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Ｘ≧　　　　　　楓　　華　　園　　　　　　　≦Ｘ≧　　　※ ※　　≦＼∥／≧　　　二零零四年五月七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四四九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０４０５Ａ） ∼∼∼∼∼∼∼∼∼∼∼∼∼∼∼∼∼∼∼∼∼∼∼∼∼∼∼∼∼∼∼∼∼∼ 【論　壇】　台灣的政治名詞新解　　　　　　　　　　　　　　　　中　貞 　　　　　　如何化解台海危機　　　　　　　　　　　　　　　　　江流石 　　　　　　擺脫摸著石頭過河的誤導　　　　　　　　　　　　　　老笨牛 　　　　　　再評水雷戰的絞索戰略　　　　　　　　　　　　　　　遲延昆 【百草園】　對不起羅兒子　　　　　　　　　　　　　　　　　　　汪　覺 　　　　　　愛你我不快樂　　　　　　　　　　　　　　　　　　　林　下 ※※※※※※※※※※※※※※※※※※※※※※※※※※※※※※※※※※ 【論　壇】 　　　　　　　　　　台灣的政治名詞新解 　　　　　　　　　　　　　－中貞－ 　　名詞和成語是世界上各個民族在長期的語言使用歷史長河中的一種約定俗成的 習慣用法，名詞中所使用的字極少可以隨心所欲地變化，尤其是成語用法上的相對 固定性使讀者能准確地了解作文者的具體思路及含義。更重要的是成語含義上的固 定性應能達到有典可查、統一認知的程度。但漢語的使用在台灣這塊寶島上的確已 經達到了隨心所欲的程度，如與藝朮有關的名詞可以見到“藝發不可收拾”、“藝 氣風發”、“藝泄千里”等等，與“醫”有關的則有“醫馬當先”、“醫夫擋關” 、“醫了百了”等等。這些名詞在特定的語言環境中還是能了解語音在其中所起的 作用，倒也不會造成太大的誤會，因此不是本文所討論的重點。 　　記得有一位美國國務院的發言人說過：我們不相信你們（指台灣現政府）所說 的每一個字。又如在公投辯論中有一位反方代表曾指出：我們如何能相信民進黨政 府所說的每一個字呢？阿扁在執政的四年中說過一百七十次兩岸統一是台灣政治現 實的話，但他也講過二百八十多次台灣獨立萬歲萬萬歲的話。是啊，變和騙是這個 時代的特徵性文化特點，難怪別人不敢相信政治要員們所說的話，因為政治名詞使 用中的“政府經典解釋”已經達到了政府隨心所欲、漢語使用者無法理解的程度。 　　　　　　　　　　（一）軍事政變 　　軍中之事無政治之變化之稱。這是李前總統登輝博士於公元二○○四年四月提 出的概念用以描述這一年的三月二十日總統大選以後所出現的藍營抗爭的事實。此 言一出，記者們到處收集政變的案例，得到國防部警政署等單位的一致否認。後來 經有關人員出面解釋說：李前總統所說的“軍事政變”指的是“軍中之事無政治之 變化。”雖然還未經登輝先生本人的確認，但有關人員的解釋應當是權威性的，這 就是歷史上李博士給“軍事政變”這個名詞所賦予的新解。 　　　　　　　　　　（二）七日政變 　　描述在七日內發生“政治變化的形容詞”。這是阿扁總統繼登輝先生於公元二 ○○四年四月所提出的軍事政變新解之後二天內所提出的新概念，指三二○之後至 三二七期間的藍營抗爭這一事實，主要描述藍營在三二七當天於台北市發動五十萬 人的“要真像”大游行。此言一出也忙壞了記者們，後經政府發言人指認說：“七 日政變指的是那七日中的政治變化，只是一個形容詞。”讀者不要緊張，那不過是 一個形容詞而已。前者李先生所說的“政變”是“無政治之變化”，如今的“政變 ”只是一個形容詞，表示“政治變化”。公元二○○四年四月二十九日有一位喪心 病狂者發出了對李登輝的“終生通殺令”也曾引起小小的媒體風波，忙壞了各個電 台、電視台及各大報的記者，不過這也許只是一個形容詞而已。 　　注：在本文正處《楓華園》編輯部編輯發行時聽說那位公開聲稱發出了“終生 通殺令”的先生已於公元二○○四年五月二日被捕入獄，因此有些名詞盡管官方有 新解，那只能適用於官方使用，普通老百姓似應按辭典的解釋，畢竟“官民”兩者 是不能隨便混淆的。 　　　　　　　　　　（三）流產政變 　　指街頭抗爭環境中的“一種氣氛”。這是阿扁總統描述藍營四一○抗爭時所說 的名詞。他說台灣經歷了一場流產政變，但我還是好好的。經那些大小記者們到處 求証有沒有國防部、警政部門及地方曾有人給阿扁總統提供政變的“情治資料”， 害得這些部門的頭頭腦腦們忙著出面否認曾經提供過任何情治資料。不過現在總統 府及政府的發言人還是很有本事的，“流產政變”指的是在那種抗爭環境中的“一 種氣氛”而已嘛。是啊，前几天台北的上空涼颼颼的而高雄的滿地卻熱氣蒸人，這 種氣氛也應屬於“流產政變”了。 　　　　　　　　　　（四）總統肚子 　　慌言倉庫之謂或指慌言制造的院府。公元二○○四年三月十九日下午在台南市 發生了槍擊案，一時使國民黨這些奶油出身的政治人物們無所適從，整個黨部都慌 了手腳。更有甚者，台北市市長、國民黨竟選會總干事馬英九博士還在第一時間指 示停止所有的總統選舉之造勢活動。其黨的秘書長到處打電話了解總統的近況，得 到了總統府秘書長的回答是：“情況我也不清楚，但彈頭現在的確還在總統的肚子 里。”後經証實這是總統府的慌言，指的是“彈頭在靠近總統肚子的衣服夾層里” 。現在“總統肚子”泛指“慌言倉庫”。前几天看到一幅藝朮品，背景是總統的肚 子，肚子上面用筆划了一道深紅色的大線條，其含義還有待研究。 　　　　　　　　　　（五）不恥之徒 　　大約化自“不齒之徒”但其真實含義是“不此之圖”。公元二○○四年二月下 旬阿扁總統在台北縣竟選時說：我是不恥之徒，使得當場的大小記者們不知如何是 好。盡管阿扁總統說過政治是世界上最葬的東西，并於公元二○○二年五月在一所 中學中再次証實此言之無誤，但記者們無論怎麼挖空心思也不敢相信我們總統的胸 懷再偉大也不可能說出自已是政治上的不恥之徒吧。後來經與總統府再三求証，原 來“不齒之徒”就是“不此之圖”的含義。 　　　　　　　　　　（六）政客 　　特指“政治上的過客”。記得我曾於二○○三年十二月十六日的一篇文章中說 過：“就目前台灣政界亂糟糟的總統大選所出台的各方政治方略而言，台灣的確沒 有深謀遠慮的政治家，只有眼光短淺的政客”（見“從公投立憲到悲劇英雄”《楓 華園》０４０１Ａ）。在公元二○○四年三月初旬的一場公投辯論中原駐民代表也 曾指出同一問題。無論是筆者或素梅姐所說的“政客”都是傳統的含義，但如今在 台灣的政治朮語中“政客”這個名詞卻賦予了新的解釋，即含有“政治上的過客” 之意。無論政務官員們在台上如何如何，只要下台就可以一了百了，這不是政治上 的過客是什麼？ 　　　　　　　　　　（七）一片藍天 　　形勢一片大好之謂。公元二○○四年三月二十日台灣總統大選後的藍營抗爭者 們人手一面青天白日滿地紅，造成了一片藍天。在公元二○○三年有人出了一本取 名為《藍天再現》的書，其中的藍天是那麼美好那麼誘人以至於達到人見人愛的程 度。如今“一片藍天”不僅可以用於政治朮語還可以用於股票市場上，表示政治或 股票市場形勢大好之意。 　　　　　　　　　　（八）一片慘綠 　　此名詞相對於一片藍天而言，指形勢十分糟糕之意。因為民進黨的黨旗是綠色 的，因而凡屬與民進黨觀念相同者均稱之為泛綠。由於民進黨四年來的作為使台灣 的政治及經濟下滑，因而人們“一片慘綠”來表示景況不好或越來越差之意。如公 元二○○四年四月二十九日台灣股票市場在一天內下迭三百八十多點，達到歷史上 的新高，因而股民們用“一片慘綠”來描述這種悲慘的景況。 　　　　　　　　　　（九）三一九槍擊案 　　此名詞現泛指“全民暗殺總統”之意。公元二○○四年三月十九日下午的大選 前夕陳水扁先生及呂秀蓮女士在台南市泛綠自己的大票倉中各挨了一槍，即時便有 漫天的謠言：國親雇佣槍手干的、國親聯合中共干的、組頭干的或獨立的民眾干的 等等，這便是“三一九槍擊案”名詞的來源。不過這個名詞現在已經實際演變為“ 全民暗殺總統”之意。其演變過程可能與阿扁總統說過全國都想暗殺他的語言表示 有關連，但具體的演變過程還有待研究。 　　　　　　　　　　（十）溫室效應 　　本來應當是“溫氏效應”，即公元二○○四年四月二十八日中國的總理溫家寶 為了控制中國經濟過熱時提出的控制機制造成了台灣次日股票市場在一天內下迭三 百八十多點的歷史記錄，溫氏效應便說成了“溫室效應”。台灣總統大選後由於大 量的台灣民眾有意移民大陸而造成了上海的台灣人居住區之房價在一個月內漲了百 分之二十，北京的房價也跟著大漲。現在大陸的各個大城市的空房率達百分之十七 ，但房產業還在迅速發展造成建材大幅漲價，大陸的經濟增長在今年的半年內已達 百分之十的熱度，溫氏為了控制此等局面而提出五月一日起停止這方面貸款的主張 。因而在台灣的外資為了爭取在五月一日前投資大陸而從台灣大量撤資，有一個完 全由外資控制的公司竟然在這一天內撤下了近一兆元的資金造成了台灣股市大迭的 “一片慘綠”。“溫室效應”便成了“台灣股票一片慘綠”的代名詞。 　　台灣近來所出現的名詞新解，尤其是政治名詞新解還很多，但有些名詞新解的 起源還有待研究，以後有空時慢慢再聊。 　　二○○四年四月三十日 ∼∼∼∼∼∼∼∼∼∼∼∼∼∼∼∼∼∼∼∼∼∼∼∼∼∼∼∼∼∼∼∼∼∼ 　　　　　　　　　　如何化解台海危機 　　　　　　　　　　　　－江流石－ 　　極壞的結局出現了。國民黨宣布放棄一個中國的立場，并可能要以台獨為選舉 武器。如果國民黨不放棄一個中國的立場，打台灣可能只需要１５萬軍隊，台灣可 以在較短的時間內恢復秩序。如果國民黨放棄一個中國的立場，打台灣可能需要５ ０萬軍隊，可能要在台灣實行長時間的軍管。這樣的戰爭，大陸沒有能力去打。這 樣的台灣，大陸沒法去管。台灣的獨立，恐怕遠遠早於２００８年。 　　記得八十年代初，台灣校園歌曲在大陸紅極一時，其中不少是宣傳兩岸一家的 。可是，最近十多年，一個李登輝，一個陳水扁，就把台灣成功地分離出去了。十 多年中，大陸有許多天賜良機，台灣和美國都給了大陸許多戰爭牌，可惜大陸無能 ，把這些牌全部扔了，一直實行“無為”策略，期待美國幫大陸統一台灣，期待民 進黨自動放棄台獨，期待國民黨在競選中打敗民進黨。到如今，大陸　似乎無計可 施了。 　　大陸一直把美國作為阻止台獨的最大力量，這種與虎謀皮的計策，結局可想而 知。美國對付台灣的手段，與日本對付東北的手段如出一轍，其根本目的就是侵華 。可惜大陸政府無法看透。美國的“司馬昭之心”，台灣政黨一清二楚。所以當布 什宣布反對台獨後，國民黨就宣布放棄一個中國的立場。而且布什說得很清楚，美 國反對台獨，但將武力干預大陸武統台灣。換言之，若台灣獨立，美國將在道義上 反對，對台灣沒有約束力。但武力干預大陸武統台灣，則是實實在在的約束。此外 ，武力干預大陸武統台灣，可以解釋為適用於台灣未宣布獨立時，大陸武統台灣﹔ 　也可以解釋為適用於台灣宣布獨立後，大陸武統台灣。美國從７０年代起即聲稱 不讓任何一方改變現狀，而台灣一直在改變現狀。所以，美國的策略是兵不血刃而 讓台灣獨立。很清楚，美國留給大陸的只有一條路：讓台灣獨立。 　　為什麼說台灣危機一觸即發？因為國民黨宣布台獨，只在三個月之內。否則， 國民黨很可能在台灣政壇玩完。一旦國民黨宣布台獨，台灣有可能掌權的政黨都是 台獨的。即使大陸武統台灣，如何管理台灣？想速戰速決解決台灣問題，無異於天 方夜譚。而這個危機背後還有一個根本性的危機：根據大陸武統台灣的原則，美國 在大陸尚未動武時，將“先發制人”對大陸實行毀滅性核打擊。大陸對此尚無足夠 的警惕，僅在爭論如何趕在美軍到達前控制台灣，實在可怕。 　　但是，目前的局勢，決不是不可挽回的。以下策略可以參考： 　　１、放棄幻想，實施“有為”戰略 　　大陸被動，台灣主動，是因為台獨有計划，有時間表，并付諸行動。民進黨將 台獨炒成了台灣選舉的最大問題，台獨也成了台灣民眾的唯一選擇。大陸一直沒有 提出統一台灣的計划，沒有時間表，更沒有和平統一的任何行動。台灣民眾面對的 是要獨立的行動和反獨立的宣傳，根本沒有統一的影子，讓台灣民眾和世界輿論如 何支持統一？而且，台灣民眾面對的是一個強硬的台灣政府和一個軟弱的大陸政府 ，台灣民眾憑什麼選擇一個軟弱的政府？ 　　要認識到，美國絕不會幫大陸統一台灣，民進黨絕不會自動放棄台獨。大陸要 醒悟，要明白一切必須靠自己，要靠自己更有效的“有為”來打敗民進黨的“有為 ”。因此，大陸必須盡快公布明確的統一目標、計划、和時間表。民進黨利用台獨 拉選票，因為台灣民眾害怕失去民主，大陸在香港的所作所為，更讓台灣民眾擔心 統一會失去民主。美國武裝打擊大陸的借口也是保護台灣的民主。 　　大陸的統一目標和計划必須清楚表明，統一，不論是和平的還是武力的，都不 會讓台灣民眾失去民主。如何讓台灣民眾確信？如何讓國際輿論確信？如何讓阻力 變成動力？其方法是讓各派均認為統一很簡單，讓各派均認為統一得到了比獨立更 多的好處。比如明確公布統一就是： 　　１．１、統一國歌、國號、國旗、國慶節、護照。 　　１．２、台灣合法民眾在大陸享有大陸合法公民的一切權利。 　　１．３、台灣政黨不得以任何形式支持、宣傳、承認台獨。 　　１．４、台灣的最高行政長官自然是中國的副總理，台灣的最高軍事長官自然 是中國的國防部副部長。 　　１．５、大陸在高雄住軍２萬，大陸駐軍的第一長官是大陸軍隊派出，大陸駐 軍的第二長官是台灣軍隊派出。大陸駐軍的任務是代表統一，打擊侵犯台灣的外國 軍隊。和平時期，大陸駐軍活動范圍只在軍營內。大陸駐軍可以采取任何行動保護 自己的尊嚴和安全。 　　１．６、在國際上，台灣以中國台灣的名字參加一切國家級的組織（但聯合國 成員國例外）。 　　１．７、除此之外，一切照舊。 　　１．８、大陸歡迎聯合國安理會參與兩岸統一的協商、實施、和評估。 　　其他問題，留給歷史解決。這樣的話，大陸不戰而得到了統一的基本結果，台 灣民眾得到了民主的保証和在大陸發展的新機會，美國實現了保護台灣民主的承諾 ，台灣政黨進入了中國的中央政權（絕好的競選熱點）。聯合國的參與使美國在道 義上無法找軍事借口，而且受到聯合國安理會成員國（包括中國）的約束。 　　大陸的人民可以理解，統一台灣的基石是“台灣是中國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任何妨礙台灣民眾已有正當權利（包括民主權利）的行為是一種歧視。而歧視就 是宣揚“台灣不是中國的正統的一部分”，因此就失去了統一台灣的基石。 　　和平統一台灣的時間不多了。大陸現在立即公布統一的目標、計划、和時間表 ，是亡羊補牢，猶未為晚。在國際上，也可以讓世人知道，大陸對台灣的統一，沒 有破壞台灣民主。台灣的獨立，與台灣的民主沒有必然的聯系。同時，促使輿論重 點從獨立轉到統一，使台獨在台灣政治中的影響下降。在統一方案上的爭吵，總是 比反獨立的斗爭好。 　　２、斬首誅王，四兩撥千斤 　　台獨是一個漸進的過程，各階段有不同表現形式。