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X≧      楓  華  園       ≦X≧   ※ ※  ≦\∥/≧  二零零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四八三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FHY0412E) ∼∼∼∼∼∼∼∼∼∼∼∼∼∼∼∼∼∼∼∼∼∼∼∼∼∼∼∼∼∼∼∼∼∼ 【論壇】  革命游戲的回光返照                遲延昆 【各抒己見】生而平等,與人為善--與趙平波先生商榷      遲延昆 【紅葉集】 最後一顆道釘的故事                清 早 【游子生涯】社區服務                     南 希 【百草園】 浪漫的侯光棍(上)                鏡 湖 【小說連載】阿唐的故事-京華沉浮錄(32、33)       阿 唐       唐村舊事(11)                 蘆 葦 ※※※※※※※※※※※※※※※※※※※※※※※※※※※※※※※※※※ 【論壇】            革命游戲的回光返照             -遲延昆-   今天一上網就看到兩篇似乎截然相反,卻又異曲同工的奇文。一篇是一批所謂 的“老共產黨員”的《我們對當前形勢的看法和意見──致胡總書記》(見htt p://www2/chinesenewsnet.com/MainNews/ Opinoin╴2004╴11╴4╴10╴3╴12╴340.html),另 一篇是徐水良的《走入歧途的中國改革》(見http://www2/chin esenewsnet.com/MainNews/Opinoin╴2004╴ 11╴3╴17╴15╴59╴284.html)   我把這老少兩代并列在一起,雙方都會感到憤怒,自以為是老革命的老共產黨 員們如何肯與他們心目中的“反革命分子”為伍,而以“改革派理論家”自居的徐 水良先生同樣不齒與他心目中的老教條主義者同流合污。然而歷史跟你們開了一個 小小的玩笑,竟讓他們同時在胡錦濤接任軍委主席之際提出自己的徹底否定中國改 革,游戲革命的綱領。我這里故意輕蔑他們是“游戲革命”,因為,也許他們曾經 是革命者,但是今天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的革命對中國意味著甚麼,如果他們不是 故意要在中國制造混亂和災難的話。往好里說他們都不過是夸夸其談,成事不足敗 事有餘的馬謖之輩。   先說那些老共產黨員們。我不想去追究他們的歷史,他們自命為革命者,我愿 意給他們留下一點尊嚴。不過我請這些人夜深人靜之時想一想反右的時候你在干什 麼,大躍進人民公社化時你是不是“促進派”,你這一生到底為老百姓做了几件具 體的好事又做過几件對不起人民,對不起戰友對不起同志和朋友的“違心”之事。 只要自己想一想,不必告訴別人。更不必告訴我,因為我知道你們中間的代表人物 如鄧立群之流,資格是滿老的,延安整風時就是個人物,不但整人有朮還把別人的 老婆整上床。此後在歷次運動中都是左派,只是在文革沒有他的同仁王力那麼幸運 ,沒有被文革小組選中而坐了冷板凳。文革之後什麼反對“異化”,反對“資產階 級自由化”,等等,他都是積極分子,都是在“游戲革命”,投機革命。   他們自認為馬列主義者,其實對馬列格格不入。就說反自由化吧。沒有“資產 階級自由化”難道可能產生馬克思主義?恩格斯在批判哥達綱領時斬釘截鐵地說, “沒有思想自由科學社會主義便不能存在。”