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Ｘ≧　　　　　　楓　　華　　園　　　　　　　≦Ｘ≧　　　※ ※　　≦＼∥／≧　　二零零四年十二月十七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四八一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０４１２Ｃ） ∼∼∼∼∼∼∼∼∼∼∼∼∼∼∼∼∼∼∼∼∼∼∼∼∼∼∼∼∼∼∼∼∼∼ 【時事述評】從日本取消對華經援引起的思考　　　　　　　　　　　魏　生 【百草園】　夜濃何歸　　　　　　　　　　　　　　　　　　　　　木　愉 【各抒己見】甲申３６０年祭　　　　　　　　　　　　　　　　　　細柳營 【小說連載】阿唐的故事－－京華沉浮錄（２９－３０）　　　　　　阿　唐 　　　　　　唐村舊事（９）　　　　　　　　　　　　　　　　　　蘆　葦 ※※※※※※※※※※※※※※※※※※※※※※※※※※※※※※※※※※ 【時事述評】 　　　　　　　　從日本取消對華經援引起的思考 　　　　　　　　　　－魏生－ 　　２００４年的１１月，日本傳出來一條消息，日政府擬取消對華經援。用小泉 首相的話來說中國已經“畢業”了。這是一條意料之外的消息，但也是一條意料之 中的消息。 　　說是意料之外的消息是因為發布的時機讓人感到意外。當前，正是日本極力謀 求獲得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關鍵時機，美俄英法都表示支持，中國的一票是足以定 乾坤的。若按常理出牌，日本應該在獲得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席位之後再發布取消對 華經援的消息會減少阻力。可見日本自認為已是勝券在握。中國也似乎沒有極力反 對。因為一來日本獲得的只是沒有否 決權的常任理事國﹔若有否決權，不僅中國就連美俄英法也會反對，誰會讓大權旁 落呢？二來還有印度德國和巴西也謀求常任理事國席位，中國也不好反對，何況從 經濟總量和對聯合國的財政供給兩方面來說日本還占先呢。 　　說是意料之中的消息是因為從２００１年以來，日本的經援就連續三年以超過 ２０％的速度遞減，以此速度用不了几年經援自會降到零。看來中國也早已料到， 處之泰然。當然，網上對日罵聲不絕。 　　依我看日取消對華經援對中日關系短期內有些影響，但是長期看影響不大。正 如當初啟動經援那樣雖然是條正面消息，但在中國人的心中并沒有多少感恩之情， 更不能高估對中日關系會起多大的作用。有些日本人為此感到難以理解，我們的經 援為什麼得不到中國人叫聲好。前不久中日足球賽中部份球迷表現出來的反日情緒 也令一些日本人震驚。其實日本人從 來沒有學會換位思考。沒有想過中國人會怎麼想，中國人為什麼會這樣。 　　其實，這個問題很好說明。打個比方，一個惡霸搶了鄰居，放火，強奸還殺人 ，這個惡霸從此富甲一方，若干年後他的後代拿出一筆錢借給受害的鄰居作為補償 。這位鄰居雖然不把他的後代再看成惡霸，但也不會感恩戴德。多數中國人對日本 的觀感就是這樣。懂一點歷史的中國人都知道從明朝倭寇入侵起，數百年來日本侵 略者以中國為主要對像，攻城掠地殺 人放火搶劫財富，單從甲午戰爭日本就掠得中國的戰爭賠款２.３億兩白銀相當於大 清國三年的政府歲入，而當時日本只有３０００萬人。這筆相當於日本數十年政府 歲入的款，讓其作為大力發展重工業和軍火工業的資本積累，澎漲了軍國主義的實 力和野心，終於一步步地挑起侵華戰爭和二次大戰。正是南京大屠殺，撫順萬人塚 ，重慶大轟炸等為代表的數不清的屠殺而累積的中國數千萬人的白骨滋潤了日本的 富足。有人說這些都是歷史。那麼今天的日本又為還清歷史的舊債作了多少事呢？ 誠然，日本的經援占了中國接受外國經援的首位，在中國的發展中起到過一些作用 。是件好事。不這樣認識就是是非不分。然而日本人自己不能高估了其作用。何解 ？看一看公開發表的材料吧。自１９７９年起至２００３年止，日對華經援總額３ .３萬億日元，合人民幣１６４９億元，不到２００億美元。而且９１.６５％不是 無償而是要還的貸款。剩下的不到９％才是無償的贈款和技朮服務。這與前面提到 的２.３億白銀賠款相比不過是九牛一毛，更不用把這筆錢與中國在抗日戰爭中的几 千億美元的損失相比了。 　　日本侵華戰爭給中國人民造成的苦難是無法賠償的，但物質上的損失應該賠償 。那麼日本應為侵華戰爭賠償多少呢？１９４７年的中國政府行政院賠償委員會按 當時的物價估計應不小於６２０億美元。近年有的文章給出，日對中地國家賠償應 為１２００億美元，國民賠償應為１８００億美元。至今中國獲得的賠償只是１９ ４８至１９４９年間自日本拆遷的設備三萬多噸約兩千多萬美元。原來，二戰結束 後，美國政府主持解決日本賠償方案時，曾計划拆遷其一部分（３０％）工業設備 給受害諸國作為先期賠償，中國分得一半。這個計划執行不久，美國就步步後退， 在執行了一小部分之後，於１９４９年終止了。這件事和不追究日本天皇戰爭責任 將其排除在戰犯之外一樣，是美國對日本侵略者的“仁慈”。為什麼是這樣至今還 是一個謎。只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符合美國的或者是某個集團的利益。德國 可就沒有這樣幸運了。 　　有人說，這是你們中國人自己放棄了對日索賠。確實，先是蔣介石政權在１９ ５４年舊金山和會上以取得日方承認其為“中國合法政府”的條件放棄了對日索賠 。１９７２年中日復交簽訂和約時，中國政府確認了放棄對日索賠。讓日本占了天 大的便宜。也為現在日本右翼分子否定侵華歷史留下了隱患。如果日本給中國賠了 錢，那怕是一兩百億美元（這遠遠不夠），人們就可以理直氣壯地斥責日本右翼分 子，沒有侵略干嘛陪款呢？必須指出中國政府對於國民賠償從來沒有承諾過放棄。 這些年來民間索賠在中國民間一直沒有停止過，慰安婦索賠，南京大屠殺索賠，二 戰勞工索賠等。韓國也是如此。日本政府則采取了賴的態度基本上不預理睬。這樣 日本政府一直作為被告，不斷地被受害者告上了法庭。在近代世界史上，５０多年 來一國政府一直被受害者討債，時間之長，次數之多均算得上吉尼斯世界記錄的第 一位了。 　　另一方面，日本很多人認為，日本已經對戰爭進行了反省，中國不必再糾纏歷 史老帳。但是人們不會忘記，日本政府至今沒有對侵略中國正式謝罪（對韓國卻是 正式道歉了），倒是年年不斷傳出首相大臣議員參拜靖國神社的消息，還時不時傳 出修改歷史教科書否定南京大屠殺等侵華罪行的負面消息。