因此，大陸制止台灣的對策 ，也應有多種形式： 　　（１）台灣宣布獨立或統獨公投，這是突破底線，大陸立即武力統一台灣（大 陸訂這麼低的底線，使自己無回旋餘地）。大陸應制定和平統一的時間表，并把此 時間表作為底線。如台灣拒絕和平統一，時間一到，大陸即用武力統一台灣。目前 大陸還在裁軍，等於是向世界宣告－－大陸毫無武力統一台灣的計划，這等於是告 訴美國：你來干預吧。只要你干預，大陸就不會武力統一台灣。 　　（２）若有台灣政黨宣揚、支持、從事獨立活動，大陸即宣布這些政黨為恐怖 組織，用導彈最大限度地消滅這些政黨的骨干和基地，使這些政黨失去參與選舉的 條件。 　　（３）台灣少數人宣揚台灣獨立，大陸用導彈將這些人消滅，使台獨分子群龍 無首，使台灣政府中無台獨思維。 　　大陸過去只針對台灣宣布獨立或獨立公投，對其他形式未采取制裁措施，結果 “千里江堤，潰於蟻穴”。大陸過去文攻武嚇，証明毫無用處。台獨已成為台灣政 黨獲得選票的最有效工具。扭轉這種局面的唯一方法是使台獨成為台灣政黨失去選 票的工具。以大陸現有的技朮，實施突然襲擊，一次性用導彈將李登輝、陳水扁、 呂秀蓮、彭明敏、顧寬敏、黃昭堂、李鴻禧、金美齡等台獨骨干分子炸死，使民進 黨群龍無首。反正死者也當不了總統，使民進黨利用台獨獲得選票的計划失敗，也 徹底消除國民黨宣布台獨的想法。 　　大陸執行這一對策，也給台灣民眾實實在在的選擇：若台灣宣布獨立或搞統獨 公投，大陸就會指定新台灣政府﹔若台灣不鬧獨立，台灣民眾就可以自己選舉政府 。這樣，台獨就會使台灣政黨失去選票。 　　大陸實施突然襲擊，用導彈炸死台獨骨干的最佳機會是台灣宣布可以對大陸實 行先發制人的打擊時。換成美國，這種機會是千載難逢的。希望大陸執政者再也不 要錯過。 　　這一方案的副作用小，在國際上的動蕩也小。即使美國干預，結果有會如何？ 剩下的民進黨骨干，有几個會為了台獨而不惜讓其全家被炸死？美國即使想讓台灣 獨立，總不能公開宣布武力保護民進黨搞台獨吧？美國即使公開宣布武力保護民進 黨搞台獨，又怎麼能真正保護總統競選者不被導彈炸死？總統競選者總不能在防空 洞內見選民吧？即使當上了總統，總不能一直在防空洞內辦公吧。在此情況下，美 國若公開宣布武力保護台獨，在大陸未出兵時，對大陸實行軍事攻擊，在國內政壇 能得到什麼好處？ 　　３、大陸必須要有能力、有計划、有決心把１５０枚核武器打到美國本土 　　美國一直在制造借口，准備摧毀大陸。美國計划在三種情況下“先發制人”地 使用核武器：大陸攻打台灣、北韓攻打南韓、阿拉伯攻打以色列。在朝鮮危機和台 海危機中，美國向來毫無增兵計划，可見其唯一戰略是摧毀性核攻擊大陸。所以， 根據大陸的武統台灣的政策，一旦台灣獨立，美國必然“先發制人”，摧毀性攻打 大陸。 　　在大陸准備動武時，必須記住，美國隨時准備打一場毀滅對方的戰爭。在攻打 伊拉克前，美國已經誘導民意，准備使用核武器。在過去的中美沖突中，美國有三 次准備使用核武器打擊中國。在對德戰爭中，盟軍炸死了６０萬無辜的平民。在對 日戰爭中，用核武器炸死了３０萬無辜的平民。在朝鮮戰爭中，美軍炸死了２５０ 萬無辜的平民。美國和印尼聯手，屠殺了３０萬印尼華僑。在海灣戰爭中，美軍殺 死了１７萬無辜的平民，并使用了几百噸貧鈾彈。每一次戰爭中，美國都使用了大 規模殺傷、不人道的武器。此外，在過去的中英沖突中，英國有兩次准備使用核武 器打擊中國。在過去的中蘇沖突中，蘇聯至少有一次准備使用核武器打擊中國。中 國必須認識到大國隨時准備毀滅對方。而阻止美國大屠殺的唯一方式，就是讓美國 知道，中國也隨時准備打一場毀滅性的核報復戰爭和超限戰。 　　為了阻止蘇聯利用古巴領土打擊美國，美國很清楚地告訴蘇聯，要麼蘇聯撤走 導彈，要麼打一場毀滅性的核戰爭。結果蘇聯撤走了導彈。台灣獨立後美國對大陸 的威脅，遠遠超過蘇聯利用古巴領土打擊美國的威脅。大陸絕不能讓步。一旦台灣 獨立，美國的ＴＭＤ和核武器就將大規模布置在台灣，大陸就無力翻天。此外，台 灣獨立後，美國必然讓新疆、西藏獨立。試想美國將核武器大規模布置在青藏高原 ，大陸除了死亡，還有別的結局嗎？過去侵略者實施以華制華，現在，美國要實施 以華滅華，以中國的領土為基地來消滅中國。美洲印地安人的結局，就將是大陸的 結局：９０％的人被屠殺，文化消失，剩下的人只能在最惡劣的環境中苟且偷生。 　　因此，大陸要阻止美國使用核武器，唯一的辦法是讓美國知道，中國有能力把 １５０枚核武器打到美國本土，有計划隨時准備打一場毀滅性的核報復戰爭。大陸 現在必須迅速增加６００－８００枚核武器。同時，大陸要建立超限戰部隊，在遭 到９０％摧毀後，超限戰部隊仍可利用核報復戰、核污染戰、生物戰、化學戰對美 國造成不可承擔的打擊效果。大陸面積巨大，對大陸的毀滅性核打擊，其核污染和 核冬天將禍及（甚至毀滅）亞洲的大部分國家。而大陸毀滅性的核報復戰、核污染 戰、生物戰、化學戰，也將禍及北美的加、墨。為了避免這樣的核戰爭，全世界都 會反對美國使用核武器。這樣，即使中美發生軍事沖突，其烈度也將較低，彼此都 保住了面子。同時，大陸必須向全世界公開宣布，任何國家對中國的領土、領海、 領空進行打擊，大陸將對其領土、領海、領空進行打擊。這樣可以將球丟給對方的 政治家，從而避免戰爭升級。這就是“以天下大亂達到天下大治”。（問題是，江 澤民在位時，大陸沒有增加核武器。目前大陸有這麼多核武器可供使用嗎？大陸不 發展核武器的理由是大陸經濟落後。可是，２００３年僅因美元下跌造成的中國外 匯損失就達１５００億元人民幣。） 　　除此之外，大陸必須准備通過互聯網向全世界公布生產核武器、中子彈、電磁 炸彈、生物武器、化學武器、導彈的技朮，向任何反美組織和國家提供幫助。這也 是“以天下大亂達到天下大治”的成分之一。總之。讓全世界都認識到，任何摧毀 中國的行動，將導致全球大范圍的毀滅，摧毀中國的代價是不可承受的。 　　此外，美國對大陸的核打擊，可能是打“擦邊球”，使用准核武器。大陸必須 准備上千枚中子彈和電磁炸彈，并明確制定一個對等打擊的美國城市和軍事基地清 單。 　　至於美國的航母，只是一個微型軍事基地。大陸過去的對策是想將其炸毀。軍 隊攻擊敵人陸地軍事基地時，不會立足於將陸地炸沉。所以對付航母的思維可以調 整，立足於水下用自導魚雷攻擊其螺旋槳，或用自殺性無人潛艇攜帶几百噸汽油突 然上浮爆炸“火燒”航母艦隊，或用彈道導彈攜帶凝固汽油彈“火攻”航母，破壞 飛機和甲板。空中則用彈道導彈撒出合金球“雨”對付飛機。試想超音速飛機迎面 撞擊几百粒鋼彈，其打擊效果可能優於導彈。另外，一旦中美開戰，大陸應立即用 小型核彈或電磁彈摧毀其衛星，大規模削弱其遠程攻擊能力。在近、中程，大陸利 用地利，以陸基導彈飽和攻擊其海面艦隊，在近海用飛機投擲深水炸彈飽和攻擊其 潛艇。換言之，中美常規戰爭中，可以“錯位”使用武器來攻打先進武器。 　　大陸還應認識到，未來的戰爭殺手裝備生物武器和核污染武器的超限戰部隊和 裝備戰略核武器的十几艘核動力潛艇，是大陸應對ＴＭＤ的快速、經濟、無法防御 的“確保相互摧毀”的最佳組合。若是效仿美國發展美國式攻防武器，將會永遠利 於“必敗”之地，并導致大陸經濟崩潰（美國已認識到了ＴＭＤ和核武器的難題， 現在正大力研發生物武器，并極力阻止它國發展生物武器）。至於日本，一旦軍事 支持或參與攻擊大陸，大陸立即效仿美國過去的做法，對東京和其主要軍事基地實 施核打擊，絕不能猶豫。 　　４、選擇站著生，不要選擇跪著死 　　這里想用蘇芬戰爭和中國抗日戰爭作個比較，說明決定戰爭的是人的精神。侵 芬時蘇聯軍隊實力和國力遠勝於侵華時日本。八年抗戰，日軍針對中國作戰的總人 數只有總兵力１０８萬人，坦克３８３輛，飛機２９１架。蘇軍六個集團軍一百二 十萬人，火炮兩千八百門，飛機２０００架。所以，侵華日軍不僅人數還不如侵略 芬蘭的蘇軍最後的兵力，技朮裝備更是大大不如。 　　中國抗戰前有正規軍就有總兵力超過２００萬人，再加上各地的准軍事部隊， 立刻可用的兵力就有４００萬之多。而芬蘭全國人口只有３７０萬人，國防軍總數 只有３．３萬人，只有中國軍隊的六十分之一。可見，無論從軍隊的數量還是裝備 來看，中國都要勝過芬蘭。 　　中國抗戰一共付出了３５００萬人死亡的巨大代價，軍隊在正面戰場卻才殺傷 日軍５３萬人，殺死日軍的數目更是在２０萬以下。而芬軍付出的代價只有不到七 萬軍人傷亡，平民的損失只有１８００人死於轟炸。蘇軍實際在蘇芬戰爭中損失上 百萬人，死亡２０萬人以上。也就是說，中國几百萬軍隊抗戰八年，付出了３５０ ０萬同胞犧牲的慘重代價，殺傷敵人的數字連芬軍在蘇芬戰爭中４個月時間內殺傷 的敵軍人數都不到。 　　這說明，世界上有兩種活法：站著生，跪著死。芬蘭人選擇了站，所以能勝而 生。中國人即使是選擇站著死，３５００萬死者就足以消滅日軍。可惜中國人選擇 了死，而且是跪著死。一個國家，寧死不抗爭，他還能生存嗎？因此，大陸雖為世 界第五大核大國，可是連瑙魯和基里巴思這樣的微型國家都敢把大陸當猴耍。 　　希望這次中國人能選擇站著生。大陸應增兵５０萬，成立“武力統一台灣部隊 ”，公布作戰計划。同時，大陸必須增加軍備，確保在對台一戰後，作戰兵員和作 戰武器的數量和質量沒有下降。這樣才能打消美國干預的念頭。 　　奉行綏靖的投降主義的大陸當政者和“精英們”，能在短短几個月內確立并實 施這些嗎？ ∼∼∼∼∼∼∼∼∼∼∼∼∼∼∼∼∼∼∼∼∼∼∼∼∼∼∼∼∼∼∼∼∼∼ 　　　　　　　　　　擺脫摸著石頭過河的誤導 　　　　　　　　　　　　－老笨牛－ 　　啊，朋友，黃河以她英雄的氣魄出現在亞洲的原野，她象征著我們民族的精神 偉大而崇高。這里我們向著黃河唱著我們的贊歌！《黃河頌》，一首我十分熟悉的 歌曲，她唱出了我們民族的英雄氣魄，也唱出了我們國家的希望。正如一位網友所 說：她“使人奮發向上”。對中華民族來來說黃河具有無比的生命力和無限的文化 蘊意與力量。抗戰時期的一首歌曲中有這麼几句歌詞：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 哮，黃河在咆哮……其中所蘊涵的內容、力量、勇氣和決心，不是中華民族的兒女 是難以體會得出來的。黃河是中華民族的搖籃，是中國的象征，更是中華民族的生 命，想一想沒有黃河，中國還會是現在這樣的中國嗎？ 　　我愛黃河，我為她的洶涌壯觀而感嘆，我也為她奔騰不息的生命力而感慨。曾 几何時黃河也為我們民族帶來過無數的災難，後來在毛澤東等建國領袖們的領導下 我們終於認識了黃河，改造了黃河，讓黃河服務於中國的社會主義建設。面對黃河 這樣一條洶涌澎湃的大河，我聯想到了當前在中國盛行的機會主義思想結晶“摸著 石頭過河”的“理論”，我就是不相信誰能摸著石頭過黃河。 　　所謂摸著石頭過河是我們的第二代領袖人物小平同志，對中國改革開放事業是 在摸索中推進的社會歷史現像所進行的描述性論斷，而不是對未來發展所作的方向 性或目標性的邏輯推斷。可惜的是，在中國這些年的具體實踐中許多號稱小平的學 生們，往往歪曲甚至篡改小平同志的本意，力圖造成一種假象，似乎無論作什麼都 可以摸著石頭過河。一時間在中國９６０萬平方公里的國土上“摸著石頭過河”成 了顛扑不破的真理了，無論作什麼都可以用“摸著石頭過河”為借口而不承擔責任 。如今中國社會各種矛盾百出的結果就是這種機會主義思想所導致的。 　　非常顯然，小平實行改革開放路線，打破了舊的理論框框，但卻未能及時確立 一套新的理論體系代之。因此，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理論的內容，大都是一些形 而下的經驗之談和方法論，如“三個有利於”標准、白貓黑貓論、摸石頭論、不爭 論論等。由於歷史的局限，小平一系列關於改革的論述，缺乏根本的方向性和目的 性，無法為改革明確目標和方向，使改革處於一種“摸著石頭過河”的盲目狀態中 ，從而時時誤入岐途，產生了一系列的社會弊端。 　　對小平理論的先天不足，多少大御用理論家或茫然不覺或違疾忌醫，只有我老 笨牛傻乎乎地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來修正。我曾經以“關於當代中國若干重大社會 經濟問題的嚴肅思考”為題，談了我對當代中國改革開放問題的一些認識，并多次 對小平同志的“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說法，提出質疑和反思。中國的“改革” 到今年已經進行了２５年，整整四分之一個世紀了，改革的結果并不等於改革初始 時的設想和預期。現在的確到了對改革進行全面總結和反思的時候了。所謂“改革 ”，顧名思義就是一種變革性的過渡。“改革”的目標是什麼？最終在中國將確立 什麼制度？什麼時候中國的“改革”才可以“渡”到彼岸？至今我們居然沒有看到 一個官方的文件對此給出任何有確定意義的回答。 　　當初的改革設計者為我們畫了一幅美麗的圖：改革的目的就是把蛋糕做大，讓 我們每個人都等多分得一份蛋糕。然而社會現實卻是殘酷無情的：教育產業化增加 了人民的教育投入負擔，出先了不少家長因為交不起學費而自殺的悲劇。醫療的改 革嚇得人們大病等死，中病小治，小病干脆不治。國企改革讓千千萬萬勞動者下了 崗，造成重慶市一個商場招營業員４５０名卻有５００００人擺龍陣競爭几個少的 可伶的就業機會。難道這就是我們當初所憧憬的美好的未來嗎？蛋糕是做大了，但 是誰在切割蛋糕？又是誰在分享著蛋糕呢？難怪政府一再號召人民大膽的消費可銀 行的儲蓄存款餘額就是居高不下，因為人民心里沒有底呀，盡管我懷疑銀行的高額 儲蓄餘額大多來自貪官污吏。改革到底會把我們國家，我們的社會改成個什麼樣， 沒有誰能說的出來。這一切究竟是怎麼造成的，現在的確到了我們非要對此進行認 真思考不可的關鍵時點了。 　　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開國領袖中毛澤東為中國設定的“總目標”是建立“社會主 義制度”，路線是鼓足干勁力爭上游，多快好省的建設社會主義，在經濟發展上采 取了重積累輕消費的政策。第二代領袖小平的“總目標”實際上就是修正毛澤東那 條不很成功的或者說尚未成功的總目標。小平將自己的總目標定為“建設有中國特 色的社會主義”，而把路線叫做“改革”，在經濟政策上奉行發展才是硬道理，基 本上是重消費而輕積累，特別是大大放緩了國防經濟的發展而實現了目前的所謂經 濟繁榮。而且在小平的目標和路線說明中，避而不答什麼是“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 ”，使改革成為缺乏明確目標的改革。 　　“繼往開來的領路人”在繼承小平等第二代領導集體的政治經濟遺產的基礎上 比較明確了中國改革開放的總目標，這就是將“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 發展為完全的市場經濟，但是在其他方面還是要堅持走社會主義道路。