方有伺機殲滅對方的優勢,而對 方必須首先能夠隱蔽或躲開進攻方的攻擊才談得上反擊,而躲避攻擊對台軍來說是 很難做到的。大陸導彈攻擊的目標是台軍的軍事防御和進攻設施,其中主要目標是 其導彈陣地和飛機場。台灣島沒有軍事防御縱深,導彈陣地、飛機庫等的隱藏非常 困難。要還擊,就會被發現。即使藏得很好,藏在山溝里,打几發彈之後,很快會 被空中的衛星和圍島的偵機鎖定,台海周圍空中艦上待機而發的導彈會迅即擊滅之 。假如大陸的一個導彈陣地有機會打十個彈,台灣的導彈陣地在被發現之前可能只 有打兩個彈的時間,這樣台軍的導彈就發揮不出威力,其效用就大打折扣。戰爭既 開,台灣島上的軍事調動都是自取滅亡。這聽起來荒謬,其實很簡單。大陸打導彈 戰的目的就是要抓住一切機會消滅台軍的技朮兵器,使大軍隨後的登陸作戰不再有 大的威脅。島上的移動軍事目標一旦被發現,就很難擺脫追蹤。導彈、飛機、坦克 等目標抗擊空中打擊的能力很弱。導彈絕不會追著單個目標打。大陸有專門打擊集 群目標的導彈。導彈接近目標空域時,會爆裂出千百枚小炸彈,覆蓋若干半徑內的 地面,地表隱藏或活動目標很難躲避。而在大陸方面,福建沿海多山地形有利於導 彈及其它軍事設施的防護和隱蔽,只要把導彈陣地設在山背後,台軍的偵察手段和 遠程導彈在戰時沒有那麼多時間去一個個找出來打掉它們。四面圍攻與中心開花, 兩種戰場形勢孰優孰劣是不言自明的。但這也不是說大陸導彈就無所不能。盛傳解 放軍衛星上的探地雷達把台灣佳山地下工事看得一清二楚。但我以為這是嚇唬台灣 預備役士兵的。佳山基地是按照防核打擊的要求修建的。看得見也沒有用,常規炸 彈是炸不塌的。即使有那麼大的炸彈,也得大號的長征火箭才能搬過去,而且只能 打洞口才能見效。台軍的愛國者導彈這時候就會發揮其長處。導彈既然朝著洞口飛 來,入射軌道几乎是固定的,因而突防會很困難。伊拉克的地堡怎能比得上聰明的 台灣人設計的要塞呢?美國人研制了專門的鑽地炸彈,但需要重型轟炸機几乎飛到 頭頂上拋下去才奏效的。恐怕大陸的轟炸機很難有這樣的好機會。所以,山中要塞 才是解放軍真正難以對付的目標,洞中軍機和導彈才是解放軍渡海最大的威脅。   大陸方面所期待的是台軍在遭受導彈飽和攻擊之後,主要技朮防御力量被消滅 殆盡,台獨政府被迫請降。而台灣方面想的是撐著,撐到美國航空母艦來救駕。在 導彈轟炸一個星期之後,解放軍會評估整個圍堵和轟炸效果以及美國的態度或美軍 增援情況。如果轟炸達到預期作戰目標,即可開始渡海。如果美軍增援尚不構成近 期威脅,繼續轟炸几日促其態度轉變也可。如果美軍全速開來,解放軍會不惜一切 代價全速渡海。炮火仍然是現代戰爭中反登陸作戰最有效的手段。今天的解放軍是 不會再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的。因為集群的炮兵陣地會在轟炸中大部被摧毀。如果 解放軍做不到這一點,沒有多少船只能夠登上本島的。緩慢行進中的船只,在長程 、密集、高速的現代炮火轟擊下,在近岸的三十公里范圍內,會大部沉入海底。渡 海與渡江作戰不同之處在於,死亡地帶太長了一點。解放軍和台灣人一樣,不會愚 蠢地去死。而台灣指揮員也不能再做金門登陸戰的老夢了。登陸船只的後面將是解 放軍各型能開炮的軍艦。台軍的軍艦呢?都被共軍的潛艇和台軍自己的水雷鎖在港 口里了(《西線觀察》黃光銳的妙計:)。解放軍渡海之後,本島不會有大的戰斗 了。因為飽經現代商業社會熏陶的台灣軍人非常明白如何控制成本以增加收益這個 道理。在台獨這樁大買賣砸了之後,他們會選擇風險較小的買賣去做。比如說,繼 續活下去,以回歸游子的身份到大陸母親的懷抱里撒嬌--做生意。   有人說,要像美軍的斬首行動一樣,解放軍的導彈要先打總統府,炸死台獨總 統。依我看這就大錯特錯了。台獨分子誰被炸死都可以,唯獨不能炸死台獨總統。 大陸人民需要他活著,需要他把台灣和美軍之間的秘密都抖落出來,需要他簽字把 台灣存在美國的黃金取回來,需要他宣布台灣政府海內外一切資產盡轉中國名下, 需要他把藏匿在瑞士銀行的秘密資產供出來,需要他在投降,不,不叫“投降”, 叫“歸附中央”的文書上簽字。大陸要乾淨利索、沒有任何法理爭議地統一台灣。 我一直在想,前總統馬科斯放在瑞士的一大堆黃金被發現之後,菲律賓新政府到底 是要回來了呢、還是被瑞士銀行‘黑’掉了呢?大陸統一台灣的軍費總得撈回來吧 !   至於索額圖為什麼如此相信大陸在軍事上一定會拿下台灣的原因有三,其一, 當今中國的軍事技朮和軍隊練兵瞄准的對象是美軍,台軍處在極不對稱的位置上, 只夠陪練的水平﹔其二,洋洋中國是個出將才的地方,目前看來,台灣的政治智商 和軍事智慧遠不足以挑戰大陸的對手們﹔其三,大陸的導彈到底有多厲害,目前還 不清楚,但運用導彈遠程攻擊消滅台軍反擊能力是綽綽有餘的。相信愛國者導彈能 夠截住大陸紛飛的導彈是一種天真,不相信大陸的導彈能夠解放台灣是賭氣。未來 的戰爭就是導彈的戰爭,飛機、艦艇只是發射平台而已,不一定必須非常先進才行 。解放軍的將士們在台海戰爭中會讓世人開開眼。信不信由你!   我在准備這篇短文時,猶豫再三,這些想法到底要不要都說出來呢?最後決定 還是說出來的好。索額圖能考慮到的,慣戰的中國驍將們也能考慮到。台灣的智商 偏低的政客和將軍們未必想得到,我在這里給他們提個醒,未必是壞事。還有美國 的那些好戰的狂人們,讓他們知道一點,可能對大局有好處。不論對美國還是對中 國,在釣魚島問題上才能看出誰的棋下得好。日本也是一個陪練。好戲會在後頭。 我唯一擔心的是美軍在大陸對台發動進攻之前唆使日本占領釣魚島或在釣魚島故意 與中國發生軍事磨擦,迫使中國調動軍力應付,從而把美日聯合軍力大規模地推進 到台灣東北沿海及外海,打破或壓迫、縮小解放軍精心准備的以潛艇為主的外層防 御圈,直接威脅台海解放軍的軍事行動。對此我還沒有應對策略。我猜美國的軍事 家們也在想著這招,夏威夷的飛機和導彈大概是給釣魚島之戰作准備的。大陸領導 人如果考慮到這一層,台海之戰就不應在軍事准備不充份的情況下開打,或者必須 准備使用中子彈,冒引起核戰爭的危險來做統一台灣的軍事布署。或者,必須等待 ,等到小布什下台再做計較。 索額圖於北美 二零零四年二月八日 二零零四年二月十一日改定 ∼∼∼∼∼∼∼∼∼∼∼∼∼∼∼∼∼∼∼∼∼∼∼∼∼∼∼∼∼∼∼∼∼∼            以毒攻獨之扼殺撕裂篇              -平大峽-   以下簡單介紹一下這個以毒攻獨的攻台毒招。該毒招的構想主要為兩步,扼殺 篇和撕裂篇。第一步扼殺篇,即打爛台灣經濟設施的同時收回澎湖金馬,扼殺台灣 經濟,然後停火談判。第二步撕裂篇,即用特工部隊滲透登島,施行破壞擾亂進而 撕裂台灣社會,最終實現解放軍和平登島。             第一步 扼殺篇 1.以扼殺經濟為目的轟炸打擊   戰爭一旦開始,我軍除了大規模地對台灣軍事目標轟炸外還要對經濟目標進行 破壞。應該在炸毀台軍主要軍事基地,機場,彈藥庫,兵營,軍隊集結地後,立即 大規模地轟炸電廠,水廠,倉庫,糧庫,所有的油罐區。同時也要對煉鋼廠、造船 廠、化工廠、電話局及骨干半導體工業區進行轟炸。民用機場,大型民航機,鐵路 樞紐,公路橋梁也要炸的不能使用為止。轟炸的結果就是要徹底破壞台灣的經濟。 在對本島轟炸兩至三周後,即可武裝奪取澎湖,并逼降金門馬祖守軍。使我軍占據 有利地勢。   打擊經濟目標的主要目的是破壞工業設備和儲存的物資,與向居民區或商業區 扔炸彈不同,打擊經濟目標并不直接殺傷台灣民眾。但當台灣的燃料食品等基本資 源緊張時,台軍就不得不與民爭油爭電爭水爭糧以便維護戰斗力。我們知道台灣在 大大小小的山洞里作了大量的物資儲備,如果我們不打擊台灣的民用經濟設施,那 麼台軍就會從容地慢慢地享用他們的儲備物資。如果我們打擊了民用經濟設施,那 麼2300萬台灣民眾的就會與台軍分享儲存的糧食,燃料。當台灣的資源緊缺時 ,現有的所謂民主體制就無法實現軍方對資源的優先占有。台灣只有實行軍管體制 才能確保對緊缺資源的絕對控制從而確保台軍的戰斗力。不實行軍事管制,民間奢 侈浪費的生活方式會迅速消耗掉僅存的儲備。而當實行了軍事管制長達半年一年甚 至兩年時,大陸與台灣在民主自由生活更加富裕方面相比恐怕大陸要更加民主自由 而且生活更加富裕,台灣當局的為保衛台灣民主自由之類的謊言會不戳而破。台灣 的民眾會發現保衛台灣的民主已經變成了保衛台灣的軍事獨裁專制。台灣當局必然 會與好斗的台灣民眾發生對抗。   雖然通過封鎖台灣的港口也可以扼殺台灣經濟,但是封鎖港口的效果不如對現 有設施轟炸來的快。而且,駐沖繩的美國海軍可以迅速在台海太平洋一側鋪開來。 以確保公海航行自由的理由阻撓我方完成對台灣東海岸的封鎖。 2.讓台軍經營50年的反搶灘登島計划落空   從大陸軍隊對台灣發起第一波導彈和空襲開始,解放軍就拉開全面搶灘登島的 架勢。台灣的各守備部隊會立即進入准備多年的鋼筋水泥的永久工事,然後啟動各 種預制的火力封鎖方案并試圖大規模殺傷搶灘解放軍有生力量。如果台軍等了兩個 月解放軍的總攻還是沒開始,精神高度緊張的台軍在地堡里又不敢松懈。伴隨著解 放軍的炮擊,每天靠吃罐頭和壓縮餅乾度日,台軍士兵中會有許多人精神崩潰。軍 事專家們常說,戰斗員對高度緊張的承受期限是60天。當台軍在地堡里高度緊張 了60天後,仍然不得不高度戒備解放軍的攻島攻勢,地堡里的台軍中可能有人被 自己的屎尿薰得半死,還有可能患禽流感非典等疾病。   由於解放軍不實行搶灘登島,台軍在過去50多年苦心設計的把解放軍淹沒在 海灘的制造海嘯的大當量爆炸,把解放軍活埋在峽谷的沿山公路的山體爆破裝置等 ,全都派不上用場。從美國購置的大量的陸戰裝備導彈火箭彈也打不到大陸,不過 是放在那里壯膽兒。 3.共軍不攻島,美軍不著急   美軍在過去50多年對台灣防衛重點是確保台灣不淪陷。也就是說,美軍的重 點在於支持台軍打擊搶灘登島及登島後的解放軍。多年來,美軍對台灣運送的大量 武器都是針對解放軍搶灘及解放軍登陸後的戰斗的。美軍台軍在這方面作了大量的 准備。可以預料美軍在台海戰爭打響後的動作就是出動包括兩三艘航空母艦的艦隊 沿台灣島太平洋一側的公海海域活動確保太平洋一側的制空權制海權不被解放軍控 制因而確保太平洋一側海港不被封鎖。這樣,台軍主力可集中到海峽一側重創搶灘 登島的解放軍。美軍將擔負偵察解放軍動向的工作并提供給台軍。(在中東戰爭中 美軍就是這樣間接援助以色列的)。美國的計划是在大量消滅解放軍登島的有生力 量後促進雙方談判以便實現不戰不和的局面。台灣海峽的不戰不和的局面最能消耗 中國國力,牽制中國發展,最符合美國的利益。正是由於美軍認為只要台灣不陷落 ,就能牽制中國大陸,所以在解放軍發動大規模登島攻勢前,美軍直接介入的可能 性不大。至於台灣人民活得怎樣,對美國利益無關重要。 4.讓美軍也勝利凱旋   當解放軍的登陸戰役引而不發達兩個月甚至三個月之久時,在太平洋一側游弋 的美國海軍艦隊就會面臨著艱難的選擇。如果在沒有對解放軍實行有力打擊前撤回 沖繩,會嚴重打擊守島台軍士氣,使拉開圍攻架勢的解放軍趁虛而入。如果直接對 大陸進行打擊,就要引發中美直接對抗甚至核大戰,顯然美國海軍不會輕易對中國 本土進行直接攻擊。龐大的艦隊陪著中國人在這兒玩兒下去,對美軍也是巨大財政 負擔。美軍最有可能作的是促進雙方進行停火談判。美軍的底線自然是維持解放軍 未登島的現狀,確保台灣不在解放軍控制之下,而中國談判原則自然是一個中國原 則和一國兩制,解放軍和平登島及處罰台獨等老調常談。如果停火談判能夠開始進 行,我軍將以占澎湖,收金馬,和對台灣經濟設施大破壞的戰績處於優勢地位。美 軍艦隊也會以確保了台灣島沒有淪陷到共軍手中的戰績而凱旋。而被打得滿目創痍 的台灣將不得不回到一個中國的基礎上與大陸進行停火甚至統一的談判。談判破裂 時,解放軍的導彈還可以適當地選擇剛修復好的電廠等目標實行懲罰性打擊。 5.談談打打繼續扼殺   這個談判我們可以持續兩年,甚至三年。那時的台灣,缺電缺水,工廠炸壞。 人們沒有工作,夏天沒有空調也洗不上澡,民眾生活水平將會大幅降低并遠低於大 陸的生活狀況。社會由於物資匱乏而無法實現民主,即使搞民主也只能搞成爭奪利 益的內斗,更容易被大陸特工滲透。由於解放軍并未登陸,民眾的衣食和社會的治 安完全要由台灣當局負責。談判時間越長,失業加窮困的民眾對台灣當局的不滿就 會越強。而我軍在談判的同時則可同時實施第二步方案。   至此,第一步的扼殺篇戰役結束。我軍將細細消化澎湖、金門、馬祖。鞏固陣 地,安撫戰爭犧牲者親屬和表彰有功人員。此時,雖然我們仍未能統一台灣,但台 灣獨立則根本不可能了。