２００４年１２月１０ 日共同社公布了一份電話調查，５１％的日本人認為明年小泉首相應該再次參拜靖 國神社，其中在受調查的男性公民中占了５７％。在眾多負面消息的沖擊下，日對 華經援的正面消息顯得多麼蒼白啊！ 　　日本的這些作為損害了自己的形象，更損害了日本政府的公信力，始終擺脫不 了侵略者的形象，還被喻為經濟動物，最終損害了日本的軟實力。早在一二十年以 前日本的經濟實力就位居世界第二，國家的硬實力居世界的前几位，如果軟實力不 是這樣糟糕的話，日本可以成為亞洲有影響有吸引力的中心之一，比如德國在歐洲 的地位那樣。然而日本明顯地沒有取得那樣的地位。就連距日本最近，日本投資最 多的國家之一的韓國也對這個近鄰心存芥蒂。生活中不乏這樣的例子，一個為富不 仁者，錢再多，實力再強，卻是朋友不多，仇人不少。 　　同是戰敗國當年作為軸心國之首，日本的二戰盟友的德國就完全不一樣。單是 猶太人就獲得了６００億美元的賠款。德國不僅沒有供奉戰犯的靈堂，相反德國的 總理勃蘭特長跪在二戰中受迫害者的墓地前以示德國的懺悔（我的記憶里日本還沒 有一位官員到過南京大屠殺紀念館參拜過）。該清理的法西斯惡行清理了，該賠的 賠了，該謝罪的謝罪了，人們的怨恨消除了，也就不會再糾纏歷史舊賬了。德國終 於再次被歐洲接納，與昔日的仇人法國發展了良好的關系，兩國隱隱成為歐盟的中 心。如果德國不是這樣，而是建立二戰陣亡戰士紀念堂，甚至供奉希特勒的牌位， 那麼，德國會面臨什麼局面，這是不難想象的。有人會認為這是荒謬的，不可思議 的。但是這種荒謬的景象某種程度上卻發生在日本。同為二戰首犯之一的東條英機 的牌位不是供奉在靖國神社麼？日本的首相不是年年向他參拜麼？這讓受害諸國怎 麼想呢？ 　　當今世界與上個世紀初不同了。那時几個強國稱霸世界，用強力四出掠取殖民 地，以獲取國家利益。現在是多極世界，有一個協調諸國利益的聯合國（雖然不時 受到美國的挑戰），任何一個大國或強國如果試圖用強力侵入其他國家以獲取國家 利益都不能繞過聯合國這一關。伊拉克入侵科威特遭到了聯合國的討伐引發了海灣 戰爭就是一個例子。而薩達特的不自 量力最終被美國作為借口發動了伊拉克戰爭，給人民帶來了無窮的災難。也只有美 國發動伊拉克戰爭是個繞過聯合國的例外。但是美國也為此負出了重大的代價，軟 實力受到極大傷害。 　　人們可以看到，現在各國都采用了地區聯合合作共贏的方法以謀求自己的經濟 利益，避免孤立。諸如歐洲聯盟，北美共同體，亞太聯盟，最近成立的南美共同體 ，以及東南亞聯盟，等等。這就是適應當代形勢的產物。在這些靠協調而不是靠強 力的組合內，國家的軟實力會發生更大的影響。最近東南亞聯盟和中國組成了１０ ＋１的自由貿易體就體現了這一點。為什麼不是日本最先與東盟組成自由貿易體呢 ？而無論從政治體制或交往歷史或經濟實力似乎日本更具優勢，似應先占頭籌。難 道這不值得讓人深思嗎？ 　　在本文寫完之後，又讀到最新消息，日本政府１２月１０日通過的新防衛大綱 以關注中國的軍事力量的口氣鼓吹中國威脅論。自１９７２年以來中國從來沒有對 日本采取敵對政策，實際的中國威脅并不存在，那麼日本大喊大叫所為何來呢？我 看無非是籍以掩蓋其擴充軍事實力的圖謀。近年來日本出兵伊拉克，修改不對外派 兵的和平憲法，謀取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席位等似乎是反映了日本的焦躁， 急於謀求軍事，政治大國地位以擴大影響。但是時代不同了，日本的戰略家的思維 為什麼還停留在帝國時代或冷戰時代的思想模式沒有長進，非要設一個假想敵作為 對手，擴充軍備呢？像日本這樣的島國，沒有戰略縱深，資源匱乏，如果不審時度 勢，與鄰友善，與鄰為伴，走修德行善提升軟實力之路，其他的路又能走多遠呢？ １２／１４／２００４ ※※※※※※※※※※※※※※※※※※※※※※※※※※※※※※※※※※ 【百草園】 　　　　　　　　　　　　　　　　夜濃何歸 　　　　　　　　　　　　　　　　－木　愉－ 　　那天晚上，酒足飯飽又到了茶樓小坐之後，已是子夜時分，但大家久別重逢， 所以都不愿就散了。同學老龔提議去洗澡，我和宏信都熱烈響應，就到了省城那個 名叫“碧波”的澡堂。 　　那時，“碧波”前面還燈火輝煌，沿街也是一片通明，橙黃的路燈接力一樣伸 延到遠方，像是一道道恢宏的電腦波，閃耀在黑夜里的大地上。整個城市當然沒有 一點睡意，正是亢奮時候。我們進到“碧波”前廳里，有服務生上來招呼了，我們 就隨他往縱深走去。里面一片霧氣蒸騰，朦朧中略見人影晃動。我們嬉笑著，脫了 個精光，然後就去淋浴。老龔是常客，對我說，去洗了澡，再擦個背，然後去享受 腳療。我不知究竟，只是美美地翹盼著，等待著節目的推演。 　　淋浴完了，擦背也完了。老龔說，現在我們到大廳去。大廳很寬敞，昏黃曖昧 的燈光下，一排一排的床緊挨著，上面半躺著沐浴後的男男女女，都是無比休閑的 模樣。在每排床位前，是很大的電視屏幕，上面或者正激情上演情愛的場面﹔或者 伴隨著淒厲的槍聲，几個美國西部牛仔在廣漠的沙漠上策馬飛奔﹔或者就是當地一 本正經的時事新聞報道。我們照了安排走到了一個角落邊空著的三個床位躺了下來 。 　　淋浴之後，又接受了擦背，我筋骨有些酥松，身體溫溫軟軟的，躺在床上，看 著大屏幕電視，品著香茗，很有些受用。但老龔說，等會兒腳療會更舒服。三個小 姑娘不久就成一個縱隊娉婷而來，坐到了我們前面。我前面的姑娘看去明眸皓齒的 ，我看她的時候，無邪的笑意就泛上了她姣好的面龐。她輕輕把我的雙腳放置在她 的膝蓋上，開始在我的雙足上慢慢抹些按摩油。我有些不自在，為了她的膝蓋，為 了她的纖纖十指。我的雙足值得這樣的禮遇嗎？就這樣不自在的時候，她的雙手卻 開始運力摩挲柔動我的腳趾了，我感到了些微痒，想笑，但熨帖的感覺卻象仲夏里 的溪水悄悄漫過全身，襲頭而來。我有些迷醉，猶如一盅陳年佳釀潤喉而過。屏幕 上在上演著什麼，我恍然不知。茫然了一陣，終於記起了喝茶，這才端起旁邊案頭 的茶啜了一口。 　　我忍不住跟她攀談起來，問她：“你一天上班多少小時？”她答道：“二十四 小時，然後休息一天。”我不禁大吃一驚。“真的嗎？”她肯定地說：“當然。” 我感嘆道：“你怎麼干得下來？”她嫣然笑道：“習慣了。” 　　習慣了。是的，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習慣可以讓一個人對苦痛缺乏感知，因 而心安理得地接受苦難。但習慣又是一個偉大的東西，能夠讓人笑對苦難。我又好 奇地問她：“怎麼不去讀書？”她還是一臉無邪地笑道：“學費太貴，讀到初一就 讀不下去了。”我問：“平常下了班回家干什麼？”她說：“上坡干活。” 　　