換言之，就 是明確了改革是以市場化為最終和唯一目標的社會大變革，但這種變革的結果是什 麼，中國將形成一個什麼樣的社會制度等問題似乎依然沒有得到解決。 　　所以，近年來中國的社會歷史就是一個由政府推動的市場化過程，這個市場化 的進展嚴格地講，應當說是從改革開放以來開始的事情，然而在理論上，中國共產 黨人改革明確為以建設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為目標，是在中共十四大上，即１９９２ 年時確定的。但１４大依然沒有明確什麼是社會主義的市場經濟，或者說并沒有回 答為什麼在市場經濟前加上社會主義的限制，所以整個的改革目標從某種意義上來 講，特別是在政策層面，依然是摸著石頭過河。 　　實際上，自小平時代以來，中國政策上的改革就“名正言順”地采取“摸著石 頭過河”的方法，這種先實踐，後理論﹔先地方、後中央﹔先民間、後國家的方式 在改革的初期曾經對中國的社會轉型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摸著石頭過河”名 義下的政策的主要特徵是：政策之後沒有制度，因此政策本身有本質上的不可預測 性，也就是不穩定性。政策上大方向的不確定性，也就是制度的不確定性，是“新 時代”時期的一個特點。至今我們還不知道“河的對岸”在那里，這實在不能不令 人擔憂，也正因為如此人民才不能不發出改革到底還要改多久的疑問。 　　一個象中國這樣大的國家在制度上的不確定性毫無疑問在今後的歷史過程中是 要付出巨大代價的，事實上如果我們仔細考查當代中國社會便不難發現，我們已經 在開始為“摸著石頭過河”付代價了。問題是我們還有沒有資本繼續為“摸著石頭 過河”付代價了，還要付多久？任何一個對中國社會有歷史責任感的學者也好，官 僚也罷，都不能不對此加以認真的思考。最近，我讀到一篇文章，對這種制度的不 確定性及其有可能帶來的風險進行了認真的分析，我基本同意作者的看法，在這里 我轉述給大家。 　　首先，制度的不確定性是目前中國控制不住的“腐敗”的原因之一。國內學者 的說法：“中國的腐敗問題越來越嚴重，腐敗規模越來越大，如同傳染病一樣越來 越流行，成為許多人日常生活的組成部分，已屬於制度性腐敗”。對於腐敗的原因 ，大家往往認為實際上就是因為政府行為沒有透明度、沒有群眾的監督、第一把手 權力過大等等。但是人們忽視的是，政策的不確定性是“腐敗猖獗”的一個不可忽 略的原因。因為不確定性誰都不知道明日會發生什麼變化，“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几乎是全民性的座右銘﹔成了無數貪官鋌而走險的“原動力”。 　　其次，制度的不確定性造成了不可估量的經濟損失。根據中國國務院發展研究 中心的報告：中國經濟“景氣”具有典型的衰退特徵：內需不足，生產過剩、物價 疲軟、失業嚴重、大量企業停產、半停產，企業破產數明顯增多等等。據內貿部近 期對６００種商品的統計，供求基本平衡的商品占３／４，供過於求的商品占１／ ４，供不應求的商品几乎沒有。內需不足是當前公認的中國經濟的最重要、最基本 的特徵。然而，中國的城鄉居民儲蓄連年上升。據官方數據中國城鄉居民儲蓄餘額 已經達到８萬多億元人民幣。其實，在這個問題上我一向認為不是需求不足而是有 效需求不足，我就不相信中國的農民們沒有需求愿望，關鍵是沒有需求能力。 　　經濟學常識告訴我們：人們的實際支付能力是支配人們的消費的最基本因素。 中國國民的實際支付能力提高了，其消費卻不隨之提高，一定有其內在的原因。盡 管國家通過各種政策“刺激消費”：大幅度降低儲蓄利率、放長假、房屋改革、花 大錢搞大型慶典活動、體育盛會等等，總的來說影響內需不強勁的“畸形的儲蓄傾 向”基本沒有改變。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的報告指出：“這種現象背後的，則是制 度的不確定性”，真是一針見血。 　　報告中說：“制度的不確定性會導致短期行為…，都與社會中的制度安排有直 接的關系。只有當制度安排具有明確性與穩定性特徵的時候，人們才容易做出較長 期的預期，從而做出長期行為的選擇。然而，制度的不確定性也可能導致一種極端 化的長期行為。當前我們社會中的儲蓄傾向就是一個例子。現在舊的制度開始失去 效力，而新的制度又未能建立健全起來。這種狀況，對人們行為預期和行為選擇的 影響無疑是相當巨大的。” 　　報告中還說：“許多人在嘀咕這樣的問題：將來孩子上學，個人究竟要花多少 錢？不知道﹔老了的時候，還有沒有退休金，有沒有養老保險，如果有的話又能有 多少？夠不夠維持生存？不知道﹔將來病了的時候，特別是如果有個大病，需要多 少錢，醫療保險又能解決多大的問題？不知道。類似的‘不知道’還有許多。出於 這一系列的不知道，形成的就是一種普遍的不安全感。這種不安全感，在中年以上 的人口中就更是強烈。原因就是沒有一種明確而穩定的社會保障制度能夠讓他們做 出預期。由於不能做出這樣的預期，無奈之中就只剩下一個辦法，就是盡可能地多 存錢來獲得‘安全感’”。 　　中國的改革政策固然靈活、機動，然而黨和政府權力極大，制約極少﹔這種現 象同時也影響到了一個健康的社會在和平時期應有的秩序、信用和穩定。這種秩序 、信用和穩定，只有在改革的總目標確立了以後，經過有切實成效的改革之後才能 形成。沒有目標，“改革”永無完成之望﹔社會永遠處在“初一、十五不一樣”這 種不可預測的動蕩狀態﹔人民也就永遠不可能有“安全感”﹔這種“不穩定性”制 約經濟發展，而受到的損失也會越來越明顯。 　　第三，制度的不確定性影響了中國在新世紀的安全戰略。中國與世界的關系將 是如何？一個大國經濟和國防安全戰略目標的實現，是長期傾國傾民的努力才獲得 的﹔設定目標是戰略部署的首要，當然也是當權者的責任。多年以來，中國反對“ 霸權主義”，希望建立“多極的世界新秩序”﹔但是，連中國自己都不知道中國要 在這個“多極”的世界新秩序中扮演什麼角色﹔一個連自己是什麼、要什麼都說不 清楚的國家，究竟能在世界上扮演什麼角色？能為和平做出什麼貢獻？也難怪中國 的國際地位同過去相比一落千丈。 　　目前，几乎世界上所有國家現在都把中國如實地看成是不可捉摸的“轉型中國 家”。既然如此，他們當然只能從一時一事的利害出發，就事論事地考慮和處理同 中國的關系，即興地作出權宜的決策。這種狀況，本身就是國際社會中的不穩定因 素。有些國家或者是做出錯誤的判斷、或者是進行“最壞情況的准備”，不必要的 相互猜疑和對中國的“不信任”的現象比比皆是。也正因為國家戰略目標的不確定 性，這才出現了中國與美國在台灣問題上的所謂三個聯合公報，和一個對台關系法 共存的怪物。美國一方面說只承認一個中國，而另外一方面卻公開向台灣出售戰略 武器，并聲稱保衛台灣安全。我請大家仔細想想，這種現象是不是太奇怪了？ 　　每一次美國總統換屆，中國的專家學者，照例要連篇累牘地估測“美國對華政 策”，感覺上象是美國的“對華政策”對中國的內政外交起“決定性”的作用，而 不是中國自己的“對美政策”。中共的外交自１９７２年《中美聯合公報》以來， 清楚、不含糊的、不用來在國際上“作交易”的，只有“台灣問題”一項，基本上 是用“對台政策”取代了“對外政策”﹔似乎只有先解決了“台灣問題”，中國才 能夠有條件考慮“中國與世界”的問題。查一查中國在聯合國作為“安理會常任理 事國”的投票記錄就清楚了：中國是以投“棄權票”而聞名於世的。 　　第四、擱置“中國與世界的關系問題”究竟能不能幫助解決“台灣問題”，仁 者見仁、智者見智，言人人殊。其實，可以肯定的是，中國大陸制度的不確定性一 定對解決“台灣問題”不利。原因是，中國大陸堅持的“一國兩制”的模式，在中 國大陸本身制度不確定的情況下，對台灣人民的吸引力打了極大的折扣。就算５０ 年制度不變，“彈指一揮間”，中國已經“改革”了２５年了﹔設想支持中國統一 的台灣人，在投票時會如何作想？ 　　從以上論述中我相信讀者一定會得出自己的結論：“摸著石頭過河”行不得也 哥哥。現在讓我再回過頭來談談為什麼說市場經濟不能救中國的問題。關於這個問 題我在強國論壇上已經多次發表過自己的看法，有興趣者不妨檢索閱讀。在這里我 更愿意引用北京大學經濟學院副院長劉偉，關於市場經濟及其要領的分析，來闡述 我自己的觀點，即市場經濟不能求中國。按照劉偉的分析，市場經濟實際上就是信 用經濟，商品借貸、貨幣買賣，所有的市場經濟制度、工具和經濟關系，即信用關 系的綜合。存在決定意識，既然客觀存在的經濟關系是信用經濟關系，它就要求人 們在精神、道德領域弘揚守信。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布坎南有一個觀點，他認為在傳統社會里，自然經濟傳統 農業社會里，道德世界的核心是忠誠，而在商品社會里，道德尺度的基本准則是信 任，就是守信，因為是信譽經濟。另外還有一種狀態，從傳統社會向市場經濟轉換 、轉型的過渡時期，在這個時期最容易發生的道德狀態是什麼呢，叫做道德的無政 府狀態，人和人之間既不講忠誠也不講信任，因為以忠誠為核心的傳統社會的基礎 已經動搖了，而以信任為核心的市場經濟道德大廈遠遠沒有建立起來，在這個時候 ，可能忠誠准則失去了作用，守信的准則還沒有樹立起來，人和人之間既不講忠誠 ，也不講信任，在道德上只講什麼呢，放縱，行使個人的權力，推卸個人的責任。 　　最可怕的就是這種道德無政府狀態，我倒不認為中國已經進入道德無政府狀態 ，事實上我是主張中國走出道德的誤區而進入法治／制的時代。但我們現在正處於 轉軌時期，因此在道德秩序上面臨著非常大的歷史性的挑戰，而且已經出現了某種 程度上的道德無政府狀態現象。比如全國從上到下好大喜功，假話連篇累牘。因此 在我們整個民族現代化的歷史進展的關鍵時期，從這個高度來對待這些道德無政府 狀態，絕不能讓其侵蝕我們整個民族的精神，瓦解我們整個經濟道德的基礎。所以 在這個方面，我們所面臨的任務還相當重，比如政府連續給公務員加薪，公權尋租 ，官員在職攻讀博士等就是屬於此類道德無序或無政府狀態的。而正是這種無序和 無政府狀態，才導致了一個瞬間暴富的貪官污吏階層，加大了社會貧富的差距。 　　前些時候在南京出現的投毒濫殺無辜的事件，曾經讓我不寒而栗。說實話，我 擔心由於誘發類似南京惡性事件的社會因素，還沒有被政府所認識，特別是勞動就 業和貧富分化嚴重的問題，政府雖然在老笨牛等人的呼喚下才會清醒，比如停止了 可能會導致社會矛盾百出的連續給公務員加薪的錯誤決策，但是對於如何調整社會 財富嚴重分配不平等的問題似乎還沒有采取什麼有效措施，對此我是十分擔心的。 現在中國社會之所以連續發生一個接一個的惡性暴力殺人事件，比如馬加爵殺人案 等，從社會的深層結構上分析，無疑都與社會財富嚴重不公相關聯。 　　中國社會現在所存在的社會財富分配嚴重不公正的現象，在某種程度上又是與 政府這些年來，不顧中國的社會發展現狀和民族傳統價值，偏聽偏信歷一寧等所謂 經濟學家的謊言，動用國家行政力量強行推進市場化過程相關聯的。我曾經討論過 市場經濟問題，在經濟學中我們通常是這樣來表述市場的，所謂市場就是一種將商 品的生產經營者與商品的購買或消費者通過交換行為而結合起來的一種機制。這種 機制包含兩個最基本的方面，即商品交換的方式和交換的場所。而在當代西方市場 營銷學中，又常常將市場定義為對同一商品有需求欲望且具有實際購買能力的消費 者群體。 　　因此，市場在我看來既是抽象的又是具體的，它是自從商品產生以來人類社會 經濟活動具體體現和反應，也就是說市場的所有內涵都是人類賦予的，離開了人類 市場就不可能存在。市場經濟說到底就是人類社會以市場為目標和出發點的全部經 濟活動的集合，除以市場為目標和出發點的經濟活動外，人類還有其他內容和方式 的經濟活動。比如農民用於為自己消費而從事的生產勞動，家庭主婦為自己家人煮 飯，環境保護人員的勞動，等等。因此當我們從人類社會的角度來考察市場經濟時 就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即市場經濟只是人類社會經濟的一個組成部分，而非社 會經濟的全部。 　　誠然，大力發展市場經濟是促進社會經濟發展的一個方面，而且是一個重要的 方面。但是，市場經濟不能也無法替代社會經濟的其他內容和方式，人類社會的發 展進步需要我們全面發展社會經濟。那種過度強調市場經濟而忽視社會經濟的其他 方面的思想，顯然是不符合人類社會全面發展的，而以犧牲非市場經濟為代價來片 面發展市場經濟的思路，更是對人類社會歷史發展方向的一種反動，因此是不可取 的。 　　市場經濟主體論強調市場經濟是社會經濟運行的主體，實際上等於否定了其他 非市場經濟在社會經濟發展方面的重要性。根據市場經濟主體論的思想，在社會經 濟發展過程中必須讓市場在其中發揮最基礎的決定性作用。為掩人耳目，市場經濟 主體論者又不得不言不由衷地承認說，這種市場主體并不排斥某種調節性的計划性 ，只要這種計划是在利用市場規律的前提下，它必須把市場規律認為是客觀的自然 規律加以嚴格遵守。在這里市場經濟主體論者雖然提到了調節和計划，但另一方面 卻毫無掩飾地將市場規律作為把握社會經濟的前提，實際上就是要人類社會經濟無 條件的服從被其冠以“客觀”的市場規律。 　　說到這里我們有必要對什麼是市場規律稍做說明。所謂的市場規律實際上就是 人們的經濟活動在市場中的表現已及市場對人們的經濟活動的反映，它包含兩個基 本點，其一是供給方面在市場中的表現以及對市場變化的反應﹔其二是需求方面在 市場中的表現以及對市場變化的反應。實際上這兩個方面的表現和反應都是通過以 貨幣為中介的交換而得以體現的，因此市場規律也可以說是市場上的供求雙方關系 及其對商品價格的反應之表現。簡單扼要地說就是當需求大於供給時商品的價格就 會上漲，當供給大於需求時商品的價格就會下落﹔當商品的價格上漲時供給就會增 加而需求則會減少，相反當商品的價格下落時供給就會減少而需求則會增加。這兩 種逆向變化的結果使供求關系達到均衡，從而實現了商品的均衡價格（這里我不打 算說明商品的需求彈性問題）。 　　經濟學之父亞當斯密最早發現并表述了市場規律，限於當時的社會經濟條件， 斯密無法揭示市場規律的內在聯系，他把市場規律看作是超越人們的認識和控制范 疇的，提出著名的看不見的手這一假說。隨著人類社會的進一步發展和科學技朮的 進步，人們對市場及其規律不僅取得了新的認識，而且也摸索出了一些掌握和駕馭 市場及其規律的手段和方法。比如市場調研和預測，市場監督和管制，價格規范和 稅務調節等等。商業機構和政府通過這些手段和方法完全可以引導市場，從而弱化 了市場規律對社會經濟的決定因素。市場經濟主體論者顯然忽視了這個事實。 　　傳統市場經濟是通過市場規律這只看不見的手而發展的，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 義市場經濟實際上就是要讓那只看不見的手變得可以看的見。