文革之後,人們經歷了文化專政的惡 夢,開始領會思想自由之可貴,開始有一點獨立思考的探索。左派先生們就迫不及 待地祭起專政的法寶把那一點點自由剿殺殆盡。我并不認為所謂自由派的言論是百 分之百的真理──沒有誰百分之百地正確。如果你們相信自己掌握了或有能力認識 真理,你們為什麼不通過討論克服錯誤的意見從而讓更多的人認識真理呢?正因為 你們扼殺了研究的自由,使中國的改革缺乏理性討論拾遺補缺的空間,改革的失誤 就更加不可避免。   改革之路并不像某些人想像的那般寬廣平坦。中國的改革,尤如救治病情沉重 的病人。不但絕不可能手到病除,用藥也不可避免有負作用。改革之初的過份樂觀 的情緒更必然要導致這樣那樣的,包括六四在內的危機和問題。   今天“老共產黨員們”拿出某些問題,指責改革犯了“路線錯誤”。他們氣勢 凌人地說,“路線出了什麼問題?問題就在於執行了一條修正主義路線,走了一條 資本主義復辟道路,其代表人物取社會主義之名,行資本主義之實,挂馬克思主義 羊頭,賣修正主義狗肉。再說透一點,是他們的屁股坐歪了,坐到資產階級、官僚 買辦、腐敗分子一邊去了,從根本上背叛了工農勞苦大眾的利益。”於是他們要求 “只有下最大的決心,敢於依靠群眾發動群眾,庶可挽狂瀾於即倒,扶大廈於將傾 。”   這些“老共產黨員們”依老賣老閉著眼睛說,“共產黨几十年的歷史証明,走 群眾路線才是真正反腐的根本之道,在當前黨和政府內部積重難返的時刻,更是非 發動群眾所不能奏效的。”   讓我們數一數49年以後共產黨的反腐運動:50年代的“三反五反”,60 年代的“四清運動”,哪一次不是弄得雞飛狗跳多少人家破人亡。而這些運動真的 防止了共產黨的蛻化嗎?根本沒有。今天有人把毛澤東時代理想化,說甚麼那時的 干部兩袖清風。若果真如此也不必搞文革了,就是搞了也不會有那麼嚴重的社會對 立。毛澤東是清楚地看到共產黨走向法西斯化的危險才決心搞文革的。我對所謂“ 徹底否定文革”的提法一直持懷疑態度。執政黨應當從這場長達十年的激烈沖突中 得到些有益的教訓,而不應把它一筆鉤消。其實有一點,文革是成功了。它徹底粉 碎對領導人的崇拜,同時也就顛復了下級絕對服從上級的鐵的紀律。包括今天的這 一批老共產黨員敢於而且可以聯名發表萬言書,都得感謝文革。在文革之前,這是 地地道道的反黨罪行。當然為此我們付出了巨大代價。   文革之後,痛定思痛,中國領導人決心不再搞政治運動了。江澤民時代,盡管 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有一條,值得大書特書:沒搞路線斗爭,沒有高層權力斗爭 和大清洗。現在老左們不但指控別人“執行了一條修正主義路線,走了一條資本主 義復辟道路”,而且要“走群眾路線”“非發動群眾所不能奏效”,看來這些人或 者是文革時未被觸及皮肉,或者是過份健忘。年輕的朋友們,請記住,再搞運動時 別忘了一定給鄧立群准備一頂特大號高帽子(這不過是“笑話”請千萬不要當真) 。   老左們提到的問題不少都存在,也應當研究解決。但是他們的思想還停留文革 前的時代,只知有階級斗爭,路線斗爭,大轟大嗡的群眾運動。   我以為,被老左們批評的“加強黨的執政能力”,比較地切中要害。否則,如 果不提高黨的總體水平,包括理論素養,文化水准,管理體制等等,就算你能靠運 動搞掉一批人,上來的還是照樣會腐敗,甚至變本加厲。   例如國有資產流失問題,當然值得重視。可是也可以而且應該在提高“執政能 力”的題目下作文章。發揮工會的監督作用也在此意之中。但是老左們的“賦予廣 大職工管理工廠的權利,恢復廣大職工的主人翁地位,使其從‘邊緣化’狀態重新 ‘中心化’,成為事實上而非僅僅條文上的國家領導階級。”