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X≧      楓  華  園       ≦X≧   ※ ※  ≦\∥/≧   二零零四年四月三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四四八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FHY0404E) ∼∼∼∼∼∼∼∼∼∼∼∼∼∼∼∼∼∼∼∼∼∼∼∼∼∼∼∼∼∼∼∼∼∼ 【論 壇】 接班系列十一:起死乏朮              老 鄲 【史海鉤沉】維特克訪華與《江青同志》             餘汝信       1959年河南“自然災害”真相         京城孤魂 【百草園】 我也會怕貓                    車 舟       勾留青島                     木 愉 ※※※※※※※※※※※※※※※※※※※※※※※※※※※※※※※※※※ 【論 壇】           接班系列十一:起死乏朮             -老 鄲-   接班,從政治舞台上的老生常演,到網絡卷頭間我的老生常談,已是几近令人 作嘔的話題。明知故談,原本為的是起死回生﹔故談而後方知的,卻是我們一致的 起死乏朮。 (一)   我是不信亨廷頓的所謂“文明的沖突”的論調的。有人說它過於簡化,我卻認 為它過於陳舊化。在國際間的意識形態壁壘崩塌之後,要窺視下一輪的假想敵或真 正對手,那簡直是十分容易。那些“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舊敵我矛盾法則,當 然要擴展到“非我政類,其心必異”和“非我教類,其心必異”的新式界定。所謂 的政類或教類,都逃不出文明的范疇。但是,他指出的世界按“文明”分類,倒不 失為一種新的“形而上學”──超越於意識形態分岐之上。   只不過倒退了歷史十几個世紀。要不然西部的牛仔布氏興奮地撿起“CRUS ADE”的破旗之後,又怕燙了手似地慌忙把它扔棄。弄得所有的人都想搞清楚, 那小布氏到底是在鼓吹舊的宗教戰爭,還是在煽動新的仇恨意識?還是二者兼有?   在亨氏看來,所謂的civilization是原始的分離的地域的,從一 開始就偏離了它作為整個人類共有共享的屬性,所以他可以倒退回去,重溫重提各 自為是的人們為“文明”而濺血的歷史,卻不愿看見文明匯聚時代的大融合。   不過,我可以把“文明的沖突”的內涵,加以萃燴,來看看文明為什麼能取得 凌駕於政治之上的地位。 (二)   文明,或文化,是一種繼承,但又像基因的遺傳一樣,包含著變異。各支文明 的特色,主要是按繼承來定義,但文明的生命力,卻在繼承之外,無一例外地是由 變異來決定的。前者是說在人類交通交流不易的過去,各民族所各自發展所賦予的 地域特點,後者則在其本底上,打上時間或時代的印記。就像我們的唐詩宋詞元曲 ,都是我們中土文化的本色,但各自的按朝代而分類的時間印記又有不同的變異。   那麼,我們是否可以問問,所謂“文明的沖突”,是原始的地域特性的沖突, 還是後來的時代發展的沖突呢?亨氏可能看見了前者,回頭看見不可消除的歷史痕 跡,可我也是回頭去看,卻看見的是時代發展的“與時俱進”者和“反時獨退”者 之間越拉越遠的差距。   世界的文明,多種多色,有的大起大落,有的平鋪直敘,有的已經消亡,有的 日漸更新,它們像人類本身一樣,也有其本身的生死存亡。古老的文明可以衰敗, 新生的文明可以後來居上,除了地理大發現以前的橫向可以相比的地域特色,在“ 全球化”的今天,更多的是各自時代的印記標示它們對時代和環境的適應狀況。   歷史惰性大的文明及其載體,民族或國家,跟不上時代潮流,適應不了新的環 境,就自然面臨著文明的淘汰。最新的被淘汰者,就是那些自稱代表人類文明社會 發展方向的社會暴力集團──我們的國際社會主義大家庭的難兄難弟們。   這倒是不用濺血的巨大的文明的沖突!可惜亨氏并沒看到這一點。 (三)   把接班放在文明的角度來觀察。讓我們超出一人、一家、一黨、一姓的界限。   它不是一人、一家、一黨、一姓的程序或愛好,這實際上是我們,我們的這個 文化,我們的這個國家,我們的這個民族的自我表現、自我特色的集中表現。我們 看到新時代的舊式太上皇,只以為這是那一條中山狼的個人野心極度膨脹,只以為 那是那一個獨裁專制黨的舊瓶裝舊酒,卻沒看見我們在滿清遜位之後,千篇不一律 地上演了這麼多場獨角戲,這個世界上,還有任何國家或民族比我們更富有個人野 心,不惜犧牲國家民族的長遠利益來淫侈自己的那一點蠅頭鼠尾嗎?   這樣的“反時獨退”為什麼就在中國這塊土地上斷不了線呢?我的回答:我們 的文明,五千年的封閉文明,在頑強地表現著自己。   這個自己,就是我們,就是我們自己。西方人總結的好:Instituti ons protect their power structure,我們 中國人對等的理論聯系實際,就是接班。   我們,作為一個國家,作為一個民族,作為一種文明,在用權力,用權力結構 ,來保障,來保留,我們的自身有別於世界民族之林的地域特色。我們應該感謝我 們的四世孤孽們,他們才是我們的四個代表,有誰比他們更深刻地代表中國這塊土 地上的土色?   什麼土色?黃土的黃色,黃帝的帝色,一條線扯到如今的皇帝們的夢中美色。 (四)   如果萬里長城能護衛住皇帝和太上皇們的疆域,那麼,我們的夢會有錯嗎?   當年的《河殤》,曾取過這一主題,說我們的祖先過於地域封閉,缺乏西方的 所謂進取精神,結果落得個固步自封,慘落人後,遭列強欺侮。可惜,如果我們真 的是世界的中心,永遠領先於世界潮流,也還是打不過北方經濟形態落後的游牧民 族。在中國,靠封閉以求自衛的龜縮精神,本來就不是出路。   再者,地域的封閉被人家用“船堅炮利”打破以後,地域性的特色被証明是致 命弱點以後,專制被証明是腐朽落後的政治制度以後,國人開始向西方先進政治制 度學習以後,我們的新生代的皇帝和太上皇們,又撿起了垮掉了的中國舊政治建制 ,重新做起了“始皇帝”的接班夢。   “落後就要挨打”,只不過是對失去的地域封閉的清醒認識。這條苦膽告訴我 們,要避免挨打,就要甩掉落後。這似乎有些求變的動機?   你可曾知道,我們緊抱不放的專制制度,才是最大的落後? (五)   當中國人還念著“祖宗之制(當然是專制了)不可變”的時候,西洋人已經從 達爾文那里學到變異和生存之間的基本關系。遺傳已是事實,變異才是求適的出路 。   作為中國人,我從達爾文在the Galapagos Islands, 即龜群島(可不是海歸群島)的多種龜類樣品中,看到了孤立環境對已適者的鐘愛 ,對此物種的保護。由此我感謝長城對我們民族特色的多方栽培,對我們之中的已 適者的多方溺愛,以至於他們只會落後,不圖先進,一旦磚砌的長城擋不住異族的 鐵蹄,他們和我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挨打。由此又聯想到澳洲大陸曾有過的鼠與貓 的相生相克,我才真為封閉環境中的生態環境,或者我想說的起死回生法則深深地 犯難。   四周是海洋的澳洲,鼠類可以是已適者,受到孤立環境的保護。你若不喜歡鼠 類,尤其是那些碩鼠,只好從外部引進天敵。對我們中國人來說,這個話題是很犯 忌的。你想,這個“外部天敵”,在自然界是尋常話題,可在中國的政治論壇上, 是萬萬行不通的。就連張之洞那樣的明眼人,雖知道氣候在人家那邊,最多也只敢 說前一半“外部”,而那後一半,越是不喜歡,可還越是甩不脫,你不是還是變著 花樣地把“天敵”引進了嗎?從鴉片戰爭開始,一直到抗日戰爭結束,天敵們才因 互相之間的矛盾而告退。   可是,天敵一去,鼠類不就又是“我胡漢三又回來了嗎”? (六)   我很欣賞“變異”這個詞。當然不是它的英語原字,而是翻譯。又或許它竟然 不是中國人的翻譯,而是從同文的日本人處借得。變異,用白話來講,有比生物學 上原意更深的內涵。   遺傳是“故我”,而變異是“非我”,從故我到非我,為的是什麼?當然誰也 說不清是為什麼,但是它給出一種機制,給出一種優化的機制,而所謂優化,并沒 有什麼主觀標准,說到最後,還不是為了走向更適合環境的生存。   從遺傳是“故我族類”,到變異後的“非我族類”,從故我到新我,還不是為 了不完全地喪失故我,為了那個故我的樣本留存。可只有外國人,從來不可邁入同 一條河流兩次,而我們,包括我們的故我和新我,在秦始皇開創的那一條渾水中, 竟然不厭其煩地邁入二十七次,可能更多。百思不得其解之後,我才意識到,在中 國,那不是一條河流,不是一汪流水,那只是一潭死水,一灘腐臭,可為了保重先 王之法,祖宗之制,我們就在這渾水中□呀□,□得其樂無窮。   怪不得對著那東去的大江,有人說,浪淘盡千古風流──風流已盡,又有人說 ,逝者如斯──那流動的活力,已成既往。   喪失變異能力的物種,已經喪失了自我,包括故我和新我。故我不適,而新我 不生,環境自會開除我的生存之權,不以我的意志為轉移。該當其時,誰其痛哉?   有人故我孤芳自賞,曰保我中華特色﹔有人新我臨危自殤,大聲疾呼:救救孩 子! (七)   而我們的接班,越來越重的特色,恰恰是救救孤家寡人。   專題討論接班,其實出發點很簡單。我倒不在乎誰上台,誰下台,誰個交班, 誰個接班,我甚至不在乎那個接班人產生的方法與程序,我只希望在中國的大地上 ,中國人能看見封建王朝式的終身制在二十世紀功成身退。對,我不高呼“民主” ,我一味里叨念著“共和”。我在現代中國政見的排譜上,對中國,對國人的變異 要求最低。廢除封建王朝式的終身制,這是不是滿清垮台後,我們中國人的最低要 求?可我們的對抗變異的故我能力,一直抵擋著歷史的潮流,讓我們永遠也看不見 這一天。說句不中聽的話,這對“大公無私”的共產黨人來說,從它定義上來說, 原來應該是絕對不成其問題的。可我們莫非對“共”和“公”都理解失誤,他們的 “共”只是“拿來主義”,絕不奉出,他們的“公”更是假公濟私,結黨營私。   私字大到“以國為私”。過去的慈禧和滿清貴冑是這樣,滿清以後的袁世凱們 也是這樣,我看這對二十一世紀的慈禧太上們也是同樣的適用。   終身制是不是也是一種文明?當然是,它是我們的東方文明,我們東方封建階 級與“無產階級”共享并躬行的文明。這其間有沒有遺傳?一成不變的遺傳。有沒 有變異?從金鑾殿到共產黨全國代表大會的變異。   僅此而已。   我們尚且看不見第一個自愿廢除終身制的中國共產黨人,或者說,有千千萬萬 的中國人已經愿意“從我作起”,但他們卻都不是中國共產黨的黨員。 (八)   一種文明,就有一種權力結構。文明已是上層建筑,權力結構更是文明之上的 頂層建筑。