按照我的理解就是與 其千千萬萬的微觀經濟體盲目地、被動地讓那只看不見的手扒來撥去，還不如政府 認清并把握市場規律并根據市場規律調控社會經濟的發展。凱恩斯主義實際上就是 強調政府在宏觀經濟上的調控功能的。因此將市場規律對社會經濟的作用盲目夸大 ，實際上是一種逃避責任的說法。 　　中國是一個社會主義的發展中大國，人口眾多和資源缺乏是中國的最大的國情 。面對中國的實際情況，如果我們以市場經濟為主體從而犧牲了社會經濟的綜合平 衡發展機會的話，不僅容易造成資源的浪費而且也會形成大范圍的貧富不均，從而 造成社會動亂。當前中國社會所有的各種矛盾，集中起來就是盲目的以市場經濟為 主體所造成的。 　　我反對以市場經濟為主體但卻不反對發展市場經濟，根據中國的國情我認為我 們應當回歸到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思路，以社會經濟的全面綜合平衡發展為目標， 而不應當單純地以市場經濟為目標。中共１３大時期在思想和意識形態領域的一個 重大收獲，我認為，就是關於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的形成。 　　實際上按照１３大的政治思想路線和社會經濟發展思路，在經濟方面堅持社會 主義公有制為主，多種經濟方式并存的格局應當是既符合中國國情又具有改革發展 特色的經濟道路。之後在經濟發展上過多強調了市場的作用，甚至不惜夸大市場機 制的作用，將本來集生產／經營、社會、福利、教育、文娛等功能於一身的國有企 業推向市場的前沿，同只具備生產／經營功能的所謂三企（外企，私企，及中外合 資企業）競爭，結果是國有企業無法適應激烈的純市場競爭而紛紛倒閉。 　　中國的國有企業，特別是一些大中型國有企業，在中國社會經濟的發展過程中 起到了非其他社會組織所能起到的作用，他們不僅平衡了中國生產力的區域布局， 為社會提供產（商）品，為職工提供收入，而且還承擔了許許多多的社會功能，比 如托兒所，中小學和職工教育，維護社會秩序，公共福利事業等等。 　　在激進的市場化過程中國家似乎沒有考慮國有企業在非生產經營方面的功能， 而以所謂非生產經營功能社會化為源由迅速廢除了國有企業原來所具備的社會功能 。而與此同時由於國家社會服務系統資源的嚴重短缺，造成一些原本由由國有企業 承擔的社會功能陷入癱瘓，也因此埋下了有可能迅速成長的社會動亂種子。顯然， 以市場經濟為主體的經濟觀點是以犧牲社會經濟全面綜合平衡發展為代價的，是難 以令人接受的。 　　結論就是市場經濟不能夠救中國。當前對於中國來說穩定無疑是非常重要的， 然而穩定必須建立在社會和諧的基礎上，假如構成社會的某個系統或方面出現了不 和諧的現像作為政府就必須因勢利導予以修復。目前中國社會矛盾百出，集中到一 點就是富有者通過正常不正常的手段太富有了，而貧窮者因為超越自己的控制能力 而淪落到太窮的地步。多少有志之士象政府提出過類似老笨牛提出的建議，希望政 府能防患於未然。 　　現在三農問題，下崗職工問題，城市貧民問題，等等，都具有巨大的潛在破壞 力，任何一方面搞不好便會帶來極大的全社會的動亂。更何況國際上還有那麼一股 勢力罷不得中國大亂呢。還有許多其他方面的問題，我們可以暫時不去討論，現在 讓我們來思考一下中國社會目前所存在的這些問題究竟能否解決，怎麼樣才能得到 解決等問題。從可操作性的角度來講，我以為最好的辦法首先還是應當給人民一個 定心丸，實行公民社會最低生活保障，注意這里是指的公民社會而不是市民社會， 同時以經濟的手段加大調整社會財富分配嚴重不均的力度，加速社會生產的發展。 　　一言以蔽之，我認為當代中國要健康發展，就必須擺脫“摸著石頭過河”的機 會主義思潮的誤導，而中國社會要穩定，就必須讓人民知道改革到底還要改多久， 人民不可能永遠在一切都不確定的社會形態中安居樂業。我熱切的希望我的這些肺 腑之言能夠被有關方面重視。笨牛別無所求，只是希望我們的國家強大，我們的民 族繁榮。謝謝大家讀完我的這個長帖子。 ∼∼∼∼∼∼∼∼∼∼∼∼∼∼∼∼∼∼∼∼∼∼∼∼∼∼∼∼∼∼∼∼∼∼ 　　　　　　　　　　再評水雷戰的絞索戰略 　　　　　　　　　　　　－遲延昆－ 　　謝謝黃光銳先生的回應。當然黃先生之堅持己見也在意料之中，不過辨論還是 有進展。一個重要的收獲就是黃先生也不得不承認布雷會給外國介入的機會。他說 “遲先生所說的新聞輿論大肆宣揚人道災難，迫使行政當局作出反應的局面當然是 完全可能的”。 　　但是他為自己辯護的兩個觀點實在難以自圓其說。 　　第一、他說“外軍要阻止我對台布雷，就必須在台灣海峽和我軍開戰，甚至必 須攻擊我沿海機場與導彈基地。這完全可能導致中國對沖繩基地和航母編隊實施報 復性打擊，從而使沖突全面升級。顯然，這在政治上和軍事上都是極難作出的決斷 ，白宮和五角大樓是不能不掂掂份量的。”但同時他卻十分擔心如果大陸攻台會遭 到美軍“半渡而擊”。到那時“白宮和五角大樓”就不用“掂掂份量”了嗎？我們 不妨比較一下哪一情況下美國更容易作出出兵的決定。 　　我們必須看到只要中國是個共產黨當政的國家，在美國的鷹派中總有相當大的 勢力要以一切可能的方式遏止中國，而他們在五角大樓經常咨詢對於他們來說不存 在想不想出兵的問題，問題只在於有沒有一個說服公眾的理由。而護航，解除人道 危機恰恰正是最好的理由。同時護航聽起來是防衛性行動，假如黃光銳先生站在美 方想一想，這似乎也有不少主動靈活之處。因此這像布雷一樣是看起來風險較低的 走向戰爭的陷阱。 　　另一方面，如果大陸全面攻打台灣，美方必須面對兩個問題：一是台灣能不能 頂得住，因為畢竟仗要以台軍為主來打。如果台軍沒有斗志不堪一擊，美國不可能 越俎代庖。二是介入對美國的政治後果。這一點本質上與護航一樣，不同的是全部 問題明顯地尖銳地闔盤托出，人們必須直接面對戰爭風險。所以有所謂“兩個星期 說”。我在評陳水扁２０００年５２０演說時就提出“兩個星期說”（見多維觀點 ）。我以為主要是要看一看是否值得介入，這是美國人一貫的務實的作法。二次大 戰時美國援助蘇聯，連糧食都是在蘇軍頂住納粹攻勢之後才有。法國是美國的盟國 ，納粹閃擊法國，美國根本無能為力，只有當戴高樂在阿爾及利亞站穩腳跟，美國 才給予援助。我們可以斷定如果大陸有登陸并速戰速決的實力，美國只能袖手旁觀 。至於台灣軍隊的斗志，由於李登輝、陳水扁撕裂族群關系的台獨政策，沒有几個 人愿意為台獨賣命。在這一點上李登輝、陳水扁才是大陸的最佳夥伴。 　　黃先生所特別擔心的蘭德台海戰略Ｂ方案是美國一開始就介入的方案，在現在 的美台關系架構下是不可能的。即使國會可以以最快的速度通過相關法案，解放軍 已經渡過海峽，不存在“半渡而擊”的問題，但有給養問題。台海之戰必須計入美 國因素，近來美軍增兵關島實際是對中國施加壓力。所以中國必須有擊退挫敗美國 干涉的能力。他的飛機從哪里來中國的導彈就打到那里，套句赫魯曉夫的名言“航 空母艦是洲際導彈最理想的靶子”。何況中方的潛艇也是不可忽視的力量。其實以 現代技朮完全可能建造一種潛水運輸艇，它是潛水艇，但主要功能是運輸。也許有 登陸能力更好，如果以潛水運輸為主，可以大大提高進攻的突然性和補給線的安全 性，蘭德台海戰略也就可以進歷史博物館了，從長遠來看中國需要一個安全的海洋 運輸系統。 　　假如我是共軍參謀長，我要有在１２０小時內解決主要戰斗的戰略戰朮、人力 物力的充分把握才肯出兵。既然黃先生也認為通過空中打擊可以使“台灣的海空力 量已不復存在”，在掌握了制空權和制海權的情況下渡海峽應暢通無阻。我不知黃 先生為何要轟炸一個星期，我以為轟炸五到十個小時，打掉對方主要空、海軍基地 之後就可開始渡海，可能還有躲過第一波轟炸的敵機敵艦出動，但力量對比已經絕 定性一邊倒，是為制空權和制海權。當兵臨城下又沒有制空權時陳水扁恐怕沒有作 困獸之斗的勇氣，即使有也不會比打天津難，而天津之役是３６小時（如果我沒記 錯的話）。如果大陸方面從九零年代起就朝這個方向認真備戰台獨份子也不敢這麼 猖狂。 　　假如到今天還沒准備好，就該前事不忘後事之師，記取教訓，認真准備。以現 今的經濟實力，有針對性的認真准備，力爭在２００８年之前使“一邊一國”、“ 去中國化”之類的台獨話語在台灣政壇成為政治錯誤的東西。我是主張和平解決台 灣問題的，我也看到“一國兩制”實際是承認現狀，比甚麼聯邦制，邦聯制更松寬 。但是必須有強大的政治經濟軍事上的壓力，堵死台獨的一切可能，使“一國兩制 ”成為台灣政界公認的最佳選擇，你的“善意”才會受到尊重。共產黨過去常說： “在戰場上得不到的在談判桌上也不可能得到。”這是血的教訓，切不可忘記。同 時我又希望到了那個時候中共領導人還有表達善意的胸襟和風度，和平解決台灣問 題。 　　其次，黃先生說美國不會去排除水雷。而且以越戰時中國沒有去排雷為論據。 這實在令我哭笑不得，我不知那些掃雷艦艇、掃雷機都是干什麼用的，我也不知道 中美在水雷制造、排雷技朮方面是否在同一水平，但我知道世界上的矛和盾，包括 核武器沒有一件是無敵的神功。請問北越海港外的美國水雷今安在？我以為掃雷護 航應是美方最溫和的，對中國最少威脅的舉動。然而這最低限度的措施，只要美國 有有效排中國的水雷的技朮，就足以使黃先生津津樂道的“玩意兒”　－－“絞索 戰略”破功。到那時黃先生將不得不動用他的“主動”在下列二者之中選擇其一： 　　１、就此罷手，跟國人說，我“武”也動了，盡力了，還是回頭訴諸政治和經 濟手段吧。然而你已經輸了一招，台獨氣焰會上升，國際社會會恥笑你。不過大國 自有大國的好處，台獨不可能得到國際承認，相反有的原本支持中華民國的會借此 機會改變立場。所以我要再說一遍：如果沒有攻取主島的實力或決心就不要動武， 千萬不要學李鴻章自欺欺人，以軍紀不張，裝備不整，訓練無方，彈藥不足的，自 己明明知道不過是“稻草人”的北洋軍去犯難涉險。 　　２、下不了台，真的不惜一切代價去攻打台灣島。由於美國人已經介入了，進 攻一方將失去突然襲擊時美國介入之前的有利時機。必然要付出更高的代價，這就 是黃先生的“主動”的真實內函。 　　下面想順便討論美國在台灣問題上的作用。迄今為止几乎所有的人都認為台灣 是美國箝制中國的一張王牌，不統不獨最符合美國的利益。以短時間看也許是如此 。但是從中美建交以來將近三十年的經驗我們能夠找到一個案例成功地支持上述假 設嗎？我以為很難。相反地台灣問題卻多次節外生枝，為中美關系制造不必要的， 中美雙方始料未及的意外麻煩。 　　我以為只有一種情況下美國可以打台灣牌：利用台獨挑起戰爭用軍事手段打中 國。前蘇聯解體後確實有不少人鍾情於這一戰略。不過要實施它至少要有兩個條件 ：第一有不受軍事報復的把握，所以要搞ＮＭＤ﹔第二要有人民的認同，所以要妖 魔化中國，連李文和也成了中共的間諜。中國其實不難自保：第一保持有限的但令 人敬畏的可穿透ＮＭＤ的核武力，第二充分發展人民外交讓美國人民了解中國不是 美國的敵人。 　　美國人的優點是不做無把握的事，至少迄今為止是如此。只要中國有還手之力 ，中美之戰就只能是漁人得利。韓戰的一個結果就是蘇聯的崛起，第二次世界大戰 之後蘇聯雖然是戰勝國打出了國威，卻也倍受重創。只有美國受害最少，反而因戰 爭需要工業高速發展，軍隊也極度膨脹，成了傲視世界的超級強權。而韓戰挫了美 國的銳氣，成了蘇聯武器市場和試驗場。越南是第二次美中角力，不過這次毛澤東 不肯大量出兵，只派過高炮部隊。這回吃大虧的是美國，得利的是日本。假如中美 愚蠢得再次（第三次）對陣，對雙方都只能是巨大的災難。 　　如果美國放棄冷戰思維，放棄支持台獨勢力，支持推動中國統一，統一指日可 待。鄧小平提出“一國兩制”以來，兩岸交流有了極大發展，現在有一百多萬台灣 人在大陸經商。２００２年台灣經濟增長百分之三以上，而扣除與大陸貿易卻是負 數。用政治評論家胡忠信的話說，現在已經不存在單純的台灣經濟而只有兩岸經濟 。台灣當然有其優勢，但要發揮其優勢要再上一個台階，台灣要有所依托，正所謂 好花還要綠葉扶。紐約是以臨近諸州甚至東部半個美國為依托，台灣何所依？只有 大陸，舍此必然邊緣化。簡言之，台灣與大陸的經濟整合已經不可逆轉。現在主要 的障礙是所謂“主權爭議”，而保護這個“主權”的，實際是美國，這是島內朝野 上下一致的共識。 　　只要統一了，洗淨百年遭受帝國主義侵略的恥辱，中國就沒有必要也沒有意愿 去發展過大的抗衡美國的軍事力量。中國人總的說不是尚武的，不主張無止境的擴 張，這也許是中華文明得以長存的主要原因。現在美國面臨一個選擇，你到底是要 一個對美國充滿友好的不想在軍事上與美國爭鋒的中國，還是一個對美國深懷戒心 的，努力以赴建立一支可以防止美國介入台海沖突的軍事力量的中國。 ※※※※※※※※※※※※※※※※※※※※※※※※※※※※※※※※※※ 【百草園】 　　　　　　　　　　對不起羅兒子 　　　　　　　　　　　－汪覺－ 　　兒子越大越不聽話，越大越頑皮，越大越難教。我越責罵他，他越是要和我斗 嘴。我沒有任何辦法去收拾他。這里是加拿大，我不能向他體罰，他會向老師投訴 ，警察便會來找我。 　　兒子喜歡弄至家無寧日。下課回家先來看電視，然後找來豬朋狗友到家大肆搗 亂。 　　“兒子，勤有功，戲無益”，“兒子，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兒子，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千鍾粟”。兒子聽不進我所說的。 　　那天兒子下課回共來便怒氣沖沖地來質問我：“Ｄａｄ，ｗｈｙ　ｄｏｎ’ｔ 　ｙｏｕ　ｌｉｓｔｅｎ　ｔｏ　ｍｅ？” 　　“干嗎？你瘋了嗎？我要聽你的？” 　　“Ｄａｄ，ｙｏｕ　ｈａｖｅ　ｔｏ　ｌｉｓｔｅｎ　ｔｏ　ｍｅ！” 　　“干嗎我要聽你的？” 　　“Ｂｅｃａｕｓｅ　Ｉ’ｍ　ｙｏｕｒ　ｓｏｎ！” 　　“你錯了，應該是你要聽我的。” 　　“Ｗｈｙ？” 　　“因為我是你的父親。” 　　你這頭七歲的小畜生，要我這几十歲的人來聽你的？荒謬！我身為人父，我豈 能讓你這乳臭未干的小子胡作非為。 　　自此我跟孩子形同水火。 　　無意中聽到Ｄｒ．Ｌａｕｒａ的節目，一名女士向Ｄｒ．Ｌａｕｒａ請教如何 管教她的孩子。孩子從來不聽她的話，她很傷心。我跟女士正同病相憐，我想知道 Ｄｒ．Ｌａｕｒａ有什麼好辦法。 　　Ｄｒ．Ｌａｕｒａ反問女士：“Ｈａｖｅ　ｙｏｕ　ｌｉｓｔｅｎｅｄ　ｔｏ 　ｙｏｕｒ　ｋｉｄｓ？” 　　“Ｗｈａｔ？Ｉ　ｎｅｅｄ　ｔｏ　ｌｉｓｔｅｎ　ｔｏ　ｍｙ　ｋｉｄｓ？ ”這個亦是我的問題。 　　“Ｉｆ　ｙｏｕ　ｄｏｎ’ｔ　ｌｉｓｔｅｎ　ｔｏ　ｙｏｕｒ　ｋｉｄｓ， ｈｏｗ　ｄｏ　ｙｏｕ　ｋｎｏｗ　ｙｏｕｒ　ｋｉｄｓ？” 　　“Ｂｕｔ，ｔｈｅｙ　ｄｅｓｔｒｏｙ　ｅｖｅｒｙｔｈｉｎｇ。Ｔｈｅｙ’ ｌｌ　ｄｅｓｔｒｏｙ　ｍｙ　ｈｏｕｓｅ　ｏｎｅ　ｄａｙ！”我的兒子亦是這 樣頑皮。 　　“Ｙｏｕｒ　ｋｉｄｓ　ｗｉｌｌ　ｄｅｓｔｒｏｙ　ｙｏｕｒ　ｓｔｕｆｆ ｓ，ｂｕｔ　ｃａｎ　ｙｏｕ　ｇｅｔ　ｎｅｗ　ｓｔｕｆｆｓ？