隨後,我軍將啟動實施戰爭的第二步,撕裂篇。              第二步 撕裂篇 1.撕裂篇的主角是福建省出身的特工部隊   在解釋扼殺篇時已經說明了台軍在美軍的幫助下對解放軍的搶灘登陸作了大量 的准備,因此解放軍的強行搶灘登陸雖然可以成功但也必然遭受相當大的傷亡。因 此應盡量避免正面強行突擊的戰朮。撕裂篇的主角是特工部隊。我軍會大量招募福 建省出身的優秀特種兵人員,利用他們的語言及生活習慣與台灣近似的特點,在上 海東莞等地已經有了相當完整的台灣人社區的地方集中學習台灣人的語言及生活方 式。特工部隊可通過台灣的漁船走私船等分期分批滲透到島內。當大規模轟炸台灣 ,對台灣造成重大破壞島內一片混亂時,特工部隊即可混入民眾之中。特工部隊人 員也分文武兩職。文職的主要是利用島內各種矛盾挑撥離間制造混亂。如果執政的 是極端的民進黨,這種以激進面貌挑撥不同群體亂斗就比較容易。武職的則要適當 偵查隱藏的軍火庫、倉庫、電廠、油庫等目標,并伺機破壞。 2.鼓動民眾反對軍管   戰時台灣為了保持戰力,島內要實行軍管,限制民眾自由﹔強行征收民眾財產 ﹔占用民用土地﹔統一調配糧食等措施都有可能引發群眾不滿。特工部隊可通過各 種手段參與民眾抗稅搶糧搶油的活動,也許還能在台灣當地擴大隊伍。由於特工人 員持有與普通台灣人同樣的身份証明,并有同樣語言和生活習性。很難把他們同普 通民眾分開。這樣可以造成台灣島的草木皆兵,互相猜疑。   一個內部混亂,互相猜疑,物資極度困乏,民不聊生的台灣,面對著大陸及近 在眼前的澎湖列島的解放軍的軍事壓力和零星的警告打擊,台灣當局的統治會越來 越弱。那時適當煽動民眾鬧事,造成政權危機。解放軍即可從容介入。 2.鼓動民眾搶奪民進黨黨產殺富濟貧   當民眾由於窮困而生活困難時,我特工人員可以當地人面貌出現,鼓動窮人搶 奪民進黨黨產甚至民進黨要人的私產。殺富濟貧,撕裂社會造成恐慌。如果民進黨 黨徒大規模向琉球諸島出逃,那只會給日本出難題。當几萬甚至几十萬民進黨黨徒 逃向釣魚島,西尾島,與那國島甚至更遠的琉球各島後。日本人面臨兩個選擇,一 個是在接濟難民的同時訓練他們成軍反攻台灣。另一個是驅趕他們,寧可讓他們喂 魚也不讓他們上岸。日本如果采取訓練難民成軍反攻台灣的方案,一旦這些武裝的 難民反攻不成在當地鬧起獨立來,對日本在琉球的地位後患無窮,因此日本最可能 采取的行動是驅趕他們。即使如此,這也要占用日軍很大兵力和艦船,減少日本海 軍對我側翼的威脅。 3.學習美國以鼓動人權民主來顛覆政權之方法   美國在鼓動反美小國民眾以人權民主自由為名來顛覆政權的方面非常老到。我 們只要看看美軍是如何輕而易舉地介入反美小國的國內危機之方法,就可以參照類 似做法對付台灣。   台灣當局不論是哪派當權,面對打爛的孤島,都無法避免經濟的支離破碎,都 無法讓民眾有充份就業和衣食溫飽。每當社會資源面臨著重新分配的時候,社會各 階層必然陷入相互爭奪的斗爭。為了避免這種內斗,只有實施軍事管制。而不管台 灣是實行軍管還是實行亂哄哄的飢寒交迫的民主,我軍特工人員在打爛的台灣都會 有極大的活動空間。最終撕裂台灣社會,導致台灣自我崩潰。大家不要以為以上毒 招是本人的發明,二戰結束以來,美國對其所有的弱小對手都是通過禁運封鎖實行 枯竭資源扼殺經濟的戰朮。迫使與美國對抗的小國不得不實行軍事管制以便全面控 制僅有的資源來維持軍隊的戰力。而美國再以民主自由人權反獨裁專制等名義煽動 民眾挑戰軍管統治。以上毒招不過是在台灣戰場活學活用美國的一貫戰朮而已。不 過本文的題目《以毒攻獨之扼殺撕裂篇》并沒有采用美國風格。如果采用美國風格 可改為《攻台方略之反恐統一篇》,這樣聽起來顯得好些,但內容還是一樣。             扼殺撕裂篇之歸納   以上招數的優點是由於解放軍不搶灘登島,因此解放軍不必為突破台軍經營5 0多年的堅固防線而付出傷亡,同時與美軍的直接沖突機會也大大減小。由於台軍 的武器有被解放軍繳獲的危險,美軍那時不會向台軍支援先進武器,而提供給台軍 以防止台灣陷落的防衛型武器彈藥。美軍在沒有看到台灣立即陷落的危險時,也不 致輕易啟動對大陸本土的攻擊。以上招數的缺點是台灣民眾將承受較大戰爭痛苦。 如果民進黨掌權,實行以上招數的政治條件會對我有利。因為民進黨激進狂躁,當 壇壇罐罐被解放軍打破後會狗急跳牆,對內加劇對不同派別壓制,對外怨天尤人。 所以此次大選如果民進黨掌權,對我方的下一步行動絕對有利。大陸方面要開動所 有生產線,加緊生產各種型號的導彈及遠程火炮。500枚導彈絕對不夠,造出上 萬枚導彈,即使用不了,將來還可以賣給別人。如果每枚中短程導彈的平均造價是 50萬人民幣,1萬枚的造價為50億人民幣約合6億美圓。從經貿部用於討好美 國大批采購的几十億資金中挪用一些就夠了。           關於攻台方略的進一步的解釋 1.不建議采用速決戰方式   最近關於台海戰爭的爭論逐漸從應該不應該動武到如何動武的方面轉移了。這 是由於多年來的親情感召,經濟讓利等和平方式不但沒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讓台 獨以為大陸軟弱好欺,即使獨了,大陸也不愿冒與美國對峙風險對台動武。進而不 斷挑舋底線。看來為了徹底解決台獨問題,只有走動武這條路了。   具體到如何動武的問題也主要有兩種意見,一種是鋪天蓋地快速突擊,兩周到 兩個月之間搶灘登島,占領台北高雄等中心城市。另一種是先打再封消耗台軍最後 再登陸。兩種意見被認為是速決戰和持久戰之爭。不過這里的持久戰與當年抗日戰 爭的持久戰不同。這里的持久戰只是相對於速決戰而言。如果說速決戰的目標是用 2至6個月擺平台灣的話,持久戰的目標是一年到兩年時間擺平台灣。本人傾向第 二種,即持久戰方式。 2.既然開打,就無法避免對財富的破壞   關於攻台謀略,許多人都強調為了爭取台灣民心對非軍事目標應該手下留情, 盡量保留台灣的高科技工業不受破壞的想法。而本人對此持有異議。盡量減少對台 灣的破壞的出發點雖然很好,但是如果多年來我們無法用親情感召及經濟讓利等和 平手段來獲得台灣民心而走到非打不可的時候。再顧及他們的壇壇罐罐恐怕也買不 到什麼民心,反而會壓縮我軍的行動餘地。這很可能會造成成千上萬名我軍將士傷 亡。戰禍一旦開啟,台灣的生產線,不管多先進,但是只要是用來支持敵方的戰爭 經濟都應該使其無害化。當然,如果我們的導彈精度極高,我們不炸那些尖端部份 ,只炸壞輔助部份也能使其無害化,但是這不應該成為額外要求。如果我們要求解 放軍開火只許打腿不能打腦袋以便實行人道主義,那麼我軍是無法對陣的。既然開 打,那就是玉石具焚的滅頂之災,能保住命就不錯了,別指望自己在台灣的財產還 能完好無損。 3.不惜一切代價應首先是不惜打爛台灣其次才是不惜我軍的重大犧牲   許多人認為,我軍應在密集導彈及空襲後對台總攻,兩個星期打下台北高雄等 主要城市,這樣可以在美軍介入之前結束戰斗。本人認為這樣的打法太一相情愿, 太冒險,官兵傷亡太大。我們不可以太輕視台軍。台軍經營了几十年的防線可能超 過當年的馬齊諾防線。堅固的地堡及完善的火力配置會對我搶灘登島的官兵造成重 大傷亡。而且美軍的數千發對空導彈對戰車導彈都已經落戶台灣。到時美軍穿著台 軍服裝對我軍開火,(如朝鮮戰爭時的蘇軍穿志愿軍軍裝一樣)對我部隊造成大規 模殺傷時。我們會有苦說不出。本人不懷疑解放軍一波接一波一的強大攻勢一定能 登陸成功,但如果我軍官兵傷亡太大,我們就應該做些可以避免傷亡的選擇。   溫家寶總理說的我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住台灣被很多人理解成不管犧牲多少 解放軍官兵的生命。本人要在這里強調的是這里的一切代價首先是台灣的生命財產 代價其次才是我解放軍官兵的犧牲。台灣民眾不要以為一旦打起來,解放軍參謀部 會以官兵的生命為代價來顧及台獨們的生命財產,以為搞搞台獨不犯死罪。須知當 天兵盛怒,打得台灣玉石俱焚生靈涂炭時,則後悔晚矣。 ∼∼∼∼∼∼∼∼∼∼∼∼∼∼∼∼∼∼∼∼∼∼∼∼∼∼∼∼∼∼∼∼∼∼               評高成城的公開信                -俞力工- (編者按:台灣在奧地利維也納的僑務委員高成城最近發表一公開信,呼吁台灣在 海外的僑胞踴躍參加台灣大選投票,俞力工先生應當地媒體訪問對此作了評論,并 闡述了他對台灣問題的歷史根源和解決原則的一貫看法。) 問:俞先生,最近我們接觸到一封自詡為奧地利維也納僑務委員高成城先生的一封 公開信。您能介紹一下“僑務委員”是個什麼職務嗎? 俞:“僑務委員”并非自詡、自封的,而是台北政府僑務機構通過各駐外機構推荐 後,遴選產生的海外僑民代表,其職責據我了解是在政府與僑界之間起著溝通、橋 梁作用。 問:何謂“遴選”? 俞:照理,應當是審慎挑選表現杰出、熱心公益、對僑界有貢獻的僑胞…。 問:是華僑嗎? 俞:大陸方面對華僑的定義比較明確,華僑即是海外具有中國國籍的僑胞﹔台灣方 面則比較籠統,過去,國民黨執政時代,凡與中華文化認同的僑胞均可成為華僑。 不過,近年來,民進黨與台獨人士有意回避“中國”、“中華”概念,因此出頭擔 任僑務委員的代表多不愿接受“華僑代表”的稱呼,相信他們更愿意稱呼自己為“ 台僑代表”。這點,從高先生的公開信可以觀察到。 問:如此一來,“華僑”范圍不就縮小了嗎? 俞:情況的確如此。國民政府退守台灣後,曾長期靠華僑投資和僑匯進行建設。政 府也量力而為、給予華僑一定的支持,提供一定的服務。例如辦理島內、外的僑校 。但自從台灣經濟起飛之後,對僑匯、僑資的依賴就越來越小,而對華僑的服務就 相對顯得較多。如今把范圍縮小,服務范圍、經費縮小,便明顯給人一種過河拆橋 (僑)的感覺。不過,這方面,民進黨政府似乎并不在乎。如果仔細看看陳水扁就 任時發表的演講,就知道他認為國民政府對台灣的經濟建設毫無功勞,功勞是台灣 人的﹔而民主建設的功勞國民黨人也沾不上邊,功勞僅僅歸屬李登輝。根據台獨的 邏輯,外省人、華僑、國民政府均屬“外來的”,因此想方設法排斥他們也可以理 解。值得注意的是,當前的民進黨實權派甚至把本黨的建黨元老也一并排斥,這種 翻臉不認人的做法,就有點讓人心寒了。俗說,路要越走越寬,台獨分子心胸狹窄 ,看到的只是眼前的田間小徑…。 問:換個話題,您剛才提到“杰出人才”,但我們從這封“公開信”看來,好像… 文、理上問題不小? 俞:我對高先生談不上了解,過去也沒聽說在僑界有何特殊表現。不過,“杰出” 與否,見仁見智,既然民進黨認為他“杰出”、是個“人才”,他也必然會脫離“ 僑務中立”大聲為民進黨疾呼了。這不過是表現出物以類聚、氣味相投吧。至於“ 文理”,這些年,台灣的確顯著出現文化劣質化的問題。這方面,其實大陸在最極 端的時代,也發生過同樣現象。我建議脫離個人,換個話題,談談問題。 問:好的。高先生為何再三強調投陳水扁一票就能維護“快樂、安全”,究竟是什 麼意思呢?台灣總統選舉為何老要把矛頭指向北京政府呢? 俞:國民黨退守台灣、武裝台灣、建設台灣有目共睹,突然間,在台獨分子的宣傳 下都變成北京政府的跟班、走狗,的確是有些慘無人道。他們把矛頭指向北京政府 ,制造緊張氣氛,目的倒不是想與大陸為敵,而是借此把共產黨與泛藍派等同起來 ,從而爭取更多的情緒票。這方面,自然會造成兩個問題:一是為了在島內追求“ 唯我獨尊”,不惜一切制造族群糾紛,而不是促進什麼“族群共和”﹔二是沒有考 慮到北京政府在大陸也有爭取民心、穩定陣腳的需要。果真逼人太甚,引起軍事沖 突,台灣是沒法應付的。過去,我曾在文章里提到,台灣的“悲情”心態來自於日 本的殖民統治和光復台灣的國民政府統治,先後兩次都是在極短的時間內,施加嚴 厲的行政手段,要求台灣人否定其文化認同。前次是要求他們否定中國文化、語言 文字和生活習慣,第二次則要求他們摒棄日本文化。雖然,國民政府經過長期屈辱 和抗戰,對日本文化深惡痛絕是理所當然,強行要求台灣人放棄日本文化也有點情 有可原,但台灣人受到感情創傷卻是客觀的事實。舉個例子,就是要他們突然放棄 熟悉的日語在學校里與擅用國語的同學競爭,吃了虧,又不敢抱怨。這種任人宰割 的悲情經歷在全國各地也的確是獨一無二。不過,我要強調的是,過去的痛苦經歷 畢竟是個歷史悲劇,是個無可奈何的結果。台獨分子應當了解其責任在於日本的侵 略,同時大陸同胞也受過形式不同,但程度更烈的苦難。如果目前自相殘殺、胡作 非為而再引起一次痛苦事件,則完全是自找的了。 問:該“公開信”所反映的一些情緒,很是讓人感到脫離常態。您不覺得嗎?還是 習慣了? 俞:所有宗教、意識形態,到了激進階段,都帶有濃厚的病態情緒,台獨也絕非例 外。