報紙上經常看到農村孩子輟學而掙錢謀生，以為那是遙遠的故事。現在這樣一 個孩子，一個乖巧伶俐的孩子卻就在眼前，惜香憐玉的情緒油然泛上了我的心頭。 “我為你交學費，讓你去讀書，不要在這里干，好嗎？”我慷慨而認真地問道。又 是嫣然一笑，她說：“我讀書不好，只有在這里干，這是我的命。”我問：“難道 就在這里干一輩子？”她說：“我也不知道。干一天，算一天。”我又指著宏信對 她笑著說道：“要不跟著這位深圳來的老板去給他當公關小姐吧。”她側頭看了宏 信一眼，還是很固執地說道：“我也干不了那個，這是命。”她一邊跟我對答著， 一邊卻按部就班地在我的腳上操作著，似乎這樣一雙雙腳才是她生計的來源，她忘 不了這個根本。 　　我心頭噓唏著，麻木地掃視著前面的大屏幕。几個古裝女子正嗲聲嗲氣地笑著 鬧著在花園里捉蝶。我不由呆呆看著前面正兢兢業業的小姑娘，感嘆人與人之間竟 是會這樣的命運迥異。旁邊老龔問她：“下次來，怎麼找你？”她答：“我的工作 號碼是６８６。” 　　出了浴室，夜更深了，路燈朦朧得有些混沌，仿佛老嫗飽受了人世滄桑的淚眼 。五彩的霓虹燈象蛇似地張牙舞爪扭動著，張狂地炫耀著城市的繁華。我的思路仍 然被剛才的情景所緊緊糾纏。想著６８６這個號碼，我就苦笑不已。這個意為發財 大順的吉祥號碼竟是屬於她的，簡直太富有嘲諷意味了。 　　回到美國早就有些時日，但那個早春二月的夜晚，還有那個明麗純潔的姑娘仿 佛就在昨晚。有天打電話給大洋那邊的老龔，他說，他後來又到過“碧波”，但６ ８６不在那里了。 　　好希望她不至於在這個人欲橫流的世界里淪落。真的！ ※※※※※※※※※※※※※※※※※※※※※※※※※※※※※※※※※※ 【各抒己見】 　　　　　　　　　　　甲申３６０年祭 　　　　　　　　　　　－細柳營－ 　　６０年前郭沫若曾經寫過一篇《甲申３００年祭》，描述的是１６４４年，李 自成兵進北京，明思宗朱由檢上煤山上吊，隨後吳三桂引清兵入關，李自成兵敗被 殺，清軍次第削平明朝殘餘勢力的抵抗，建立清朝的那段歷史過程，并作了評論。 我過去也讀過那篇文章。而且也知道同是流寇出身的毛澤東很欣賞這篇文章，特別 是在中共建政之初，告誡全黨務必保持不斷奮斗艱苦朴素的傳統作風，不要成為李 自成第二。斗轉星移６０年已過去了，今年又是一個甲申年，其實我們也是很值得 來回顧這段歷史，同時回顧毛澤東的建政歷史，或許也對我們未來的中華民族民主 復興的偉大事業會有所啟迪。 　　首先位於北京景山公園的那棵老槐樹已經是新的了。１９８６年我去的時候， 就只看到一棵小樹苗。那時旁邊豎了塊木牌，上寫原來三人不能合抱的老槐樹不知 怎麼就枯死了，工作人員只好種上一株槐樹苗來代替。現在碗口粗的槐樹想必正就 是那樹苗長成。樹是老的死去新的再來，歷史也同樣是要一頁一頁翻過去的。我們 今天就不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李自成身上，而是對那個時候所有政治集團都來作一 個綜合性的評價。 　　對於明皇朝，顯然是腐朽的東西。崇禎皇帝雖然苦力支撐，但無力挽救明朝的 滅亡。他臨死還不無埋怨地認為：朕非亡國之君，然事事皆亡國之象。其實真正亡 國之君還就是他，他即位之初，明朝就如一個桃子內外爛透了。關外滿清貴族對中 原虎視眈眈，他們早就將大明朝看作一頭等待宰割的肥牛﹔而國內餓孚遍野，人民 揭竿而起，勢如烈火蔓延。然而他還是那麼的多疑殘暴，自斷手足，自毀長城，最 終送他自己走上亡國亡朝的末路。其實就在他殺袁宗煥和孫傳庭的時候，盧祥升戰 死的時候，他和明朝的喪鐘就已經敲響。洪承疇也是因此而投向滿清，象顧炎武和 史可法這樣的人才也不能為他所用。明朝廷實際上已經失去了能力挽狂瀾最根本的 基礎，這就是眾多的精英和人才。朝廷中反而充斥一大批拍馬，腐敗，刻薄，殘暴 的酷吏。使得人民更加痛苦不堪，而且實情也不能上達，國家形勢的正確信息同樣 遭到閉塞。政權內部權力斗爭無休無止，一直到南明小朝廷背負抗清的危急關難時 刻，南京泓光朝的內斗還是全無停息。如此這樣的政權，這樣的統治者，這樣的皇 帝，就算是很勤政，但不亡也是沒有天理的事了。 　　李自成自從在潼關被洪承疇打敗以後，逃到商洛山區以圖東山再起。那時候他 痛定思痛，還是顯出了他一生少有的英明亮點。收拾殘破費經營，暫駐商洛苦練兵 。月夜貪看擊劍晚，清晨風送馬蹄輕。這半首詩據說是李自成寫的，也可以看得出 當時的形勢和他的心態。《明史－－流寇傳》也稱他生活儉朴，不貪酒，不好色， 不斂財，每獲得財物都與部下平分。而另外一個起義軍領袖羅汝才就是不但斂財， 而且好色，李自成非常鄙視他，在一個月黑夜，李自成率兵進入羅的花帳擊殺了羅 ，盡收其部。李自成這樣行動居然沒有引起羅的舊部反抗，也就說明了李是深得軍 心的。自從李岩這個知識分子加入了李自成的起義軍，大順朝的勢力就空前高漲。 朝求升，暮求合，近來貧漢難求活﹔官逼糧，民不堪，早開城門迎闖王，闖王來了 不納糧。李岩能寫出這樣的民謠，廣為傳唱以造輿論，大順朝能不勢如破竹，將那 崇禎帝逼上煤山上吊？但是流寇畢竟還是流寇，進入北京以後本質就顯出來。軍事 共產主義不能生產財富，他們的本質就是必須要靠掠奪來維持。李自成這樣很快成 功，隨即失敗的根本原因不是在於什麼驕傲，而是在於這個本質。因此起義軍進京 後，追逼財物的行為一發不可收拾，最終還逼出個吳三桂借滿州兵來對抗的局面。 這也是必然的，沒有吳三桂也會有吳四桂，吳五桂來沖冠一怒為紅顏。不過那個陳 圓圓很有節氣，據說她後來再也沒有理過吳三桂。杜牧詩稱：商女不知亡國恨，隔 岸猶唱後庭花。但在這個歷史時期，秦淮河上卻還真是一下子出了四個知亡國恨的 節烈女子，她們就是陳圓圓和柳如似，李香君，董小宛四人，為民間廣為流傳。李 自成退出北京到西安，又聽信那個裝神弄鬼的牛金星的讒言，殺害了李岩。這樣一 來，大順起義軍就徹底失敗，旋即就有九宮山李自成的不知所終。 　　而滿清，那時表現出的是崛起的勢態。努爾哈赤和皇太極兩朝苦心經營，屢敗 屢戰而不死，廣為收羅人才形成氣候。皇太極死後孝庄皇太後下嫁多爾袞王爺，看 上去荒唐，但實際上是利用巧妙的手段掩蓋了皇位的紛爭，平息了內部的矛盾沖突 。這在其他各政治派別都內斗頻繁激烈形成鮮明的優勢。多爾袞當然也不是等閑之 輩，非常善於利用各種有利形勢，分化敵對力量，甚至為我所用。連牛金星他都收 下，後來看看實在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角色，才將他殺了。豫親王多鐸攻下 揚州而屠城，造成的揚州七日。一方面表現出某些滿清貴族的殘暴，當然也引起了 江浙一帶士大大夫帶領民眾的反清抵抗運動反彈，差點毀了滿清當時的形勢。