但是,文明并不與其所包含的權力結構等同。我所提出的問題是:一種 文明,會不會盲目地死保這種舊時的權力結構,以至於置自身的存亡不顧?   答案是肯定的。君若不信,請看《走向共和》。   滿清朝廷,作為一個成制,當然要保護它的權力結構,但它在這點上過於執著 ,結果反而丟了它的既有成制。達官貴人們,竟然不知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為立憲修憲而奮斗,甚至於終生奮斗的,其實都在篤力大行起死回生朮,他們 和我們一樣,都舍不得那種成制,都舍不得那點點中華特色,不愿見成制下的漢官 威儀或滿官威儀威風掃地,因為那到底是“我們的文明”。而我們的文明,在封閉 環境被打破之後,面臨著遺傳與變異的選擇。選擇得對,有新我的新的適應,選擇 得不對,變異當然不會發生,但是現有的遺傳也會轉化為最後的遺跡。   文明,成制,權力結構,這些現在都在我們的“中學為體”里,但又不是同一 件事。我們的國人,在保護中國特色,維護穩定的大旗下,又分三個層次,多數人 在認同中華文明,少數人在延緩成制的最後解體,只有極少數人在權力結構中有不 可分割的既得利益。可這三類人的舊意識的力量的合成,在抗拒著變異。   中華文明,依我看,只有廢終身制這套舊遺傳或遺產而後生。中華文明,依我 看,截止目前,套數用盡,仍舊是起死乏朮。   難道我們就看著它這樣走進歷史的垃圾堆? ------ 為封殺《走向共和》題   走向共和難上難,   百年痛史血淋漣。   烏龜得適期封閉,   碩鼠猖獗憎變遷。   全會屈膝擁太上,   丹墀跪拜奉垂帘。   天公似慣渾閑事,   盡為中華降內奸。(注) 注:沿著“國賊”的方向,我們可以把竊國為私而行終身制者,順理成章地定義為 中華民族最大,最可惡的也是為害最甚的內奸。龔自珍似乎早就悟出了這一點,才 奉勸天公重抖擻,另出一格降人才。只可惜天公也在為保持中華特色而努力。只有 新的挑戰者,才能誓與天公新較量。 (2004-2-21) ※※※※※※※※※※※※※※※※※※※※※※※※※※※※※※※※※※ 【史海鉤沉】            維特克訪華與《江青同志》              -餘汝信-   約十年前,友人送筆者一冊美國女學者羅克珊﹒維特克的英文版原著《江青同 志》(Roxane Witke:Comrade Chiang Ch’in g, Boston﹒Toronto: Little, Brown and  Company, 1977)。當時感到奇怪的是,這樣一部經過與傳主近距 離接觸及長達60小時談話後完成的、有關這位文革時期最顯赫人物的嚴肅而又立 場超然的力作,為什麼在面世十多年後,在海內外都尚未有中文版?至今,匆匆又 過了十年,仍然未見其中譯本,這確實是很令人惋惜的。   在信息不對稱的情形下,在中國大陸,涉及到這本書及江青那一次與維特克談 話經過的所謂“實錄”、“紀實文學”,如張穎的《風雨往事--維特克采訪江青 實錄》,葉永烈的《江青傳》、陳東林、杜蒲主編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實錄》,鄔 吉成、王凡的《紅色警衛》,以及楊銀祿在香港出版的《我給江青當秘書》等,內 中謬誤或不確之處比比皆是(即便是親身經歷者所著亦不例外),而未看過《江青 同志》一書者又難以明辨真偽,有感於此,特作本文,以匡正之。   需要說明的是,本文所引述的該書“序言”和第一章“邂逅”部分段落的譯文 ,均為筆者與友人合譯,雖已力求忠於原著,惟因水平所限,肯定未臻精當,請識 者不吝賜教。 一、有關羅克珊﹒維特克   羅克珊﹒維特克於1972年應邀訪華時,尚是一位在美國紐約州立大學賓漢 姆頓分校(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Bi nghamton)任教的青年學者。她畢業於史丹福大學,在芝加哥大學獲歷史 學碩士學位,六十年代末在台灣作研究工作,專攻中國近現代史,懂中文,能以漢 語會話。1970年,在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完成她的博士論文《五四運動時期對 婦女態度的轉變》,獲哲學博士學位。此前,與羅伯特﹒林頓合著有《〈紅旗飄飄 〉文集指南(The Red flag waves: a guide to  the Hung-Chi piao-piao collection), 1968年由柏克萊分校中國問題研究中心出版。可以說,她在當時美國人數不多 的中國問題學者群中雖不算大家,卻也小有名氣。 二、偶遇中國代表團   在《江青同志》一書的第一章“邂逅”里,維特克生動地憶及導致她1972 年中國之旅的一次巧遇。   “我的中國之行取得意想不到的進展是緣於中美之間在結束持續了二十年的‘ 互不承認’的狀態後,1971年夏天中美關系發生的戲劇性逆轉”,“這種逆轉 來得非常迅速。秋天的時候,中華人民共和國被接納為聯合國成員,中國人嫻熟的 文化外交活動也延伸到了美國。我國民眾渴望體驗‘真實’的中國的愿望突然變得 似乎永不滿足。我與那些跑到渥太華的中國大使館急著辦簽証的同事不一樣,我沒 有這樣做,1950年代冷戰期間的成長經歷使我深信,我1960年代的教學和 研究課題,即現代中國的社會和文明史仍然是‘學朮’方面的問題--我并不急於 親歷其中”。(P17-18,原書頁碼,下同)。   “捉摸不定的機遇結束了那種超然的態度,1971年深秋,我例行到紐約參 加哥倫比亞大學的現代中國研討會。那晚我住進了一家不太豪華的飯店--羅斯福 飯店。第二天早上用過早餐後,當我在大堂瀏覽《紐約時報》的時候,我被一隊急 速走過的人所吸引,他們穿著筆挺,目視前方,短發剛剛仔細地修剪過,穿著海藍 色的高領外衣。很明顯這是中國代表團,剛剛從中華人民共和國到達美國。這些官 員臨時住在14樓,我也住在同一家飯店里,但對這種神奇的巧合竟然一無所知。 我還有一些時間,於是沖進電梯按下‘14’那個按紐,意識里只想著看看這些從 北京來的嚴肅的使者與我五年前在台灣所了解的是否一致。他們是否在享用典型的 中國北方早餐:粗糙的‘火燒’和烙餅,或許正把他們的茶壺放到飯店陳舊的電熱 爐上燒開水?”(P18)   “門開了,見到兩名高大的警察,還有一個穿著侍者衣服的人。‘請出示証件 ’,一位警官要求。我照做了,‘什麼事?’當時我說了一些學朮方面對中國比較 關注等愚蠢的話。就在那時,我看見一個身著睡衣的中國人在門旁好奇地四處觀望 。我用中文向他打招呼:‘你吃了嗎?’然後問他和他的同胞在一個美國城市里感 覺怎樣。他有些震驚,然後走開了。門後面匆匆出現一個苗條的人,穿著短袖襯衣 和直筒褲。‘我姓劉’,他說話比較緊張,同時陪著我到一個小房間里面。我們坐 了下來,然後他給我倒茶、遞香煙,都是中國貨。接著我們開始用漢語、法語和英 語彬彬有禮的交談,談到中國外交的轉變,交換留學生的可能性(當然還‘很遙遠 ’)以及在中美兩國人民之間觀念和思想相互交流的可能性問題。   那次談話是有分寸的而不承擔什麼義務,我們都沒有提到毛主席的名字”(P 18)。“當我帶著劉先生悄悄提出的下次再來的邀請離開時,那個穿著侍者衣服 的人跟著我進了電梯。下降過程中,他顯得很精明地對我說:‘你以為我是一名侍 者,但實際上我是一名偵探。不僅如此,我還是約翰﹒杰伊大學的學生。如果你真 是你所聲稱的教授--我實在懷疑--那你能不能夠批改我的關於生態學方面的學 期論文?’出了電梯後我徑直向街上跑去,他還不斷地說著,經過了好几個充滿了 行人的街區後,才把他甩掉了”。(P19)   那名偵探的懷疑是有一定道理。維特克當時雖年過三十,但長相年輕,活力十 足,模樣可人,實在不像一位教授,以至到中國後,張穎等人憑長相對漂亮的維特 克的學識常常也帶有疑問。 三、與何理良的交往   維特克接下來講述了她與中國駐聯合國代表團的再次交往:“几個星期後我又 因為另一學朮活動回到紐約,那時中國代表團已經住進了一家位於西區第66街的 飯店里”,“由於有几個小時的空閑,我決定再次拜訪他們。這次卻不是那麼容易 了,我前前後後打了大概二十個電話。其中有一個被誤接到中華民國(台灣)駐聯 合國的辦公室(那時即將搬走),電話里傳來一個狂怒的男人聲音,咆哮著說,‘ 共匪不住這里!’”(P19)   “又撥了几個電話後,我終於接通了劉先生的一位同事何理良女士,她是黃華 大使的夫人,同時也擔任代表團的顧問。黃華是代表團的首席代表,也是多年來一 直在國外工作的中國最高級別的官員,她促成了當天下午的拜訪。我們的談話在漢 語和法語之間變換(當時法語是她的主要外交語言),當時擔任代表團二等秘書的 高粱也參加了談話。高粱身形魁梧,精力充沛,興致也很高,他只說漢語。從交談 中可以察覺,他們已經通過自己的渠道知道了‘現代中國的女權運動’是我正准備 出版的一本書的主題,我的研究方向使我對他們現在的革命前輩的革命經歷很熟悉 。他們也知道了我是那部未全文翻譯的16卷革命者回憶錄文摘《紅旗飄飄》的合 著者之一。在評論這部文摘的時候,他們提醒我其中一些撰稿人,即那些被打倒的 同志們的思想“包含著錯誤”。他們也對我就他們的主席早期的文章做的一項調查 工作很好奇,我把它稱作‘五四時期的毛、婦女和自殺’。我們在討論社會主義革 命中婦女的困難處境時,何理良對我保証,如果婦女參加無產階級斗爭,男女平等 就會實現。   而我則提到在結束兩年的亞、歐學朮研究後,我1967年秋返回伯克萊,期 間讀了很多關於江青的報道,我對她很感興趣。這位曾經令人琢磨不透的毛澤東夫 人,突然開始在全國人民面前發號施令,四處攻擊老一輩和他們所做的事情。我禁 不住想放下手頭的其他工作來進行一項几乎不能的計划--記述她的故事。直到1 966年公開爆發的‘文化大革命’,她本人和她可能扮演的任何政治角色一直被 共產黨的新聞媒體很少提及。中央的這種沉默使中國觀察家們作出了各種各樣輕率 的猜測,他們對出現一位操縱大權的中國女性感到既驚訝又興奮。”(P19-2 0)   “我談到江青在國外令人反感的形象使何理良引起注意并感到憤怒。她承認江 青是一個有獨創性的革命者,但是說我不應該老是糾纏她的過去。我為什麼不考慮 研究年輕的婦女同志,特別是那些近几年提拔到中央委員會的女同志?還問我是否 介意她和高粱代表我給北京寫一封信,說我請求訪問中國,研究革命的女性和文化 ?她還說只有我親眼到這個國家看看,同人民群眾直接對話,才能避免以國外圖書 館里一些錯誤的,或是不令人滿意的文獻為基礎進行‘學朮性’寫作的缺陷。”( P20)   根據維特克本人以上敘述,可知: 1、中國代表團對維特克的個人背景進行過調查,了解到她是一位以中共的標准衡 量政治態度尚為中立、客觀,學朮上有一定造諧的研究學者﹔ 2、出於爭取維特克“了解中國”、為我所用的目的,中國代表團(至少是何理良 及高粱)有意促成其訪華。 