Ｉｆ　ｙｏｕｒ 　ｋｉｄｓ　ａｒｅ　ｄｅｓｔｒｏｙｅｄ，ｃａｎ　ｙｏｕ　ｇｅｔ　ｒｅｐｌ ａｃｅｍｅｎｔ？Ｙｏｕｒ　ｋｉｄｓ　ｗｉｌｌ　ｂｒｅａｋ　ｙｏｕｒ　ｈｏ ｕｓｅ，ｃａｎ　ｙｏｕ　ｇｅｔ　ａｎｙｂｏｄｙ　ｒｅｐａｉｒ　ｙｏｕｒ　 ｈｏｕｓｅ？Ｉｆ　ｙｏｕｒ　ｋｉｄｓ　ａｒｅ　ｂｒｏｋｅｎ，ｃａｎ　ａｎ ｙｂｏｄｙ　ｒｅｐａｉｒ　ｔｈｅｍ？” 　　“Ｏｈ…。” 　　“Ｙｏｕｒ　ｓｔｕｆｆｓ，ｙｏｕｒ　ｈｏｕｓｅ　ｏｒ　ａｒｅ　ｙｏｕ ｒ　ｋｉｄｓ　ｉｍｐｏｒｔａｎｔ　ｔｏ　ｙｏｕ？” 　　“Ｏｈ…” 　　“Ｙｏｕ　ａｒｅ　ｙｏｕｒ　ｋｉｄｓ’ｍｏｍ，ｙｏｕ　ａｒｅ　ｔｈｅ ｉｒ　ｈｅｌｐｅｒ。Ｉｆ　ｙｏｕ　ｄｏｎ’ｔ　ｌｉｓｔｅｎ　ｔｏ　ｔｈｅ ｍ，ｈｏｗ　ｄｏ　ｙｏｕ　ｋｎｏｗ　ｔｈｅｍ？Ｈｏｗ　ｃａｎ　ｙｏｕ　ｈ ｅｌｐ　ｔｈｅｍ？” 　　“Ｓｏｒｒｙ，Ｄｒ．Ｌａｕｒａ。”女士哭了。 　　“Ｄｏｎ’ｔ　ｓａｙ　ｓｏｒｒｙ　ｔｏ　ｍｅ，ｂｕｔ　ｔｏ　ｙｏｕｒ 　ｋｉｄｓ！” 　　　Ｄｒ．Ｌａｕｒａ給我迎頭棒喝。我搞錯了，我沒有以兒子為重﹔兒子的價 值，可能不同於我的房子。兒子壞了怎麼辦？我的確沒有聽我的兒子，我從來沒有 去了解兒子。什麼東西弄壞也不打緊，我的孩子不能壞﹔我不能令兒子得到任何不 能補救的創傷。我向兒子認錯，兒子樂意原諒我。 　　我的家依舊家無寧日﹔兒子依舊把家弄至七零八落。 　　我樂意不斷為兒子收拾殘局，我樂意多聽孩子的話。 　　ｋｅｌｖｉｎ╴ｋｗｏｋ╴ｗｏｎｇ＠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 ∼∼∼∼∼∼∼∼∼∼∼∼∼∼∼∼∼∼∼∼∼∼∼∼∼∼∼∼∼∼∼∼∼∼ 　　　　　　　　　　愛你我不快樂 　　　　　　　　　　　　－林下－ 　　　　　　　　　　　　（一） 　　我輕輕點開郵箱，他的名字出現在眼前，我的心砰然而動。看著他的信，心中 不由再次浮現他爽朗的笑容。我不知道自己前生祈求了佛祖多少年，才得到今生與 他相遇的塵緣，這個讓我用了八年的青春來牽挂的男人，今天依然會讓我心動。 至秦：你好嗎？ 　　首先要祝你新年快樂，學習進步－－這話是你以前對我說的哦，現在我要用它 來鼓勵你了。：） 　　很久沒有和你寫信了，“秦”，以前我從來沒有這樣叫你的，我總是大呼你的 名字“至秦”。呵呵……其實我還是喜歡直呼你的名。 　　我想你一定很忙，要工作還要學習，你一直是我的偶像哦，所以要好好努力， 但是忙不可以成為不給我回信的理由，在外面也不可以干壞事，知道嗎！如果你那 打中文不方便還是打英文好了。：） 　　我常常走過你家的窗戶，抬頭望望，只是你的房間里不像過去那樣有著燈光。 以前我是故意不給你寫信的，因為不想……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可能是我又長大了 一點點，想法也改變了一點點。 　　前几天我把工作辭掉了，我不喜歡那里，這是我想了很久才決定的，所以你不 能罵我哦。我知道工作很重要的，可是我真的不想呆在那里了。：（ 　　好了，以後再聊，祝你平安順利。 　　　　　　　　　　　　　　　　　　　　　　　　　　　林下 　　　　　　　　　　　　　　　　　　　　　　　　　２００４年１月８日 Ｈｉ，林下： 　　新年好，你一切可好？工作的事情，如果不開心，辭掉也沒什麼不對，我怎麼 會罵你呢？難道你印象中我一向都是罵你的麼？：） 　　我現在忙於寫畢業論文，一切正常的話應該是四月畢業，之後我已經申請繼續 讀博士，希望一切能順利，如果也能如意，那麼夏天多半會回國看看。 　　世界變了太多，有時候自己都有一點茫然起來，畢竟，今年我可是要３０歲拉 。 　　先寫到這里，祝你一切順利，平安快樂！ 　　　　　　　　　　　　　　　　　　　　　　　　　　　　　至秦 　　　　　　　　　　　　　　　　　　　　　　　　２００４年１月１０日 至秦： 　　恭喜你了，要好好努力哦，這不是一直是你的理想嗎，所以要好好珍惜呢。 　　人家不是說男人３０一枝花嗎，所以你在外面要注意了，少讓別的美女打你的 主意哦，平時也要管好自己的眼睛，不要老跟著美女打轉啦。聽說幸福就是擁有一 顆感恩的心，一個不斷追求的理想，一個健康的身體，一份稱心的工作，一群可以 交心的朋友，一個溫暖的家庭，一個深愛你的愛人。這一切我都希望你能擁有。 　　我挺好的，過些時間要去民族學院學習英語。下回再談吧。：） 　　　　　　　　　　　　　　　　　　　　　　　　　　　　林下 　　　　　　　　　　　　　　　　　　　　　　　　２００４年１月２１日 林下： 　　放心吧，已經有你這樣的女生打我的注意了，而且是很多年以前，哈哈！ 　　其他沒有什麼了，其實今晚是除夕，我居然和一個韓國人去了一個超級市場吃 盒飯，該人還一個勁勸我要向前看，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云云，弄的我啼笑皆非。生 活，變的越來越讓人迷惑。 　　得知你在努力我也很高興，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看到你長大的樣子，哈哈。 　　　　　　　　　　　　　　　　　　　　　　　　　　　至秦 　　　　　　　　　　　　　　　　　　　　　　　２００４年１月２２日 　　我打開封存已久的檔案袋，拿出記載著我的青春的日記本，那段青澀的歲月和 至秦的相片馬上躍入我的眼帘。我用纖細的手指溫柔地撫著他的臉，臉上蕩漾著絲 絲笑意，當他送這張相片給我的時侯，我總是把它放到枕頭下，每晚睡覺前總是拿 起來端詳著。他那寬寬的腦門，厚厚的鏡片下挂著那□腆的笑容，不知道被傻呼呼 的我偷偷的親過多少回。至秦說過喜歡藍色，從此我總是幫弟弟買藍色的衣服，大 學住宿時，也愛用藍色的毛巾、藍色的水桶……在思念他的藍色空間里，我對他的 感情不知何時也渲染成ＢＬＵＥ　ＬＯＶＥ了。往事歷歷，我的淚水再次濕潤了我 的眼睛。 　　　　　　　　　　　　　　（二） 　　今天是中秋也是周末，踏著月光，我和素素向陽光書屋走去，這兒三樓還有一 個卡拉ＯＫ廳，還有一個大陽台，在那兒可觀看萬家燈火。身穿著白色的短袖衫衣 ，黑色的百褶短裙的我和穿著碎花連衣裙的素素挽著手臂，邊走邊聊：“你知道嗎 ，小玲在家鄉有一個令全體女生取笑的童年夥伴哦，不過她雖然一再澄清，可是啊 ，那眉宇間的羞澀可無法掩蓋哦……”素素津津有味地說著。“那你的鄭遠呢…… 最近有沒有進展啊？”我陰聲怪氣地問道。“你找打！”看到素素羞紅著臉，舉手 要扁我，我馬上拔腿就逃了，我就知道她不會放過我的。鄭遠是我們同屆的成績很 優異的同學，每次考試全級排名都是數一數二的，不過我不太喜歡他，因為小時侯 他給我的印象特別小心眼，現在還老跟著我們班的才女屁股後面打轉。“那個每天 在操場上等你出操的男生考到哪里了？”“好像是廣州師范學院。”“你最不喜歡 老師了，看來他是沒戲了。”“什麼有戲沒戲啊，我和他又不熟。”“唉，那個師 兄真可憐哦，等了一年了，人家眉毛也不動一下呀……”“你再胡說，看我不掌你 的嘴巴！”說著就向飛閃的素素追去。一路上我們就這樣嘻嘻哈哈地追趕打鬧著， 微風吹拂過我們青春洋溢的臉，我們雖然是高一學生，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低聲 說大聲笑”的階段了。 　　我們走過了書屋，因為語文老師讓我們買《現代漢語詞典》，我作為語文科代 當然要響應了。我們的出現，引來很多眼光，我不好意思地轉過頭，臉上直發熱。 “請給我那本書好嗎？”我低聲對站在我身邊的營業員說，於是他站在梯子上把放 在最上層藍色詞典拿下來。“不是，我要紅色的那本。”“好的！”於是他又換了 一本，他很耐心的用布擦去書上的灰塵，再把書遞給我。我邊等他找錢邊隨意地翻 動著書本。“你看，書是皺的，換一本吧。”我看了一眼那個和藹的男人，競不忍 再麻煩他爬上去。“不用了，不礙事的，能看清楚字呢。”我輕聲對素素說。“剛 才拿書給你的男人生活一定很幸福，一定有一個很溫柔的太太，一個乖乖的兒子。 ”“有可能哦，他給人的感覺特別的平靜，好像不用與世相爭的感覺哦。”我們邊 說邊上三樓聽卡拉ＯＫ去了，今天是中秋節，上面一定很熱鬧哦。我一點也沒有預 感到這個男人竟會影響我的一生。 　　周三的班會課，班主任給我們引見了一個輔導員。“大家好，我叫至秦，今年 ２２歲，現在在研究院里工作，畢業於北京大學……”“哇－－”我忍不住和同學 們一起叫出來，好歷害的人哦。我們一邊用力鼓掌一邊交頭接耳起來。輔導員紅著 臉在上面笑看著我們。課後，我們開始換位置，我調到第四排，正當我拉動著課桌 時，輔導員走到我的身邊問道： 　　“你還認得我嗎？” 　　“感覺很熟悉，是不是那天和我們一起過中秋的人啊？” 　　“不是，我是那天賣書給你的人。” 　　“哦，我想起來了，原來是你啊。你為什麼會在那兒賣書呢，研究院要賣書嗎 ？” 　　“書屋是單位的一個團組織辦的，我在那賣書主要是為了看書。” 　　…… 　　我們樂呵呵的笑談著。人生真是有很多巧合，那個被我們認為有家室的男人原 來還是一個大男孩，我們這是什麼臭眼光啊。 　　這個男人在我還來不及設防時，從此悄悄地走進我的心里。 　　　　　　　　　　　　　　（三） 　　自從至秦當了我們的輔導員後，我們每周一節的班會課從此充實起來﹔不用再 開大會小會，不用再聽班長的檢討，不用再聽班主任的批評，因為至秦總是利用這 節課告訴我們從未涉足的世界，在他的課堂上總是充滿了歡聲笑語。他每周會帶一 個新話題給我們，給我們講述北大同學的故事，講他最敬愛的老師，講他孤身一人 的旅程，講他酷愛的網球運動……就像引導我們去一個美麗神話。 　　至秦很受同學們的歡迎，大家都不叫他老師，而是親呢地叫“小秦”。我每回 都在安靜的聽著，不眨眼地盯著他在講台上閃閃發光的身影，同學說看到我上課時 的眼睛特別有神、明亮。也許是因為我曾和他有一面之緣的原故，所以在心中從不 把他當老師看待，在我心里，他是一個大哥哥，一個好朋友，我和他說話一直自然 而率直。 　　“喂，我是林下！”我聽他喂一下就認出他的聲音來。 　　“哦，原來是我們家姑娘打來的。” 　　“你想得美！”我總愛有意無意地潑他冷水，他卻毫不在意地在另一端樂呵呵 地笑起來。 　　“你答應借《空中小姐》給我看的。”他也許早忘了自己的話，有些反應不過 來。 　　“哦……你在家里干嘛？”至秦最愛問我這句話。 　　“我在進行心理測驗，看看自己哪里有問題。” 　　“我也要測，要有問題咱們就一起有問題。”他的孩子氣又來了，我喜歡他這 種頑皮的語氣。 　　我們於是約好拿書出來，一見面我們就把彼此的書交給對方。他隨意地翻了几 頁笑著說：“難怪你們整天想些奇怪的東西，原來是看這些書。” 　　“你說話真討厭，說話老是惹人家不高興。” 　　我不喜歡他老批評我，在外面碰到他時他肯定會說“你又在瞎逛了。”在他的 心里，我們就是慢性自殺似的。 　　“我這是關心你，難道你不關心我嗎？” 　　“不關心！一點興趣也沒有！”我沒好氣地回答。 　　“你真的不關心，一點兒也不關心？關心的關心的……” 　　面對我的故意冷漠，他孩子似的低嚷，我忍不住笑起來。 　　“我的話常常得罪人嗎？”我認真地問道。 　　“我能忍受，特別是你！”他誠懇地回答。 　　我在心里甜甜地笑起來，如果說我真的小姐脾氣重，就是這種人寵出來的。 　　日子就這樣在“少年不識愁滋味”的幸福中過去，又迎來了期盼已久的寒假。 廣州的冬天就像是北方的秋天一樣，當北國正在雪花飄舞的時侯，這兒的黃葉才紛 紛掉下，我走路總是故意踩在枯葉上，傾聽它們沙沙的低吟，然而這對年少的我來 說，卻覺得這是從遠方飄來的大自然的優美樂曲。慢慢地與至秦相見似乎成為一種 習慣，相處下來才發覺他這人很幽默，寬容。 　　今天我們約好了去購書中心，一早我就迫不及待地穿上紅色的大衣跑到他家樓 下大喊：“至秦，我來了，你快下來！” 　　“我馬上下來。”至秦從他房間的紗窗上伸出腦袋看著我，邊輕揮著手邊說道 。我蹦蹦跳跳地來到他面前，看著他一身筆直的西裝，羊毛衣下系著的領帶，有點 不知所措。 　　“過年了，小姑娘穿得紅冬冬的，看起來真是喜氣洋洋啊！” 　　一句話，我就傻呼呼地樂起來，我喜歡他叫我“小姑娘”。 　　“我們出去坐中巴。” 　　“坐中巴？我們不是在附近的書店嗎？”我一聽中巴臉就會發青，我每次坐那 玩意都暈暈的。我真是不明白為什麼路上沒有牛車馬車的，這樣多舒服啊。 　　“我們要去天河的購書中心，你去過嗎？” 　　“沒有。可是我沒和家里說啊，媽媽讓我中午回家吃飯呢。” 　　至秦看了看手表說：“沒關系，趕得及回來的。” 　　我就這樣像個鄉巴佬進城一樣迷迷糊糊的跟著他走了。到站了，我的臉色蒼白 起來。還好，沒有吐，我松下一口氣。以前我都是和爸爸媽媽一起才敢坐車出去的 ，暈車這個壞毛病，使我失去了許多探索外界的機會。 　　路上，兩輛車在身後滑行，至秦迅速地把我拉到一旁，隨後開玩笑說：“瞧， 我救了你一命，怎麼報答我呢，我可不介意你以身相許。” 　　“你不想活了！”我故作生氣地瞪著笑嘻嘻的他，這個家伙開玩笑總是不經大 腦，我是見慣不怪。 　　路上車水馬龍，我困惑的挨著他的手背走著，生怕自己走丟了。過馬路了，可 是路上沒有紅綠燈，我牽著他的衣角避著擦身而過的車輛。突然，我發現的手被握 在他寬大的手心里，他的手掌好寬大，厚厚軟軟的手心，真舒服。我美滋滋地跟著 他，什麼也不用擔心，因為他會照顧我的，過完馬路，我的手被放開了，我的心里 有點莫名的失落。 　　從購書中心出來，我突然發現我們的手不知何時又握在了一起，我甜滋滋地的 讓他牽著，真想永遠這樣走下去。 　　回家還要坐上那龐大的鐵馬，里面的空氣悶得很，我拉開車窗，寒風呼呼地吹 進來，我精神為之一振，轉頭卻發現至秦紅通通的臉上，正用那會笑的眼睛看著我 呢。 　　“你看什麼？冷嗎？” 　　“不冷！”他輕輕地回答，這回連聲音也充滿了笑意。 　　我把相握著的他的左手拉到我的雙腿上，用我的兩只手環著他的手掌，可是他 手上的冰涼卻透過手套傳到我的手心里來。毅力只幫我控制了十几分鐘的車程。我 的呼吸開始困難，濃烈的氣油味讓我難受：“借你的肩膀我用一下吧。”我說完就 把頭枕到他的肩膀上，也不理會他同意不。 　　“借？什麼時侯還？”他樂呵呵的問道。 　　“不還了！”我無精打采地回答。 　　“怎麼了，難受嗎？”他摸著我的額頭輕輕地問道。 　　“嗯！”我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我雙手緊緊地握著他的手，只是希望能快點 到家，什麼也想不出來了。 　　至秦的臉不時涼涼地貼到我的臉上，我知道他在回頭看著我，寒風還是不停地 吹進來，他輕輕地把車窗拉近了一點。我只能用心來體會這一切，我知道從明天開 始我會重新去感覺身邊這個男人。 　　　　　　　　　　　　　　（四） 　　我用了整天的時間仍無法對昨晚的相處理出頭緒。