虧好 多爾袞能臨機立斷，及時制止了殺戳，挽回了滿清當時的良好局勢。這也是說明， 在歷史的轉折階段，如果出現雙方都是精英集團的互相對抗，這里南明方面就是指 史可法他們代表的精英集團，這就會引起兩敗俱傷的嚴酷斗爭，也是不利於長期戰 亂結束的，社會和民眾的和平與生息在那個時候尤其重要，而當時的滿清攝政當局 還是有眼光的。這也可映射到後來辛亥革命時的孫中山和袁世凱，南北妥協當時具 有必要性，只是袁世凱後面出了錯，不過這也是後話了。 　　隨即建立起來的穩固的大清皇朝決不是歷史的退步，而是中國歷史向前發展的 一個偉大的里程碑。康乾盛世過去一直認為是中國封建社會的回光返照，其實不然 ，這是中國自立於世界的一個偉大時代。自從秦始皇統一中國以來，歷代封建皇朝 統治者困擾心頭的通病是周邊的游牧民族的不斷騷擾入侵。而正是這個清朝，通過 平三藩，收台灣，三征准葛爾，平定雅克薩爾，完全掃平了周邊形勢，形成了穩固 的中華現代版圖。雍正皇帝的攤丁入畝，官員一起當差一起納糧，清除的也是歷朝 歷代遺留的封建特權，而鼓勵的正是農工商生產。國家也就因此富實起來。至於後 來被外國洋人的槍炮打敗，但這不能歸罪於康熙，雍正，和乾隆朝初期的政策，而 是洋人確實是處於更先進的科技發展社會。清朝初期當時的國力鼎盛也是舉世都矚 目的事實。 　　３６０年過去了，時過境也遷。其實我們看到毛澤東還是與李自成一樣，共產 黨政權也是不懂科學和經濟，不會進行有效地組織規划建設，不能促進價值創造。 它也只能是以階級斗爭的名義，通過對各階層人民財富的剝奪，也就是更政治化詞 匯化一點的打家劫舍，從中來補充它執政的消耗和特權的漏洞，為填補因不懂科學 而造成災害的損失。各次斗爭運動，從土改到鎮反，從三反五反到反右四清﹔蓄意 擴大城鄉差別，以及那個文化大革命，其真正的目標也就是要跟劉宗敏一樣，分階 段對不同層面的民眾對象，進行精心策划追逼民間的財物。用剝奪來實現對消耗的 補充，同時還要轉移人們對人為災害損失的視線。我們說毛澤東的罪行還可以用歷 史局限來做解釋的話，那麼鄧小平則更是在明知歷史發展潮流的情況下，蓄意地為 了要保持極少數特權集團的利益，而在明目張膽掠奪國家和人民的財富，阻止和破 壞中國經濟的發展和人民的福祉。但這個利益集團現在隨著反腐敗和反特權的深入 ，先後許多貪官落馬，被推上歷史的審判壇。最終是都會被推上歷史的審判台，受 到應有懲處的。中國人民真正掌握自己國家的命運正是在今朝。中國人民需要的不 但是知道這些可以借鑒的歷史經驗，而且中國人民更要掌握現代的科技，要懂得現 代資本主義的價值觀念和現代經營理念。中國人民將更有效地保衛國家主權，收復 所有失土。中國人民不但絕對能自立於世界民族之林，而且更能獨秀於世界民族之 林，繼而主導國際事務。這就是中國即將迎來的新時代和新世紀的輝煌再現，也就 是中國歷史崛起的第三個偉大里程碑，是標志著中國將會主導世界。但這里再也沒 有皇上，也沒有臣民，而是與世界并軌的，法治和自由市場化的一個民主強盛的國 家。 ※※※※※※※※※※※※※※※※※※※※※※※※※※※※※※※※※※ 【小說連載】 　　　　　　　　　　　　　阿唐的故事 　　　　　　　　　　－－京華沉浮錄　第二卷 　　　　　　　　　　　　　－阿　唐－ （本文純屬虛構，請勿對號入座，轉載不得刪節） 二十九　二次分裂 　　易森回來後，對軟件部進行了大幅度調整，把黃界雄，金曉光和另外一個他看 不順眼的人調到銷售部，美其名曰加強銷售隊伍。新來的森經理也支持此一動議。 總公司已經由香港寶麗轉來的消息知道易森不穩，千方百計地想留住易森。 　　易森征求我意見時，我感到很為難，黃界雄無論是在公司的資歷還是貢獻都是 我不可能領導的。我最後提出了一個折衷意見，銷售部分一組二組，我繼續領導原 銷售人員作為一組，黃界雄領導軟件部過來的人作為二組，兩個組互不干擾。 　　易森應該是覺察出黃界雄金曉光的異動，不愿意他們繼續待在軟件部，以免資 源流失。實際上這是徒勞的，該做的早就做了，黃金已經做好了一切出走的准備工 作。其計划之周密并不亞於易森的出走。 　　黃界雄那時已經和一家總部位於深圳的電腦公司聯系上了，這家公司就是後來 鼎鼎大名的腦白金集團，是通過他太太搭上的線。 　　黃界雄太太以前也在天翔，後來轉往深圳發展，非常能干。據易森的說法是， 比黃界雄強多了。 　　我曾和她見過一面，一起吃了個飯。那天黃界雄太太來天翔，易森破例出面請 飯，一般他很少參與此等應酬。易森一定要拉上我一同前往，我推辭不掉，只好同 往。不是我矯情，實在是我和黃界雄的關系一直很微妙。此前他在易森面前的角色 一定和我一樣，是第一把金交椅，是我取代了他。盡管以我的觀點來看，他已經不 甘於屈居易森之下，不應在乎此種角色的變遷，但實際上可能是慣性使然，他還是 不大習慣，總是有意無意地在人前擺老資格，不怎麼買我的帳。由於我的忍讓和他 的涵養，彼此之間沒有發生過戰爭，但也絕對談不上親密。 　　黃太很漂亮，談鋒甚健，是我出道以來，遇到的第一個出類拔萃的職業女性， 搞得我們三個大老爺們在她面前似乎只有唯唯諾諾的份。 　　說點兒題外的話，天翔還有一個特點就是美女多。 　　美女多的原因是易森的嗜好，酷愛美女。無論是去招聘還是別人推荐，只要長 得好就想招進來，所以軟件部三個女孩一個比一個亮。我這樣講，不是說易森如何 如何，實際上他是一個謙謙君子，尤其是在女性面前，我相信他這方面的人品。 　　可能有人會抱怨阿唐總是對女孩子的長相有興趣，沒辦法，實在是太搶眼了， 想不看都不行。後來我介紹前文提到的我同學小鄒，就是到石獅倒服裝的那位到我 們公司來面試，那沒出息的就瞪著眼睛看人家，搞得我都看不下去了。 　　阿唐欣賞美女，不過總是規規矩矩的，你不上杆子，我從不下三濫。有人問阿 唐，如何能打動女人的芳心，阿唐曰，要不懷邪念的勾引。打住，打住，書歸正傳 ！ 　　席間易森讓黃太猜我多大年紀，這是他很愿意玩的一個把戲，在向他的朋友或 過去的合作者介紹我時，讓人家猜年齡。原因我猜有兩點，一是他對我很滿意，也 很詫異我能在２６歲的年紀做得如此好﹔二是我給人的印象很沉穩踏實，再加上外 貌蒼老，沒有几個人能正確地猜出我的年齡。 　　意外的是，那天黃太居然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我多少有些詫異。末了她還補 充一句，“感覺上很成熟，其實還很嫩。” 　　飯後，易森可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本想讓他和我都露露臉，沒想到讓黃太識 破了，還被損了一頓。安慰我說，“她就是一張嘴，看起來很江湖，其實是能說不 能做。” 　　