四、對外友協的邀請,免費的中國之旅   對何理良稱要和高粱代表其給北京寫信,維特克說:“當然我對此并不介意。 對她的建議我也沒有放在心上。我又回到了紐約州立大學賓漢姆頓分校教學,并繼 續1920年代中國女權運動史的寫作。几個星期後,高粱給我打來電話,他的聲 音帶著興奮。中國人民對外友好協會(中國政府處理與其沒有正式外交關系的國家 事務的機構)已經邀請我在夏天方便的時候,‘以個人的名義’訪問中國,它將承 擔我在中國期間的所有費用。高還告訴我不必去渥太華,只要把護照--一本清除 掉曾去過台灣的記錄的新護照--送給他就可以了。几天之後護照就被送了回來, 裝在一個棕色的信封里,簽証也附在一起”。(P20)   參加了維特克訪華接待工作的張穎說,維特克訪華是“經她本人要求,經我駐 聯合國代表團推荐”﹝1﹞,此說不確。內情如前所述,應是中國代表團主動邀請 ,不過是借了維特克本人要求的名義報告國內,主動者是中方,否則,中方也不會 主動承擔其在華期間的“所有費用”。   “7月18日,我飛赴香港,在啟德機場我受到了‘我們的朋友’友好協會和 藹可親的代表的接待,我被送到一家不太引人注目的酒店。第二天早上,這些朋友 的領導賴先生,和其他偷偷跟著我的兩個人,陪同我坐火車穿過九龍半島到達深圳 --香港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邊境檢查站。在那里我站在一種文明的邊緣,對它, 我僅僅知道一些歷史,几乎想不出現實的景象”。“從深圳我繼續坐火車到廣州, 我被交給地方友好協會的兩位女成員,一位比較年輕,另一位是中年婦女,都特別 熱情。在經過一段時間午睡(這是她們強加給我的習慣--我只有假裝睡覺)和享 用非常可口的、具有典型南方特色的晚餐後,我繼續坐飛機去北京。但是在路上, 我們極其謹慎的飛行員接到了危險天氣的預報,隨後突然決定在鄭州停一個晚上, ……早上繼續完成了飛行,到達了北京”。(P21)   葉永烈在他的號稱為國內外第一本江青全傳--《江青傳》中說:“一九七二 年七月十九日,一架波音客機降落在北京機場,一群在當時中國罕見的穿高跟鞋的 女郎,走下舷梯。這是訪問中國的第一個美國婦女代表團。內中有一位三十四歲的 女士,是代表團中的“中國歷史學家,她名叫露克珊﹒維特克(Roxane W itke)”﹝2﹞,這一段情節實為編造。按維特克自述,她受邀訪華是獨自成 行,根本沒有一個什麼“美國婦女代表團”。從廣州至鄭州再飛北京的,也不可能 是什麼波音客機,首架波音707客機在1973年9月才引進中國,在1972 年,中國提供給外國訪客最好的飛機(即使是專機)是蘇式的伊爾-18和伊爾- 62。 五、采訪鄧穎超和康克清   維特克抵達北京機場,“在機場我受到了友好協會北京分部的接待。我們的車 行駛在一條從首都輻射出來的兩旁都是翠綠的柳樹的公路上,我和在接下來的六個 半星期里將要陪同我的三位代表閑聊起來:於世蓮,一位老練的翻譯,大概三十多 歲﹔陳文超(譯音)是一位正在接受培訓的翻譯,他剛剛三十出頭﹔以及陳明仙, 我們通常叫她老陳(表示尊敬的意思),她比我們都年長,大概已年過四十”。( P21)   “在下榻北京飯店不久,我被要求起草一份我的旅行路線計划,以及一份我想 采訪的人的名單。旅行計划包括主要的場所和城市,都是比較普通的。我提出的采 訪對象很多,從我預想可以見得到的直至几乎不可能見到的人,其中包括本書的主 人公,不過是出於對中國最有影響力的女性和革命文化的權威形式上的禮貌。那時 我沒有抱任何希望,而且因為她令人生畏的聲望,我也沒有想到要見她”。(P2 2)   “三周時間里,我主要游覽了北京,那里過去曾被皇帝擁有,而現在是革命的 首都﹔然後我飛到西北,參觀了西安,曾經是歷史上輝煌的唐朝(公元618-9 60)充滿了魔幻的首都﹔然後去了延安,那是一個偏僻的小鎮,經過翻新粉刷, 被作為崇拜毛澤東和中國共產黨的聖壇。”每到一地,翻譯都安排維特克和不同年 齡的男女見面,維特克認為,“他們一成不變的政治性發言是令人苦惱的”,“絕 大多數關於過去的舊社會和現在的新時代、罪惡的劉少奇(顯然是毛拋棄的第一位 接班人)和非凡的毛的匯報都極其簡單,使我不得不告訴要對我的工作成績負責的 几位同伴,如果他們期望外國讀者會讀我的有關中國婦女的描述,那麼我們的中心 應該轉移。不應該完全談這些人民群眾中的‘典型成員’,他們已經變得很普通因 而外國人對他們沒有興趣,如果我見一些不平常的人--當然他們的姓名起碼要為 國外所知--展現出他們是怎樣隨著時代的步伐前進的,這樣不是更好嗎?”(P 22-23)   “我的建議被采納了,在旅程的第三個星期,我采訪的層次逐步提高,當然相 互間的挑戰也隨之升級”。“8月11日晚,我的几位陪同顯得比平常更為激動地 向我宣布第二天上午鄧穎超(主管革命婦女工作,也是周恩來總理的夫人)和康克 清(紅軍之父朱德的從戎夫人)將和我討論婦女運動的起源問題,我研究課題的主 線和她們的生活經歷相當吻合,這使我至少可以說有些慰籍”。“我沖下賓館的樓 梯,跳進夜晚的熱浪中,來到几乎被照得通明的天安門廣場,我不被人注意地加入 到人群中,四處亂轉,直到凌晨。小睡了一會兒,然後起床准備九點鐘在外交部的 會面。還有其他一些婦女領導人參加了我和鄧穎超、康克清的會見,可是很顯然比 起這兩位革命的主要人物來說,她們的地位沒有那麼重要。鄧穎超將近七十歲,表 現出敏捷的才智,頗具幽默感。那天早上,她回憶起了過去五十年里遇到的一些危 急關頭,都是從很少人知道的革命的婦女方面的問題來論述的。”(P23) 六、“二十分鐘後出發”   “我的腦子里滿是過去激動人心的事,有些頭昏腦脹。回到北京飯店後,我第 一次睡了一個中國式的午覺。後來被於世蓮叫醒了,令我很是迷惑不解,因為每天 那個時候都是她和其他人打瞌睡的時間。於壓低聲音對我說,‘今天下午一些年輕 同志們可能會到你房間來拜訪你,’‘誰?’‘我也不知道’,她推托地回答。剛 過一會兒,她又出現在我的門口,告訴我年輕同志們很有可能就要來拜訪我,‘你 最好收拾一下,我會准備一些好茶葉和干淨的杯子’。我整理桌子的紙和書的時候 ,茶杯的托盤、礦泉水和一盤堆著象金字塔的新鮮水果也送了進來。於又回來了, 眼里閃爍著激動和興奮,‘她們已經在路上了。看起來似乎她們是江青同志派來的 !’”(P24)   “三點整,兩名具有嚴肅的革命風格、極具吸引力的年輕女性,站了在我的門 前。徐爾維和沈若芸同我握手之後,帶著高層黨務工作者的誠懇作了自我介紹。我 用漢語向她們問好,她們用標准的英語作了回答,帶著上層英國人的口音。‘江青 同志想讓你了解她的政治思想’,沈開始談話,‘她指示我們把她文化大革命期間 的四次講話讀給你聽。’‘為什麼這麼急?’我問道,覺得很奇怪。‘我們對此也 不知道,’她們微笑著回答,然後開始工作”(P24)。   “在那兩個半小時里,期間僅僅因為喝水而中斷了一次,她們用英語讀著江青 同志1966年2月在軍隊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發表的一篇冗長的講話稿”,﹝3﹞ “他們告訴我,我的任務不僅是要認真地聽,而且要以共產主義的方式大膽地寫。 在聽這些辭藻華麗的或重復的篇章過程中,如果我的筆停了下來,她們中的一個或 兩個人一起就會盯著我,直到我重新寫下去為止”(P24)。“‘為什麼不讓我 自己看這些原文呢?’‘因為江青同志指示我們讀給你聽。’那時我的預感--後 來在我回到美國能夠研究江青講話的記錄時得到了証實--是原始的印刷版本,大 多數在中國是嚴格限制發行的,其中還戰友般地提及到林彪、陳伯達和其他‘文化 大革命’的領航人,他們後來都被驅逐出革命隊伍。”(P24-25)   “他們繼續讀,我繼續記,一直到於向她們示意為止,已經五點半了。她們立 即拾起她們的黑色塑料包(象征干部地位的包)和江青未經審查的講話稿,然後和 我作了一個迅速的告別。於告訴我說最好洗一洗,收拾干淨。但是我和締造了這個 特別的社會秩序的女性們在一起談了一個上午,然後又在熱浪中寫了一個下午,現 在已經筋疲力盡了。我告訴於,晚上我想靜靜地一個人吃一頓晚餐,寫下我的一些 想法之後早點睡覺,好好休息一下。”   “‘你不能那樣,’她堅決地回答道。‘為什麼?’‘因為今天晚上江青同志 有可能會有時間會見你,所以動作快點吧!’一會兒工夫,‘有可能’變成了‘很 可能’,接著變成了‘肯定’。對這次會見的性質,地點、甚至目的,我都一無所 知”。“‘二十分鐘後出發!’於匆匆對我說。我趕快脫掉從早上五點就一直穿在 身上,已經被汗水浸透了的襯衫和褲子,沖進浴室洗了個涼水浴,吃了雙份劑量的 頭痛藥後,鑽進於選中的我的兩套旅行服中的一套,她說‘黑色的比紅色的好一些 。”(P25)。   “我們的車行駛在長安街上的時候,我提醒自己,中國人的好客是聞名四海。 還有就是他們能夠通過縱容客人的興趣和愛好而控制客人,從而使客人放松警惕。 隨著我們的車慢慢靠近人民大會堂前的廣場--領導人組織重大政治活動和娛樂表 演的地方,那晚看起來好象是試探性的安排,實際上是經過精心策划的。因為江青 向一個外國人發出了邀請,這是很少有過的事,在這種情況下,由她來決定一切。 媒體被動員起來制造一種官方的氣氛。我們登上台階的時候,黨的新聞機構新華社 的攝影師一下聚到跟前,不停地拍照,跑前跑後地用電視攝影機攝像。到了大廳里 面,我飛快地向江青的眾多隨從點頭致意,互相介紹姓名,其中包括毛澤東很有名 氣的侄女、外交部副部長王海容﹝4﹞。   穿過好几個廳之後我們被帶到一個燈火通明的巨大門廊里停了下來。有一個人 清了清嗓子,抬高聲調宣布江青同志就在旁邊的房間里面,‘差不多准備好了。’ ”(P25-26)   張穎在25年後出版的回憶錄中說,8月12日這天江青見維特克是在下午“ 兩點三刻”始﹝5﹞,對照維特克本人對這天活動的詳細敘述,看來是張的回憶有 誤,維特克從北京飯店抵達人民大會堂的時間應在下午六時左右。此外,張穎接下 來在回憶錄中大段地引述了江、維“兩人的原話”,但以張引述維特克見到江時的 第一句話“見到你,江青夫人,我感到非常榮幸,非常感動,到中國來而不見你, 那麼我還算來過中國嗎?今天是我最高興的日子”來看,這些“原話”涉嫌編造的 成分居多,維特克懂中文,見到江青這樣地位的人,為表示敬意,應用“您”而不 會用“你”,更不會把江青稱之為“江青夫人”,無論以中文或英文的習慣來說, 江青都應是“毛夫人”或“江青女士”而決不是什麼“江青夫人”。為使有興趣的 讀者有所鑒別,筆者將維特克本人所述的初見江青一段全文譯出如後。 七、“門開了,江青昂首闊步走了進來”   “門開了,江青昂首闊步走了進來,微笑著伸出了手。