至秦在電話里說好像很久沒 有見到我了，“撒謊！”我拿著話筒嚷嚷起來，他的話我才不會相信呢，即使他真 的有這種感覺也是因為他一個人值班孤寂，天知道這是他的第几個電話。 　　“昨天是情人節，你一個人值班嗎？”我有點幸災樂禍。 　　“略有所聞，你們學生也介意這個……”他的無所謂讓我自討沒趣。 　　“怎麼，你們也出來找……”他刻意取笑著。 　　“我早就找到了。”我有些負氣，他卻不再追問，看來人得多多行善，本意是 想氣他一下，不料自己倒自食其果了。 　　“我在寫周記哦。” 　　“真的嗎，給我看看吧，呆會就回去拿來給我看。” 　　我倔強的搖頭，他相當聰明，似乎猜到了內容。 　　“給我看後，最壞的後果什麼？” 　　“也許你以後看到我就逃，我見到你就躲。”我擔憂地說。 　　“一定不會這樣的，我看後一定會待你和以前一樣，也許會比以前更好。”他 在誘惑我上當，我才不會中計呢。 　　至秦苦苦地追問，我固執起來，守口如瓶。他頓時懊喪起來，沉默引起我的不 安，我故意東張西望，氣氛無法調解。我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衣服，沒反應，我再輕 輕地拉著他的手腕，他才回頭牽強一笑。我的眼淚突然委屈得掉下來，他拉著我的 手指問道：“林下，你為什麼不能專心於學習？” 　　“我不知道，我不喜歡上學。” 　　我想起那個常常因為我猜不出問題而被罰站著聽課的數學老師，她很嚴厲，我 每天上她的課手心都在冒汗﹔我害怕上她的課，她不喜歡我，因為我在數學這方面 沒有天分，基礎差，所以上課老是魂游四海，她好像每天都在盯著我，只要我的魂 一出竅，她就毫不手軟地逮住我，我常常覺得自己像只被狼盯上的小綿羊。 　　“大學的生活是很美好的，你要爭取進去，你是很有才能的。” 　　“我不想上大學！”我看著前方，眼睛空洞洞地閃耀著。 　　“是因為經濟問題嗎，如果實在沒有辦法，我這兒有……” 　　又是一讓人難耐的沉默在四處散發著。 　　“唉！我也許不該這樣勉強你，這樣可能會使你痛苦，會讓你失去很多……” 他在責怪自己，我主動把手放在他的手里，我知道他是為我好，我不該去增加他的 煩惱，哪怕只有一絲一縷。 　　春天來了，樹枝上長滿的白色的含苞待放的芽苞苞，春風迎面吹來，芽苞殼像 凋謝的櫻花般落滿地﹔抬頭一望，滿枝嫩綠的葉芽昂然的伸展著，燦爛的陽光透過 藍藍的天空傾瀉而下，一切景色都讓人著迷。 　　軍訓開始了，我手里拿著父親當兵時的古董－－軍水壺，來到操場上。几位神 氣十足的教官走過身旁，走起路來也是步伐一致的，原來這就是軍人的氣質啊。遠 遠就看到身穿海藍軍褲和迷彩上衣的同學三五一群的聚在一起，十分吸引人，突然 發現都是當軍人的好材料哦。 　　訓練仍然是老一套，我最感興趣的一日三餐，好久不進食堂，和這麼多人一起 吃飯對我來說是件很新鮮的事情。教官們很有風度，在我們打完飯才開始進餐，很 有為人師表的味道，在眾多的人群中，我還是看到了那個不知何時開始讓我心跳加 速的身影，我朝他甜甜笑著。軍訓後，每個同學的食量都大增，我把那份早餐全部 清光－－兩個肉包，一碗瘦肉粥，一個雞蛋。 　　吃飽後，我們全級同學再排著隊雄糾糾的回校訓練，我們成了街上的一道美麗 風景線，所有匆匆騎自行車上班的叔叔阿姨都不忘給我們拋下一個慈愛的笑容。在 教官的帶領下，我們不時直著嗓子狂吼著：“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 是鋼－－”青春，不需要一點裝飾就可以光茫四射，我們一路上盡情的吼著、笑著 。 　　　　　　　　　　　　　　（五） 　　至秦擔任輔導員後，每天晚上都會到我們課室來學英語，每天給我們免費補習 一個小時物理。我在途中碰到了至秦，他走路永遠不急，我有時很困惑，為什麼他 的影子總是那麼憂郁呢，我微笑著向他揮手。 　　“我從遠處就看見有人向我微笑。” 　　“聽說我是哭喪著臉來的。”我故意逗他。 　　“你一脫軍裝就少了一種氣質。”至秦輕刮著我的臉說。 　　“呵呵……你知道嗎，昨天去軍營打靶了。握槍好辛苦哦，重得要命。當我趴 著瞄靶時，前面有好多個呢，於是我就問教官，我該打哪個靶子呢，教官說隨便。 於是我就瞄了旁邊的靶子開槍了，可是打完後我才知道那是算別人的分數，教官還 當著全體同學的面念成績，結果我得了鵝蛋……隊伍行軍時還要傳口令呢，前面明 明傳著：前面有條溝，到後面就變成前面有條狗了……呵呵……”我盡情地對至秦 訴說著軍訓的趣事。 　　“哈哈……真羨慕你們！我真希望成為你們的同學……”他望著我興高采烈的 樣子說道。 　　“你們有很美好的未來！” 　　“我真羨慕你，你有很美好的現在。”我馬上接過他的話來。 　　在夜色中，我感覺到他的臉上出現了一抹我不能理解的凝重。 　　我拿著一道被弄得滿頭霧水的物理題來到至秦身邊請教，有時他的嚴肅真叫我 吃不消，也許他清楚在某些方面過於依賴了，一題讓我做了三遍．我的壞毛病一大 堆：畫圖歪歪扭扭，書寫不整潔，態度不認真，反應能力遲鈍，基礎差得一塌糊涂 。我從來沒有被人如此責備，於是惱羞成怒了，一個晚上沉著臉做功課，不再看他 一眼。回途的走廊上，他伴我的身邊，不知道這是他的老師職責還是對我的私心。 我冷漠地走著，自尊心使我加快了腳步，他卻緊跟在後面。我負氣地轉彎，故意不 走以前的路線，我不在乎他不陪我回家． 　　“嘿，等等……嘿，等等……” 　　身後傳來至秦的低叫．我頭也不回，裝著沒聽見一直往前走著。他捂著肚子追 了上來。 　　“你胃痛嗎？”我關心他的健康，冷冷地問道。 　　“你一走我的胃就痛。” 　　“討厭！”一朵花悄悄地在我的臉上綻放開。 　　“我們走走去。”至秦建議道，我當然不會反對了。 　　於是我們小區的小公園上．夜空中挂著圓圓的月亮，星光點點，銀白色的月光 洒在我們身上，一雙朦朧的影子在地上慢慢地移動著。我們在石階上坐了下來。 　　“我想我一輩子也忘不了你。”我輕輕地對他說。 　　“好呀，我最喜歡小姑娘記我一輩子了。” 　　“只怕我到時侯變成老太婆了。” 　　“也沒有關系啊！” 　　“那我要是患上老人痴呆症呢？” 　　“那是天意。”說著他把臉輕輕地貼在我的臉上，我幸福地感覺他柔軟的臉。 　　“你不能這樣任性，將來出到社會，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能容忍你……” 　　他的一席話使我感動不已，剛才的不開心也隨著一掃而光。 　　“我知道我小心眼，刁蠻，任性，厚顏無恥……”我毫不留情地批評自己。 　　“這可是你說的。” 　　“我知道我下流……你愛罵就罵吧，過了今晚就沒有機會再罵了。”我鐵起心 來。 　　“怎麼，星期一又想造反嗎？你們就是這樣子，莫名其妙地找几件事放在心里 瞎猜，然後就熊著臉，再然後就朴一聲笑出來。” 　　他話沒說完，我已經笑出來了。 　　“你一定是好話聽多了，受不了批評，聽到好的就笑得見牙不見眼，聽到差的 嘴巴就蹺得可以挂油瓶……” 　　我挽住他的臂，頭輕偎在他的肩上，他拿起我的手迅速地輕吻了一下，我假裝 不知道，這個傻瓜知不知道這對女孩子來說有多大的意義呢．他將我的手指放在口 里輕咬了一下，這回我毫不客氣地在他的手臂上反咬一下，然後彼此相視一笑。 　　“再過五分鐘就走啦。” 　　“嗯∼∼∼” 　　“怎麼，戀戀不舍嗎？” 　　“你做夢！”我笑著說。 　　“越是作無謂的補充就更加証明是。”這個人實在該有顆炸彈放在他腦袋上， 真可惡。 　　哦，多麼溫柔的夜晚。 　　　　　　　　　　　　　　（六） 　　　望著手中的《重游羅浮山》，心情總如此平靜，昨夜的純潔那麼動人，可是 我竟失去了往昔的激情，才一天，它卻變得那麼遙遠。 　　“你走得好慢哦。”我有些不耐煩至秦的從容。 　　看見校園的燈光，就知道高三的師兄師姐正在奮殺中，他讓我回家拿書。我搖 頭了，我從不喜歡強迫自己，何況在如此柔和的夜。 　　“我們上哪里去……我知道有一個好地方。” 　　“哦，哪里？哪里？”他的樣子激起我的好奇。 　　“青春咖啡館呀！”他笑得如此得意。 　　“討厭，那是不可能的，那是我們班刊一個欄目的名字啦。” 　　我又好氣又好笑，這個家伙居然知道這個﹔這是我為班刊想出來的欄目名字， 還被班委所接受的。 　　“你居然把人當作咖啡……”他在取笑我的投稿《共享此杯》，這是我寫他的 投稿： 　　“天真的我摸索在漆黑的小道上，他輕牽住我的衣袖說：‘來，就讓我把你當 作瞎子一樣扶著走’。‘我要是真瞎了，你就不會扶我了。’‘不，會的，會的！ ’……這是怎麼的友人，香濃得像一杯咖啡，讓人品不盡他的味道……” 　　“你不是還好好的在這嗎？我又沒有喝掉你。”我也隨著他瘋起來。 　　“可是你有這樣的意圖！” 　　他好可惡，沒有一點饒我的意思，我不由為之氣結．最後我們還是回到了課室 。 　　至秦把幫我們拍的軍訓集體照拿出來，他喜歡攝影，我粗略地看了一遍，人太 多，教官站在我的身邊傻嘻嘻地笑著，我個子小，只看到一個小小的腦袋。他故作 神秘地揚起一份鉛字，我企圖搶來看，他卻不放手。 　　“哼，又不是國家機密。”我有些不快。 　　“就是國家機密。”他在吊我胃口，我干脆不理他。 　　“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日，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日……我和飛翔中學的學生去 羅浮山游玩。難得有這麼一天，什麼事也可以不用理，只是玩……” 　　他重復了時間三次，可是我想不起那是什麼日子，聽他念了一段才知道他在寫 羅浮山，我高漲的情緒一下跌到最低點，他明知我沒參加嘛，文章里一定沒有我。 他突然抗議我看著他，我就干脆趴在桌子上聽著。 　　“……累死了，歇會兒，歇會兒……”我以為他在念，結果他停了下來，但是 這份風趣卻激不起我的歡笑。朦朧地聽他念完全文，心中的難過卻越綻越大。接過 他的文章，強打精神細看，卻發現一段全新的文字： 　　“回憶中的羅浮山，只不過是几座平凡無奇的山，草木重生。可為什麼七年之 後舊地重游，卻反而體會到了一種新的、純潔無瑕的感情呢？是時光的變幻使得現 實中的羅浮山變美了嗎？還是我內心深處的羅浮山褪去了歲月的風塵，重又發出了 燦爛奪目的光輝呢？記憶的潮水洶涌而來，真誠的微笑、溫柔的話語、纖塵不染的 心……所有美好的的往事重又籠罩在羅浮山的上空。在這樣的空間里，我不再覺得 悲哀。但舊人已盡皆散去，潮水也在白浪轟鳴的間歇中退去……在風聲呼嘯的峰頂 ，我怎麼也無法抑制住奪眶而出的淚水。” 　　我深深的震撼了，眼中的他如此穩重、堅強，也會有如此近乎脆弱的感情。我 輕嘆起來，我不懂他的哀愁，不明白他遺憾當初失去什麼，不知道他在追求什麼。 　　“走吧。” 　　“上哪里去，去喝咖啡嗎？我帶錢了。” 　　這家伙真要命，真叫我惹不起。 　　我不管他反對就把燈管關了，徑自走出室內，在外等待他的出現，卻良久沒有 動靜。回頭卻見他坐姿依舊，我無奈伴坐在身旁，最後他還是不忍心看到我賴皮的 樣子，離開了課室。他牽住我的手，不斷夸我，他似乎忘了我的一無是處。 　　我們來到了小學操場的石板上，有几個人在操場上邊慢慢地走著邊搖晃著手臂 散步，我是在這所小學畢業的，所以感覺在這特別親切。 　　“你的手太小了，有什麼用啊？”至秦拉著我的手研究著。 　　“有用，怎麼會沒用呢。假如我沒有手，現在就不能牽住你的手。”我停頓了 一下，終於找到一個巧妙的例子。 　　“哦，你有手是為了牽住我的手。”他又在瞎鬧起來。 　　我後悔沒有給他一拳，剛才他在笑話我的“青春咖啡吧”時就挨了我好几拳， 他活該。 　　“記住我的話，保留那篇作文，十年後自己成功了再看就會想：我真了不起， 竟能有如此志氣。女孩子不容易……” 　　他又在給施我壓力。（在我的作文里，他給我的一段話划了線，還寫了評語。 “……不管自己將會摔得多慘，也會努力站起來。因為我希望將來能與你并肩而行 ，而不是在你的扶持之下。”他在這段話中用鉛筆寫了几個字“了不起，有志氣！ ”） 　　“要是在文化大革命，我們一定要挨批斗，一定認為我們在花前月下……” 　　“我們才不是呢。”我的感覺在此時如此的純潔，我輕偎著他，他多像一個寵 我的大哥。 　　“你上次在車上說借我的什麼，是不是應該還我了？”至秦樂呵呵的暗示著我 上回的魯莽。 　　“不要，你的腦袋那麼大，好重的。”我傻嘻嘻地回答。 　　他卻用手輕捂著我的額，我的頭又輕靠上了他的肩。 　　“五年後想起自己在摸一個高中生的臉還不笑死。”他輕撫著我的臉說。 　　“五年後我也要想起自己曾摸過老師的臉。”我把手放在他的臉上調皮地說。 　　至秦把我的手拉到他的下巴揉搓著，他的須根像把鐵刷子一樣刺痛我的手，我 咯咯地笑起來﹔他看著我傻呼呼的樣子，又把他的臉貼到我的臉上來，我閉上眼睛 ，感覺好舒服。此時的我感覺如此的自然、溫馨。 　　返家的黑暗小道上，我偷偷地用手抓著他的兩根手指，至秦的手真大，兩根手 指我也覺得抓不住，於是就改抓姆指了。這成了以後我和他的小秘密。 　　“你小心他們批斗你哦。”至秦在提醒我人言可畏。 　　“我才不怕呢。” 　　穿過小道，我們的手也松開了。至秦的臉上又恢復了那份落寞，他頭也不回地 走著，我愁眉暗鎖地跟隨在後面，無法相通的心里，各有千千結。 　　　　　　　　　　　　　　（七） 　　日子過得真快，一轉眼一年過去了。 　　暑假的每個晚上，我們班好些同學依然自覺地回學校晚自修。至秦成了我和素 素的必然話題，我每回都會眉飛色舞地告訴她至秦和我的一些談話，然後我一直沒 有意識到自己在親手摧毀自己的幸福。當我在盡情訴說同時，我居然沒有留意到素 素那張日漸木然的臉孔。 　　在無數次交談後，我才從素素的談話中知道，她也常常主動給至秦電話。我們 的友誼在那一刻起從此蒙上了陰影。我心里很後悔自己為什麼總是口無摭攔地在她 面前宣傳至秦的光茫，以導致於我們倆走上了同一條路。 　　“你知道吳國是怎麼說你們的嗎？他說你和至秦是不可能的，不論是學識還是 家境……”素素的眼睛閃過一絲狡猾的笑意。（吳國是我們共同的好友，他們都從 素素的口中知道了我對至秦的感情。） 　　“是嗎？他自己為什麼不親自對我說。”我冷冷的回答。 　　我的心在那一瞬間無比的悲哀，絲絲寒意涌入我的心，這些都是我最重要的朋 友，你們為什麼要通過她的口來告訴我這些，為什麼不親口告訴我，這樣至少我的 心不會如此狠狠地自嘲。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主動找過素素和那些朋友了。 　　有一天，一個女孩子敲響我的家門，送來一包東西，告訴我那是她表哥楊駿送 給我的﹔我拆開一看，《林下的輕歌》這個名字讓我驚喜得叫出來。這是我在楊駿 家愛不釋手的書，只為這個書名，我就一直呆呆地站在他家的書柜前久久不肯移動 我的目光，沒想到楊駿居然把一整套詩集全送我了，里面還有夾著他的一封信。 　　林下：我知道你很喜歡這套詩集，所以送給你了。如果你還把我當作是你的朋 友的話，就收下。