我當時持易森同樣的觀點，對人評估的標准是看其能做什麼。今天的阿唐已經 不這樣看了，世界上的確需要實干家，但也需要善於表達的人。至少後者可以在實 干家之間起到傳媒和潤滑劑的作用。 　　８９年９０年，深圳的腦白金前公司的９４０１和９４０２一炮而紅，靠的是 廣告的密集轟炸和產品的穩定性，其功能尚不夠完善，字庫精度也不高，天翔恰恰 在這兩方面具有無可比擬的優勢，黃界雄和金曉光正是通曉此種技朮的關鍵人物之 一。因此，雙方一拍而合。 　　雙方的正式合作大概在９０年年底，此前黃界雄金曉光等人頻繁地在公司里聚 會密商。９１年元旦後，黃界雄和金曉光就以請假為名離開了天翔。 　　９０年底，北大的南佳公司在王府飯店舉行了一個招待會，酬謝所有的關系單 位的頭頭，基本上所有知名的搞文字處理的公司都聚到了一起。我和黃界雄做為經 理副理也在邀請之列。易森那時已經回避任何以天翔名義的公開活動，准備撤了， 所以沒有參加。 　　我平時不是一個很喜歡應酬的人，但在這種場合卻很活躍，人來瘋吧。這是一 個很難得的機會，能認識所有的冤家同行的頭頭腦腦，我自然不肯放過，不停地交 流名片，談天說地。那時知名的公司以國營背景的居多，不是所有的人都善於應酬 ，所以我算是突出的一個。 　　南佳的銷售經理半開玩笑地對我說，我們南佳出錢，你們天翔做廣告。那天， 南佳的銷售人員很悶，後來知道他們也在醞釀暴動。 　　散場後，黃界雄主動和我走在一起，并邀請我到西單一家酒吧坐坐。我是第一 次來這種地方，喝了些什麼都忘記了。 　　那天晚上，黃界雄一反平素豪爽的習性，沉默了半晌才說，“阿唐，你知道我 曾經是易森最好的朋友嗎？” 　　我點點頭，沒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黃界雄忽然笑了一下，“易森這個人，有了新朋友，就扔了老 朋友！狗熊掰棒子，前面的總是最好的。” 　　我還是沒有說話，心道，是你們不甘屈居人下，易森只好換馬。 　　黃界雄還是自顧自地說，“我知道易森就要帶你走了，我不知道他開出了什麼 條件給你。我想你也猜到了，我和金曉光也要馬上撤往深圳。如果你愿意加盟，還 是主管銷售，干股２０％！” 　　我心里一動，易森的確開出了類似的條件，只是干股５％。這黃界雄并不象表 面上那樣對我不屑，他還是很看重我的。 　　話都說到這種份上，我不能再裝聾作啞了，我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喘了口粗 氣，“謝你了，哥們兒，我不能負易森！” 　　人生的路口選擇上，我的決策過程似乎總是很快。還是那句話，我從沒有後悔 過我的決定，盡管我和易森關系的發展，印証了黃界雄對易森的評價。 　　在黃界雄和易森之間，我順理成章地會選擇後者。無論從兩人的成就，天分， 關系的融洽程度，易森都具有無可比擬的優勢。我們已經合作了很久了，盡管有一 些理念上的差異，他都能尊重我的觀點。黃界雄根本就沒有給過我機會讓我認識他 及他未來的目標。 　　黃界雄和金曉光加盟９４０３漢卡，無疑對該集團的騰飛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 用。其它的都好說，最先進的字庫技朮的取得卻是至關重要的一環。字庫制做是一 個耗時間的工作，沒有經年累月的勞作是不行的。天翔從８６年起，長年保持３， ４個人不停地造字，４年下來，計有書宋、標宋、仿宋、黑體、楷書、幼圓６種漢 字庫，還包括漢文之外的几乎所有的其它文種及其花體變種，以及圖形符號等等。 即使９４０３投入再多的金錢，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做出來。９４０３漢卡是該集團 的真正起家產品，賣了一千多萬元。 　　天翔的字庫資源的合法用戶實際上只有一家，就是曾經風光一時的“保利”系 統，好像也賣了一百多萬元。 　　這麼說吧，截止到９０年代初，全中國造字的公司只有三家，Ｘ大，Ｘ研和天 翔。以後所有大大小小的文字處理系統，形形色色的漢化軟件，激光打印機內置漢 卡，字幕機等等，其字庫資源全都是源流於此。 　　黃界雄和金曉光的出走，是天翔的第二次分裂，也是天翔資源的第一次流失。 三十　蘊釀出走 　　９０年１２月初的一天，易森忽然興沖沖地過來找我說，有台灣商人對我們的 產品有興趣，過几天會來看一看，如果滿意，很可能會投資。 　　我問他是什麼人，是否可靠？ 　　他很神秘的一笑說，“那是我親戚，他要敢騙我，我打他屁股！” 　　過了几天，真的來了一夥港台模樣的人，進門找易森。我猜到几分，安置在會 議室後，讓唐飛去找易森出來，我則陪同聊天，沒有讓銷售部的其他人參與。 　　來人一共三個，帶頭的是香港人，自稱叫鄭升，另外兩個是台灣人，矮個叫蔡 家啟，高個叫王贏利。鄭升說他是易森的外甥，今天帶蔡先生和王先生一同來看看 天翔系統。口氣客氣而多禮。 　　正說著，易森進來。我起身為他們介紹，然後起身走到門口帶上門准備出去。 易森叫住了我，示意我也參與會面。 　　鄭升介紹說，蔡家啟是台灣優軒電腦公司董事長，王贏利是公司總經理，今天 特來考察天翔系統。蔡家啟黑黑矮矮，不怎麼起眼，王贏利則高大威猛，儀表堂堂 ，而且說話很多，顯得很活躍。 　　易森讓我大致介紹一下天翔系統，他不怎麼擅長在人多的場合長篇大論。 　　我用了几分鐘時間談了一下大陸文字處理系統現狀，天翔在其中的技朮地位和 市場份額，有意強調了後兩者的不匹配性。最後，易森建議一起去看一下軟件演示 。 　　那天是王青霞做的演示，實在人有實在人的長處，王青霞把軟件用的很溜，一 次死機都沒有。 　　王贏利不斷地提出問題，看得出他對電腦很熟，蔡家啟只是站在一邊看。從技 朮先進角度和功能完善程度而言，天翔確實有其優勢，几乎當時所有文字處理軟件 的功能都能實現。王贏利越來越興奮，最後干脆從皮包里掏出一份台灣某著名電子 排版系統的樣張讓青霞做，大概半個小時就做出來了。天翔軟件的特點之一就是操 作靈活，適合復雜排版。 　　王贏利不斷用閩南話和蔡家啟興奮地說著什麼，我猜想是ｗｏｎｄｅｒｆｕｌ ，ｇｒｅａｔ，ｕｎｂｅｌｉｅｖａｂｌｅ之類的。蔡家啟只是邊抽煙邊微笑著聽 ，從不發表看法。那時銷售部的４個男人包括阿唐，人人抽煙，每次都被不抽煙的 易森抱怨，今天他也只好忍著。 　　演示完了，又是照老套去參觀研發過程（研發這個詞就是從台灣學來的），效 果可想而知。 　　中午，由銷售部出面請飯，我到出納去借錢，靳會計兩個眼睛咕嚕咕嚕地望著 我，問是請什麼人吃飯？我說台灣客商。你干脆說得清清楚楚，省得她總惦記著。 　　路上，王贏利不斷跟蔡家啟嘀咕著什麼，蔡家啟點頭聽著。 　　