她抓住我的手,凝視著 我的眼睛,好像在找什麼東西似的。我們的手放了下來,彼此眼睛卻還是對望著- -也許持續了兩分鐘--在接下來開始說話之前。   ‘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輕,’她說。   ‘我實際要比看起來老,’我回答道,希望她不會失望。   她笑了,說她年紀越來越大,馬上就要六十歲了。我忍著沒有說出她看起來要 比實際年齡年輕得多,因為即使在革命時代,年齡大是一個代表著資歷很老的優勢 。接下來談話的時候,她毫不掩飾地仔細觀察了我的臉、頭發、衣著和高跟涼鞋, 對她的好奇心一點都不加隱藏。我也同樣很好奇,但我相信我觀察的時候不像她那 樣咄咄逼人。   江青戴著一副褐色的塑料邊框的眼鏡,我也曾在60年代初以來有關她的一些 照片上注意到過。她的很好的橄欖臉色在熱氣中閃閃發亮。她的鼻子和面頰完全是 雕刻出來的,造型和毛澤東的有些像。她鼻尖上肉色的痣和嘴的右下角化妝得很好 ,掩蓋了她的的缺陷。   她身高不過五瘴□跡□閌嗆芨擼□拖翊蠖嗍□蕉□四茄□□K□駒諼頤媲耙□ □□跡□遄琶紀煩靶ξ業男□硬還□健K□聿南訟福□趨瀾閑。□纈行┬保□□埠 芟福□咂鷴防幢冉□崛嵊叛擰K□氖趾芫□攏□種阜淺O福□□綣糯□□慫□頻摹 □訟擻裰浮□□□□拖窳魎□謊□□   她的衣著比較保守--珍珠灰的褲子配著一件相襯的束腰外套,里面是做工考 究的白色絲質襯衫。和絕大部分中國人一樣,她也穿著塑料涼鞋,雖然她的涼鞋是 與眾不同的白色。她還帶著一個與我們無產階級文化相匹配的白色塑料手提包。   她的裝束的風格、裁剪和質量都和鄧穎超的差不多,比普通人要精細很多。和 鄧的一樣,衣服的邊角不是很精致。她們衣服的肩都很引人注目,難道這些就是無 產階級風格的體現嗎?   站在江青左邊顯得不太自在的是姚文元,江青熱心地把他介紹為從‘文化大革 命’初期開始一直從事忠實的革命文學工作的人。他中等身材,圓圓的肩膀,腦門 有些禿。姚穿著上層領導干部統一的珍珠灰色的棉布束腰外衣。他是現場所有男性 中唯一戴典型的工人帽的人,帽子的頂很柔軟,帽舌很窄。穿著亮澤的塑料鞋,他 的身體重心不安地從一只腳移到另一只腳,別人談話的時候他反復地把帽子脫下來 又戴上去。那第一次見面中,他的舉止風度非常官式,從來不會浪費他的時間。他 比江青小十多歲,明顯地對江青很順從,每次江青談到什麼話題時他都趕快跟著答 腔。   江青把我們領進一間接待室,然後開始了歷史和文學方面的漫談,彼此對對方 的文化作一些徒然的評論。我們也用普通話談了一會兒,但晚上談論的主題--她 過去的生活、現在的工作以及各種各樣的意見--都通過譯員翻譯成了英語。當時 擔任翻譯的竟然是沈若芸和徐爾維,江青下午派來的兩位厲害的使者。因為這次見 面是我在中國期間進行的最為活潑的談話,談的內容都是預想不到的,我告訴江青 我已經完全忘了記筆記。她向我保証,所有的談話內容都已經被錄音,速記員也做 了記錄,在其他領導同志批准之後,會將談話內容文稿的中文和英文版本交給我” ﹝6﹞(P26-27)。   “裝在有蓋子的青瓷色杯子里的茶送了上來,散發著芬芳的氣味,茶杯是以宋 代的模型制造的。除了江青的茶杯把上系著一根紅色的細線,以及她身旁桌子上放 著一個用毛巾裹著一個電控呼叫按鈕外,她享受的服務與其他人沒什麼區別。   晚宴是在另一間寬敞的房間里進行的,我們坐了一個圓桌,參加的有十個人, 包括我們倆還有她的八位助手。我坐在江青的左邊,我的左邊是姚文元。菜單主要 圍繞經典名菜北京烤鴨--我說那是我的最愛。她大笑著說她知道”。(P28) 八、是周恩來主動建議江青見維特克   我們繼續引述維特克有關8月12日晚宴上的談話。   “她轉到另外一個話題,她說周總理關心的問題之一是建議她應該接見哪些外 國客人。當埃德加﹒斯諾的夫人洛伊斯﹒惠勒﹒斯諾1970年9月來北京訪問的 時候,只有很短的時間來安排接待工作。通知江青參加接待的時候,她正在小睡。 因為沒有任何提前的通知,她一時不知道應該送給尊貴的客人一份什麼樣的合適禮 物。而在斯諾夫人這一邊,她也被弄得有些混亂,結果意外地把本來准備送給外交 部副部長喬冠華的禮物送給了江青!   ‘你見過斯諾夫婦嗎?’她問道。   雖然曾經讀過很多斯諾寫的書和文章,我沒有見過他們,對於他的作品我們只 聊了几句。然而,我和他的前妻奈﹒威爾士有聯系,她曾經在1930年代末期采 訪過中國的女性革命領導人。   ‘他現在的妻子對中國也非常友好。如果你見到她,請轉達我對她和她的家人 的問候以及歡迎她再次來訪。你成為中國的朋友後,你也可以經常來看看我們。只 要我還活著,我一定接待你。’   提到將來和死亡的時候,她的情緒變得嚴肅起來。她望著桌上的其他人說,‘ 辨証唯物主義者能理解人生老病死的規律。保持人政治上的年輕是可能的,但是永 遠保持身體健康卻很困難。現在我承認我老了。’   跟著她的突然情緒變化,姚文元開始背詩: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曹操這几句詩寫得非常好,’姚感嘆道。   ‘這首詩的其他几句也很不錯。’江青繼續念道:‘神龜雖壽,猶有竟時﹔騰 蛇乘霧,終為土灰。’‘後面還有四句,’她提到,接著又說,‘這是朴素的唯物 主義:盈縮之期,不但在天。養怡之福,可得永年。’   那首詩把江青的思緒帶到了長壽和身體康寧的關系上。就像她的生活經歷將要 揭示的那樣,她長期為病魔所累,已經把疾病和個人的敵人當作身體和政治上生存 意志面對的兩個并行的挑戰。她的筷子飛快地掠過几道新上的菜,同時說道,‘最 近我一直在休息。但是因為你,我今天就過來了。近來我身體比較差,睡眠也不太 好。我需要藥物治療和休息,也需要體育活動。’   ‘你一般都做什麼運動?’我問道。   ‘游泳、騎馬、慢走,還有整理花園,’她一邊回答,一邊把手伸進口袋拿出 來一把茉莉花,是在中南海(毛的家庭居住的地方,在北京以前的皇宮內)自己種 的。她把那些氣味濃烈的白花放到我手里的時候,她的臉都印出了我的吃驚和高興 。‘我還種一些中草藥,’她補充道。‘我自己種茉莉花,還種各種各樣的蔬菜。 除此之外,我還種了一小塊棉花。所有這些都幫助我精神上和身體上得到放松。’ ”(P29-30)   如果我們相信維特克的敘述是准確的,那麼,根據以上江青對她所說,江青會 見維特克是周恩來建議的。後來在廣州,江青再次提起:“她回想起我們兩星期以 前的第一次會面幕後的情況,她說周總理問過她想不想見我。周總理告訴她我‘很 年輕,對中國充滿熱情’,而且在我同那個聯合國代表團談話之後,又得到了約翰 ﹒S﹒謝偉思的推荐”。﹝7﹞(P38-39)   維特克訪華是由對外友協發出正式邀請并負責接待的,據主持接待工作的對外 友協秘書長丁雪松後來回憶,是周恩來於1972年8月10日將據對外友協陪同 人員反映的維特克表示希望見到江青的報告批給江:“江青同志,如你這兩天精神 好,可以見見此人,談上一個鐘頭就可以了……如不愿見,也可不見”,“在你尚 在北戴河時,已請鄧穎超、康克清兩同志見她,談談長征。蔡大姐因身體不好,尚 在北戴河,不擬見了”。﹝8﹞   而《中華人民共和國實錄》卻有如此說法:“維特克來華是為采訪現代中國婦 女革命史料的,中國對外友協事先商定她采訪鄧穎超、康克清等人。江青知道後, 執意要會見維特克。周恩來只好同意,特意指示:只見一次,只談文藝”。﹝9﹞ 《紅色警衛》關於此過程的說法與《實錄》如出一轍,想必是照抄前者的﹝10﹞ 。將丁雪松的回憶與維特克的敘述相比照,可以得知,《實錄》與《紅色警衛》的 說法是本末倒置: 1、維特克的采訪計划,并不是與對外友協“事先商定”的,而是到了北京之後由 維特克書面提出,對外友協因應實際情況逐步完善的﹔ 2、是周恩來主動將對外友協陪同人員反映維特克希望能見到江青的報告批轉江青 ,建議江青可以一見,周是主動建議,不是被動地“只好同意”的﹔ 3、在周恩來批轉報告給江之前,在北戴河休養的江青根本不知道維特克訪華一事 及維特克此人,更不可能“執意要會見維特克”﹔ 4、據丁雪松所轉述的周的批示,周對江懷有關切之情,“談上一個鐘頭就可以了 ……如不愿見,也可不見”,是從江的身體狀況出發,為江所著想,而并非划了一 個圈子規定江只能談什麼,不能談什麼(以常識計,周對江也不可能划這樣的圈子 ),更未有“指示”過什麼“只見一次,只談文藝”。 九、“江上有奇峰”極有可能是毛為江所作   “一個小時之後,我們又從晚宴上來到天橋劇場觀看江青改革的第一個京劇樣 板戲《紅燈記》,她在‘文化大革命’期間要求所有的文藝都要達到這種無產階級 的政治標准。   戲劇結束後,江青得意洋洋地退場,把我引到劇場的一個私人會客室,我們又 坐到一個大沙發上。關上門,散場觀眾的喧鬧聲都聽不見了。她專注地看著我,說 道,‘我希望你走埃德加﹒斯諾的路,走斯諾夫人的路。’   ‘一個令人敬畏的榜樣!’我回答道,頗有些誠惶誠恐,但是我明白我們之間 的真正的問題是信任。   ‘可能有人會說我們把你洗腦了,’她取笑道。‘你害怕嗎?’   ‘不,我不怕。這種洗腦是不可能的。’   ‘畢竟,’她說,‘尼克松總統和夫人也來過這里。如果我能陪同尼克松總統 和夫人,為什麼我不能陪同你呢?你都可以競選總統!’   她轉到了更加嚴肅的問題,那就是我現在的角色。她說我是第一個了解她的過 去歷史的外國人,然後又提到了發表這次會見內容的問題:‘你可以發表。但是你 必須認識到我不是把你當成一名記者,而是一個好朋友。首先我還得請總理檢查這 次會談的文字稿。我今晚告訴你的都是事實。很顯然,我們(她和共產黨的領袖) 走的是一條曲折困難的道路。即使我現在都快六十了,我仍然有決心保持政治上的 青春’。   她就解釋‘政治上的青春’和生活的其他方面的含義。   還有什麼要說嗎?我問她。   ‘這次沒有時間了。下次你來中國的時候我們再談。同時我會送給你一些紀念 品。雖然我是一名技朮不怎樣的業餘攝影愛好者,我會送給你一些我拍的作品留作 紀念。也許這是‘班門弄斧’。我現在身上沒帶好的作品。我曾經拍過女民兵的照 片,但某些人拿走了些好的。我回中南海的家里要好好找一找。’   我們在劇院里告別的時候,劇院里除了她的隨從人員几乎沒有別人,她讓我先 走,以便她晚上回去的時候不被人看見。”(P33-34)   “在我與江青那次突然的會面後,沈開始不分白天晚上,每天不定時地來找我 。除了讀一些政治性的資料外,她還給我一些江青和毛澤東1940年代在延安的 未發表的照片,一些她個人拍的彩色藝朮照,一套陶瓷大熊貓(是著名的景德鎮制 作的,盡管這種制品從封建時代開始就不斷衰落),還有其他有關江青生活的紀念 品”。