台獨分子要找到理論依據很不容易,很辛苦,這是往往語無倫次的原因之一。 此外,從社會心理角度觀察,每個民族、群體出於特殊歷史、環境原因,都有些較 獨特的集體個性。譬如,英國人對緋聞的病態追求﹔美國人先發制人、亂拔槍的牛 仔精神﹔日本人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執著﹔新加坡人不容旁人揭發短處的小心眼 ﹔魯迅筆下的阿Q,以及一系列運動培養出來的語言暴力與好斗﹔台灣則是再三否 定自己的“習慣”。還有,據我的觀察,凡熱帶、亞熱帶地區,都不適宜過度、高 速工業發展。在那里,長期維持溫帶地區的高效率勞動,會引起一系列病變和生態 的嚴重破壞。在熱帶地區,慢動作、“日出不做”是種保持身體健康的智慧,而不 是懶散。很不幸市場經濟、商品經濟只考慮推銷和利潤,不顧地方特點,把全世界 人口都攪進生產、消費機器,因此造成許多無必要的支出與奔波,例如在熱帶披上 西裝,并導致身體、精神的病變。台灣的老移民,過去都很快地適應當地環境,起 居節奏也適度地放慢減緩﹔而今天,則有些過度緊張,做事有欠思考。 問:最近,“是否對台灣采取軍事行動”,“如何行動”似乎又成為熱門話題,您 怎麼看這個問題? 俞:首先,台灣的問題不單單是美國的授意結果,而大部份是歷史造成的。如果看 到這點,就應當讓時間去慢慢療養族群間的創傷。其次,人與人之間的問題,基本 上是個人文問題,而不是工程技朮。當前全世界的教育是個清一色的促進生產的流 水線工廠式訓練,目的則是為了完成某個工程項目而不計社會後果。克隆、摩天大 樓、核電站、無己方犧牲的數字化戰爭、物種消滅之後的復原工程(revers e engineering),缺少的是人文修養,我不希望看到國家的統一是 個“手朮”的結果。再說,就全國范圍,台灣人的個性本來就最溫和,也不曾打過 仗﹔職業軍人,帶兵的几乎清一色都是外省人子弟,再加上台灣沒有縱深地,所有 要害都無法設防。攻打這麼一塊地方,就像是對天安門的學生們動武,如何下得了 手?這種美國佬欺負第三世界的做法,千萬不能效仿。傳統的中國是個仁義世界, 我認為這才是人類社會的前途和智慧的選項。 ※※※※※※※※※※※※※※※※※※※※※※※※※※※※※※※※※※ 【史海鉤沉】       秦趙大決之戰略博弈分析--讀《大秦帝國》金戈鐵馬有感                -黃光銳-   拜讀孫皓暉先生《大秦帝國》之金戈鐵馬,掩卷長思,不禁駭然!在孫先生詡 詡如生的妙筆之下,那千年之前的秦趙大決血戰長平仿佛歷歷在目。將軍謀臣運籌 帷幄的心智,數十萬健兒力盡關山的慘烈,如何能不讓今天的世人心驚!決策者一 硅步,皆千萬將士之性命攸關,不可忽也。本人在此向孫先生遙拜一禮:晚生謹受 教。   長平大戰乃華夏經典戰例之一。多年來,國人從小學就開始接受這樣的解釋: 趙軍在老將廉頗指揮下深溝高壘堅守三年,秦軍無法。秦遂施反間計使趙括帶兵。 括紙上談兵輕敵冒進,數十萬大軍中伏被圍全軍覆沒。細觀《金戈鐵馬》,并作了 認真分析之後,晚生卻以為不然。趙軍之敗,趙括有過,廉頗亦有過。非但如此, 趙國上下相如有過,虞卿有過,平原君有過,而首要之過非趙王莫屬。縱觀秦趙大 決之前後,趙人剛烈過人能征善戰,但在重大戰略決策上卻連犯大忌,可謂只知兵 法不識詭計,如此焉得不敗?   秦趙大決起於“上黨之變”。秦軍奪河外渡口,切斷上黨五萬韓軍的後路,引 發韓郡守馮亭將上黨要地獻於趙國。這本是秦國應該考慮到的可能性,可是秦國君 臣卻被馮亭的當機立斷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范雎白起精心謀划遠交近攻之策,卻因 為低估了對手的決心和實力,一下子就陷入被動之中。上黨突然易手,三晉結盟抗 秦,使得秦國苦心經營的河外優勢在頃刻之間蕩然無存。趙軍進駐上黨天險,在捍 衛國都邯鄲西大門的同時對秦國河東河內兩郡形成居高臨下的威逼之勢﹔趙韓魏三 位一體,合縱與連橫的天平也隨之向趙國傾斜。在這一輪秦趙博弈當中,趙國由於 秦國的大意,一開場就占了上風。   誰能料想,這個一開盤就取得的巨大優勢,竟然反而成為趙國的巨大包袱,致 使趙國的戰略戰朮一錯再錯,終致潰不成軍。從博弈分析來看,趙國在占據上黨取 得軍事優勢的同時,也就承擔了在博弈中“做出選擇”的義務--由於趙軍高居險 要,趙軍若攻,秦軍只有應戰﹔趙軍若守,秦軍卻難以仰攻趙軍,只能無可奈何的 對守。對於秦人來說,這倒也有不用傷腦筋的好處--反正選擇之權為對方掌握, 跟著應就是了。在長平大決之中,是戰是守唯趙定奪。   令人遺憾的是,面對事關國運的重大決擇,趙國君臣前後矛盾莫衷是一,在這 場“戰略大考”當中交了一張不及格的答卷。未能經受“做出正確選擇”的考驗, 就必然要在博弈中遭到懲罰。趙國一開始得到的優勢也就迅速的歸零,直至成為負 數。   秦趙對抗當中,秦國的戰略目標是非常清晰的:削弱乃至攻滅趙國,為秦掃平 六國一統天下開路。而趙國的戰略目標卻是搖擺不定的:一方面,趙人深知秦強趙 弱,趙國需要奮發圖強方可求存﹔而另一方面,自閼與之戰趙奢大破秦軍之後,趙 人便以“首勝強秦”自詡,心中懷有和秦國一爭天下的豪情壯志。占據上黨俯瞰河 內,就意味著趙國必須在堅守不出抵御秦軍和大舉進攻一分高下這兩個截然不同的 戰略當中做出選擇。而且趙國沒有太多的時間來做這個選擇,上黨之變就是秦趙大 決的開始。隨著秦國大軍隆隆開赴前線,趙國的選擇空間在急劇的縮小。是以堅守 保邯鄲,還是以決戰爭天下,趙國君臣需速做決斷!   上黨居高臨下易守難攻。倘若趙軍選擇堅守戰略,那就根本用不著強求兵數對 等。三十萬趙軍高壁堅壘嚴陣以待,再加上邯鄲大本營的有力支持,秦軍縱有百萬 ,也休想越過壺關一步。若是趙軍選擇進攻戰略,那就務必大舉增兵果斷出擊,以 雷霆萬鈞之勢將秦軍一舉踏平。與許多人的感覺相反,雖然秦遠來是客,時間卻不 是趙的朋友。這是秦趙兩軍的特點和上黨的地形所決定的。   趙軍多習胡風,騎射名動天下,且坐騎多塞外良馬。若在開闊平原縱橫馳騁, 秦軍鐵騎雖強,終非趙軍敵手。而秦軍之厚重森嚴,卻非趙軍可比。秦軍重甲步兵 號稱“銳士”,陣勢嚴明眾志成城,更兼多配強弩硬弓和完善的攻守器械,特別適 合山巒隘口之地的壁壘攻防戰。雖然趙國的步兵和秦國的騎兵在當時都是一等一的 勁旅,但和對方相比,就有軟肋的味道了。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秦趙交兵是一場 “輕騎兵與重步兵的對抗”。   上黨之地雖縱橫六百里山川,卻是山巒重疊河流交錯,絕非陰山千里大草原可 比。在此戰場輕騎兵會受到地形的層層制約,而重步兵卻正可以依托地利,收到“ 夫地形者,兵之助也”的效果。隨著時間的推移,秦以傾國之力不斷添兵上黨,深 挖壕溝高筑壁壘,多置擂木炮石攻防器械,對趙軍騎兵突擊的限制也就越來越多。 雙方一旦形成對峙局面,地形便決定了趙軍利於守而不利於攻。   不僅如此,在後勤供應上,時間也有利於秦。世人皆以為秦軍遠來,天長日久 糧草供應必然生變。那時秦軍不得不退,趙軍趁勢擊之便勝券在握。殊不知秦軍糧 草船載以進,不耗人力牛馬。有武安君白起這位大秦戰神,趙軍又豈能賺到這等便 宜?出兵伊始,白起就派大將王陵率五萬鐵騎搶占野王要塞,修筑倉廩疏浚河道, 并拓寬野王南北大路,務求後勤供應暢通無阻。野王糧道乃秦軍養命之源,自是趙 軍輕騎突擊的目標。但隨著秦軍越聚越多,出擊其後路也就越來越困難。何況秦軍 糧道位於平原之上,毫無“斷點”可言。兩軍對峙一旦成勢,要指望秦軍斷炊,除 非是秦國大荒。可秦國乃是戰國時代最強盛的大國,坐擁富庶的關中八百里秦川再 加上收自韓魏的河東河內兩郡與取自楚國的南郡,如何會有乏糧之虞?再說,就算 是趕上了秦國收成不佳,光是秦國囤積在倉的軍糧也足夠應付一年兩載了。   而秦軍的後路越安全,趙軍的後路就越危險。背高山居於險峻之上者,糧道常 為其致命點。趙軍雖居高臨下,然糧道狹窄卻實為其短。從長平關到後援基地石長 城、從石長城營壘東出太行山、從太行山陘道通往邯鄲,都是萬山叢中一條險道。 一旦被敵軍掐斷,糧草供應便立時陷入危機。如趙軍取守勢,那麼秦軍可能的穿插 路線被壁壘盡數封死,後路安全便不足為慮。但趙軍若取攻勢,則几十萬大軍前後 拉開,出現空檔便不可避免。一旦被秦軍趁隙輕騎深入阻絕糧道,後果便是不堪設 想!還有一層,供應如此之多的軍需糧草,對於國力弱於秦的趙國實為極其沉重的 負擔。陷入長期對耗,趙國就有被拖垮之風險,完成至關重要的內政改革就更是談 不上了。   綜上所述,由於秦國強大的國力建立了在攻防器械和糧草供應上的雙重優勢, 上黨的地理條件又有利於秦軍重步兵正面作戰配合鐵騎穿插斷敵後路的戰朮,一旦 遷延時日,秦軍便成反客為主之勢。僵持局面一成,趙軍便只能憑高就險謹守城池 ,不可輕舉妄動出擊秦軍。對於趙軍,采取攻勢的機遇在於秦軍主力尚未到位,上 黨對峙尚未成形之際。換句話說,上黨事變不久軍事對抗之初是趙國“做出選擇” 的“窗口”。如要戰,便當抓住機會以逸待勞以眾欺寡,三軍并力猛攻﹔如此時不 戰,便當一心一意防守,不再打進攻秦軍的主意。   恰恰就在這關鍵的當口,趙國兩員大將廉頗和趙括在用兵的根本方略上發生了 激烈的爭議。廉頗主張布設西線老馬嶺、中線丹水和東線石長城三道防線,深溝高 壘堅守上黨。趙括卻提出集中已抵達上黨的二十萬精兵主動攻秦:以十萬步軍出丹 水河谷正面進攻,再分兩路各五萬鐵騎出沁水白陘夾擊秦軍。一番爭執後,廉頗以 王命領軍之權否決了趙括的提議。趙軍依廉頗部署三線設防。   平心而論,廉頗的堅守策略自是穩健。然若趙人皆如廉頗之穩健,則趙尚復為 趙國乎?秦出關東,追亡逐北流血漂櫓﹔韓魏楚齊爭相賂秦,但求苟且偷生﹔燕人 以刺客為計,徒自取禍﹔唯趙獨與秦大戰五次,且二敗而三勝,終以威武不屈力戰 強秦而名垂青史!而廉頗身為趙之上將,竟無血戰秦軍而獲大勝之戰績。如此“以 勇氣聞於諸侯”,怎能讓人心服?閼與之戰,廉頗本是當然的趙軍主帥,卻以“道 遠路狹”為由推托不出。未經戰陣的趙奢卻請纓領兵,大戰秦軍而立下“首勝強秦 ”之殊勛。趙括乃趙奢之子,對廉頗如何能沒有“畏敵如虎”的評價?   更加重要的是,廉頗認為守住上黨就是圓滿完成了任務,卻未能深刻理解進軍 上黨的“政治意義”。上黨之變餘波蕩漾之際,秦趙博弈的要點不在土地城池,而 在連橫合縱。韓魏雖已與趙結盟,但在河外秦軍的虎視眈眈之下,心里仍是七上八 下﹔楚燕齊更是騎牆觀望,見風使舵。趙括熟讀兵書,“理論水平”終究高出廉頗 一籌:不打疼秦軍,顯示出趙國的實力和決心,三晉同盟便會有名無實,六國合縱 更是難以成形。事實上,廉頗的專守防衛正是搞出了“不進兵就難以合縱,不合縱 便無法進兵”的怪圈,使趙國陷入和秦國長期對耗的泥潭之中而不能自拔。廉頗指 望韓魏兩國先行出擊秦軍,隨後趙軍便可大舉進攻,乃是令人啼笑皆非的單一軍事 思維,毫無政治頭腦可言。試問:趙國手握几十萬精兵強將,卻龜縮上黨畏秦如虎 ,反要比趙弱得多的韓魏打出第一拳,此乃何等邏輯?縱以藺相如的口若懸河,也 決繞不過這一層去。   廉頗策略唯一的勝機,在於楚國乘秦趙對峙發兵北上,直取秦國腹地。那時秦 軍被迫回師,趙軍隨後掩殺,可獲大勝。可是應候范雎對這一層看得清清楚楚,把 楚國作為伐交的重中之重,使出渾身解數確保南線平安。再加上楚國君王昏庸朝臣 無能,終日吃喝玩樂,全然不思進取。秦國不僅無南線之危,就連常駐南郡的八萬 人馬都被調往上黨前線。在這種形勢下,趙國唯有用軍事來支持伐交,方可收到事 半功倍的“以戰求和”之效果。趙括力主進攻,乃是建立在對局勢的深刻理解之上 ,決非急躁沖動血氣方剛。以武安君白起之威,也深知趙括若假以時日多經歷煉, 完全可能成為“天下名將,大秦克星”,而必欲趁其尚未成熟之機下手除之。   然而趙括實戰經驗不足策划偏於一謀的弱點,卻也在這次爭論中暴露無遺。若 依趙括之策進兵,趙軍的右翼便立遭白起暗設於沁水的三萬奇兵伏擊。秦趙交兵之 中,趙軍始終把眼光放在正面交鋒步騎對戰上,沒有給予後路糧道以足夠的重視, 是“只知兵法,不識詭計”的具體表現之一。秦軍遠來,大屯糧草輜重於野王,本 是趙軍極好的突擊目標,卻一直被趙軍所忽視。前面已經提到,秦將王陵率騎兵護 糧,駐扎於野王以北。當此之際,開到前線的秦軍僅有十八萬,部署在開闊的河外 平原之上,漏洞比比皆是。倘若廉趙二將能不做意氣之爭,揉和攻防兩策,是完全 可能打一場漂亮仗的:虛攻於西,實取於南,步軍佯攻營壘,騎兵突襲野王。   以吾觀之,廉頗可率八萬步軍和二萬騎兵西攻秦軍,不求戰而勝之,但求引其 主力於丹水沁水一帶相持﹔許歷率二萬步兵一萬騎兵把守後方,并兼四方救應﹔而 由年輕氣盛的趙括率七萬鐵騎出太行陘道,突襲據守野王的五萬秦軍,速去速歸, 打王陵一個猝不及防。