飯桌上，王贏利几次要說什麼，看了看我又打住了。易森看出來了，說，有什 麼話但說無妨，他和我之間沒有秘密。老實說，我很有點感動，有一種知遇之恩的 感覺。 　　王贏利說，他們很有興趣，如果投資一家新公司，大概需要多少錢？ 　　易森望望我，我也望望他，老實說，從經營整個公司的角度，我還不如易森， 他好歹還當過一段時間的一把手。 　　“５萬美元！”易森最後說了一句。 　　當時我們都沒有經驗，天天想著另外打造一片天地，卻偏偏不去下功夫做一番 企業經營的總體研究。５萬美元後來証明是遠遠不夠的，易森是根據當年創立天翔 時總公司投資５０萬元人民幣，為了釣魚又減了一點推算的。其中忽略了一個很重 要的因素，人工的費用要高出很多。 　　事後，易森問我對這兩個台灣人感覺如何，我說很實在的大好人。 　　過了几天，易森過來告訴我，他已經和台灣優軒談妥了，技朮股份與投資股份 比例為８：５，即台灣優軒出資５萬美元，今後利潤分成按８：５計算。然後很興 奮地問我，“怎麼樣，很不錯吧？” 　　老實說，我很吃驚，這條件對易森而言，好得不能再好了，干股占大頭，以後 我再也沒有聽說過了。後來王贏利恨恨地對我一個朋友說，當時沒經驗，被易森那 一套給騙了！確實，易森雖然不是很能說的人，但他那一套技朮，市場，人文，企 業理念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捏到一起，還真挺能蒙人，至少阿唐就死心塌地的追隨了 他兩年！（易森，你不要生氣噢，我是就事論事，純以成敗論英雄，你那一套確實 行不通。） 　　不過，我的那份在哪里？ 　　好象看出我的疑惑，易森說，明天鄭升會來和我談一下我在新公司的地位和報 酬。另外，易森將出任總經理，王贏利和鄭升任副總經理，讓我以後有什麼事先找 鄭升商量。 　　我對突然在我和易森之間橫出一個鄭升，多少有些意外，不過想到公司在進步 ，社會在發展，每個人在歷史大潮中的地位也要不斷變化，也就釋然了。多好的阿 唐同志啊！ 　　次日，鄭升到公司和我談話，說易總對我很欣賞，說我是天翔里易總的第一員 大將。我將繼續在新公司出任銷售部經理，工資是８００多元，另外我將在公司的 股份中擁有５％的份額。我雖然對易總的稱謂感到很不習慣，還是從正規化管理角 度加以理解。所有的干股是６１．５％，占到５％也不錯。 　　接著，鄭升又和我探討銷售部的人員組成，他說，易總說除我之外，銷售部再 要２人，學歷是本科以上，問我誰合適？我想了一下說，王青霞和玉敏。 　　鄭升和我同歲，是易森大姐的孩子，鄭升在１４歲時隨母親到了香港發展，已 經非常港化了。那時我對他的做派非常不習慣，覺得他過於虛偽多禮。後來我也結 識了其他香港人，都沒有他這麼嚴重。或許是從大陸奔赴香港發展，為適應環境， 矯枉過正了。 　　其實，我們可能由於太久生活在單一文化氛圍里，缺乏寬容精神，求同性太強 。如果今天阿唐回中國，舉止做派恐怕也會給人認為是假洋鬼子，虛偽不堪。 　　不過即使今天的阿唐，對鄭升的一些做法還是不能認同。譬如他說，上下級要 有神秘感，不能打成一片。這或許對下里巴人是適用的，對我們這種以高學歷者為 主要員工的電腦公司來說，就是做作了。 　　易森是個很聰明的人。聰明的人往往有一個通病就是跟風快，總想嘗試一下新 的思路和做法。那段時間，鄭升對他影響不小，好在鄭升很快就失寵了，流毒才不 至於擴散。 　　接下來，鄭升一個一個地和所有的入選人員談話，地點在玉淵潭公園的某個亭 子里，聯絡暗號是什麼什麼。哈哈，不是說笑，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易森和鄭升是 誰想出來的招數，恐怕易森的可能性大。 　　入選的人有，銷售部：阿唐，王青霞和玉敏﹔軟件部：易森，小虎，馨兒的朋 友小芸和與小虎同期招來的管理字庫生產的胡湘﹔硬件部：黃菲。一共８人，几乎 囊括了全部天翔的精英。 　　一天，易森問我有沒有同學介紹來做管理部經理，現在缺少這麼一個人。我馬 上就想到了同學小鄒。 　　易森和小鄒談完後，基本滿意。不過，他又找到我說，小鄒是不錯，不過似乎 更適合搞銷售，問我是否愿意和小鄒對調？ 　　我沉吟了一下說，公司早期的銷售工作很重要，他一個新人進入角色很困難， 我還是做銷售部吧。 　　易森沒有堅持己見，小鄒正式但任管理部經理。 　　俗話說，旁觀者清，小鄒確實不適合做管理工作。易森這個局外人第一次見面 就看出了問題，我這個和小鄒認識了快１０年的人還朦然不知。 　　小鄒的工資是６００多元，他有些不滿，認為外企里這點工資太低。 　　工資定的確實不高，我在天翔的工資加獎金也差不多是七，八百塊。但那時有 一種強烈的歸屬感，覺得這就是自己的企業，我有５％的股份哪，也就不去計較這 些了。 　　易森交給小鄒的第一個工作是撰寫一份技朮經濟可行性分析報告，這是我們企 業管理專業的長項。他很快就寫完了，我做了結構調整，去掉了國營色彩濃厚的部 分，再加以文字潤色，經易森審定，排版打印，交給了台商投資方。 　　接著，小鄒開始著手准備公司注冊等工作，他實際上是第一個在新公司拿工資 的人，計薪日自９０年１２月起。易森是第２個，自９１年１月起﹔其他人是自９ １年２月起。 　　最後是全體入選人員在“崇德厚”飯庄與台灣投資方見面。 　　那天，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緊張，興奮和期待的神色，我估計我也好不到哪 兒去。畢究那時能在外企工作還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 　　（待續） ∼∼∼∼∼∼∼∼∼∼∼∼∼∼∼∼∼∼∼∼∼∼∼∼∼∼∼∼∼∼∼∼∼∼ 　　　　　　　　　　唐村舊事 　　　　　　　　　　－蘆　葦－ 第一部　族長年代 ９ 　　拜師大禮就在耕讀人家里舉行，德盛仿古時辟出西面一間房做課室，房子正中 央挂著大幅孔聖人像，上寫萬世師表。秀才公帶著三個學生焚香下拜，行起三跪九 叩的大禮。然後秀才公坐到太師椅上接受學生們的跪拜和敬茶，太師椅旁邊還有幅 秀才公自己撰寫裱好的對聯：天留老朽非無用，有待居休訓魯魚。學生除立持，立 儉外還有一個族中子弟來伴讀。 　　秀才公站起來，一手拿著大戒尺，大聲訓起話來： 　　“拜過聖人後，大家都是孔聖門下弟子，從此不得做出有違聖訓，數祖忘典的 事情，否則我絕不客氣！”三個小孩“哦”了一聲，這樣拜師禮完畢。 　　接下來正式上課，秀才公說：“立儉，你能不能背誦你家門口的對聯？” 　　立儉站起來說：“廣廈千幢，只需良田半□維生計﹔黃金萬兩，何如書香一縷 傳後人。” 　　秀才公說：“好！