(P35)   維特克在《江青同志》一書的“序言”中提到:“在她送給我的藝朮照片之中 ,有一張是廬山的漢陽峰(見卷首插圖),在照片背面,她抄下了一首極有可能是 毛澤東未公開發表的詩(這首詩與他在1960年代初所作的其他詩的風格和主旨 很相似)。詩歷來就有表面上寫自然,而實際上影射政治的傳統,在這首詩中毛澤 東把江青比作鎖在江河上的薄霧中的奇峰(江青姓名的‘江’字意思是‘江河’) ”。(P5)   這張題為“廬山漢陽峰”的照片背面“有用紅色鉛筆寫的題詞”,全文如下:   “廬山漢陽峰:   江上有奇峰,鎖在云霧中。尋常看不見,偶爾露崢嶸。   江青攝,詩贈維特克夫人,一九七二年八月十二日”   江已表明,照片是她所攝,至於照片背面江所題的詩,維特克說“極有可能是 毛澤東未公開發表的詩”,這到底是江青親口告訴她的,還是她本人的猜測,我們 不得而知。張穎書中說江青談話時講過這首詩是她自己寫的﹝11﹞,我們已經說 過,張穎所引用的對話很不可靠,相反,維特克的說法較有道理。   “廬山漢陽峰”一詩與中共官方正式發表的毛於1961年9月寫給江青的那 首“七絕:為李進同志題所攝廬山仙人洞照”(毛原題“為李云鶴所攝照片而作” )風格十分相似--“暮色蒼茫看勁松,亂云飛渡仍從容。天生一個仙人洞,無限 風山在險峰”,﹝12﹞   而且,寫作時間亦應相近。   據江青對維特克所說,她拍的照片“太多了”,即使是“近几年”就有“大概 一萬張左右,但是她銷毀了三、四千張,還有很多要去掉”。在上萬張照片中選出 三數張較好的供丈夫鑒賞題詩,大概不是什麼難事,同時不可否認的是,江青在廬 山攝的仙人洞及漢陽峰兩張照片,藝朮感上說還過得去,但毛的詩意與畫面似乎就 有些不太吻合。仙人洞那首,照片畫面為從仙人洞處攝得的御碑亭遠景(此亭相傳 為明太祖朱元璋所建),“無限風光在險峰”的應該是御碑亭而不是仙人洞,題目 也應該是“御碑亭照”而不是“仙人洞照”,因為畫面上根本沒有仙人洞﹔至於漢 陽峰一圖,應為從含鄱口處所攝得,從該處晴日可見鄱陽湖,但見不到長江,雖然 整個廬山大體上可以說是在長江邊(毛亦有詩云:“一山飛峙大江邊”),但作為 廬山最高峰的漢陽峰,距長江少說也有三四十公里,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說是在“江 上”,為什麼不是“江邊有奇峰”而是“江上有奇峰”?深究起來,毛的詩句經不 起認真的推敲。 十、北京--上海--廣州   “雖然我沒有指望再見到江青,但她咄咄逼人、機智善變的形象已經深深地印 在我的腦海里。要把她真實的過去傳達給別人,她對自己很大程度上較為模糊的早 期生活和與歷史力量的越來越多的牽連進行的簡短描述,應該是不足夠的,不能解 釋所有問題,使我的目標可望不可及。她只是四億人中的一位女性,然而我感覺到 她獨特的閱歷--普通生活和奇異經歷的融合-為理解中國革命中的婦女和政治權 力面臨的最基本的困境提供了線索”。(P34)   “在那個晚上與江青第一次會面之後的第二天上午,我繼續同鄧穎超和其他婦 女領導人討論,我們的談話連續進行了四個上午。……她在各種政治條件下都同婦 女保持聯系的習慣是她不同於江青的地方。江青的女性主義追求更多的還是個人追 求,她更遠大的政治抱負也決定了她的人生并不是僅為兩性平等而斗爭”。“然而 我沒有與江青失去聯系。每天下午在我和鄧穎超談話之後,徐爾維和沈若芸兩位使 者就會來我的房間,繼續朗讀江青的講話”(P34-35)。   “我在上海的五天訪問是從八月份第三個星期的周末開始的,有一個大型的接 待組來安排活動事項。在我北京的三位同伴外,又增加了上海的五位女性和一位男 性,都是文藝、科學和外事管理單位的骨干。這次陪同人員的增加肯定是江青對我 的訪問第一次干預的結果,《人民日報》還用一張照片予以了報道”。(P36)   在上海期間,維特克被安排“參觀了很多革命奇跡,包括通過針炙麻醉使婦女 高興地接受了子宮手朮,同時還保持意識清醒狀態”,此外,還訪問了蔡元培的女 兒及九屆中央委員、紡織女工楊秀珍等。   “最重要的是,我們的訪問把我們帶進了上海的文化圈,這里被認為是江青的 地盤,姚文元是這里的具體負責人。對具有爭議的現代作家魯迅故鄉一天的參觀在 文學爭論中結束,這些也是後來我和江青討論的話題。我同久經論戰的文學評論家 、復旦大學的劉大杰教授就十八世紀的巨著《紅樓夢》展開了討論,後來同樣又在 我和江青的談話被她提了出來。戲劇和芭蕾舞表演以及對劇團的采訪都是通過姚文 元安排的。   24日下午晚些時候,我們采訪了在江青支持下從芭蕾古典主義下解放出來的 舞蹈演員之後,才精疲力竭地返回。我們的車背著夕陽向前行駛著,朦朧的夕陽很 低,照出了工業化的上海的輪廓﹔我的同伴們向老陳看過去,她試圖保持鎮定,但 還是掩飾不住她的激動,說道:‘我們已經知道江青同志秘密飛去了廣州,她正在 那里回憶她的過去和革命的歷史。她將會再見你一次或兩次。這几天你提出的所有 有關她的問題都會得到回答。你明天乘坐從北京派來的一架飛機去廣州。我必須強 調這次旅行是秘密的,除了我們這些陪同人員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我們將會被送到一個神話中的女性當權的王國嗎?我盡力獲得一點現實的感覺 的時候一邊默默地問自己。過了一會兒,我們都因為我們這次旅行中出現的新任務 放聲大笑起來,真是可笑和不可思議。無可否認,在這些事件自然發展的後面是江 青必然已經嚴肅地決定要逐步展開她的故事。   第二天下午,我們上海的接待組來到機場為我們送行。於,老陳和我被領到一 塊空曠的地方,那里停著一架很大的銀色噴氣式飛機,機上唯一的旅客,就是從北 京飛來的張穎--宣傳領域的重要人物。到達廣州後,翻譯沈若芸,以及一位禮賓 司的副司長唐龍彬﹝13﹞--也是我們此次任務中唯一的男性--出現在機艙門 口微笑著向我們揮手。”(P36-37) 十一、“江青同志准備好了”   維特克意料之外的與江青在廣州持續六天的長談,是維特克中國之旅的重頭戲 。以下兩大段譯文,是維特克有關在廣州與江青再次見面的部分描述。   “‘江青同志准備好了!’這句話意味著我們要離開現在的會客室,准備開車 到江青的別墅去。黃昏時刻,我們的車一路按著喇叭穿過廣州那人和牲畜擠在一起 的混亂的街道。夜幕降下來的時候我們到了郊區,坑坑窪窪的路上到處都是急轉彎 ,我一點方向感都沒有。通向江青的別墅的是一條狹窄曲折的小路,兩邊都是高大 茂盛的竹叢。竹叢里面半隱半現著年輕的解放軍警衛戰士,刺刀明明晃晃。那棟別 墅是一座寬敞的一層現代建筑,坐落在寂靜的自然保護區里,被熱帶花園包圍著: 顏色鮮艷的爬牆虎、木槿,池塘上漂著的淡粉紅色的蓮花,氣味芬芳的木蘭、茉莉 和姜花,還有蟬兒有規律的鳴叫,以及小鳥毫無曲調的合奏。   別墅里面非常寬敞,但是裝修很中性,由於一些明亮藍色的花瓶和金黃色蝴蝶 花以及一些渦卷型裝飾物的存在才得到一些調劑,很具有當代實用派設計特點,但 不屬於社會現實主義或專門的政治性。在這距離北方的首都几千公里的地方,江青 無須為政府事務和個人的爭斗煩心,她顯得溫和得多,也更加放松。她穿著一件做 工極為精細的縐綢做的寬松的女襯衫,配一條百褶裙,落到小腿中部,我們195 0年代初的風格。我在北京見過的她的白色塑料涼鞋和手提包沒有變,但是手提包 的提手處纏了一圈厚厚的絨布。   ‘感到緊張嗎?你不應該緊張。’   ‘不。’事實上,我遠沒有第一次見面時緊張。這次我開始做記錄。因為空氣 很潮濕,也很熱,我把袖子卷到了肘上部。   ‘你太熱了,’她觀察到了我的動作,然後轉向一位隨從吩咐打開空調。空調 轟隆轟隆開始啟動,低聲咆哮了一會兒,接著突然停了下來。”(P38)   “‘我們應該怎樣進行呢?’她慫恿地問道。一直以來我最好奇的就是想看看 她會怎樣介紹問題和事件,我就說她作為文化事務的主管,應該保持主動性。我也 知道這樣的談話多麼不同於采訪一位西方的或部分西化的領導人,那樣的采訪中我 會被期待著提出一系列的問題,包括一些爭論。此外,到現在為止,我和她相處的 時間已經很長,我認識到如果與她生活的內心動力和中國革命史無關的話,那麼我 所有美國式的興趣都是不切題的。   她的生活經歷是漫長的、痛苦的,也是傳奇式的,她像是做夢似的開始了講述 。‘但是不要光寫我,’她匆匆補充道。作為一個馬克思主義者來說,她建議把她 的生活經歷放在革命這個大背景下。當人們談到整個革命的全局的時候,任何個人 的角色都顯得很渺小。她自己的角色也非常渺小,她堅定地說。   我應該可以自由地表達與她不同的意見,也可以與她爭論,這不會傷害我們之 間的友誼,友誼將會永存。她唯一的要求就是我不要扭曲她的意思。我沒有贊揚或 責備她的意思,我做了回答,也希望我自己同儒家和共產主義歷史學家的說教脫離 開來。我說我主要的目的是精確地轉達她所說的話,以及只有在直接接觸之後才能 夠傳達的對她的個性的感覺。她引用魯迅的話說雖然她也批評別人,但她總是更加 嚴厲地批評她自己。人永遠不要自滿。她希望我不要因為這次獨特的中國之旅而自 以為是。不管生活經歷多麼不平凡,人們都必須保持謙虛。   她猜測我想了解更多關於她個人生活的情況,同時還有意地微笑著。如果是那 樣我們將從戰爭開始,因為戰爭的原理包含了整體上理解她過去的生活和革命的動 力的線索。如果我不感興趣,她不會把軍事史強加給我。然而,她保証,她的個人 陳述不會很枯燥無味。於是我們將轉移到個人歷史上,從孩提時代開始。   那時已經是晚上九點了。後來因為吃晚飯、以及移到另一個房間換新鮮空氣中 斷了一下,她一直都不停地說,直到早上三點半。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自己越來越 有精神,她的聽眾因為身體的慣性和無情的酷熱已經疲憊不堪,甚至都昏昏欲睡了 ,但她似乎并不介意,仍然繼續她的獨白。   每天晚上,都是在她的警衛員和護士反復堅持,以及她兩位保健醫生頻繁發出 信號的情況下才結束我們的談話,那兩位保健醫生在房間的另一端,不住地踱著步 子,靜靜地觀察江青的情況。除了她個人的服務人員外,我們這些人通常還包括徐 爾維和沈若芸,她們互相稱呼為翻譯﹔宣傳部副部長張穎﹔禮賓司副司長唐龍彬( 她這一次政治任務中的唯一男性)﹔還有我的兩位同伴於世蓮和老陳。我偶爾同她 們交流眼神和微笑,然而江青在場的時候她們總是保持絕對的沉默--與她們平常 的滔滔不絕形成強烈的反差。   第二天晚上我們移到了另一棟更大的別墅(江青還是住在第一棟別墅里),這 棟別墅房間更多,可以連續不停地更換著使用,因為南方沉悶的空氣變得越來越污 濁。每個空曠的房間里都備有毛巾--小的、大的,干的、濕的,熱的、涼的-- 我們用來恢復精力,此外桌子上還有茶、香煙、几盤蜜錢、筆、文具和麥克風,以 及其他錄音設備。   