趙軍干肉馬奶隨身足食,座下又是陰山良駒,對騎兵遠程奔 襲極為有利﹔野王以北地形開闊,正是趙軍施展騎射的理想戰場﹔秦軍忙於屯糧建 倉,又認為野王遠離前線,難免兵力分散疏於戒備﹔趙軍騎士苦練多年初抵前線, 正是氣勢如虹奮勇當先之際。趙軍七萬精兵從高而下長驅直入,一鼓作氣殺奔秦營 放火燒糧,給秦軍以當頭一棒﹔等到對手回過神來,七萬鐵騎已如疾風一般撤回上 黨,令秦軍鞭長莫及。當年若有此役,不僅必能使雙方的士氣出現極大消長,而且 連橫合縱轉眼之間便會煥然一新,只怕中國的歷史會因此完全改寫。   趙國君臣上下當斷不斷猶豫不決,給了秦國寶貴的時間調兵遣將壓向上黨,并 在南線筑起高壁堅壘,便再難得此機會矣。雙方對峙三年後,卻又因未經証實的白 起病重之傳言而轉守求攻,決斷何其不明也!趙軍一上來就占據上黨地利,可到頭 來替趙王“做出選擇”的,卻竟是秦王的首席謀士應候范雎!不過,值得注意的是 ,趙國五十萬大軍兵屯上黨,糧草消耗之大可想而知。長期對峙下去,趙國一旦糧 食欠收,便是坐困愁城之勢。趙軍又怎能沒有急於決戰的心情呢?世人皆言趙括輕 敵冒進而致大敗,可又有誰設身處地替他想想呢?   三年前廉頗一味退守,對陷入如此被動的對耗局面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因此 被趙王撤換,亦是情理之中。可是三年對峙下來,上黨形勢已然大變,再起用趙括 “棄壁壘壕溝而輕銳猛攻”,實在是為時已晚。秦軍的西壘南壘已經營得如鐵桶一 般,將領對上黨的山川險要也已了然於胸。“以重制輕,以退制進,斷道分敵,長 圍久困”,白起的十六字方略深得重步兵依托地形擊破輕騎兵之精要!白起以步軍 把守西壘南壘擋住趙軍的猛攻,并抓住對方攻勢中露出的破綻,以鐵騎穿插斷其後 路。經驗不足的趙括被困之後,才恍然發覺“長平戰場雖然寬闊,但四周出路卻是 極少”。秦軍當住險要遮絕糧道,趙軍旬日之內便飢荒斷糧,陷入危局。五十萬吃 掉五十萬,竟然就是這樣駭人聽聞的吃法!   大國交兵,勝負常在戰場之外。長平大決,趙國雖占先行之利,卻未能抓住稍 縱即逝的戰機,從而陷入於己不利的長期對耗之中,關鍵時刻戰略決策和軍事指揮 又連出昏著,當攻不攻,當守不守,大敗虧輸,原是當然。反觀秦國,當守則守, 當攻則攻,用兵伐交配合默契,戰略決策清晰果斷。兩國君王謀臣決策能力的高下 和前線將士綜合戰力的比拼,優勢都在秦國一邊。此戰秦國大獲全勝,一舉奠定掃 平六國一統華夏的基礎,乃是秦國戰略博弈水平高出趙國一籌的結果,而決非對方 將領一時沖動的僥幸。表面上的偶然性之下,隱藏著極為深刻的必然性。   晚生行文之際,台海亂云飛渡,形勢瞬息萬變,與當年的上黨局勢頗有三分相 似之處。筆者愿在此強調,台海一旦開戰,便是舉國大決,攸關國運。追思長平之 戰,策士論者實不可不戒慎恐懼,當局決策者更不可不深思熟慮堅兵實備而後施行 。 二○○四年二月作 ※※※※※※※※※※※※※※※※※※※※※※※※※※※※※※※※※※ 【爭鳴思考】           世界社會論壇與“另類全球化運動”                -林深靖-   “目前世界上有兩大超強,一個是美國總統布希,另外一個是另類全球化運動 。”這是紐約時報上的說法。美國總統布希由於主導了阿富汗戰爭和伊拉克戰爭, 已經成為新世紀單一霸權的代名詞﹔那麼,什麼是“另類全球化運動”?              強權法則遭逢挑戰   今年1月21日下午,約有三萬人從孟買的革命廣場出發,帶著顏彩繽紛的標 語牌,喊著多種語言的口號,浩浩蕩蕩穿過圍觀的人潮,於黃昏時刻來到市中心的 自由廣場舉辦“世界社會論壇”(World Social Forum,簡稱 WSF)的閉幕晚會。孟買是印度最龐大也最繁華的都會,革命廣場和自由廣場都 銘刻著印度人民與大英帝國殖民者堅忍抗爭的印記。自由廣場的周圍,東印度公司 時期的維多利亞式建筑依舊巍然聳立,在夕陽下,昔日強權的霸氣彷佛依然籠罩著 來自五湖四海的游行示威者。   “世界社會論壇”已是“另類全球化運動”(Alter-Globalis t Movement)的象征,今年是第四屆,從1月16日到1月21日在孟 買舉行。根據主辦單位的統計,正式報名參加者有71779人,其中有2331 3人來自印度境外。然而,六天的議程中,出入會場的估計超過10萬人。   要談“另類全球化運動”,需從“反全球化運動”(Anti-Global ist Movement)說起。1999年12月,世界貿易組織(WTO) 部長級會議在美國西雅圖召開,意外地遭到來自全球各地5萬民眾的包圍,迫使W TO跨越世紀的所謂“千年會議”敗興散場,國際經貿體制的強權法則首度遭逢巨 大的挑戰。自九○年代以來,宣稱要為人類的未來寫下快樂幸福篇章的“市場全球 化”、“金融全球化”、“新自由主義全球化”論述,群眾以具體行動表示抵制。 世界貿易組織,加上國際貨幣基金會、世界銀行、經濟合作發展組織,是自由市場 全球化時代的四大支柱,然而,自此以後,這些國際經貿體制的集會、運作到處遭 遇全球性動員的圍場抗爭。“反全球化運動”成為網路時代社會運動的主軸。             波瀾壯闊的動員網絡   網路的發展的確改變了社會運動的面貌。西雅圖示威的人潮主要依靠電腦網路 動員而來,E-mail、E-group和形形色色的網站,允許世界各地運動 團體或個人溝通思想、凝聚想像、約定時程,從而建構波瀾壯闊的動員網絡。然而 ,社會運動畢竟不能僅止於說“不”,反全球化運動源於反對國際經貿體制的全球 性建構,卻也因而產生依附的狀態:也就是其動員的能量必須依附於這些國際經貿 體制而滋生。“反全球化運動”固然有共同的敵人,卻沒有具體的目標,缺乏主體 性,也缺乏足以撼動人心、擴大團結的理念或理想。   事實上,自西雅圖示威以來,歷次反全球化抗爭所動原來的群眾品類龐雜,其 中有工會組織,他們要求分配正義,要求參與生產的決策,要求改善勞動條件、勞 動場所人性化。有農民的組合,他們反對跨國農產企業集團從種子供應到產銷過程 的全面介入,認為每一個國家都有權利要求糧食的自足與自主,主張糧食主權,反 對生命專利,反對轉基因食品,反對以荷爾蒙生長激素豢養牲口,對增產至上的迷 思提出質疑。有女性主義者,她們一方面要求平等的工作權和參政權,另一方面也 要求尊重性別的差異,拒絕屈從於父權社會的單一價值觀,譬如當今國際經貿體制 將全球單一化、同質化的企圖。有藝朮文化工作者,他們要求文化主權,反對將電 影、音樂等創作視為一般的商品,反對好萊塢文化挾其雄厚資本排擠本土文化的生 存空間。有生態保育團體,他們反對科技官僚和經濟官僚唯利取向的思維,揭發工 業大國意圖將環保條款強加於開發中國家的偽善面貌,不滿北方富國盡情享受地球 資源,卻指定南方窮國擔負起修補地球的工作。   以上這些反全球化運動團體的訴求,若是能夠將議題細加整理,透過團體之間 更緊密、更從容的對話和交流,必然可以積沙成塔,形成有別於當今國際體制的對 應方案。亦即不再只是反對,不再只是發抒憤怒,而是負責任地提出反制的對策。 然而,歷次的反全球化動員皆是因應WTO等國際體制的聚會而發動,風云來,風 云去,盡管能量龐巨,卻是難有積累。於是,開始有人想到自主集會以便凝聚能量 、深耕議題的必要性。在法國和巴西几個運動團體代表的發動和努力串聯之下,首 屆集結反全球化運動主力的“世界社會論壇”終於在2001年誕生。               WSF與WEF打對台    首屆“世界社會論壇”(WSF)於2001年1月25日,在巴西南大河 州(Rio Grande doSul)州政府所在地的阿列格弗港(Port o Alegre,在葡萄牙文,Porto是港口,Alegre是愉悅之意, 因此,也有人譯成“快樂港”或“愉港”)召開。沒有錯,就是最近為了“吳憶樺 事件”而聲名大噪的愉港,吳憶樺的外婆就住在這兒。從台灣回到巴西的吳憶樺將 在這個城市學習、成長。   第二屆與第三屆的“世界社會論壇”持續在阿列格弗港召開,且都刻意選在“ 世界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Forum,簡稱WEF)同 一時間舉行。“世界經濟論壇”已有30年的歷史,每一年在瑞士的渡假滑雪勝地 達沃斯(Davos)舉行,各大工業國領袖和跨國企業大老板相聚一堂,觥籌之 間互通聲氣,是國際經貿體制的決策黑箱子,也是市場全球化、金融全球化的根源 。WSF刻意與WEF打對台,其意義已不言自明。   達沃斯與阿列格弗港如今已成為全球化與反全球化的兩個象征性城市。達沃斯 是銀行家、股市大亨、企業主、政治頭人和掮客買辦的樂園,以利潤、市場為核心 。阿列格弗港則是工會、社運團體、非政府組織的梁山泊,以正義、團結為信條。   其實,愉港面貌的大幅改觀肇始於1989年。榆港原來像巴西絕大多數的城 市一樣,金權政治壟斷一切,貪污腐敗橫行,通貨膨脹嚴重,公共工程動輒淪為權 貴集團的肥肉。直到1988年,由“勞動黨”(PT)和前巴西共產黨(PCd B)共同組成的“人民陣線”在愉港市長選舉中大獲全勝,翌年,市政府開始推動 一個革命性的“參與式預算”機制(Participatary Budget ):市政預算不再是由市府首長或技朮官僚做決定,而是透過一種市民共同參與的 辯論、諮詢機制形成決策,據此決定市政預算收入和支出的數額,以及公共建設的 優先項目。   許多學者和技朮官僚對於“參與式民主”的決策模式原不看好,但是十年下來 ,証實公共支出的效率因此大幅提高。同時,由於決策過程的透明化,也因此吸引 了多達7億美元的外來投資。於今,几乎家家戶戶已經都可以飲用自來水,下水道 接管率也從1989年的46%邁向全面完工的階段。在公共照明、道路、衛生、 住宅和教育方面也都獲得大幅度的改善。   更重要的是,民主、透明的決策模式不僅阻絕了貪污舞弊的管道,而且打破了 政府官僚和市民之間的藩籬,提高市民自覺的意識,培養了一大批積極、有活力的 公民。經過獨裁和黑金橫行時代的阿列格弗港市民,重新找回了尊嚴與希望。如今 ,阿列格弗港已成為拉丁美洲許多城市參照、仿效的對象。   媒體普遍以“另類全球化”來指稱世界社會論壇所帶動的新一波世界公民運動 風潮。這是全球非政府組織和各進步團體與個人匯聚、反思的巨大工作室,大家齊 聚一堂,共同檢討當今被市場邏輯和新自由主義宰制的世局,探尋社會發展和人性 開展的空間。   WSF為了避免官僚化、僵滯化,沒有核心組織,只有一個“國際委員會”做 為事務性討論和做成決議的機制。為了讓參與的團體代表認知論壇的性質,於20 01年擬出了十四條准則綱領。其第一條即標示:“世界社會論壇是一個開放式的 討論空間,其目的在於拓深對民主思想的思考與探討,形成建議,加強各種經驗的 自由交流,并聯合成為有效的行動、決策和各種公民社會的運動。此一運動反對新 自由主義,反對當今由資本所控制的主流世界及各種形式的擴張主義,以便建立起 有益於人類的世界社會。”            另外一個世界是可能的!   “另外一個世界是可能的!”這是WSF唯一的共同口號。根據這樣的信念, 其准則綱領第四條寫道:“世界社會論壇所提出的替代方案與資本主義的全球化相 對立,後者由跨國大企業集團所操控,而政府與國際建制機構均為其利益提供服務 。”其第八條更進一步提到:“世界社會論壇為非職業、非政府和非黨派組織,是 一個多元和多樣化的空間,以建設另一個世界為目標。”   “世界社會論壇”自2001年開始,連續三屆在巴西阿列格弗港舉行,20 04年首度轉移到亞洲印度,顯見有將議題主張向全球擴散的意圖。根據國際委員 會的決議,2005年的WSF將重返拉丁美洲,2006年則預定在非洲舉行。 往後,將形成亞、拉、非三大洲輪流作東的趨勢。除了“世界社會論壇”之外,目 前已擴展為區域性的“歐洲社會論壇”、“亞洲社會論壇”和“非洲社會論壇”, 另有三十几個國家內部也已經舉辦過單一國內的或議題性的社會論壇。   “世界社會論壇”以及從其擴衍出來的區域性、議題性的各種社會論壇,已發 展成為“另類全球化運動”的象征,成為抗拒資本帝國主義、反對軍事霸權武力擴 張的大本營。阿列格弗港由於連續舉辦三屆世界社會論壇,如今已站在世界公民運 動浪潮的前端,愉港自行實驗的社會化經濟和分享式民主,也已成為拉丁美洲許多 其他城市參照、仿效的對象。2002年10月,巴西工人出身的左翼領袖魯拉( Luiz In□cio Lula daSilva)以超過百分之六十的選票 當選總統,與世界社會論壇所開展出來的社會基礎不無關系。              