其實這上聯就一個耕字，下聯就一個讀字，合起來就成了你 們的耕讀人家。耕讀者，耕田讀書也。在鄉下讀書，往往并不是為科舉功名。耕是 起家的基本，耕好田才能成為大戶人家﹔讀卻是傳家的保証，只有讀好書才能把優 良家風世代相傳，使子孫萬代香火鼎盛。所以你們讀書不但要學知識，更要學做人 道理，祖宗規矩，中庸之道，還有三綱五常，禮儀廉恥，男子要會修身齊家平天下 ，女子要有三從四德等等，一樣都不能少。你們都明了嗎？好，立持，你能背誦你 家壁牆上的唐太宗百字聯？” 　　立持馬上站起來朗聲道：“耕夫役役，多無隔宿之糧﹔織女婆婆，少有御寒之 衣﹔日食三餐，當思農夫之苦﹔身穿一縷，每念織女之勞。寸絲千命，匙飯百鞭。 無功受祿，寢食不安。交有德之朋，絕無義之友﹔取本分之財，戒無名之酒。常懷 克己之心，閉卻是非之口。若能依朕斯言，富貴功名可久。” 　　秀才公說：“不錯！其實這百字聯的道理也很簡單：安分守己，克勤克儉。無 論耕田讀書，全賴一個勤字，這也是讀好書的不二法門！所謂書山有路勤為徑，學 海無涯苦作舟，你們一定要多讀多背多練字，讀書百篇，其義自見。現在勤奮苦讀 ，將來定有用得著的一天，若敢偷懶，不但對不起辛辛苦苦供養你們的父母，”他 邊說邊揚起手中的戒尺，“我也絕對不會對他客氣！”他看到几個小孩都唯唯諾諾 ，總算滿意。 　　大道理講完，秀才公接著為各人制定讀書計划。秀才公的卜卜齋教育很有一套 ，他把學生分為三個等級，象立儉和另一個小孩都沒什麼基礎，是初級，課本包括 三字經，千字文，百家姓，幼學瓊林等，立儉另外要學烈女傳﹔立持已經有些根基 ，算中級，開始學古文觀止，唐詩三百首，千家詩，朱子治家格言等﹔最後是高級 ，課本有瀛奎律髓，世說新語，大學，中庸，孟子等。教學方式上共有四種：講解 ，認讀，習字，寫作。講解和認讀都圍繞課本，習字初級學描紅，中級練寫大字， 寫作由中級開始，學寫詩和四六駢文，最後學寫文言文。 　　從此耕讀人家里經常響起琅琅讀書聲，秀才公在几個小孩子間走來走去，若看 見有人分心或讀困了打個盹，大戒尺就會毫不客氣地招呼下來。相對而言秀才公對 立持更嚴厲些。 　　不過偶爾秀才公也有寬松的時刻，講講各種小故事，象這會兒他正在講唐村的 歷史： 　　“我們村大太公的父親是南宋末忠臣，宋被元滅時為國殉難。他的几房兒子逃 出了當時京城臨安，當時大家商議，為保住忠臣血脈，一起走不如分開各自逃生， 并且約定終生不再聯系，這樣萬一一房被抓住也不會牽連其他各房。於是他們抽簽 決定各自逃生方向後抱在一起大哭了一場就分開了。 　　大太公抽到向南逃的簽，他們一家人越過五嶺到此，發現這里山明水秀，風水 極佳，而且地方偏僻，簡直就是個世外桃源，於是定居下來。經過上千年的繁衍後 就成了今天遠近聞名的唐村。元朝滅亡後當時的太公曾派人到中原各處尋訪其他房 後裔，可惜都毫無結果，想來大都湮滅無聞。而我們這一房獨能壯大，何解？無他 ，除風水好外，我們的太公能將耕田讀書的家訓發揚光大，并世代相傳。那以後我 們村還能否繼續繁盛，就看你們這一代了。”聽完這一番話，几個小孩頓感肩上的 責任重大。 　　中午秀才公就在德盛家里吃飯。雖然號稱唐村首富，德盛家沒有專門的廚子， 只由大媳婦黃氏帶著兩個老媽子下廚，飯菜也很簡單，大多是青瓜蔬菜外加一大盤 肉片，逢年過節還會有雞鴨鵝。全家二十來口分為上和下兩桌，上桌是家人和貴客 ，下桌為下人仆婦。兩桌區別是上桌的肉更多些，另外由於德盛喜歡喝些小酒，常 添些炒花生腌蘿卜之類的小吃送酒。秀才公當然被請到上桌。 　　眨眼就到歲晚年關了，唐村里熱鬧起來。不過最高興的還是小孩子們：不用上 學，可以自由去玩耍，幫著家里做各種好吃的，如煎堆油角年糕等，而且有新衣服 穿。 　　在縣城讀書的立勤回來過年。他剛讀中學，眉心上有顆痣，按相書說法眉心痣 主貴，他也常有些奇談大論，所以外號叫大志勤。剛開始德盛也很喜歡他孫子這些 言論，不過隨著大志勤的論調越來越奇異，德盛知道不妙，這樣下去這孫子遲早會 反到自己頭上來。這次德盛本想先好好教訓他一頓，看他的態度是否端正和還有沒 有異端邪說才決定是否繼續讓他讀書，但葉氏護著這個長孫，他剛說了兩句她就說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一家人大團聚，又是新年頭，不吉利的話不許說。 　　這天德盛正在家里指揮布置新年，一大伙村民涌進來叫喊要德盛族長出來主持 公道，說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要好，沒有理由分太公糧反而少了，老根還抱怨繼威以 什麼弄瓦之喜不是喜為由不肯給他剛出生的女兒分一點，而按德盛以前的做法，未 出嫁的女兒也可得半份。自從上次被嚇了一場又在兩村人面前大丟面子後，秉昆就 一直臥病在家，而且病得越來越嚴重，村中事務改由他大兒子繼威處理。 　　德盛於是帶著祖蔭和村民來到唐氏宗祠，并把繼威和族中士紳請來，一起在大 太公神主牌前焚香禮拜後，公開清算這几個月來的賬目，若有疑問就要繼威當面解 釋清楚。見此場面，繼威早嚇得渾身發抖。很快查處賬本上有大筆虧空，繼威吞吞 吐吐說家里經濟緊張，只是暫時借來一用。德盛勒令他在過年前補回來，否則先按 族法處置，再送交衙門。繼威趕快叩頭答應。在眾人的一致要下，德盛終於答應復 出處理村中公事。 　　有根帶著女兒若翠來到德盛家，想把女兒賣給德盛做丫頭。德盛說：“有根啊 ，聽說你又生了個女兒，是真的嗎？”又跟不好意思地笑笑。德盛搖搖頭說： 　　“我說有根啊，這萬事由天定，半點不由人。命中注定你沒兒子就沒兒子的， 你們家本就沒錢，再這樣下去非傾家蕩產不可！” 　　有根說：“族長，你說的大道理我不懂，不過沒有個兒子繼香火，我老了也沒 人照顧，死了也沒人送終。你老好心腸，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家，把若翠買下來吧。 若翠這個名字還是你給取得，你還記得嗎？” 　　“我記得，”德盛好像有些心動：“她今年多大了？” 　　“快六歲了。” 　　“哪有六歲啊？我記得上次給她滿月紅雞蛋也不過四年前。”黃氏不知什麼時 候站在旁邊說：“公公，你看她這麼一丁點個人兒，買回來能做什麼？” 　　德盛有點生氣：“我最恨別人說謊！老根你老實說，她今年到底多大？” 　　老根頓時慌了：“族．．族長，不是我想騙你的，這是別人出的主意，而且家 里實在太窮了。” 　　“那是誰在背後教唆你的？” 　　有根吞吞吐吐地說：“我．．答應過那人不能說出來的，族長你就別逼我了， 最多我不賣了。” 　　德盛嘆了口：“我看你原也是老實人，但要小心不要交友不慎，所謂近墨者黑 ，近朱者赤。