我們持續了六天的談話的模式是從傍晚開始,晚些時候停一會吃晚飯,然後繼 續,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有一次,我們在接近中午的時候和當天下午還各進行了一 次額外的談話。這樣,由於江青以這種被她認為是自己特權居高臨下的無產階級風 格進行談話,她經常離題,隨意漫談,告訴我她的革命經歷”。(P41-42) 十二、何理良的勸阻與維特克的堅持   以下,是維特克在《江青同志》一書“序言”中敘述的該書出版的曲折經過。   “本書是在江青表示希望出版後得到授權的。在公開發行之前她從未要求審閱 手稿。我們第一次在北京的會面,我不是很留神,本來帶了一個筆記本,但是因為 太過投入而沒有想到要使用。她談到了很多方面的話題,有的几句帶過,有的津津 樂道。那次會面談話內容的文字手稿兩周後才交給我,她解釋說是為“准確和慎重 ”起見進行了部分的剪輯,參加這項工作的有周恩來總理、姚文元,以及“其他領 導同志”(沒有提到不包括毛)。就像我預期的那樣,她的談話內容中對林彪的詆 毀及對她心理和身體帶來的不良影響所作的評論,在官方的紀錄中被砍掉了,但是 已經深深印在了我的腦海里。應她的要求,本書也沒有涉及這些細節。   接下來的會面中,盡管江青保証我會像第一次那樣拿到我們談話內容的文字手 稿,但我自己還是不停地做著記錄。她說這些文字手稿以磁帶的錄音材料為基礎, 然後根據一份或几份的正式記錄稿加以補充﹔但是在我們邊走邊談的情況下,大多 完全以速記員的記錄為准。盡管我對他們的工作效率以及江青說到做到的能力有信 心,我還是准備了自己的記錄,包括她談話的絕大部分內容,還有我個人對她的觀 察--她的外表、她的舉止行為、她的環境擺設,以及其他人的參與情況。如果需 要的情況下,我個人的記錄比起他們官方的文稿可能更加有趣味性,因為周恩來和 其他領導人所做的政治性剪輯包含著內在的利害關系。   在我1972年返回美國後的一年多,通過中國駐聯合國大使黃華和他的夫人 何理良提供的外交渠道,江青和我互相交換了很多書籍和照片,兩部故事片以及各 種消息。然而那些餘下的錄音文稿的交付問題几個月後還懸而未決。我不時地收到 傳來的消息,說他們用兩種語言(中文和英文,就像第一次一樣)准備文稿工作量 很大,但很快就好。終於,1973年5月我正式接到何理良的通知,她代表大使 和其他同志說我和江青的談話記錄“太長、很繁雜”,不宜作為有關黨和政府的正 式報道發表。她向我保証(她和大使在其他場合多次重復了這個指令),我可以自 由出版第一份手稿(這份手稿與後來江青告訴我的完整的經歷有很多關聯),也可 以出版我自己的記錄。但我最好不要寫成“傳記”形式(這樣做有違馬克思關於人 民群眾而不是領袖創造歷史的信條,而且中共認為毛才是真理和智慧的唯一化身) ,而是‘以毛主席的觀點’寫一部中國革命史,其中包含一章或兩章有關江青的內 容。   ‘但是我同毛主席沒有見過面,所以也不知道他的看法。’我回應道。   ‘你可以讀他的著作。’何理良說。   很多人,確實也有很多外國人都讀過他的著作,但是就毛個人的觀點和看法來 說,我自己沒有什麼新的內容可以增加的,都來自江青的敘述。我明白他們已經接 到指示,要取消先前江青要我完全按照她的‘角度’來出版的委托。   由於除了第一份以外,後來的錄音文稿都沒有交給我,開始我還為此很煩惱, 後來又覺得很好奇,因為我發現我面對的是中國領導人內部明顯的矛盾和利益沖突 。從中國駐聯合國代表團的人對我顯得不太自然的熱情中,我察覺到了細微的焦慮 ,我知道這只是復雜、深刻的分歧和裂痕的外在表現。光看毛主席的總結講話和指 示,那些內幕總是不會為中國的公眾所知。但是因為最後他們做出的不交給我江青 談話的官方版本的決定,也使得我能夠出版這本書。這樣我可以寫下她說的話,外 界的有關評論,當然也包括我自己的詮釋,而不僅僅是作為江青的傳話筒。領導人 之間的矛盾沖突當然也不可避免地是其中的一部分。江青一直答應會把錄音文稿交 給我,而且我在中國的時候她從來沒有食過言,難道是她突然改變決定不把文稿交 給我嗎?這個決定會不會是毛的指示?或者是那些對江青違背革命者要匿名的原則 、為自己樹碑立傳、泄露領導人之間的殘酷爭斗內幕,以及她輕率地發表與毛或者 是集體意見截然不同的論調而心懷怨恨的人挑撥的緣故嗎?   這些不可預料的內幕更加堅定了我要采用江青提供的大量口述材料的決心。這 本書的准備工作并沒有對中國駐聯合國代表團保密,而且他們顯然從北京知道了一 些我和江青談話的主要內容,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對此的焦慮也與日俱增。終於 ,1974年1月,何理良(她那時剛在北京呆了三個月)再次敦促我不要出版一 本完全是傳記形式的書,或我喜歡的稱呼‘江青同志眼中的革命史’。她問我是否 還記得‘五月公告’(1973年5月她和黃華警告我不要寫傳記),同時提出只 要我答應他們的要求可以給我金錢獎勵。我自然是拒絕了。出於對江青本來的愿望 和對歷史的尊重,我認為這些獨特的記錄不應該被埋藏起來,所以我繼續准備我的 出版計划。   中國高層領導試圖壓制的東西正是美國高級官員渴望知道的。國務卿基辛格的 辦公室、中央情報局和聯邦調查局都派了代表,通過朋友和同事直接或間接地向我 索取那些錄音文稿和我個人記錄的完整復印件。我出於兩方面的原因拒絕了他們的 要求。第一,在中國,沒有中國政府的代表把我當作一個美國政府政治信息的管道 ,談話里面不涉及任何有關國家安全的問題﹔第二,作為一位曾去過中國的歷史學 家,除了我自己以外我不代表任何人,在我親自檢查、確保准確和慎重的基礎上, 出版一本會讓公眾理解江青的不平凡生活及其與革命歷史的密切聯系的書之前,我 沒有義務把我的原材料交給他人。   我從中國回來之後,在斯坦福大學呆了一年,接著又在哈佛大學呆了兩年。我 對江青進行訪談的情況,僅僅只是其中某些部分,在學朮圈中和部分公眾中流傳很 廣,因為我曾經與他們大體上談到過她的生活、她的同志們以及中國的一些情況。 從1975年深秋開始,在老同志、即將去世的老革命以及未來的領導人中進行的 更多的司空見慣的內部斗爭,比起平時造成了更多的公共影響,而我私下或公開地 談到的有關那次采訪的只言片語,被那些主要工作就是關注中國領導集團起伏的《 中國觀察》的記者們收集到了一起。   在這些零零散散的報道中,有一份說江青在與一名外國人的談話太輕率,泄露 了毛的‘機密性戰略’,導致了她的衰落和下台,在那時從她的頻繁露面和她的領 導地位的依然如舊來看,這完全是夸大其詞。第二年春天,在對周恩來認定的接班 人鄧小平進行公開批判期間,廣州的旅行者發現了公然抨擊江青的大字報(她被認 為是‘反右傾’運動的幕後靈魂),指責她教唆出版了一本自傳,透露了黨的內部 文件,而且還引用了一些‘有辱毛形象的個人私事’。1976年春天,類似的猜 測在國際上傳得沸沸揚揚,還包括一些不負責任的報道,甚至傳說我的部分手稿從 我在哈佛大學的辦公室里被偷走了,14﹞,然後交給了中國當時主持工作的副總 理鄧小平,後來他又轉手交給了毛。   這些有關中國統治者及他們私下對外接觸的危險猜測也是江青的故事不可缺少 的一部分。她對過去的回顧和思索的一條永恆的主線就是,她的一生中怎樣被各種 各樣的流言蜚語所累,這些也是女性爭取政治影響的必然制約因素。她曾經關切地 對我談道,她希望我和她的緊密接觸以及我進行關於她的寫作不會使我遭到類似的 誹謗而受到傷害。   江青的情緒靈活善變,她的談話游走於私人和公眾話題之間,一會很直率,一 會又很注意分寸,有時是自己的意見,有時是毛的正統思想,要解釋她的人性和歷 史意義就顯得尤為困難。本書除了直接和間接引用了她的原話外,還加入了我把她 當作一個人和一個健談的人的觀察。必要的時候,我也在她的回憶里加入了一些歷 史文獻資料。她沒有必要的奉承和恭維--也是她政治風格的一部分--在書中被 刪去了。把她的過去完整地呈現在讀者面前是一項艱巨的任務,她作為主人、自述 者和人民群眾的榜樣不可能獨自完成,這在我們不太熟悉的中華文化中變得更加困 難,因為在那里一位最具革命性的女人在性別禁忌方面也沒有獲得完全解放。此外 ,翻譯也是一個問題(把漢語逐字逐句地翻譯成英語并不是很清晰順暢),還有馬 克思主義的朮語具有的僵化刻板,它很大程度上控制著中國人的日常生活以及他們 對世界的看法。   如果主席或者中央委員會想看到一本純粹宣揚江青的書,他們本來能夠自我協 調好的,用一種他們自己選擇的語言推廣出去。經過我稍稍編輯修改過的采訪報道 ,同時又帶有自述回憶錄的特征,從長遠看不是為任何人服務,尤其不是為江青- -她對世界的看法需要一些解釋。就我們之間的文化和階級碰撞和沖突來說,如果 僅僅從一個記者的角度的憑著感覺匆匆做出評判,就會使她冒著失去前途的危險要 揭露的她在個人和歷史事件中走過的艱辛歷程,變得無法探索,那些証據就變得非 常不精確。我沒有這樣做,我寧愿用一種和她在一起的經歷所需要的風格來展現她 --用保留一定距離的判斷來完成她的敘述以及我對她個人和她的世界的密切觀察 。正如她曾好几次自信地對我說的那樣,我不是一名記者,而是一位歷史學家。” (P12-16)   維特克以上有關《江青同志》出版過程的敘述,實際上已駁斥了當年以至直到 今天還在中國大陸公開散布的有關此書的一些謬言。如1994年出版的《中華人 民共和國實錄》說,《江青同志》出版後,“中央決定,派外交人員用重金買下版 權”﹝15﹞,2003年出版的《紅色警衛》基本上是重復了這個流言:“中共 中央決定派駐外機構,用重金買下該書版權”,書既已出,還買什麼版權?按維特 克以上所述的實際情況應該是:1974年1月,何理良曾“敦促”維不要出版一 本完全是江青傳記形式的書,“同時提出只要我答應他們的要求,可以給我金錢獎 勵。我自然是拒絕了”,維特克繼續了她的出版計划。但在此過程中,何理良代表 哪一方面、哪一個人向維特克提出這個要求,又是哪一方面決定不再向維特克提供 江青在廣州的談話紀錄,我們尚未有確切的資料。 十三、已死的毛澤東何能“頗為震怒”?   1977年,《江青同志》由維特克授權Little, Brown an d Company在美國印刷,在美國和加拿大同時發行。該書共549頁,除 “序言”外,共分五大部分十九章,“邂逅”為獨立的第1章,第一部分:成長期 ,內含四章:2、叛逆的童年﹔3、入黨,坐牢﹔4、從左聯到舞台中心﹔5、上 海電影圈的留痕。第二部分:在邊區,內含三章--6、在延安通向毛的道路﹔7 、延安的大眾文化﹔8、走向北京。第三部分:幕後,內含三章--9、五十年代 的深居簡出﹔10、北京與莫斯科﹔11、再夢紅樓。第四部分:文化革命,內含 四章--12、設置舞台﹔13、在游泳中學會游泳﹔14、反潮流﹔15、林彪 --玩火者。