亞洲的關鍵性角色   2004年,世界論壇來到亞洲。值得一提的是,諾貝爾經濟學獎2001年 得主史迪格里茲(Joseph E.Stiglitz)參加了孟買的“世界社 會論壇”,與2003年諾貝爾和平獎桂冠的希琳﹒艾芭迪(Shrin Eba di)以及大師級學者薩米爾﹒阿敏(Samir Amin)、法國農民英雄J os□ Bov□、印度知名的左翼思想家帕特內克(Prabhat Patn aik)等人,都是會場上受到矚目的人物,有他們在場的討論會,也吸引了最多 的聽眾。   史迪格里茲的著作,這些年來已成為反全化運動的基本教材。由於他在學朮生 涯之外,曾經擔任世界銀行首席經濟學者兼副總裁、在柯林頓當政時期,還身兼美 國政府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擁有一般學者少有的實務經驗,評論起主導全球化的 國際經貿體制尤其鞭辟入里。他於2002年出版的《Globalizatio n and its Discontents》(台灣譯成《全球化的許諾與失 落》,大塊文化出版社),即是對當今國際經貿體制在學理和經驗上的雙重審視。   該書對於1997年的亞洲金融風暴的前因後果,對於俄羅斯經改敗壞的過程 都有相當詳盡的描述,從而演繹出對自由市場教條的質疑與批判。作者在孟買參加 了1月19日一場名為“經濟全球化與社會安全保障”的論壇,與阿敏和帕特內克 同一場次。史迪格里茲於會場中主張全面改造IMF,并基於亞洲金融危機的教訓 ,倡議印度、中國、日本等亞洲大國共同成立亞洲貨幣基金,以避免美國和IMF 的黑手伸入亞洲。這樣的提法,在現場引起相當熱烈的討論,也凸顯出“另類全球 化”運動的過程中,亞洲國家其實可以扮演相當關鍵性的角色。   此外,世界社會論壇選在印度第一大城孟買召開,對於這個人口多達1千6百 萬的超級都會而言,相信也有重大的意義。孟買是全印度外來人口最多,卻也是最 具寬容度與包容力的都市。當其他各地宗教沖突、族群血拼、種性歧視事件頻傳之 際,孟買卻發揮了大熔爐的作用。由於絕大部份的外來人口都是空手而來尋找發跡 的機會,他們在生活、居住問題上都必須彼此協助、互通有無,無產者之間的團結 培養了他們寬容的氣度和互助的精神。   在孟買,印度教、伊斯蘭教、錫克教、祆教、佛教,乃至猶太教教徒,可以比 鄰而居,和平共處。就像卓別林的電影“城市之光”一樣,正是窮人之間的相濡以 沫,讓一個充滿罪惡陰影的城市煥發出人性的光芒。“在孟買,如果你抵達車站時 火車已經開動,那麼,你只要沿著月台奔跑,一定會有好几只手從車廂內伸出,拉 你上車,并且為你騰出一個落腳的位置。這些伸出來的手,可能來自一個印度教徒 ,或是伊斯蘭教徒、基督教徒,也可來自一個婆羅門或是一個賤民……”這是印度 作家蘇克圖﹒梅塔(SuketuMehta)在《孟買,吾愛》一書中對於孟買 的片斷鮮活描述。   世界社會論壇准則憲章第九條主張:“世界社會論壇將始終是一個多元主義與 多樣化的開放空間,在遵守本憲章准則的基礎上,以多元化方式接納一切意欲加盟 的組織和運動,無論性別、種族、文化、世代和個人能力。”敞開大門接待龐大論 壇來賓的孟買,正是這樣的一個開放空間。而世界社會論壇來到亞洲第一大城,相 信這個推動社會進展、民主深化和民族自主的另類全球化運動,也將從孟買輻射到 其他的亞洲都會。 ∼∼∼∼∼∼∼∼∼∼∼∼∼∼∼∼∼∼∼∼∼∼∼∼∼∼∼∼∼∼∼∼∼∼         在錯誤的時間去錯誤的地方             -顏敏如-   如果不刻意去想海里的鯊魚群,其實那是個美麗的海灣。   關塔那摩,位於古巴東南部,為世界最大、屏障最佳的海灣之一,長約19公 里,寬約9公里,出海口為一條狹窄的水道,可容納大型船舶,靠近連接大西洋和 加勒比海的向風水道,戰略地位重要。百多年前,美國為支持古巴脫離被殖民的命 運而與西班牙大動干戈,并且贏得了自此能將拉丁美洲視為自家後院的一戰。根據 一項租借條約,美國在此建立了一個大型海軍基地,後又增建要塞和機場,關塔那 摩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於是成了美國歷史最久,也是唯一在共產國家的軍事基地 。1934年的附加條款規定,租約只能在雙方同意下才能解除,換句話說,即使 古巴不愿意,美國硬要霸占,租約仍有效維持。1959年古巴革命以來,卡斯楚 將美國對關塔那摩的強占視為肉中刺,并拒絕接受每年區區4085美元租金的屈 辱。   在關塔那摩,以木料或礦渣水泥蓋成的建筑一般都不高大,全漆上淺黃色并加 以棕色邊框。不積極發展的結果,生態原始得白天可看到鬣蜥出沒,此外,這灣邊 平坦的大片土地上還有個高爾夫球場,一家麥當勞,一個購物中心,其工作人員則 大多來自雅買加及菲律賓。   世紀以來,除了做為美國軍霸的標示場之外,近兩年,關塔那摩一改安靜沉默 的態勢,突然換妝成人類歷史上一處離奇的戰場。此戰役的第一線上,士兵將玻璃 瓶按色分類(資源再生),注意只攝取低脂食物(健康養生),車速不得超過每小 時四十公里(遵守規則),主要任務并非流血無情的殺戮,而是耐心盡力搜集情報 以贏得全球反恐戰爭。   2001年底開始,美麗自然的關塔那摩灣旁定居了六百多名來自四十個國家 ,操十八種語言的美國的“敵方戰斗員”。   九一一事件發生後,美國在極短時間便決定轟炸阿富汗,三個月內塔里班垮台 ,賓拉登與歐瑪不見蹤影,“基地”也沒被摧毀,在加勒比海旁卻多了個集中營, 營里全是從巴基斯坦或阿富汗搜集而來,有恐怖份子嫌疑的人。   這些人,有的是阿富汗與巴基斯坦國內,或來自沙烏地阿拉伯、葉門的聖戰士 ,有的則是澳洲、加拿大、瑞典、英國、科威特等國對聖戰的崇拜者﹔有的受過高 等教育,有的是文盲﹔有的極年輕,有的是老而有智慧﹔有的說極好的英語,有的 卻一個字也不懂﹔有的是虔誠的信徒,有的則完全沒有信仰。一個曾是塔里班的面 包師,一個曾是信差,美國將他們從阿富汗北聯軍手中接收後,經特種單位審問, 跟著其他許多人,被直升機運送至阿富汗南部大城坎達哈集中處理。美國將這些人 視為與九一一有關,間接的恐怖行動參與者,都是隱藏著的敵人。   在被帶至關塔那摩之前,為了杜絕長虱子的危險,被捕的伊斯蘭教徒被迫將他 們蓄養多年的美髯剃除,違抗者,則被几名大兵挾制,強迫下刀。上機前,人人必 須換穿鮮橘色連身裝,手腳被扣,眼睛被蒙、口被堵、耳被塞,在中途換過一次飛 機後,才抵達離家萬里外的陌生海灣。   當這些鮮橘色身影,隨著媒體傳播而引起非政府組織對被捕者人權狀況產生質 疑時,美國才允許記者、律師及人權活躍者入營觀看,卻不准許與被囚者攀談。此 一二十一世紀初的集中營內部真相,只能從少數被釋放者或曾在營里工作者口中得 知一二。   市場經濟與科技軍事實力超強的霸主,一旦成了過度受挫的驚弓之鳥,其反彈 效應自是如同泛開的池水,激擾得世界動蕩不安。先下手為強的行事方式,讓美國 肆意抓捕其單方自認為有恐怖意向的嫌疑犯,直到能証明某人確實無辜才予以釋放 。這項舉措連續發生在美國土境內與境外,也被認為唯有反恐戰爭結束,方能停止 此一對司法程序的挑戰。   從中亞直抵加勒比海灣的最初几周,人犯被關在空洞的牢房里,吃飯時間只有 十分鐘,不可彼此交談,伊斯蘭的祈禱規則也不被尊重,有人忿而撕掉自己的塑膠 名牌,卻被催淚瓦斯威脅,後因絕食抗議成功,不但飲食時間加長,可按時祈禱, 可蘭經及其他書籍也得以傳閱。   數月後,嶄新的牢房由當今美國副總統錢尼曾主持過一家企業的子公司蓋建完 成,他們被轉換到另一營區,并可以開始蓄胡。   “新家”名為Delta,四十八個鐵房一字排開的囚室數列,各矗立於水泥 平台上,房與房之間相隔窄小的通道。每間約是二點四四乘以二點一三公尺面積的 “一體成形套房”:一個洗手台、一個便池、一張和立牆成垂直的平台上有著床墊 和被褥。整個囚房,不論里外,除了寢具,全是金屬制成。被囚者在房里可自由活 動,一出房門,便得戴上連從杯里喝水都感困難的手銬,以及只能小步前進的腳鐐 。除了此種標准牢房之外,依罪行多寡、合作程度,精神狀態,病情輕重,而分成 單獨個人或數人一組的牢房。 Delta營的外圍矗立無數的了望台與探照燈,高豎的硬刺鐵絲網上纏綁了鋒利 的刀片,北面是與古巴接壤的地雷區,南邊則是可視為天然海防的鯊魚群,關塔那 摩的被囚者,真是插翅也難飛。整個營區大約有兩千名美國官兵駐守,相遇時的招 呼語,其中一人說“榮譽義務”,另一人則必須答以“捍衛自由”。此營的文化是 ,“正確回答”問題者受獎賞,拒不合作者被懲罰。   美國“蓋世太保”企圖在這些被囚者身上,壓榨出與恐怖行動有任何蛛絲聯結 的每一字句。審問者通常是國防部、外交部、司法部、中情局、聯調局,或來自各 國的情報人員,單位不同,問題內容卻大同小異。審問是一天二十四小時,每周七 天地輪番進行,每人均被提問數次,每次平均九十分鐘,六百多人的問答過程,創 下了一萬五千小時的記錄,約兩億字或250本聖經的規模。   根據描述,審問室是個無窗,有空調及霓虹燈的小房間,審問者兩三人一組, 必要時配備有口譯人員,內容被錄音也以筆記錄。問題一般是:賓拉登在哪里?你 認識任何“基地組織”的領導人?你曾親自跟他們有過接觸?若是對九一一事件不 表贊揚,或對其犧牲者顯出同情,往往就不再是嫌疑的對象。   不打架、不吐口水、不罵臟話并一直遵守規矩等,屬於表現良好的被囚者便有 機會轉換到待遇較佳的牢房,他們可從圖書館借出較多的書,每周三次,每次半小 時的放風時間,可以兩人同行﹔軍廚有時在周五制作無花?甜點或提供特別從美國 空運來,澆以糖漿的千層餅。   四號營里的人享有最高待遇,十人一間房,泡沫塑料的祈禱墊改換成真正的地 毯,牢房之間有較寬廣可供踢球的運動場。他們下西洋棋,吃最喜歡的三明治冰淇 淋,看迪斯耐卡通或有關海洋記錄的影片。此處也是唯一可將鮮橘色囚衣換成白衣 的地方。晚間則一起唱著屬於他們宗教的歌曲,旋律奇異而淒清。   被囚者與外界資訊全然斷絕,伊拉克受擊,事發兩個月後才由營區的廣播器提 供兩個訊息:一是,美國攻打伊拉克﹔二是,美國獲勝。他們只能和代表人權的國 際紅十字人員、和套口供的情報人員,以及和能証實他們身份,自己國家的外交人 員談話,信件往來則全要先譯成英文并受到檢查。有些家書內容令人感傷,他們請 家人代禱,以期早日返回故鄉﹔有的向家人道歉,因為自己不該在錯誤的時間去到 錯誤的地方。   有些記者描述,被囚者中很多人看起來比較是有著精神上的障礙而不是危險人 物,此處心理軍醫所主持的治療團體中,部份參與者是戰場上被俘的孩子兵,他們 有著明顯的戰後創傷焦慮症狀。事實上,自從這批人被監禁在關塔那摩之後,已有 數十起自殺案件,雖沒一件成功,支持被囚者抱持出獄希望的機制被剝奪,是導致 放棄生命的主因。   兩年多來,在關塔那摩所發生的事件已發展成國際法的私生子,沒有訴訟程序 ,沒有提出異議的機會,并且無限期監禁,不但為被囚者家屬所不滿,也讓法界人 士詬病。   2001年底,布希政府決定,凡因恐怖活動或身為戰犯被捕者,將交由軍委 會審判,卻沒料到,要在塔里班中找出恐怖份子何其不易!此外,倉促決議後突然 間所要面對的棘手問題是:被擒者應付予何種身份,以利長期拘禁、審訊并加以判 決?一般認為,此事應在國際法的架構下完成,然而華盛頓卻罔顧公意,自創利己 的律法。   第一個違背國際標准的是,不將這批被擄獲者以戰俘身份看待。據傳,布希及 其咨詢者在研究日內瓦公約時讀到,支付每個戰俘每天的費用約是200至190 0台幣之間的規定,而想辦法不將這些人以戰俘歸類,於是“沒有制服”便成了可 利用的藉口!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不久,修訂了1929年的日內瓦公約,并將之納入1 949年的新公約內。該公約不但仍舊采取早期所提出的,戰俘應移離戰區并待之 以人道、保留其公民資格和法律地位的觀念,更將戰俘一詞擴大解釋,不僅包括戰 敗的正規武裝部隊成員,還包括民兵、志愿軍、非正規部隊和反抗運動組織里武裝 部隊的成員,以及與武裝部隊一同但非真正組員,例如戰地記者、民用補給承包商 、勞役隊員等。由是,塔里班及非阿富汗籍的戰斗員雖不穿制服,卻不能因此而失 去戰士、戰俘的身份。此外,公約上還規定,每個遭俘虜的士兵,即使真正身份不 明確,也應被視為戰俘,直到有權能效力的法庭決定其身份為止。華盛頓的邏輯是 ,既然沒有戰俘,也就沒有設置特別軍事法庭的必要。