對了，別告訴素素這件事好嗎，我怕她知道會不高興。 　　看著信，我的心一直往下沉。我知道楊駿為素素寫了一本厚厚的日記，所以理 解他的為難。“你怕她不高興，為什麼還要送給我，你為什麼不問問我的感受呢， 你們要我怎樣去面對你們，我的好朋友們！”我清楚地明白和素素的友誼在今天已 經完全破裂。林下的輕歌－－我還沒開始細讀你，已經深有體會了，這就是你和我 的緣分吧。 　　聽說新學期一開學就要分班，為了逃避數理化，我毫不猶豫選擇了文科班。至 秦好像也要分到理科的尖子班去，這個消息讓我那籠罩著淡淡憂郁的心更加疲憊。 　　“你這個臭蛋，你惹我生氣了，趕快道歉。”至秦一見面就劈頭蓋臉地亂扯一 通。 　　“不，我又沒有做錯事。”我自己雖然心里有底，卻仍然耍出賴皮的本性。 　　“你昨晚又干嘛，熊著臉愛理不理的。” 　　“我心情不好嘛。”我又言不由衷起來。 　　至秦在石椅上哼著英文歌，我心里暗暗委屈，我自從和素素那回交談後，情緒 就不太穩定，對待至秦也是忽冷忽熱的，我知道自已和至秦的感情也為此蒙上了陰 影。 　　“我不喜歡這兒了，走，上我家去，我給你看樣好東西。”我的心為之一震， 我不知道他什麼時侯厭煩了這里。為了看看他的“好東西”我們走向他家里。 　　至秦的手無法撫平我的絮亂，我緊握著拳頭，把他的大姆指拒之門外。他笑了 起來，在他的面前我永遠失敗﹔我挽著他的臂亂搖起來。 　　“來，讓我看看你有多重。”說完他就輕易地抱起我來，然而我卻不懂抗拒。 　　至秦搬來了他的相冊，一張一張的解說著，在那里，我看到他年少可愛的樣子 ，天真無邪地笑著，他那五六歲的弟弟伴在身旁，至秦比他弟弟大八歲。 　　“你的背影為什麼總是那麼沉重憂郁？”他過去的痕跡引起我的感傷，我不禁 用手輕撫他那滿是須根的下巴問道。 　　“我不知道。”他迅速地用臉貼著我的臉說道，我發現他總是喜歡貼著我的臉 。 　　“你有時很溫馴，有時又賴得令人……要是總是現在這樣多好啊！”他習慣性 的用手撫摸著我的臉、我的唇說道。 　　“我不溫馴，也不賴，那只是在你的面前，只是因為你不懂我。”然而這話還 是留在了心底。 　　“原來你的腦袋這麼小啊，難怪你總是記不住。” 　　“你說只要我們好好努力，誰說我們不能去這樣的地方。你要好好學習！”他 手指著一幅寬闊的綠油油的青草地說道。 　　…… 　　“我要走了。”我輕輕地說。 　　“你走啊！”他生氣地說。 　　我難免心酸，在我要離開的那一刻，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我就那麼自然的投入 他的懷抱，他的胸膛那麼寬厚，我喜歡這樣擁抱的感覺。 　　我在找尋什麼，我竟用行動表明了一切，只是他懂嗎？告訴我，我要怎樣才能 真正地對你毫無感覺。 　　　　　　　　　　　　　　（八） 　　周末我悄悄地在課室里寫周記，不小心被至秦發現了。 　　“你的周記嗎，給我看看吧。”他的眼睛直視著我興奮地說。 　　“不行，你看了對我們倆都沒有好處，你考慮過後果嗎？”我堅決地回答。 　　“我管它什麼後果呢，但是我看了一定會有好處，沒有好處的事我是不會干的 。”他在暗示自己的接受能力。 　　“你根本就不清楚自己在干什麼。”我刻意提示。 　　“不，我清楚自己的。你應該讓我看的，我又不會笑話你或者傳出去。我是當 事人，我懂你的感覺。”他在努力勸慰著我。我仔細地看著他的臉，可是卻找不出 絲毫的表情。 　　“你看，我沒有什麼吧。這個給我看可以，但是要讓第三個人看到就不得了。 ” 　　他軟硬齊來，於是我松開手讓他逐字逐句地探索下去。 　“你的觀察很深刻，你不用考大學了，去當作家吧。”他邊看邊說。 　　天，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說什麼，長期以來只有他鼓勵和要求我上大學，今天 卻說出這句話，難道他不怕我真的消沉下去嗎。我還是害怕，我不要他看透我，我 不要他哪天對我說：“來，讓我當你大哥吧。” 　　“我先回去了，你看完再還我。”我害怕看到他驚訝的樣子。 　　“好的，我看完給你電話。” 　　　…… 　　我在家不安地等待著，腦子一片空白，雖然我知道他會說什麼。 　　“我看完了。”電話里傳來他的聲音，似乎特別的溫柔。 　　“嗯……我現在出來。”我努力控制顫抖著聲音。 　　我們來到操場上一個偏暗的角落里坐下，一路上我低著頭安靜地走著。 　　“累死我了。”至秦伸了個懶腰說。 　　我像個囚犯般沉默地站著等待他的宣判，他示意我坐到他的身邊。 　　“平時和你一起我能感覺得出來，可是沒有想過會這麼深。你居然把我的一言 一行都記下來了……”我疲憊的把腦袋埋在雙腿上，把臉轉向另一邊，眼睛故意逃 避他的目光，默默地聽著。 　　“把臉轉過來，我在和你說話，要有禮貌。”他微笑著提醒我。 　　“我不需要一個秘書來記下我的一切……”我木然地聽著他敘述，不發一言， 一股寒意爬上我的脊背，在蚊子亂舞的夏天，我居然感到寒冷。我沒有哭，這些話 比我想像中要婉轉多了。 　　“走吧，這兒的蚊子咬得我不舒服。”我用疲軟的聲音輕輕地說。我不想再聽 下去了，於是找了個借口要離開。他伴著我邊慢慢走著邊繼續他的話題，我邊走邊 無所謂地哼著歌。 　　“以後別再寫周記了，要好好學習。我不想看著一棵小樹彎彎曲曲地成長…… ” 　　回家後我倒在床上，任由淚水往下滑落，枕巾濕了一大片，我感覺到自己的心 仿佛被撕開般疼痛。 　　那天，至秦沒有送我回家。 　　一周後，我在學校的樓梯里遇到至秦，我們怔怔地注視著對方，彼此很快地牽 動了一下嘴角然後匆匆而過。 　　今天是至秦給我們上的最後一課，我低著頭玩弄自己的手指。他的聲音響在我 的耳邊，我知道只要自己抬一下頭就可以看到他，可是我沒有，任由眼中那層霧在 眼眶打轉。同學們的歡聲笑語不斷傳來，只有我把自己關在那個屬於自己的心靈角 落里哭泣。我很後悔讓他看我的周記，否則我們不會變成這樣子。下課後，同學們 圍著至秦熱情地聊天，我一個人孤寂地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好像我不屬於這個世 界般冷漠。對於同學們而言，他以後就在隔壁班里，以後一樣可以聊天學習。可是 對於我而言，我永遠失去了他，那天晚上，他已經給我上完了最後一課。 　　晚自修我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課室，至秦已經坐在那兒認真的學習了。我們就 像陌生人般擦身而過，他沒有遵守自己的諾言，像以前一樣對我。我就像個被放棄 的孤兒一樣活在一個死寂的世界。 　　自修完畢，至秦被同學們擁著走出課室，我借助磨磨噌噌留在課室里。不知過 了多久，我才舉步維艱地來到操場上，看著寂寮的星空，聽著腳下沙沙的響聲，我 用手捂著臉在陰暗的石階上嗚咽起來。 　　我不得不品嘗自己親手釀的苦酒。 　　　　　　　　　　　　　　（九） 　　我知道自己很受傷很受傷，可是并沒有像電視播的那樣去酒吧里買醉，去瘋狂 地和陌生人蹦迪。每天我正常回校，每個晚上我依然准時回校晚自習，我沒有對任 何人哭訴，我一個人苦苦地支撐著漫長的每一天。 　　我在班里的學習依然是數、理、化老師的重點保護對象。 　　數學課我依然提心吊膽地聽著，老師銳利的目光不允許我漫延自己的哀傷﹔我 仍然每天接受老師的提問，猜不出來就站到下課﹔課後老師還不忘狠狠地警告我明 天要准備好。 　　化學老師早就被我們這班理科白痴磨光了耐性，每天上課前總是重復講解著作 業本上的錯誤，有時控制不住連粉筆也折斷在黑板上。 　　“有些同學都被批評得麻木不仁了，我每天在這說，她們的腦子也不知道記什 麼……是不是被罵多了，臉皮也長厚了？現在都不知道什麼是臉紅了……明天開始 不許遲交作業……” 　　我沉默地坐著，這些話已經不再能傷害我的心靈了，因為我的心已經被注射麻 醉藥，不知道痛是何物了。 　　物理老師是個很慈愛的人，他從來都不會說傷害學生自尊心的話更不會處罰學 生了，雖然物理成績不太好，可是我還是挺喜歡上他的課的。我到現在依然崇敬他 。 　　晚自修至秦照樣來到我們班補習物理。我不得不抬頭看著黑板，盡管我不想看 到他。我發現我的眼睛比起我的腦子機靈多了，我總是能及時的轉移視線，避免接 觸至秦講課時無意中投射來的目光。 　　我的痛只有在無人的夜晚才會散發出來。每天晚自修後，我像個幽靈一樣在慘 白的月光下徘徊﹔路上夜歸的行人無不注視著腳步沉重的我，他們在看什麼，是在 責備我的放任嗎？ 　　這種惡劣的情況直到父親給我的一席話才有所改善。 　　“你這丫頭，我差點讓你嚇死了！昨夜我夢見你跟著一個陌生的女人上船了， 我在後面拼命的喊你還是頭也不回地往前走。那個女人給了我兩張五十美元，我都 急哭了……醒來淚水都流出來了。”父親一大清早就來到我房間述敘他的惡夢，看 著我他一臉慶幸地松了口氣。 　　“呵呵……我才值一百美元啊？”我頑皮地逗他說。 　　因為這件事，我開始學著愛護自己，不再在深夜里行尸走肉般放肆，我只是把 自己藏在心靈的更深處，等待時間來治療我的傷口。 　　“怎麼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耳朵傳來。 　　“學校今晚不開。”我在校門口遇到了至秦，低聲地解釋。“我拜讀了你的文 章。” 　　“你們這期的班刊班委交給我來編輯，所以你的投稿我看到了……”他耐心地 幫我解開疑團。 　　“哦，是嗎？”我冷淡地回應著。 　　“我們去走走吧。”他扯著我的袖，臉上露出我似乎一個世紀之久沒有見過的 柔和的笑容。 　　我低著頭陪他來到高高的電線杆平台上。我站立在風中忘情的呼吸，任由我的 裙角在輕風中飛揚。他坐在我的身邊，示意我坐下。 　　“這地方舒服嗎？” 　　“是的，少了一種感覺。” 　　“少了什麼感覺？”他皺著眉追問。 　　“少了一種想哭可又哭不出來的感覺。”我壓著聲音說。 　　“別這樣，有時侯我也想哭……多難得和一個喜歡自己的人在一起啊。”至秦 用手輕撫我無淚的臉，首次坦白他的脆弱。 　　“可是別人卻不喜歡我……”我輕輕的嘆氣，他的慶幸引起我的感傷。 　　“別人不喜歡你，可是我喜歡你。”我呆呆地看著他，可是他卻說得那樣肯定 而清晰。 　　我的心再次活躍起來，只為他的一句話。我用雙手環著他的脖子，他的手擁著 我的腰身，我閉上雙眼久久不肯睜開，我害怕這又是自己的一場夢。良久，我清醒 過來，我悄悄地親了親他的臉。 　　“怎麼，你還偷偷的……” 　　“討厭，我只是想親親你嘛。”我在一瞬間覺得自己從灰姑娘變成了小公主。 　　我永遠也無法忘記，你在那天輕輕地親吻了我唇。我一度以為我們會從此走得 一帆風順，我天真地以為你從此會寵愛我一生。甜蜜的日子，總是消逝得得那麼快 ﹔可是幸福總是那麼短暫。 　　　　　　　　　　　　　　（十） 　　至秦把班刊制作完畢，在同學們報名索要時，我已經優先看到了。 　　至秦把我的文章編在首頁，我受寵若驚﹔我知道這不是因為自己的寫作水平高 ，而是他對我努力地撐過那段時間無言的鼓勵吧。 　　“……席慕容曾說過：生命原來是要不斷地受傷和不斷地復原。其實所謂的傷 害，也不過有如一場雨，滂沱之後不仍是晴空萬里嗎？苦痛的存在，促進我們的成 長，這樣的過程中，我們自然能學會寬容……拭淚整裝，飛出自己，飛出哀傷…… ”我再次看著被至秦喻為“拜讀”的散文，心中不由百感交集。 　　在班刊中，我很意外的發現至秦發表的文章。 　　久違了，雨。 　　其實上周日，參加中學校慶時，就下著雨。多年未見的几個同學的臉，在雨霧 中漸漸地清晰起來。在那面上，總使人說不出到底是不是欣喜。畢竟，我們都已變 了很多。 　　便是在這樣的雨中，黃英告訴我，從前教我們語文的陳先生，已於今年五月病 逝了。 　　也許，生活真是平淡的久了，人們都已不習慣去感覺大悲大喜。我聽到這個噩 耗，一下子竟什麼反應也沒有。倒是在這之後的日子里，才發覺悲痛如一只蠶虫般 ，緩緩不停地吞噬著我的心。 　　…… 　　剛上高中的我，不過十三歲，寄居在別人家里。也許是因為年紀小，總是和班 里其他同學合不來，故而落落寡歡，只相信孤獨時的自己。但即便如此，多數的情 況下都容不得只有我自己。學校和家這兩大陣營，對我而言都太堅固。有時縱使自 己想表示反抗，也往往做不出什麼有意義的舉動、說不出什麼有理有據的言語。少 年的心，是多麼焦躁不安啊！書本中的臉孔，總是那麼的親切溫柔，夏日的夜晚總 是那麼深邃無涯而又撩人煩惱……我日漸沉默。 　　…… 　　……我終於考上了大學，我是如此的欣喜若狂，以至於離開了廣州的時侯，甚 至都忘了和先生道別一聲……大學後，自我感覺太過良好，終日放任貪玩，結果成 績一落千丈，期末有三門主課不及格……一切令人苦悶不堪。 　　大一的寒假，我披著北方的風雪，回到了鮮花盛開的南方。 　　……見到先生，自然免不了大吐苦水，之後我長嘆一聲，“看來我真沒有上進 心！”先生聽罷此言，久久地望著我的眼睛。末了，輕輕地說了一句，“問問你自 己，真的沒有上進心嗎？” 　　我常常想起這句話。在我聽來，這句話不僅僅是說上進心，而且包括了關懷、 鼓勵，以及不畏艱苦、永不放棄的氣概！……在之後的歲月里，我經過了許多大風 大雨。可無論怎麼地吃盡苦頭，或是窮途末路之際，我都仿佛，又看到先生那溫暖 的目光…… 　　我常常想：也許有些人的一輩子，還未得到別人的關懷，還未學會去關懷別人 ，就過去了。而我能在中學時代，就能遇到先生這樣的良師，這是何等的幸運啊！ 　　你在天之靈，能聽見我的話嗎？先生…… 　　這也是我首次感覺到至秦深厚的感情，首次明白他為什麼總是風雨不改的來上 課，明白他為什麼這麼熱衷於這份沒有任何報酬的工作。 　　我對至秦的心再加柔軟起來，我終於初步了解到他那背影的沉重和憂郁。其實 自從我那天在他家里出來，就發現他開始學會昂首挺胸的走路了﹔可是我依然用自 己敏感的心，常常去研究他令我心動的背影。 　　至秦和我總是保持著適當的距離，開始我以為他是要保護我﹔後來我才痛苦地 發覺，在我心中這份浪漫的月光之戀，只是至秦對我的一份憐憫罷了。 　　至秦偶爾會給我送些小禮物，如北大的鑰匙扣，他的照片，網球明星的布挂歷 ……然而當我為之快樂的時侯，卻總是從別的同學手中也看到一模一樣的禮物。我 的心頓時失望起來，為什麼我的總和他們的一樣呢？ 　　“你是不是一定要我牽著你，你才能走出這條黑暗的小道。”至秦突然問道。 　　“我并不想依賴你。”我的心再次敏感起來，不高興地松開了他的手。 　　至秦突然生氣地一個人往前走，我尾隨著他，知道惹他生氣了，於是伸手去挽 他。 　　“你干嘛。”他冷冷地說道。 　　我的自尊心再次受傷，於是倆人一路上都在沉默。 　　我們就是這樣，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冷戰起來。至秦不再像過去那樣哄我遷就我 ，我也在冷戰中慢慢沉默下來。其實我想要東西的很簡單，我只是想要一份和別的 同學不一樣的禮物而已。 　　　　　　　　　　　　　　（十一） 　　學校為了節省資源，停止了晚自修。我和至秦見面的次數更少了。 　　