第五部分:文藝界的女主人,內含四章--16、革命劇場﹔17、 歌舞中的豪情﹔18、施展拳腳﹔19、第十一小時。   張穎說,《江青同志》共為五大部分:一、早期生活的開始﹔二、從上海到延 安﹔三、50年代北京與莫斯科﹔四、登上政治舞台--文化大革命﹔五、江青成 為中國藝朮的霸主﹝16﹞。對照原書,并不確切。張穎還說,維特克的書“還登 了江青給她的作戰地圖”﹝17﹞。其實那只不過是20年前在陝北的“毛澤東主 席行動路線圖”,江青以此來說明她是在陝北戰場中唯一緊緊跟隨毛澤東行動的女 性,并無張穎想要提示給我們的“作戰機密”內容。《紅色警衛》說維特克此書“ 泄露了大量中國的國家機密”﹝18﹞,這也并非事實。《江青同志》基本上是一 本個人傳記,你說這本書體現了江青要樹立個人形象的政治野心,自我膨脹、自我 吹噓等等,都還說得過去,但與所謂泄露機密似乎就不怎麼沾邊,除非你將江青的 個人經歷也算作國家機密。   《江青同志》出版於1977年,其時,“四人幫”已被“粉碎”,眾所周知 ,江的丈夫毛澤東亦於前一年去世。但據稱是具“嚴肅性”和“絕無稗官野史以假 亂真之嫌”的葉永烈的《江青傳》,卻有如下說法:“其實,毛澤東確實尖銳地批 評了江青對維特克的談話,當毛澤東得知《江青同志》在西方出版後,曾頗為震怒 ”﹝19﹞。我們難以得知葉永烈有什麼史料能証實毛澤東曾對江與維特克談話進 行過尖銳的批評?但葉永烈說《江青同志》出版後已去世多時的毛澤東尚能“頗為 震怒”,卻是十足的天方夜譚!葉永烈還說《江青同志》後來被譯為《紅都女皇》 ,也屬謠傳,誰也沒有見過《紅都女皇》這本書。葉再說,《江青同志》“第一次 就印了三萬五千冊,然後又不斷重印”﹝20﹞,西方書籍一般不記載印數,該書 按西方慣例從頭到尾也沒有印數記錄,“三萬五千冊”不知從何說起?   《中華人民共和國實錄》有更離譜的杜撰:“該書送回國內,毛澤東閱後,十 分氣憤,批示:‘孤陋寡聞,愚昧無知,立即攆出政治局,分道揚鑣。’批件送到 周恩來處,周恩來感到處理江青的條件仍不成熟,只好‘暫緩執行’。”﹝21﹞ (後來出版的《紅色警衛》又重抄了一遍該段杜撰文字)﹝22﹞。如此 “實錄 ”,怎不令人啼笑皆非?   筆者雖對江青素無好感,但卻認為,歷史不能編造,即便是對江青一類國人皆 罵的反面人物,也必須實事求是,一是一,二是二,不能將無中生有之事,加諸於 一個已經失去自辯能力的死人之上。除此之外,筆者更認為,無論是在藝朮的抑或 是政治的舞台上,江青的演技都不怎麼樣,但值得深究的是,誰為她提供了在中國 政治舞台上表演的機會?又是誰縱容她在這個舞台的前沿盡情地表演,而且時間長 達十年之久?(2004年4月,文革史讀書札記之二)。 注釋 ﹝1﹞張穎:《風雨往事--維特克采訪江青實錄》(鄭州:河南人民出版社,1 997)頁19。張穎,章文晉夫人,1922年生於廣州,1937年到延安, 時任外交部新聞司副司長。 ﹝2﹞ 葉永烈:《江青傳》(長春:時代文藝出版社,1993)頁467。 ﹝3﹞ 指《林彪同志委托江青同志召開的部隊文藝工作座談會紀要》。 ﹝4﹞ 王海容當時是外交部部長助理,1974年7月方升任外交部副部長。 ﹝5﹞ 同﹝1﹞書頁20。 ﹝6﹞維特克原注:那個版本就是本書中大多數直接摘錄的江青講話的來源,除了 一些注明來自於文獻資料的以外。接下來的几次見面中,我不斷地作記錄,記下她 說的話以及隨從人員和譯員在她的經歷基礎上做的一些解釋。 ﹝7﹞維特克原注:謝偉思是1940’年代中期訪問延安的美國迪克西(Dix ie)代表團的一員。他公正地報道了年輕的共產主義者的生活,與美國國務院的 論調完全相反,他的報道里都是對中共的贊美之辭,結果受到了美國國務院公開的 咒罵。 ﹝8﹞丁雪松口述、楊德華整理:《丁雪松回憶錄》(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 000),省略號是原有的,省略了什麼,不得而知。 ﹝9﹞陳東林、杜蒲主編:《中華人民共和國實錄》第三卷(下)(長春:吉林人 民出版社,1994)頁850。 ﹝10﹞ 鄔吉成、王凡:《紅色警衛》(北京:當代中國出版社,2003)頁 210。 ﹝11﹞ 同﹝1﹞書頁97。 ﹝12﹞肖毅、胡敏編著:《毛澤東詩詞詳析及墨跡欣賞》(武漢:湖北教育出版 社,2001)頁402。 ﹝13﹞ 唐龍彬時任外交部禮賓司工作人員,不是副司長。 ﹝14﹞ 維特克原注:我從未就那次沒有丟失任何材料的盜竊事件公開發表意見 。 ﹝15﹞ 同﹝9﹞書頁850。 ﹝16﹞ ﹝17﹞ 同﹝1﹞書頁176-177。 ﹝18﹞ 同﹝10﹞書頁211。 ﹝19﹞ ﹝20﹞ 同﹝2﹞書頁472-473。 ﹝21﹞ 同﹝9﹞書頁850-851。 ﹝22﹞ 同﹝10﹞書頁211。 ∼∼∼∼∼∼∼∼∼∼∼∼∼∼∼∼∼∼∼∼∼∼∼∼∼∼∼∼∼∼∼∼∼∼          1959年河南“自然災害”真相               -京城孤魂-   河南是三年災難期餓死人非常多的省份。尤其是信陽地區的餓死人程度更為嚴 重,直接驚動了中央,被作為反革命事件來抓。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農民大批餓死 呢?不妨看一下當年河南省委書記吳芝圃在《紅旗》雜志上的文章,答案不說自明 。   人民公社的鞏固和發展(節選)摘錄自《紅旗》雜志1960年第一期   吳芝圃(河南省委書記)   一九五九年在河南省,人民公社戰勝了數十年來沒有過的嚴重干旱的襲擊,全 省一千二百-十三個人民公社和三十三萬多個公共食堂,都像鋼鐵一樣地鞏固起來了 ,而且正在生氣勃勃地成長壯大。廣大人民群眾為此而歡欣鼓舞。(注:有人把1 959年河南死人的事件歸結到自然災害身上,這顯然是對人民公社的侮蔑。明明 是“人民公社戰勝了數十年來沒有過的嚴重干旱的襲擊”,某些人非要說是“百年 未遇”的干旱餓死了人,純粹是不保持一致嘛。)   一九五九年河南省所以能夠戰勝几十年沒有過的一百多天沒有下過透雨的嚴重 干旱(共澆秋田八千五百多萬畝,用水-百八十億立方米,等於下五次三十毫米以上 的透雨),保証了農業的大丰收,就是人民公社發揮巨大威力的結果。(注:省委 書記也說不過是“几十年沒有過”的干旱,如果真的是百年不遇的災害,書記大人 是決不會縮小的。災害說得越大,越能體現人民公社的威力,這一點吳書記比誰都 明白,所以他寧可把十年一遇的災害說成百年不遇,也決不會把百年一遇的災害縮 小成“几十年沒有過的”干旱。這里再也清楚不過的說明,河南的災情至多不過是 几十年一次,而且還被人民公社給戰勝了。)   河南省在農業生產上打破了往年的常規,兩年來獲得了連續的大躍進,一九五 八年農業總產值比一九五七年增長百分之四十二點五,一九五九年比一九五八年又 增長百分之三十六點五,兩車增長的總和為第一個五年計划期間增長總和的百分之 二百五十五。就個別公社來講,例如遂平縣酷□餃嗣窆□紓□瘓盼灝四昱□底懿□ 當紉瘓盼迤□暝齔□俜種□□□說閎□□瘓盼寰拍甌紉瘓盼灝四暝齔□俜種□迨□ 點七。(注:上面說了人民公社給土地下了“五次三十毫米以上的透雨”,自然是 要大丰收了。不知道那些用自然災害來為餓死人辯解的“善人”們看到這里怎麼想 。)   一九五八年全省社辦工業的產值巳達到六億九干多萬元,比一九五七年原有手 工業產值增長二點二倍﹔一九五九年達到了十二億元(不包括隊辦工業),又比一 九五八年增長百分之七十二。(注:好家伙,不但手中有糧,還手中有錢呢,真可 說是吃穿不用愁啊。)   河南省一九五八年-個時期曾有六百六十萬人上山搞鋼鐵生產,三百萬人搞交通 運輸。一年多來,轉移到縣營以上工業的長期工人有一百多萬人。此外還騰出大量 的勞動力進行農業的基本建設如果沒有人民公社,這種情形是不能設想的。(注: 有這麼多的勞動力從事非農業生產更加說明吳大書記是手中有糧,心里不慌啊。)   所有這些都充分証明,人民公社制度在我國農村中已經奠定了鞏固的基礎,已 經取得了最廣大的人民群眾的擁護,因而具有無窮無盡的生命力,這是任何人無法 否認的.人民公社是我國人民在毛澤東思想的指導下,在總路線的光輝照耀下一個 偉大的創舉。(注:人民公社具有了“無窮無盡的生命力”,人民的生命力可不知 道給扔到哪里去了。)   當人民公社在少數地方開始建立的時候,毛澤東同志就用馬克思列寧主義的階 級分析的方法,研究了人民公社產生的原因和它發展的規律,以及它在社會主義建 設中的偉大作用。在毛澤東同志的思想指導下,一九五八年八月舉行的北戴河中央 政治局擴大會議作出了“關於在農村建立人民公社問題的決議”。(注:始作俑者 ,無須再說。)   凡是堅決徹底執行毛澤東同志的指示,就一定能夠勝利﹔凡是違反毛澤東同志 的指示,就必然要失放。民主革命、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的長時期的實踐 ,都充分証明了這個真理。人民公社鞏固和發展的活生生的事實,又充分証明了這 個真理。(注:吳大人治下的信陽地區肯定沒有執行這一條,不然怎麼會餓死人呢 ?)   從省委書記大人的文章里可以看出,1959年的河南是形勢一片大好,糧食 大丰收,工業大發展。可就在這時,河南信陽地委副書記、行政公署專員張樹藩看 到的是“群眾已處於死亡線上的情況下,不少地方開始殺牛吃。當時我雖然已被列 入地委常委的批斗對象,但還未停止工作。在批閱公檢法送來的案件時,看到群眾 殺牛的案子我就深感問題的嚴重,開始批了几件都是從輕處理的。到1959年1 0月,殺牛吃的越來越多了。盡管報告上寫的殺牛人都是如何壞,還給加了‘破壞 社會主義’、‘反對大躍進’等罪名,可是我清楚地知道這都是在萬般無奈的情況 下不得不干的。從此我就不再批處這類案件了。”   原因何在呢? 1、干部浮夸產量,造成糧食超額征購。群眾不得不把口糧和種子糧都交了“公糧 ”。據張樹藩回憶,1959年雖然信陽地區遭受旱災,省委仍按1958年畝產 萬斤浮夸風的標准征購,在信陽征購了16億斤糧食,將農民的口糧、種子糧都交 了征購。秋收剛完,很多地方群眾就沒飯吃了,開始出現了逃荒要飯的現象。很多 食堂開不了伙,群眾無奈,就在家里煮紅薯葉、野菜充飢。干部發現後把他們的鍋 給砸了,群眾就外出逃荒。地委認為這是破壞大躍進,就讓各縣市在各路口設崗攔 堵群眾,不准外逃。當時地委不僅沒有認識問題的嚴重性,反而認為是有人將糧食 瞞藏起來了,於是決定在全區開展反瞞產運動。如此折騰怎能不餓死人? 2、大辦公共食堂,雪上加霜。當年吳芝圃下令“不許一家農戶煙囪冒煙”,河南 入食堂的比例竟高達百分之九十九,將山溝溝里的農民也趕進了食堂。這就是吳大 人文章里洋洋得意提到的“三十三萬多個公共食堂,都像鋼鐵一樣地鞏固起來了” 。