於是這些老老少少,來自不 同國家,從事不同工作的恐怖份子嫌疑犯,便因著沒有軍裝制服而被統稱為“敵方 的戰斗員”,而被無限期監禁。   這個不被公認的“敵方戰斗員”名詞確實指向某一戰爭、某場戰役。若要徹底 追問“哪一場戰爭?”“對付恐怖份子的戰爭”當然是美國政府的標准答案。然而 ,此一既無實際疆域戰場,亦缺乏具體軍事行動目標的戰爭,事實上就只存在概念 中。過去几十年來,美國在世界各地的設施,甚至美國人本身,都曾是被攻擊的目 標,對付恐怖份子的戰爭并不是九一一之後才開始,也不可能在不久的將來得以結 束。美國正在打一場反恐的戰爭,被拘禁在關塔那摩的人卻沒有戰俘身份,本身就 是一個嚴重的矛盾!   美國將這些人置於本土之外的某地,依政府單方的意向處置,剝奪一般被囚者 延請律師、提出異議等應有的權利,此例一開,任何人在任何時候,均可因“敵方 戰斗員”罪名被捕,且不受法庭審判地無限期拘禁,這事讓法界人士憂心忡忡。   瑞士世界周報在“法官反對五角大廈的作為”短文中談到,去年舊金山上級法 院對政府處理關塔那摩“人犯”的作法提出質疑,認為被拘禁的人不被納入美國司 法系統,既違憲也違背國際法。法官Stephan Reinhardt曾寫道 :特別在國家危急時刻,司法更應維護憲法所尊崇的價值,并阻止美國公民及外國 人所應有的權利遭到踐踏。   然而華盛頓的司法部卻加以反駁,認為關塔那摩軍事基地不在美國領土,美國 司法效力便不能及於被囚禁的人身上。舊金山的上級法院則辨稱,美國法律也適用 於國外的軍事基地。此一爭執必須交由憲政法庭做最後定奪,最高法庭應對關塔那 摩被囚者的權利提出關鍵性的判決。   關塔那摩的司法出軌事件,除了囚禁方式倍受爭議,被囚者的真正身份也是遭 探討的對象。洛杉磯時報曾引述一位不愿具名軍官的話:被囚者之中包括被戲稱為 “米老鼠囚犯”的若干人,大都是被塔里班強迫上戰場的農民,或崇拜伊斯蘭主義 的外國人,卻被巴基斯坦的警察以“基地人員”的身份賣給美國。   正因為華盛頓在關塔那摩基地上的作為遭到的非難不斷,對被囚者的待遇也就 不敢有所怠慢:Delta第四號營房後面設有小型軍醫院,手朮房、牙醫室、心 理治療中心一應俱全,也為有著義肢的被囚者配備一名復健師。一開始時,他們治 療些在戰地受傷的人,以後逐漸轉為腹股溝疝、盲腸手朮或踢足球所受的小傷,也 曾有兩名德州的心臟軍醫特地飛到關塔那摩為一名被囚者做心臟手朮。美方保証, 這些人得到的醫療照顧,是他們在自己國家從未有過的。   此外,廚房特別制做符合中亞口味的咖哩料理,也配合伊斯蘭的齋戒期而准備 清晨及深夜各一餐,兩年多來,被囚者平均增加體重近六公斤。   美軍的言行盡量不抵觸伊斯蘭文化傳統,牢房里的水槽做得較低,方便他們在 祈禱前梳洗的習慣﹔放床墊的金屬平台上,空出來的部份被畫上一箭號,寫有Me kkah,12793公里的字樣,讓他們能朝著麥加方向祈禱。在尊重其宗教的 表現上,美方盡可能滿全他們的需求,不但備足可蘭經、祈禱書以供翻閱,還可以 與一位有伊斯蘭信仰的美籍神長談話。這位神長從網路下載麥加、麥地納的祈禱召 喚,透過廣播器,每天五次召集祈禱。   關塔那摩基地上,不逼供、不刑求,以杜絕他們只說美軍想聽的,容易發生誤 導的情報。當記者問到,Delta的高度安全防護措施,是否因為這些“敵方戰 斗員”比一般軍人更危險,美軍官的答覆是:他們非一般聽命於指揮的士兵,所以 也不可能履行第三次日內瓦公約的要求,并遵守戰俘應有的行為准則。他們不為防 御某一國家而戰斗,而是以屠殺美國人為義務,是個別地,基於某種理由地,專事 仇殺美國人。   關塔那摩被囚者的痛處是,沒有任何司法程序地遙遙無期與世界隔離。五角大 廈有意將嫌疑人犯拘禁到反恐戰爭結束。然而“反恐戰爭結束”該如何定義?是直 到賓拉登被擒,“基地”組織被毀?是擁有核子武器國家全都“繳械”?是所有伊 斯蘭國家改其政治體制為美式民主?還是以美國及沙烏地阿拉伯的關系為典范模式 ,供上自己的領土允許美國駐軍,政權受美國保護,并共享天然資源利益?   即使那海灣邊的被囚者有“犯罪証據”,他們應被關多久?期限又該由誰決定 ? 全文資料來源□2003-08-29 Das Magazin“ -Im U S-Gulag□2003-09-28 NZZ am Sonntag-Is olationshaft in der Karibik □2004-01-08 Die Weltwoche“-Willkomme n in Guantanamo□Britannica Concise ※※※※※※※※※※※※※※※※※※※※※※※※※※※※※※※※※※ 【台海兩岸】                 誰理你們                 -伍思文-   我們自認是正常的人,常不能接受虐犬、轟趴性愛,也不知為什麼日本人老喜 歡把個女的綁得像個沒葉的粽子一樣,但看看台灣過去十年的狀況,我們不但要對 上述的“不正常”人寄予同情,也且要反省自己其實也是樂在其中。                虐犬為樂   就如搞台獨吧,一是有感情,一是有焦慮(中國要強了),更是持寵而驕,認 為爸爸一定會聽兒子的。焉不知那是老大,自己只是小弟、馬弁。   此所以美國有事自己也披麻帶孝,911召開跨黨國難會議,美打伊台灣也戒 備。政治家家酒,玩得很投入。   布希反中,紐約賜寵,這下台獨心養了,加上四年來“深化台獨”,正事沒干 ,連任也有問題,就搞出個公投的把戲。   但老大突然翻臉了,也可能對“尾搖狗”的犯上不滿,對台獨公投就是反對, 台灣說盡了好話(其實是假話),老大只說:“誰理你們?”   小弟的宣達團吃了閉門羹,還想化整為零,還想討打,還想受虐。   美國人到中國就是以傳教士起家,今天還容得你這個台灣雞肋反過來向他宣達 ?   美國人的“誰理你們”?台灣嚇得屁滾尿流,大家都來問要如何善後,大家都 在怪陳水扁一意孤行。   但當初陳水扁提出公投,又是誰使他民調沖高,使他信心滿滿的?   不就是不少的有欺善怕惡感情的中間選民嗎?                是為台獨   讓我們再看看另一種的“誰理你們!”那種陳水扁一直挂在嘴邊喊冤,泛藍也 表氣憤,甚至統派都有點怨尤的世衛中國代表團員沙祖康的談話。   其實進世衛就是搞台獨,不但中國如此看,道理分析也是如此。去年煞病出現 ,台灣更認為是塊好的敲門磚,台獨的醫生聯盟更是積極。中國本來對台灣去混個 觀察員并不那麼反對,汪道涵還想到台北會談時商量此事,但全被兩國論打斷了。 中國知道這又是台獨的項庄舞劍,當然要嚴加防范。沙視康說那話的場合,是回應 台灣記者的挑□問話,是吳儀在大會通過否決台灣要求後,走出會場,台獨記者就 追問吳說:“你聽到台灣2400萬人民的需要嗎?”沙祖康護在後,當然不悅的 說:“大會早拒絕你們的申請,你沒聽到會場做的決定嗎?誰理你們?”   所以,“誰理你們”是誰理你們無理的要求,是大會否決了你們的要求,并不 是中國不理台灣人民的死活,就算是,也是大會共同決定,為什麼只賴到中國頭上 呢?                沙祖康對   沙祖康的反應一點沒錯,他的“你們”是對挑戰的記者而發,也可以是指那些 記者。他沒說:“台灣人死光最好”,就是說了也是氣話,也情有可原,沙也不代 表中共中央發言。比起李登輝動輒大罵大陸土匪,中國的反應是委曲求全多了。   既然中國一直想台灣人死光,那陳水扁為何又問什麼要不要與對岸和解呢?   就從個常識來辯好了。中國是想統一台灣,要寄望於台灣人民的,那她求好還 來不及,就算統戰騙人吧,她對台胞利益必是十分看重的,他又不是納粹對猶太人 ,他為何要害死台灣人呢?                對台義盡   一個最明顯的例子,台灣到大陸設廠投資,每年賺二百億美金,去年雙邊貿易 已近六百億。台灣大量出超,台商受優惠善待,所以今天才有近百萬的台灣人在大 陸生活,若他們都是被排擠歧視,怎會如此?   就算騙吧,那香港已回歸中國,應無顧忌的迫害報復香港,怎麼反而對香港仁 至義盡(沈君山語),不斷給優惠,開觀光,拉抬香港經濟呢?   一個明顯占大利的事都可被誣成是“台灣輸血”,那其他就別談了。台灣地震 ,中共立刻要捐輸救難,在福建救濟物資堆積如山,但台灣就是不要,因怕造成接 受中國善意的印象,反誣中國阻擾俄國救援機來台。中國難道那麼小心眼,連架飛 機越空都要阻止,巴不得台灣人多死几個?   此事“中國時報”後來証明完全莫須有,但是台灣根本不管,因為承認自己誣 賴好人,整個反中求獨的理論體系全會垮了。                對中惡盡   SARS也是如此,中國有難,就算官僚怠忽好了,但絕沒人想把此病傳給台 灣。台灣先誣此為“中國瘟疫”,大叫“匪諜就在身邊”,自吹三零,後來染上了 又趁機向國際哭訴,什麼中國又不管我死活啦,她又不理我啦,故我要進世衛去直 接領藥啦。事實上進不進世衛與擋不擋得住煞病完全無關,現又流行禽流感,被視 為先進的美歐國家一樣得到,一樣無法處理。且中國若扣藥不發,阻擾對台醫援, 那台灣感染嚴重,中港能幸免?中國一開始就愿互助互商,台海基會只是問了一下 ,就被批為叛國,因為真受中援,那不是反中的體系又瓦解了?                雜種自得   台灣在台獨焦慮下已自塑出一種對中國的種族仇恨情緒,變得瘋狂不講理,幸 災樂禍。自己有災禍不但不憂,反以可打出國際知名度而喜。公投被美國罵而喜也 是這種心態,甚至自詡是雜種之後,說台灣被西、荷、日都占領奸辱過,故是國際 雜種、多元化、不是純漢人。還辦福爾摩沙被殖民文物展來証明自己是雜種。   台灣現在就到處去效秦廷之哭。遇到老大罵“誰理你啊”?唾面自乾,還陪笑 臉﹔遇到路人,如法國,則破口大罵,說他又是膽小勢利啦﹔遇到中國,則捶胸頓 足,咬牙切齒,又是她不管我死活,所以我要獨立啦。   陳水扁連那樣的公投題目也想得出來,那還有什麼不可掰的、賴的?可憐的是 ,台灣號稱民主,你連“誰理你啊”的自由都沒有,還要被強迫公投,讓人不禁想 ,我們正常人可否要求獨立,與那些瘋子分裂?                與瘋分裂   不過想想仍是不行。分裂了的瘋子之地仍是中國一部份,故我們想求獨,不與 之同流合污也不行。台灣問題只能整個解決,我的獨議有誤,撤回之。 ∼∼∼∼∼∼∼∼∼∼∼∼∼∼∼∼∼∼∼∼∼∼∼∼∼∼∼∼∼∼∼∼∼∼                這就是民主                -毛達棠-   投陳水扁一票,這就是民主。   吵了半天,防御性公投到底是什麼?我看誰也沒搞清楚。   當然,泛藍為了騙選票,也被迫跟著起哄,雖然無格,但情有可原,因為很多 選民出自龍發堂,你不能不哄著他們。   那你泛藍為什麼拿不出一套自知對台灣有利的政策?堅持之,領導之呢?因為 來不及了,50年的反共,50年的日據,15年的急速反中,台灣人民的腦袋已 亂了。 先選上,再講道理,先講道理,說不清,群眾也聽不進,反把你當異端送上火堆, 你說:“上帝啊,原諒他們,他們不知道…”,這是廢話,很多笨蛋死前都如此講 。   這就是民主。   我們常指責政客爛,陳由豪事更說明了這點,這其實是做賊的喊捉賊。有那麼 爛的選民,才有那麼爛的政客,好的政客不可能被爛選民選出,聰明的政客要選上 ,就不能好。   我不是說沒有好的選民,也選出了些好的政客,但看看過去十年,泡沫化的是 那個黨,那些真有理想,說出道理的不都回到校園?如果人民素質不夠,如果影響 一個地區自主的外來因素太多太強,如果教育緩不濟急,你就不能說理想,只有同 流合污。   這就是民主。   舉兩個例子,一是一國兩制,二是防衛性公投。上次選舉有外國記者問李敖: “你說你都對,那麼為何支持你的人只有百分之三呢?”李敖說:“因為選民都是 神經病嘛!”外國記者好笑,當然絕不同意,你反民主啊?李敖解釋說:“台灣民 調有百分之八十主張維持現狀,又有同比例反對“一國兩制”,這不是神經病嗎? “一國兩制”就是維持現狀啊!”   從中華民國來說,我們就是中國,在我的主權范圍下有塊治權不及的地區,由 一個已寬免叛亂罪的政權在治理著。他們行一種與我們不同的制度,那不是“一國 兩制”是什麼?   台灣老說她反對“一國兩制”,但她支持的是什麼?難道是“兩國兩制”?“ 兩國一制”?   如果是兩國,那我們主權范圍內怎會冒出另一個國家呢?國民黨也為被迫說“ 一邊一國”,那就應該支持民進黨的制憲主張,把領土主權范圍重新界定,那就是 台獨,怎麼國民黨仍在反制憲,反台獨呢?   如果台獨也是選項,那什麼事都是選項,殺人強奸也是,只要人民同意,國民 黨就閉嘴,只當總統執政,什麼都沒意見,一切人民決定。   還是前面的邏輯?