這樣吧，若翠的事過兩年再說，我先賒給你三擔谷子過年，等你明年 丰收後再還給我吧。” 　　等有根千恩萬謝完并離去後，黃氏說：“公公，我總覺得要他女兒當丫頭不妥 ，大家住得這麼近，他女兒肯定會經常往家里跑，只怕不能安心當下人。” 　　德盛想了一會說：“你說得也有道理，不過一個丫頭吃不了兩顆米，等她長大 後還不是一樣嫁出去收點彩禮回來？還是過來兩年看看她夠不夠精靈再說吧。” 　　這天是除夕，當晚子時，啟元一家人吃過素齋後，延福延聰和小歡換上新衣服 給啟元夫婦拜年，并得到第一封利是。隨後丁伯在門前點燃鞭炮，頓然洒落一片紅 衣和煙霧，宣告新的一年正式降臨。小歡一晚沒睡好，不但因為新年的興奮，更因 為四周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和狗吠聲。 　　第二天一大早立儉就過來，給啟元一家人拜過年後，她拉起小歡邊走邊說：“ 快到我家來拿大利是！”果然德盛給了她一封大利是。這時吉大爺過來說：“老爺 ，姻親何老爺，祖清小姐和俊彥少爺一家人來拜年了。”德盛連說快請，立儉趕快 拉著小歡躲進閨房里，并放下房帘。 　　小歡說：“聽說你姑丈也是你未來岳丈，是不是啊？” 　　立儉說：“沒想到你跟那幫老媽子混長了也越來越三八，是啊！” 　　原來自從祖清家到何家後，唐何兩家的關系越來越好，於是決定親上加親，遂 指腹為婚。何家只有一個兒子俊彥，而唐家只有立儉是個女孩，這個“和親”重任 自然落到他們兩個身上。 　　小歡又說：“聽說他長得很英俊瀟洒的，什麼潘安宋玉啊，是不是真的？” 　　立儉掀開門帘一角，看了一會兒，呶一呶嘴說：“你看看不就知道，就是戴瓜 皮帽的那個。” 　　小歡順著看過去。這時大廳里已經坐滿人：何祺英老爺一家三人，德盛族長和 夫人葉氏，大老爺祖蔭和夫人黃氏，二老爺祖予，連大少爺立勤和小少爺立持都被 請出來，唯獨小姐立儉好像被大家忘了。何夫人與母親長得很像，都是長長的臉小 小的眼睛。她旁邊有一個小孩差不多立勤的年紀，戴著瓜皮帽，穿灰色長袍，稍有 些老氣，卻眼睛有神，臉龐白淨而略方，頗有些英氣，一對劍眉尤其飛揚。 　　小歡看得心中一跳，趕緊別開臉，對立儉說：“那你覺得他好不好？” 　　立儉咬一咬嘴唇：“我當你是好朋友才告訴你，你可不能告訴別人。他也沒什 麼不好，就是太死板嚴肅，遠沒有延福哥討人喜歡。”這時小歡再苯也知道立儉喜 歡的是自己的未來家兄，其實若她稍微聰明點早就該看出來了。 　　“那里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避開他的？” 　　“才不是呢！前兩年我們還能在一起，去年我爺爺說我們都年紀大了，要我避 點嫌。” 　　這時廳上已經分成几堆人在寒暄：葉氏黃氏和唐氏自然在一起聊女人的東西﹔ 女婿正在交待父母對親家老爺和奶奶的挂念及因身體不好今年不能親自來拜訪的遺 憾，祖蔭和祖予正襟危坐地聽著，德盛則表示著理解和極大的關切﹔立勤立持和俊 彥在廳里聊了一會兒，發現難得沒人在理他們，躲到後園玩去了。 　　俊彥剛轉到省城里讀書不久，立勤立持都對大城市很感興趣，立勤說： 　　“這里沒人聽見我們講話的，你放心說吧！” 　　俊彥搔搔頭說：“我剛才不是這個意思。省城變化很大，越來越多摩登大廈， 人也越來越摩登，還有了電燈，電話和汽車。不過我所在的書院很保守封閉的，和 舊式書齋差不多，我現在還要學龍文鞭影和策論新萃呢。” 　　立勤說：“那你們書院還不如我們的中學呢，那些都是過時的東西，早沒用了 ，以後世界和現在會完全不同的。我們在學數學，格致和化學，將來要做大廈，汽 車和輪船，當工程師和科學家。” 　　俊彥聽得很興奮，追著問他這個那個，立持卻半信半疑。立勤說華章少爺懂得 更多，可惜他今年沒回來。 　　當天何女婿一家按慣例留下來過夜。傍晚俊彥出來散步，看到在巷子一個女孩 帶著個男孩放煙花，女孩笨手笨腳的半天都沒點著火引。俊彥認得男孩是傻傻的延 聰，他走過去說： 　　“你這樣不行的，要背對著風，用雙手護著，這樣慢慢來才行。”說完一支煙 花“咻”地飛上了天，延聰高興地拍著手掌跳起來。 　　俊彥沒留意到小女孩的臉微微紅起來，繼續說：“你叫什麼名字？我怎麼沒見 過的？他的哥哥了？” 　　“我叫梅歡，別人都叫我小歡，剛來不久。延福哥和立儉小姐不知躲到哪里去 了。他又一直纏著我要放煙花，其實我最怕這個。” 　　“哦，她不在最好。有我在不用怕，來，我們找根香到河邊放，保証又好玩又 好看。” 　　一支支煙花在夜色中騰空而起，綻放出瞬間的輝煌，火光照著粼粼河水，映得 小歡的臉更加紅彤彤的，好像喝醉酒一樣。她站在俊彥旁邊，呆呆地看著他，仿佛 全身浸滿於幸福中，分不清這一刻是在夢中還是現實里，是短暫還是永恆…… 　　（待續） ※※※※※※※※※※※※※※※※※※※※※※※※※※※※※※※※※※ 　　本期　責任編輯：胡司令　　　　　　　　　　　　　主　編：丁凱文 　　　　　校　　對：丁凱文　　　　　　　　　　　　　副主編：幼　河 　　　　　發　　行：王　鋒　　　　　　　　　　　　技朮主管：蔣　怡 　　　　　讀者服務：王　鋒　　　　　　　　　　　　公關主管：麗　莉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網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　//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　pub/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例如，訂閱簡體字版本需要送電子郵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內容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體字閱讀　　　需　fhy-big5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國標碼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碼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簡體字美朮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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