我常常依靠在學校的走廊上，俯視樓下那些為生活而忙碌奔波的人們匆匆而過 的身影。失去至秦的陪伴，我的心不再像那次一樣撕裂般地滴血，我在安靜中日漸 成長。至秦穿著白色的短袖上衣，深藍色的動運褲，背著那個因歲月而顯得有點滄 桑的網球袋經過。我呆呆地望著他那若有所思的身影，我的目光好像驚動了至秦， 他突然抬起頭來捕捉住了我的視線，我只好微笑著揮了揮手，他也揮起手來回應著 我。我不知道自己每天駐足在這兒，是不是為了等待他的經過。 　　枯燥無味的學習生活讓我感到郁悶，於是我也穿上白色的網球裙，背上剛購來 回的網拍來到網球場上。至秦驚訝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我，忘了說話。 　　“教我打網球吧。”我走到他身邊說。 　　“好……過上小康生活了，這個花了多少錢？”至秦邊問邊研究我的網拍。 　　　…… 　　這套網拍是楊俊陪我去“新大新”選購的（几年後我這個井底之蛙才知道像“ 新大新”這種地方只是富人的購物天堂。），我們為它花了近千元，回來以後我才 明白這對於一個窮學生來說是多麼的奢侈。楊俊的生活環境很好，買東西似乎從不 用考慮價格，可是我卻為此付出了所有的儲蓄，每回攢到零花錢我就用信封裝上清 還自己欠下的債務。楊俊的心腸很好，看到我這麼辛苦的還錢，就給我寫了張紙條 。 　　林下：錢已經還得差不多了，如果你把我當朋友就不用再還剩下的了。好好練 習吧，開心！ 　　這件事我沒有告訴至秦，他要知道一定不會理我的。至秦很嚴厲的教我每一個 動作，我很用心的學習，我希望自己能成為他出色的學生之一。至秦的網球技朮在 學校吸引了很多同學來拜師，於是他成立了一個網球學習班，免費教導我們。我和 大家一樣，每天對著牆壁揮拍練習，從正手到反手，從雙手到單手。動作雖然簡單 ，可是要想做出專業的動作，要付出很多的汗水。我有時也和隊友們一樣，趁至秦 不在，便偷偷地抱著網拍上場揮几下，可是由於技朮不過關，撿球比拍到球的頻率 大多了。我就這樣對著牆壁練習了一年。 　　“你現在的擊球水平已經是全隊里最穩的了，你可以上場練習了。”在我對著 牆壁辛勤地揮拍無數下以後，至秦終於正式批准我上場玩。 　　可惜我身體很弱小，在球場總是不見進步。我總是沉默著練球，至秦除了教我 網球上的東西，不再像過去那樣陪我談天說地。我慢慢地發現自己居然享受這種枯 燥的練習。我喜歡感覺至秦那嫩綠的網球在我的眼前穿梭，我喜歡在球場上感受他 青春的氣息。我常常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悄悄地欣賞這一切，我終於又可以陪在他 的身邊。 　　至秦的弟弟至平也是我的隊友之一，他才上初中可是個子已經一米八了。至平 好像在網球上很有天分，再加上至秦的嚴厲教導，所以小小年紀已經鋒芒畢露了。 我喜歡他的天真直率。 　　“我有句話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你……”至平在回家的路上罕見地吞吞吐吐起 來。 　　“說吧，什麼事。”我好奇地問道。 　　“我哥有一回交代我說，只要是你和素素來的電話，就說他不在家。” 　　…… 　　我的心猛地一下收縮起來，那天我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從此以後，我也失 去了給他打電話的勇氣。 　　今天在網球場上我很意外地見到了至秦的大學校友春宇，她很少來練球，不過 我對她的印象挺深的。春宇在陽光中披散著剛剛洗過的長發，淡淡的香味飄溢在空 氣里，她那細致的臉龐，苗條的身材，讓人感覺很文雅。 　　“你來了，來看球賽嗎？”我看見她穿著拖鞋悠閑地坐在球場圍基上，高興地 問道。 　　“要不是至秦來電話百般哀求，我才不來呢。你們快要高考了吧，要選個好學 校哦，廣大和中大別看都是大學，可是有著本質的區別……”春宇說話比較清高， 這和她柔弱的外表不太一致。 　　我微笑著和她低聊，看著不遠處雙臉晒得紅通通的至秦，我的心情平靜得連自 己也感到驚訝。 　　時間飛逝，高考結束了。 　　我理所當然的進入了一所三流的院校繼續學習。我很高興自己終於擺脫了那段 黑色的歲月，父親為我花了很多心血找到一個好一點的學習環境。我從此開始了新 的生活。 　　學院小得可憐，我和室友們很少參加學校的活動。我們住在一所私人公寓里， 這是學校為我們租的宿舍。由於這所新建的房子的外牆貼著紅色的磁磚，看上去很 耀眼美麗。我們都叫它“紅樓”宿舍整潔、明亮，我們十個女生就像生活在大觀園 般渡過自己美好的青春。 　　一、二、三樓是管理系和建工系的男生宿舍，四樓是房主的家，我們女生住在 五樓的三個小房間里。五樓的環境很好，有一個很大的陽台供我們玩耍。室友們都 是很可愛的小美女，我和她們相處得很融洽，和她們一起，我沉睡的心又活潑起來 。 　　我們養了三只小龜，為了它們，我們常把自己的餐中肉省下來。這几只小家伙 很挑食，只愛吃肉，其它的食物寧可餓死也不肯碰。半個月他們的腳腳就長滿了肉 ，我們很擔心再這樣喂下去，它們的腿會胖得縮不進龜殼里，於是為它們擬定了健 身計划。每天傍晚就把它們抓出來賽跑，不肯運動的就把它們反過身來，讓它們學 翻身以示懲罰。 　　我們愛聽音樂，於是每天三次跑到樓下光顧賣盜版碟的小販們。對於他們來說 ，我們可是大客戶了，慢慢地大家熟悉起來，我們也爭取到了特權。對於我們看中 的碟他們總是同意讓我們上樓試放，效果滿意再付錢。對於這點，畢業後大家談起 ，仍然倍覺驕傲，唯一的遺憾就是當初被他們騙走了太多的伙食費。 　　漫畫書也是我們的酷愛，《流星花園》一直是我們關注的目標，我們常常趴在 床上抱著漫畫笑出淚來，有時瘋起來，居然照著書演起戲來。 　　我們的業餘生活過得充實而有趣。我們會摸仿著《最終幻想》的宣傳片在洒滿 月光的陽台上跳起舞來，十個女生，穿著睡衣和拖鞋相擁著在深夜里漫舞。我們這 種瘋狂的舉動引得對面學院的男生拿起望遠鏡偷看，還好院長沒有看到，不然一定 會吐血的。 　　中秋節，我們在陽台上擺好桌子，放好早就預備好的葡萄，餅干，月餅，糖果 ……當然最重要的是那套廉價的功夫茶具。在圓圓的明月下，我們關上所有的燈管 ，把我們所有的大水桶點上臘燭，再擺在陽台的四周。由於水桶有紅、黃、藍、綠 等顏色，所以在點點的燭光中，它們就像一個個色彩鮮艷的大燈籠般閃亮著那優美 的夜晚。我們把茶當歌，盡情地享受著這無價的年華，我似乎完全忘了那些憂愁。 　　那是多麼美好的時光啊。我每逢想起，心中都會甜如蜜。 　　　　　　　　　　　　　　（十二） 　　大二的一個周日，我再次背著網拍來練球，很久沒有來這里了，一次仍如往昔 。 　　“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歡藍色，所以穿來引誘我啊。”至秦說著我曾經熟悉的話 語。 　　“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歡白色，所以才穿件白衣服呢。”我開始恢復當初的活潑 。 　　“你喜歡我多些還是二胡多些？”他笑著問道。 　　“二胡。”我想了一會回答說。 　　“你以前的日記哪去了？”他笑得壞壞的。 　　“扔了。” 　　“哦，扔哪去了，我去撿。” 　　“河里。” 　　“哪條河，珠江嗎？”他哈哈大笑起來。 　　“對啊。” 　　我知道自己穿幫了，可還是不肯認輸，看著他滿臉可惡的笑容，我也忍不住笑 起來。 　　…… 　　“你來當我的女人吧。”至秦突然說出這話讓我深深地震動。 　　“然後你再去娶三妻四妾。”我故作輕松地開玩笑說。 　　“不，我只要一個妻子就夠了，三妻四妾不論在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讓人受不 了。” 　　“那你要拿鮮花和戒指來我再考慮。” 　　“那我可辦不到了。” 　　我們就這樣似真似假地傳達自己的信息，我努力從談話中去了解他，試探他心 目中的我，這種談話方式讓我想起了從前的感覺。 　　我們的談話最後因一句話不歡而散。 　　“你有沒有給家里生活費啊？”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這個。 　　“你又不是我老婆，你說這個干嘛。如果你是別人我會一笑置之或者不理你… …” 　　我很驚訝地望著至秦，我沒想到一個毫無惡意的問題會讓他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他的話不僅傷害了我的自尊心，也傷害了我對他的感情。我生氣的轉過頭，對他 的解釋不屑一顧，他的情緒仍然那麼善變。 　　我用力地對牆擊球，以發泄心中的不愉快。他似乎良心發現，企圖和我握手言 和，我才不要輕易原諒他呢。 　　“你是不是要我當眾抱你一下。”他沒有辦法了。 　　“我又不是你老婆，你抱我干嘛。”我冷冷的說。 　　“就是因為我沒有老婆，所以才抱你。”這個笨男人永遠也不知道問題的所在 。 　　“你知道錯在哪里嗎？那是因為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和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不一樣 。” 　　這就是我生氣的真正原因，然而他的耐性終於被我耗光了，對我的話想也不想 一下就去打球了。 　　　　　　　　　　　　　　（十三） 　　有人告訴我這樣一句話：愛就是舍得。可是我在這刻才清醒地意識到自己舍不 得，難道是因為我不夠愛他嗎。因為有愛，所以才會難舍難分﹔因為有情，所以才 會牽腸挂肚。 　　我無意中從至平那兒得知至秦９月份要到加拿大留學，我沒想過自己的心居然 會如此的緒亂，我在害怕，連手中的筆也在發抖。我一直把感情藏得很深，瞞住了 別人，也騙過了自己，我一直以為自己可以不再在乎他。 　　“你怎麼也來了？” 　　“我又妨礙你了？”不知為何，每次見面我們都要把僅剩的一點感情耗完。 　　“我發現你的消息很靈通，你是不是想當眾親我呀？” 　　至秦說著讓我費解的話，我無言以對，任由他嘲弄我的感情和誠意，離別的憂 傷讓我忘記了自尊的存在。其實是在他和小唐的談話中才了解到他行程在即。有時 侯我覺得有點可笑，我不知從何開始，已經不再會主動向別人打聽他的消息了﹔可 是不知為何，總會有人在我的耳邊提到他，聽者有意吧，我的腦子記憶他的事情居 然比計算機還准確。我不再問他什麼時侯回來，他從來不曾打算對我提一句的，對 我而言，在感情上這很可能就是永別了。歸程中他甚至不愿意陪我走完最後一段路 ，他轉身去找他遺忘的鑰匙了。 　　　…… 　　“你哥要走了嗎？” 　　“你應該問他是否要出發了。”至平良久才糾正我的口誤，看得出來他不太高 興。 　　“你還在意這個……”我有點自嘲，淚花在我的眼中閃耀著。 　　如果說我對他的關心會比至平少，這何嘗不是一種快樂呢。可是我對至秦的祝 福正如我對他的哀怨一樣深，至平能了解多少？這個世界有時侯多麼可笑。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個夢，至秦要結婚了，我還傻傻地去祝福他。他用那麼無可 奈何的眼神看著我，我的心兒都碎了。我對美麗的新娘說：“今天你搶走了我最心 愛的人。”新娘昂道挺胸的在我面前驕傲地走過，對我的話不屑一顧。我哭著逃離 開了那場婚禮。 　　也許這就是我們的結局吧，愛人結婚了，新娘不是我！ 　　兩年後，至秦回國了，我們再次見面。 　　我穿著雪白的長裙微笑著望著那正笑意盈盈的他走過來。 　　“喲，小姑娘長得婷婷玉立了啊。”他用那依然寬大溫暖的手牽著我溫柔地說 。 　　“你看起來挺好的嘛。”我笑著問侯他，看著他那春風滿面的樣子，我忘了牽 挂他時的那深深的怨恨。 　　……他把我像個小公主般抱到他的雙膝上，我緊緊的抱著這個讓我思念無數次 的人兒。 　　“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有變。以後要找個比我溫柔的老公……當年如果你不 是喜歡上我這麼變態的人，說不定已經有了很好的結果……”我緊抱著他不發一言 。 　　噢，那段青澀的歲月，我怎麼能忘懷…… 　　我打開了信箱，再次給至秦回了Ｅ－ＭＥＡＩＬ。 至秦： 　　前几天有個男人送了我一個潔白的指環，他說希望用這個指環環住我的一生。 他說等待我的回答，讓我慢慢想。你還記得陳濤嗎，你曾經的同事。他四年前到東 北大學念研了，已經回來了，他很寵愛我。 　　前段時間我看到一個很有意思的故事，給你說說好嗎。 　　從前有個女生深愛上了一個男生。於是她跪在佛祖的面前祈求他給她們一段塵 緣。佛祖說：“愛情是一條很苦的路，你要經過千年的考驗才能與他結為夫婦。你 愿意為他吃這種苦嗎？” 　　“我愿意。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多苦我都不怕。”於是佛祖把她變成了一根石 條。人們把這種石條砌成了一座石橋的扶欄。這個女生一點也不介意，她每天都在 高興地等待那個男生從橋上走過，需然她每天只能看著他匆匆而過的背影，可是她 還是心甘情愿地經歷著風吹雨打，烈日炙烤，也從不退縮。 　　一轉眼五百年過去了，女生又跪著對佛祖懇求：“佛祖，我不但想看見他，我 還想撫摸他，感覺到他。” 　　於是佛祖把女生變成了一棵大樹站在路邊。女生很興奮地站在路邊張望著那個 讓她心跳的身影，等待著他來到她身邊。可是很多年過去了，那個男生每天都是騎 著自行車趕路，并沒有注意到她，女生的心變得焦燥不安起來。在一個炎熱的夏天 ，男生大汗淋漓地走到她的身邊，陰涼的樹蔭讓疲憊的他很快就睡覺了。女生幸福 地看著他那熟睡的臉，努力地伸展著樹枝為他摭擋猛烈的陽光，這是女生唯一能做 的事情了。男生一覺醒來，可能是休息得很好，於是用手輕撫著樹干，微笑著抬頭 看了看滿頭濃密的樹枝，滿意地離去了。 　　五百年在風雨中又過去了。佛祖問那個女生：“你還愛他嗎，你還想當他的妻 子嗎？如果仍堅持，你還要經受五百年的考驗。”“我還愛他，不過我不等了。等 待一個人很苦，愛一個人不一定要擁有他。請你讓他幸福吧。” 　　佛祖聽了女生的話，似乎松了一口氣。“你知道嗎，在你花了一千年去等待他 的時侯，還有另一個人用了一千年在等你，他只是為了見你一面。” 　　（劇終） ※※※※※※※※※※※※※※※※※※※※※※※※※※※※※※※※※※ 　　本期　責任編輯：翰江浪人　　　　　　　　　　　　主　編：丁凱文 　　　　　校　　對：幼　河　　　　　　　　　　　　　副主編：幼　河 　　　　　發　　行：王　鋒　　　　　　　　　　　　技朮主管：蔣　怡 　　　　　讀者服務：丁凱文　　　　　　　　　　　　公關主管：麗　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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