管他矛不矛盾,合不合邏輯,騙到選票再說。   這就是民主?   再談中華人民共和國,誰說一國兩制就是滅亡中華民國、下旗投降呢?她不承 認你,你也沒承認她嘛!只有台獨了才有承認她的問題,而那可能先要打一仗,打 輸了,一國一制,打贏了,兩國兩制。沒台獨,沒統一之前,怎麼“一國兩制”就 會消滅中華民國呢?大陸也搞“祈福性公投”就能達成?   這些邏輯矛盾,你問台灣人民,他們支支吾吾誰也講不清楚,但好像就是“一 國兩制”不對。   也有頭腦清楚的人,這些人也不算親中或親共,他們只是從邏輯上知道“一國 兩制”就是“保持現狀”,民調上反映出這批人占百分之二十上下,但在百分之八 十的渾民和騙選票的起哄之下,這二十人聲音在台灣很少聽到。   其實台灣是一直在破壞現狀。很多說維持現狀的人也不知不覺在破壞現狀。民 進黨也說不滿現狀,台獨更說要打破現狀,美國人也警告不能打破現狀(其實她也 在打破、操弄現狀,給陳水扁過境禮遇又打他屁股就是)。大家都在打破一個中國 的現狀,竟還有百分之八十說要維持現狀。   這就是民主。   民主可以扭曲、變形。   再來談防衛性公投。防衛或侵略,靠得是實力、武力,如果公投可以團結民意 ,鞏固防衛,那伊拉克早搞了,如果公投可以化解別國的防衛,美國人早搞了。還 有防衛代價的問題,如果問:“家里老不讓我發泄性欲,你同不同意我找妮可基曼 睡覺?”同意啊,很好啊,但第一要她肯賣,第二要她出價,一次一億,你肯嗎? 你出得起嗎?   你獨不獨立,可以公投,但獨立後人家打不打你,你防衛不防衛得了,則不能 公投,公投了也沒用。天不下雨,翡翠水庫的水多少給台北縣,多少給台北市可以 公投,但水庫乾了,辦祈雨公投也沒用。   如果說中國動武,你就發動防衛性公投,用台獨來嚇她、氣她,也沒用。就算 全民一致喊台獨,也不過爽几天,上刑場時有個口號叫叫,若仍有半數人支持統一 ,那是自曝其短,泄漏軍機,讓王師少帶食漿。台獨戰起,全力御中殺統還來不及 ,哪有時間搞496個投票所,讓中國飛彈一個打一個?   打勝了,那當然獨立,還辦什麼公投,誰敢投票反對,不怕上叛國通敵黑名單 ?   中國動武,必是對台獨忍無可忍,就如武松要殺潘金蓮,潘說要上網公布與西 門慶的云雨圖,這除了激勵武松士氣外也擋不住當頭白刃。   提這種歇斯蒂里奇想的人,民調竟可自谷底翻身,尸居餘氣,連泛藍都不得不 跟哄騙票,那你有什麼辦法?   這就是民主。   好啦,有辦法的,民主這個制度這麼爛,那我們應該支持陳水扁,支持公投, 支持台獨,反對一國兩制,逼得中國動武,讓他們嘗嘗死前公投的痛快,我們再里 應外合,消滅這個爛制度,完成一國一制,回復經國先生的威權時代。那時台灣經 濟發展,社會穩定,多好。本文全篇在談邏輯,您不能看了前面甚覺有理,點頭微 笑配合,但對最後這一段邏輯卻接受不了,推不下去,那就是想不通,也自証是龍 發堂的一員呢。   所以第一步,投給陳水扁一票,雖然你與龍發堂的人一起排隊,做同樣選擇, 但你知道,你其實是要消滅他們,消滅這批神經病。   投陳水扁一票。如果想不通,多念几下,任何巫朮都是如此。念,就有效力。 念:“投陳水扁一票”、“投…、”……。 ※※※※※※※※※※※※※※※※※※※※※※※※※※※※※※※※※※ 【社會生活】               書的故事               -楊 渡-              買下第一本禁書   “如果你好好在圖書館走一走,幸運的話,你就會發現他借過的書。借書上單 寫著“李敖”兩個字,這時候,你不要懷疑,趕快借出來,不要管它是什麼書,先 借了再說,因為,你可以在他借過的書下面,簽上你的名字。想想看,你的簽名在 李敖的後面,多有學問!你可以對別人說,你和他看同一本書啦!像我,就已經簽 過好几本了。”   那是一九七三年,我十六歲。進入台中一中的第一學期,一個愛吹噓的地理老 師就用一種非常神秘的口吻,在課堂上這樣講著。許多同學互相打聽李敖是誰,許 多人在追問李敖到那里去了?   後來我們才知道,傳說中的李敖,在就讀台中一中的時候,就翻遍了圖書館的 藏書,後來去讀了台大歷史系,一個被一中師長譽為“最有才華的人”,因為“思 想有問題”,寫了一些批判當政的文字,被關進監獄。他的媽媽還在台中一中任職 ,好像在教務處或者什麼地方。   神秘的李敖,成為我們的偶像。許多人走遍圖書館,尋找他看過的書。   然而我們很快就聽說在第二市場附近的一家書店,可以找到他的盜印書:《沒 有窗,那有窗外》《傳統下的獨白》。   這書店我們平時就在這里買參考書,所以還算熟。但要去問禁書,我還是非常 擔心,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因為看禁書,思想有問題,被抓起來。去買書的那一天, 我站在書店里東看看,西翻翻,徘徊了一個多小時,等到老板旁邊的人少了,才趨 上前低聲問:“老板,有,有沒有《傳統下的獨白》?”   書店的老板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外省人口音,面容白白淨淨,戴一副深 度近視眼鏡,坐在高高的柜台後面,用一種陌生的眼睛打量著我。一個穿卡其色高 中制服的男生,沒有買參考書,居然要買李敖,似乎有點奇怪。他停了片刻,面無 表情的說:   “是你要看的嗎?”   “嗯。”我點點頭,裝得像一個好學生。心里只覺得非常害怕,像在被盤問。   “你知道這是禁書嗎?”他的口吻轉為溫和一點,雖然不像在盤查,但語氣冷 淡。   “我知道。”我老實說。   “那,還有另外一本,你要不要?”他依然面無表情。   我心底跳了一下,算算口袋里的錢,就說:“好。”   他沒有回話,起身走到書店後面的倉庫里,拿了兩本書,用白報紙包起來,再 用橡皮筋套上,面無表情,但先觀望了四周,才塞給我,眼神透過厚厚的鏡片盯著 我看,低聲說:“兩百元。”相較於當時的書,這價格簡直貴了一倍。但我連想都 沒想,立即從口袋里掏出錢,迅速付了。像生怕被發覺似的,立即收到書包里,藏 到最厚的一堆參考書後面,書包上還寫著“台中一中”的字樣。走出書店,我才發 覺自己心跳得非常厲害。   即使坐在公車上,我還不敢打開。回到家里,背著父母,我才悄悄的打開。粗 糙的紙面黃色封皮,黑色的一行書名,沒有寫作者,內文一樣是簡陋的紙張和印刷 ,有些字體的油墨,還會印在手上。但我卻用加速的心跳,一個晚上看完了一本。   這是我第一次買禁書。第一次看禁書的感覺,和第一次跟女生幽會沒有兩樣。 心跳加速,向禁忌的地方,不斷摸索前行。   買禁書變成我們的樂趣。只要有人說:那是一本禁書,立即大家搶購,怕買晚 了,書就絕版。陳映真的《將軍族》,就是這樣買來的。            暗娼街的羅曼.羅蘭   台中一中附近還有一個可以買到禁書的舊書攤,位在靠近福音街的路邊。老板 也是一個退伍老兵。那年代,似乎有特別多的退伍老兵,散落在校園附近的角落里 。不是賣豆漿燒餅,就是綠豆稀飯,要不就開一個舊書店。他們可能原來是讀書人 ,只因戰亂,跟了國民黨的軍隊來到台灣。退伍下來,不知怎麼謀生,就在街道邊 上開起舊書攤。   福音街是台中著名的暗娼街,街上有放十六□米黃色小電影的,也是招攬客人 的三七仔,當然,那些暗娼會在黃昏的時候,坐在賣陽春面的攤子前,蹺起雪白雪 白的大腿,點兩三道小菜,呼呼的吸著面條,一雙化了濃厚脂粉的眼睛,無神也無 懼的望著街道的過往行人。   我站在那舊書攤前找書,卻往往被那些暗娼的身影所惑,忍不住瞇了眼睛偷偷 去瞧。舊書店的老板似乎也了解這個現象,賣的多是黃色小說,或者花花公子舊雜 志。那時的黃色小說印刷非常粗糙,與李敖的書沒什麼兩樣。內容多是嗯嗯啊啊, 占了兩三頁,看一本就夠了。我在國中三年級的時候己看過,興趣不大。反而柏楊 的書,在這里有賣。此外還有鄧克保(即柏楊)的《異域》,郭良蕙的《心鎖》, 李宗吾的《厚黑學》,D。H。勞倫斯的《查泰萊夫人的情人》,以及據說是全本 的《金瓶梅》。有趣的是,這老板不知道怎麼進的書,竟有許多舊俄文學作品,從 屠格涅夫、杜斯妥也夫斯基,到托爾斯泰、契訶夫。有一次,我竟在角落里,找到 羅曼.羅蘭著的兩冊精裝本《約翰克利斯朵夫》以及《巨人三傳》。   這些翻譯書都沒寫翻譯者,但《約翰克利斯朵夫》與《巨人三傳》譯筆之優美 ,仍舊令人愛不釋手。後來我才知道,在那禁忌的年代,無論是作者還是譯者,如 果一九四九年之後留在大陸,沒隨國民政府一起撤退,他們的書一律查禁。而羅曼 .羅蘭的譯者傅雷,正是那年代最好的譯筆。   那舊書攤老板特別有趣,黃色書應是營生之用,賣得特別貴,而這些世界文學 經典反而非常便宜。我有時候不免好奇,他到底懂不懂文學,為什麼會進這些書? 為什麼這麼便宜的賣?但我不敢問。因為每一次我拿書去問他,他總是一副你要就 拿去看的酷模樣。   而在那禁忌年代里,不僅是傅雷,劉大杰的《中國文學發達史》,鄭振鐸的《 中國文學史》,馮友蘭的《中國哲學史》都一樣,不管是那一家出版,都不敢寫上 作者的名字,要不就是改名。例如鄭振鐸改為鄭西締,而巴金所翻譯的克魯泡特金 的作品,如《面包與自由》《我底自傳》,翻譯者都寫“巴克”。只因巴金是因崇 拜無府主義者巴枯寧與克魯泡特金而取筆名為巴金,既然有禁忌,變成了“巴克” 。             被查禁的金庸   舊書攤尋禁書還不滿足,我們就進了台中省立圖書館。不知道為什麼,那里還 保留許多已經查禁的書。而早期的《文學季刊》、《現代文學》、《文星》、《自 由中國》等,也可以找到,只是某一些期刊可能已被查禁,就找不到了。   多年後在葉榮鍾的雜文里才讀到,一九五○年代白色恐怖時期,他曾在圖書館 工作,工作的內容就是把圖書館里關於三、四十年代未來台作家的作品、出版物、 雜志等等,以及日據時期有社會主義、社會運動、左傾色彩的書,全部找出來銷毀 。他一本一本的查,一本一本的向那些平裝精裝的、飽含了思想和文學內涵的書告 別。一個讀書人啊,還有什麼比這個工作更痛苦的呢?   然而台中省立圖書館終究保留了某一種開明的風氣。因為像李敖、柏楊的書, 并非每一本都查禁。他們人已入獄,一般的圖書館都全面禁了。唯有台中省立圖書 館,只拿下禁了的書,其它還保留著。比起我後來在其它圖書館所見的模樣,簡直 好太多了。   台中省立圖書館對面是一排老眷村,搭著違建的矮小平房。聚集的老兵賣一些 饅頭、大魯面、小米稀飯之類的,中間有一家武俠小說出租店,老板五十開外,東 北大漢,個性有一種大兵的直爽。有一日,我聽說金庸的小說亦是禁書,平日從來 不看武俠的自己,也忍不住去租。一看非同小可,竟連續租了好几部,看了一個月 。當時的武俠小說是用報紙的紙張印刷,分成小本小本裝訂。一套《神雕》,竟有 二十多本。礙於押金太高,我得分兩次租,才能看完。但武俠看到一半,如同幽會 中斷,心痒難當,如何停止?於是往往半夜熬到天明,一早就去續租。   因為查禁,金庸的許多武俠小說都是用了別名。《射雕英雄傳》改名為《大漠 英雄傳》,最有有趣的是《鹿鼎記》被改名為《小白龍》,韋小寶被改名“小白龍 任大同”,作者還寫了司馬翎。             角落里的馬克思   禁書也是一種知識的壟斷。已經查禁,你硬是找不到。擁有者如同擁有武林秘 笈“九陰真經”,他引以為傲,自己在家苦練,出來眩耀武技,三不五時引用兩句 。你卻看不到,心痒難耐,痛苦難當。恨不能去他家偷出來看看。而愈是不傳,愈 是讓人好奇。   上台北讀書後,某一天,大家在討論近代史。那時近現代史都是禁忌,中共黨 史不知道,連國民政府自己的歷史也是改寫的居多,真實的少。愈禁愈好奇,大家 一起研究。但歷史是要比資料的,沒資料,就沒有學問。   有一天,一個朋友忽然用眩耀的語氣說:事實上,中共不是這樣的,某某書曾 這樣寫過……。大家聽到書名,心頭一驚,暗呼:那書我為什麼沒見過?   果然是一本禁書。於是趕緊的追問:那書可否借閱?擁有者答曰:“不行,那 是人家借我看的。”   又問:“那是誰的?可否我自己去借?”   答曰:“這太敏感,不方便說。”   唉!算了,人家擁有《九陰真經》武林秘笈,你硬是沒辦法。   後來才知道,牯嶺街可以尋找到一些被賣出來的禁書﹔那些書大多老舊,可能 因為某個人過世了,被後代不知情的人給賣出來了。有些書,則是要透過特別管道 ,有些特權,例如政大國際關系研究中心才能找到的。   重慶南路也是另一個管道。有一家書店位在地下室,表面賣學朮書,但在柜台 後面另有一個書柜子,藏著一些國外進口的新左派書籍。馬庫塞、魯卡其、托洛斯 基等人的著作,就是在那里找到的。   所幸,科技進步迅速,影印機的時代來臨了。