公社食堂“吃飯不要錢”,實行了沒几個月就險象叢生,各地開始零星餓死人。 安徽省委書記處書記張凱帆是安徽無為縣人。一九五九年七月初,他回到老家食堂 ,發現已有不少人餓死,氣得斥罵縣委書記:“你把人還給我!”他應農民的要求 ,下令解散了無為縣的几千個食堂。結果張凱帆被打成反革命進了監獄,吳芝圃則 一路官運亨通。   據四川井研縣縣志記載:   “起初食堂吃飯不定量,吃飯不要錢,浪費了不少糧食。一九五九年糧食嚴重 缺乏,不得不實行定量供應。先是每人每天定量六至十二兩(十六兩為一斤),後 又降至三至八兩不等。”三兩糧不到一百公克,誰也沒法靠這點糧食活命,結果每 八個人就死了一個。 3、沒收自留地。閻紅彥在總結云南餓死人問題時說:“不顧實際情況,硬要沒收 自留地的結果,也造成了死人。”本來,自留地生產的糧食菜蔬由農民自己支配, 除集體分配的口糧外,這是另一個食物來源。一九五九年春,毛澤東曾在中共中央 關於農業問題的文件上批示“恢復社員的自留地”,“要社員私養豬、雞、鵝、鴨 ,就要給社員一定數量的自留地”。但是,廬山會議後,毛又轉了個一百八十度, 將早先下達的文件作廢。才發給農民沒几天的自留地又重新收走,而收獲的糧食又 一律直接送到公社食堂,不得分給農民。食堂成了農民唯一能獲得食物的地方。食 堂有什麼,農民吃什麼,食堂沒糧了,農民就只好等死。   張樹藩所在的遂平縣同樣受災,然而由於張停止了所謂的“反瞞產”活動,然 後把超征購的700萬斤糧食開倉放糧,安排群眾生活,使這個縣基本上沒有餓死 人。由此可以看出,所謂的“三年自然災害”并不是農民大批“非正常”死亡的真 正原因。   毛澤東同樣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當中央紀委李堅、李正海兩個處長調查了信陽 餓死几十萬人的情況後,毛澤東批示說,信陽出的事件是反革命復辟,是民主革命 不徹底,須組織力量進行民主革命補課。此時,毛決無將死人推到老天爺頭上的打 算,吳芝圃也沒想到。提出“自然災害”的借口是一年以後的事情了。 ※※※※※※※※※※※※※※※※※※※※※※※※※※※※※※※※※※ 【百草園】               我也會怕貓               -車 舟-   告訴你我是什麼人。身高一米八,體重180斤,號稱什麼都不在乎,小時候 專門和別人打架,外號“車軸”,可曾被貓打得狼狽不堪。   結婚時我們倆口子住四合院里,屋里沒空調,夏天真不好過,誰都知道北京的 夏天是越來越熱了。那天夜里格外悶熱,令人難以入睡。身上只是濕糊糊、汗唧唧 。我受不了了就開著門睡覺。妻子怕不安全非要關上門。不安全?這好辦,我睡在 門口,進來個強盜先得跟我這“車軸”較量。   咱在門口支個折疊床,當然放下了竹帘子擋蚊子,不管妻子的抱怨,倒下便睡 著了。夜里忽然被妻子的連聲的喊叫驚醒,她恐怖地嚷嚷從院子里鑽到屋里一只貓 。   膽大妄為!進來干什麼?當賊?我“忽”地坐起來。看見了,那是一只長毛的 花貓,不大,是平日喜歡趴在人們懷里的那種。“大膽毛賊”聽到一片喊叫,馬上 意識的自己的冒失,轉身就往外竄。我不想給這家伙一個永遠不會忘記的教訓,看 著它往外跑,可貓卻出不去門。門帘只能朝里掀開,驚慌的貓怎麼知道掀門帘呢? 它只是狠狠地撞門帘,撞了又撞,卻無法逃出門。得,幫幫忙吧,起來給它掀帘子 讓它出去。剛過去,沒想到這只驚惶失措的貓“嗷”的嗥一聲順著竹帘子爬了上去 !   我家這倒霉的房子怎麼就沒頂棚呢?那貓竟竄在房梁上。嘿!這死貓,我可沒 想傷害它。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只聽見它在頭頂上亂竄。開燈一看,貓瞪著我, 眼睛閃著綠光,混身的毛都炸起來,凶神惡煞。還真有點令人毛骨悚然。   得把它轟出去,我順手綽起個苕帚疙瘩。慢,先把門帘卷起來,讓其明白我的 寬宏大量。然而它的態度是懷疑一切,我過去一轟,貓根本不肯下來,在房梁上四 處亂竄,決心當“梁上君子”。有時它會突然跳下房梁,扯破我精心選貼在牆上的 畫,然後又回到房梁上,順便再蹬掉一個鏡框,“匡□”摔碎了,里面是我們小倆 口的結婚照。   天,貓在大鬧,妻在尖叫。   哎呀,我心直跳,人也緊張起來。大概是因為我開著燈,貓心懷疑慮?也罷, 關了燈。忽然屋內沒了聲響。正想著該怎麼辦?“毛賊”卻跳到妻子的床上。□打 !貓的怪叫和嬌妻的哭喊。貓爪子撓床單,粉拳猛掄。   趕緊開燈!妻子正和惡貓“搏斗”,兩位扭成一團。   哎呀!保護妻子,扑過去,把貓揪起來。它先用爪子死死地抓著床單,然後開 始撓我。咱不由自主地手一松,貓“噌”又成“梁上君子”。   緊張地對峙。貓變成更恐怖的樣子,我不敢再關燈,手里的苕帚疙瘩換成雞毛 撣子,可腿開始哆嗦。妻子在我身後一個勁地喊:“讓它出去,讓它出去。”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惡狠狠道,小心翼翼地過去用雞毛撣子驅趕房梁 上的貓。它還是渾身炸著毛,不但眼睛變綠,還發著寒光,嘴里“喵-喵”的聲音 轉成“裊-裊”,有些淒厲。   以後几個回合都讓我蒙羞,貓從房梁上主動出擊,使桌子上的茶杯摔碎在地上 ﹔我在下意識躲它的時候使一個小書架倒塌﹔另外,我揮動雞毛撣子時打翻了一個 花瓶。可這貓就是不出去。求求你了,竹門帘子已經卷起來了,你這是為什麼呀? 咱們可是無冤無仇啊。   “你還說進來個強盜先得跟你這‘車軸’較量,現在連個小貓都對付不了,盡 吹牛,瞎吹牛,也就在我面前是個男子漢大丈夫……”妻子在我身後抱怨。   咱也不能太沒臉啦,扑上去就是一雞毛撣子。貓一聲怪叫,再次出擊,從房梁 上跳了下來,嚇得我一閉眼,猛一退,踩了妻子的腳丫子,後面又是一聲“哎喲” 尖叫。貓趁此機會一下子又鑽到了雙人床下面﹔它發出的聲音變成了“嚕……嚕… …”。我快哭了。貓老爺,您怎麼不沖出門外去呀?   “你快鑽進去把貓趕走--”妻哭喊。   “那貓還不得抓死我?”   “你不鑽我鑽。”說著嬌妻就要往床底下爬。   “那還是我鑽吧。”我手里的雞毛撣子換成了菜刀。   “你要殺貓?!”   “不是,它…它要撓我就拿刀砍它!”   “別,別動菜刀…”   這時那小貓從床底下一下子竄了出來,直沖出門口,一閃,消失在夜幕中。“ 當朗朗!”那是我隨手扔出去砍貓的菜刀砸在地上。   我靠在門邊喘氣,臉上都是汗,渾身都是汗,胳膊、肚皮上都是血道。   “貓一定看出你是個想吃貓的人。”妻說。   “我沒有殺它的意思。”   “可貓不知道。它只知道自己是弱者,而且必須逃生。”   “它這是覺得我會吃它。真是天大的誤會。”   “不管怎麼說,你這‘車軸’被貓打得大敗。真不知道強盜來了會怎麼樣。”   “強盜來了我會玩兒命!”   “貓跑了你又開始吹牛。”   “唉……”我什麼也說不出來。可我確信,如果真的強盜闖入家門,我會跟他 你死我活。可眼下我怎麼解釋我被小貓打敗?你知道,有時我也會對一只圍著我亂 飛的蜜蜂怕得象女人一樣喊叫。 ∼∼∼∼∼∼∼∼∼∼∼∼∼∼∼∼∼∼∼∼∼∼∼∼∼∼∼∼∼∼∼∼∼∼               勾留青島               -木 愉-   初聞青島,是因為青島啤酒和嶗山道士。對嶗山道士的印象更多的是來自那部 《嶗山道士》的動畫片。關於嶗山道士,我除了覺得他們空靈超脫、高居云端,就 沒有太切實的感覺。青島啤酒卻不一樣,它給予我清晰的意象和甘冽的口感。   美國市場上啤酒眾多,中國產的啤酒卻只見一種,就是青島啤酒。中國人每每 請客吃飯,首選的啤酒就是青島啤酒。客人來了,飯桌上就算沒有什麼象樣的菜肴 ,但主人從冰箱里拿出青島啤酒往桌子上沉沉一放的時候,他的驕傲就有了,客人 也覺倍受尊敬。老美每每要跟老中套近乎,除了長城、兵馬俑,總會咂咂有聲地提 起Tsingtao Beer(青島啤酒)。青島啤酒象是青島的燙金護照讓青 島堂堂皇皇地招搖世界。   後來對青島再增印象是因了海爾電冰箱。海爾電冰箱席卷中國、沖向世界的那 種咄咄逼人的態勢,乃至挺進美國辦廠的孔武舉措讓海外華人為之揚眉吐氣。海爾 電冰箱仿佛青島的動人廣告使青島意氣風發地征服全球。   再後來,我所在的那家律師事務獨具慧眼,對京津滬等大都市斷然舍棄,看中 了青島獨特的地理位置及其日益增強的經濟實力,於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到青島開 辦了中國分所,那是第一家落戶青島也是山東的外國律師事務所。從此我對青島就 多了一分別樣的眼光,并且最終有了機會把眼光轉化成腳步,踏上了青島的土地。   我到青島是借回國省親的機會,順便去看看分所。本來是計划在那里勾留兩天 的,卻因了航班的延誤,遲到了一天。到了下榻的旅館,輾轉跟同仁聯系上,從從 容容吃過接風宴,就到了子夜。次日下午三點要登機返里,我一早去參觀分所,然 後就由同仁李姑娘導游,在仍然寒風料峭的臨海廣場上徘徊一陣,又以那個著名的 紅色標志性雕塑“五月的風”為背景留了個到此一游的影,然後就登車上山到青島 的制高點-電視台發射塔頂端鳥瞰青島全景。那天陰云密布,青島看上去有些夢幻 ,遼闊的大海跟無垠的天際融為一體,整個城區看去洋洋洒洒、朦朦朧朧,顯示出 青島博大的氣派。往前追溯几十年,康有為、蔡元培、梁實秋、沈從文、王統照、 聞一多、老舍、蕭軍和蕭紅都在青島留下過足跡,為青島留下了一頁頁婉約風流的 篇章。那時的青島會是怎樣的景象呢?當李姑娘遙指城區一角說那是老城時,我這 樣惘想著。   從電視台所在的那個山頭下來的時候,李姑娘對我說,可惜我的時間太緊,不 然就可以帶我上嶗山,把嶗山從我的想象中解放出來變成現實。我說,也許以後還 有機會吧,留下一點遺憾,以後才會有些翹盼。其實,遠涉重洋來了,卻不能對嶗 山哪怕是打量一眼才離去,說是有意留下遺憾只是無奈罷了。我於是就讓她帶我到 禮品店去買了一塊嶗山石。那石頭斑斑駁駁、黑白相間,其上花紋宛如峰回路轉﹔ 用手摩挲,就覺清涼直沁心頭。從此以後,那塊嶗山石就被我供奉於書桌之上,既 可稍怡 看書之餘的倦眼,也是親臨青島的見証。 ※※※※※※※※※※※※※※※※※※※※※※※※※※※※※※※※※※   本期 責任編輯:宋 強            主 編: 丁凱文      校  對:胡司令            副主編: 幼 河      發  行:梁 平            技朮主管:蔣 怡      讀者服務:梁 平            公關主管:麗 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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