朋友間不斷互相借閱,影印,竟 成為知識傳播最快的方法,誰都禁止不了。   有一次,我在輔大圖書館逛呀逛的,實在沒什麼書可借,忽然在一處極低的角 落里,看到“CAPITAL”的大字。三大冊的精裝本,書非常老舊,彷佛被擺 在角落里一百年了。我心想,不會是他吧?拿出來一看,竟真的是馬克思的三大卷 資本論。心中狂喜,實在無法言喻。但又擔心,這書,是不是情治單位留下的陷阱 ?我這是不是自投羅網?然而反覆觀看了很久,我還是無法放下。再看這書確實無 人借閱,而且看起來像是有人把自己的藏書,全部送給了圖書館,圖書館不小心, 或者不知敏感,才放進來的。當下,就借了出來。然而我還是非常擔心圖書館會因 為我借閱,而發覺了這本書。為此我決定立即拿去影印。   為了怕在學校附近影印會被發覺,我還特地坐了兩小時的公共汽車,跑去台大 附近,東逛西找,才找到巷子里一家不起眼的店,看店的小姐還年輕,似乎不是讀 書人,我希望她不會注意到這一本書是馬克思的著作,最好她根本不知道馬克思。   當時還沒有雙面影印,資本論第一卷印起來,竟成了五冊,有如連載武俠小說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決定當它是“九陰真經”,回家好好練功。於是一字一字的 查字典,逐句逐句的努力啃。然而,無論英文單字怎麼查,文字似乎可以通了,但 內容還是不了解。第一卷的第一冊就卡住了。這《資本論》果然是“九陰真經”, 沒有一點內力和武學根基,真的行不通。             開始印禁書   在那禁忌的年代,馬克思、列寧等名字是禁忌,連許多姓馬的都遭殃。傳說陳 映真被逮捕的時候,偵訊人員就問他:你家里為什麼有馬克吐溫的書?   啊?被問者茫然了。   “那馬克吐溫不是馬克思的弟弟,不然是什麼?都是馬克什麼的。這代表你思 想根本左傾。還不趕快招認?”   此外,還有人從國外帶回來馬克思.韋伯的書,在機場也被查扣了。原因是: 他怎麼也叫馬克思?   機場當然是一個進口書的管道。英文書還好,有些新左派的書,負責把關的人 不求知,當然不知道。於是陸續有些新書帶進來。但中文書,尤其是三、四十年代 的文學書,就很難帶了。於是我們有朋友想了不少怪招,讓香港的僑生帶回來。例 如,把原書的封面給撕下來,再買一本瓊瑤的書蓋上去當封面。機場不查內容,就 這樣朦混過關。那時,曹禺的劇本、艾青的詩集、沈從文的自傳,都是這樣“表里 不一”給帶進來的。   因為是禁忌,得來特別困難,我們也讀得特別起勁,有如在練功。彷佛擁有秘 笈,再加上苦練,終有一天要練就一身絕技。   看禁書與玩禁忌的愛情一樣,是會上癮的。你越是要查禁,我越是要看。而且 越禁越要偷偷摸摸,越偷偷摸摸,越是有趣。   現在回想,才知道影響自己最多的,可能不是那些學校規定的書,也不是正經 八百的書,而是禁書。沒辦法,禁忌之愛,永遠有救命的吸引力。   由於大學生愛看禁書,買的人多起來,於是就有人開始偷偷翻印禁書。最初是 台大附近傳出有人翻印外文書,後來政大那邊也傳出三○年代的文學選集,如魯迅 小說選、冰心、丁玲等作品。那年代的學生較貧窮,在學校賣書可以賺一點外快, 許多學生本來是幫正常出版社賣一些上課參考書,後來就乾脆賣起了禁書,而利潤 似乎更大。   朋友之中有腦筋靈光的,動起了翻印好書,兼賺外快的想法。最初是找了一家 名不見經傳的小出版社“全國出版社”,老板是一個面貌忠厚的人,知識上不是太 靈光,但人很好相處。至於出什麼書,大家一片熱血、熱烈討論後,決定以思想經 典為主,第一批翻印的是大陸時期出版的書,張佛泉的“自由與人權”,以及卡西 勒的“國家論”,還有一本是新書,林毓生的英文著作“儒學的危機”。   我只記得大家拿到新書的剎那,興奮莫名,有一種干“地下革命”的快感。後 來似乎是老板對我們要出的某些書有意見,大家失望之餘,就少見面了。至於書賣 得怎麼樣,誰也不知道。   朋友中還有比較大膽的,就動起了自己印書的念頭。反正印三、四十年代的書 ,不必版權,而且似乎政大那邊印了也沒事,何不自己來。至於出版社也不必管了 ,隨便挂一個“中國現代文學史資料”之類的,書就自己在校園發行,各校的學生 朋友互相幫忙賣一賣就是了。   那時,路寒袖首先印了錢鍾書的“談藝錄”,後來又印魯迅小說選,為了怕敏 感,改名為“樹人小說選”。此外,李疾有一陣子據說在學校賭博,輸了許多錢, 他想賺一點錢還賭債,就去找詩人施善繼借了“新詩三十年”。那書本是香港出版 的,道林紙張印刷,精美無比。李疾拿去直接制版印刷,換個封面,以平裝本出現 ,倒也有模有樣。但他本不是善於經營的人,對朋友又慷慨,朋友大家都收到了書 ,但錢似乎沒收回來。他賠了不少。蔣勛知道以後,還非常義氣的拿了一筆錢給他 。我們都笑說:“蔣勛用是助印善書的心情,來助印哩!”              自己寫禁書   禁書看多了,犯禁成為本能,自己也開始參與禁書的寫作了。   一九八一年,大學畢業不久,剛上研究所一年級,一個朋友參與了當時一本剛 剛出刊就被查禁的“進步”雜志。隨後,林正杰、謝長廷、陳水扁、藍妙齡四人首 度以“黨外新生代”為標志,參與了台北市議員選舉。我們都參與了助選。   助選中,我認識了陳庭茂。當時旅美學人陳文成因曾資助過美麗島雜志,回台 灣被警總約談,後來竟陳尸台大校園的事件,轟動一時。陳文成的父親陳庭茂也出 來助選,控訴他兒子死於謀殺。選舉結束後,《深耕》雜志准備出一本陳文成記念 集,總編輯林世昱找我寫陳文成的弟弟對哥哥被約談前的回憶。訪談過程相當長, 我詳細的記錄了當時陳文成并無警總所謂的自殺傾向,而是充滿希望,而且警總在 約談前,已經跟監很久了。顯然這是一次有預謀的行動,只是在約談過程中,很可 能陳文成不合作,被警總刑求致死。我寫了約八千字左右的稿子。文章當然署名他 弟弟的名字。   交稿那一天,林世昱看了許久,抽著菸,摸著額頭,彷佛頭痛無比,良久,才 笑著說:“稿子是寫得很好。真的很好看。只是,嘿嘿,我得找他們一起看一看, 要不要為這篇稿子,和警總打一架。”“他們”指的是許榮淑、尤清、林正杰等民 意代表。開會那一天,林世昱把稿子影印多份,發給他們當場看,以避免外流,并 要當場決定要不要刪節,以避開敏感的情節。我坐在編輯部外面,有如等候審判。 會議結束,林世昱出來了,他用一種男子漢的口氣說:“好啦!大家決定為了你這 一篇去打一架了。”   為什麼說“打一架”?因為當時的警總并無查扣未出刊書本的權力。依照出版 法,得等到雜志、書籍印刷裝訂好了,才算正式出版,如此才有查禁的權利。於是 雜志、書籍出刊時,他們往往守在印刷廠的門口,書根本還未出廠發行,就被查扣 了。為了取回書,雜志的工作人員就得守候在印刷廠,萬一他們出現,就兩邊沖突 起來,一起來搶書。甚至連制好的版,都一起被查扣帶走。而搶回來的少數几本書 ,就變成海內外的孤本。印刷廠門口因此變成打一架的地方。問題是:誰去打比較 可以讓警總客氣一點,不敢太囂張。   陳文成記念文集出來的時候,許榮淑、尤清、林正杰等人全部跑到印刷廠門口 ,嚴陣以待,准備和警總搶書,并且通知了報社記者。但或許是因為陳水成的事件 太敏感,引起美國的注意,又或者大家的動作太大,准備沖突的行動太明顯,警總 沒來,架沒有打成,但書還是查禁了。   當時許多黨外雜志常被查禁,就演變出新的對應辦法。總之,警總的人要的無 非是向上級交差,所以明的是在某一個印刷廠印刷,警總也照例大張旗鼓的去查扣 。但私底下還有其它印刷廠正秘密的印著。最後,雜志即使被查禁,但市面上還是 可以看到。像重慶南路、台大、政大、中南部等都有據點。賣禁書的書攤有一個習 慣,記住常常來買禁書的熟面孔,只要是熟人,都會拿出禁書,說:“今天有一本 新來的,要不要?”然後從一大疊雜志下面,抽出一本,偷偷秀給你看。如果你要 ,就立即迅速包起來。你根本還來不及看內容,就買了。   由於市場需求太大,黨外雜志銷路大好。即使警總在印刷廠查扣了一批書,還 是大有利潤。黨外雜志與各種禁書應運而生。   從翻譯的《宋家王朝》,到彭明敏的回憶錄《自由的滋味》,從郭廷以《中國 現代思想史》,到三、四十年代的文學書,甚至連簡明本的《資本論》都換一個名 字如《政治經濟學》出現。台大新生南路上還有專門賣三、四十年代,或大陸翻印 書的地點。那時候還未有版權問題,翻印一本算一本。影響當時一代人的思想之深 遠,實難以估計。 而它所突破的思想禁忌,以及對戒嚴體制的沖擊破壞,更是遠在黨外運動之上。應 該說,它是為黨外運動作了思想上的准備。然而,情勢非常明顯,影印機、傳真機 的出現已經讓科技突破思想控制的硬體設備,而地下印刷廠、市場的需求、社會的 需要、開放的討論風氣、中產階級的興起等等,已經為這個思想的開放,准備好社 會條件。當時的開放,其實是整體台灣社會轉變的開端。被查禁的書,就愈來愈少 了。            閱讀的開放時代   古代書生上京趕考,往往寄宿在沿路的寺廟里。寺廟往往有廟會,那一天,附 近千金小姐就會來上香,於是在後花園和書生相遇了。他們只是這樣見一面,竟一 見鍾情,愛得死去活來。有些情不自禁的,還躲在寺廟的香案底下,當場嘿咻。想 想看,外有燒香禮佛,鼎沸人聲,香案底下是何等灰塵滿布,他們席地而臥,何等 不浪漫,卻可以身心升天,當場相愛起來。這姑娘平日不出門,不知道性愛的危險 ,以為只要相愛就好。回家後一個多月,相思一個多月,才發覺懷孕了。而書生已 經上京趕考去了。於是就發生了諸般生離死別、還魂離魂的故事。   以前讀至此處,甚為不解。以為這樣不浪漫的愛情,怎麼會發生?後來才知道 ,古代禁忌太多,千金姑娘未出過家門,所以一看到書生,就驚為天人,頭昏了, 才會一下子就愛得死去活來。如果在開放社會,平日姑娘與書生常常見面,多一些 認識和選擇,就不會如此。   開放社會的好處就是如此,多了選擇,少了禁忌﹔少了禁忌,就不會為了禁忌 而愛。台灣社會開放後,書多起來了。時報出版公司後來還出版了《資本論》外帶 導讀。出書當時,有些人還有恐懼心理,出版公司總經理郝明義還被老板要求說: “有事情,你要自己負責。”然而社會已開放,并未出事,還大張旗鼓的開了新書 發表會。這就表明了台灣社會的漸趨成熟。   看到新出版的《資本論》,我真的百感交集。想到當初在圖書館的厚厚灰塵里 ,找到英文本《資本論》的時候,內心的喜悅和緊張,比幽會還刺激﹔我用無限的 熱情,當場借出來,并立即騎上“火鳥”(當時機車的牌子)一百的摩托車,奔赴 台大,東轉西找的尋找小小的影印店﹔有如向上天借知識、取火種般的秘密之愛, 翻開字典,死命吞讀起來,有如歐陽峰偷偷練《九陰真經》……。   啊!那真是閱讀的黃金時代。每一個字都是黃金,都是偷來的知識,偷來的火 種,都是禁忌的愛情,讓你在午夜夢回時,還暗暗的再三回味。   一個開放的社會,竟是從這里開始的……。 ※※※※※※※※※※※※※※※※※※※※※※※※※※※※※※※※※※   本期 責任編輯:遠 東             主 編:倪 秋      校  對:倪 秋             副主編:黃光銳      發  行:蔣 怡                 危 言      讀者服務:倪 秋            技朮主管:蔣 怡                              公關主管:麗 莉 ∼∼∼∼∼∼∼∼∼∼∼∼∼∼∼∼∼∼∼∼∼∼∼∼∼∼∼∼∼∼∼∼∼∼ 稿件、問題、建議等請寄 fhy-cm@fhy.net,請注明為xxgc投稿     《西線觀察》地址 http://www.fhy.net/﹔http://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例如,訂閱簡體字版本需要送電子郵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內容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體字閱讀   需 fhy-big5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國標碼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碼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簡體字美朮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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