是甚麼意思呢?是工 廠職工擁有該廠的所有權和管理權嗎?果真如此就是說當三峽建成後那里的百十號 職工有權決定三峽電站的命運,他們可以把它賣了每個人都成為億萬富翁。我故意 舉一個極端的例子,証明許多人以為是不言而喻的真理,工人應該擁有工廠是多麼 荒唐。實質上,農民也應擁有一份全民所有制的企業的資產。尤其是農民還要交土 地稅,而工人“占用”更有價值的國家財產卻不交稅。   類似的問題,應該作為學朮問題廣泛討論,取得共識,制定法規再去實行。這 也可以說是提高行政能力的應有之意﹔不應無限上綱動不動就搞路線斗爭。老左先 生們,研究解決這些問題本來是你們二十年前甚至五十年前就該做的。你們這些所 謂的權威不做也不許別人做,誰做了就是右派,就是反革命。今天的理論混亂,你 們,我指的是稱霸理論界的几個左棍,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只希望你們今天不要 再來添亂,不要再亂打棍子。   現在再來看我們右側這位徐水良先生。如果說二十六年前西單民主牆時代的徐 先生們有點幼稚可愛,在幼稚中不乏真理的火花(部份地是由於當時的現實太荒謬 ),那麼今日之徐先生們,則幼稚得可悲可恨。可惜的是二十五六年他們的智能沒 有長進。   我姑且忽略他對文革結束二十八年來中國改革的陰暗描繪,對於一些把突出政 治當作天經地義的人,中國鋼產量從兩千萬噸到兩億兩千萬噸噸,沒有甚麼意義。 令我感到可悲可恨又可憎的是他對革命的崇拜與鼓吹。但是他是又一個革命玩兒家 。對這批口頭革命家,只有王炳章我還有三分敬意,因為雖然我不同他的選擇,但 他畢竟有几分認真。其他的人既沒有革命的行動也沒有革命的理論,最多不過炒炒 二三流西方記者的剩飯。徐水良先生在文中用几乎三分之二的篇幅批判“偽改良主 義”。他的“偽改良主義”就是“真改良主義”,即“改良主義”。否則無法理解 “偽改良主義”為何物。改良是相對於革命而言,照此常理“偽改良主義”者,以 改良主義之面目出現的真革命是也。不過我們這里有幸或不幸不得不與非常之人打 交道,故不必苛求。   對徐先生之流很不幸的是改革只能是改良。在經濟文化教育的領域任何涉及其 內涵而不是形式的真正的建設,只能是改良而不是革命,在這些領域鬧革命往往不 是流於形式就是全面破產。請記住,這不是我的發明,而是一位大革命家根據歷史 (包括他們自己)經驗的深刻洞察。可惜記不得原文,有興趣的人請去讀列寧的《 黃金在社會主義完全勝利條件下的作用》。我建議所有關心改革的人,無論你是馬 克思主義者還是反馬克思主義者,都應該認真讀一讀這篇文章,弄清改革與革命的 區別,弄清楚在甚麼條件下可以用革命的手段,而在甚麼場合甚麼條件下必須走改 良主義的道路。當我1976年坐在成都寧夏街的監獄里讀到列寧那段震耳發聵的 論斷,我禁不住反復思考假如毛澤東和張春橋讀到這篇文字會作何感想。   也許我們的徐水良先生同張春橋先生一樣不屑於讀列寧的書。那麼我們還可以 去用徐先生自己的文章去打徐先生的嘴巴。   這里我們只舉一個例子,徐先生對美國革命經驗的理解。他說:“就美國說來 ,美國革命(獨立戰爭)比英國清教革命遲了一百几十年,但當時全世界產業革命 還沒有開始,或者僅僅是萌芽,美國全國都是農民,沒有產業工人,同時還有奴隸 制度,生產力仍然不比中國鴉片戰爭時期先進。美國的資本主義社會和經濟關系, 以及產業革命和產業工人,是在獨立革命,建立民主制度後逐步發展起來的。其中 奴隸制度到南北戰爭時才廢除。几乎所有的歷史事實,包括下文將要論及的蘇聯東 歐變革,都說明,先有政治革命,或政治改革,後有經濟變革,然後才產生相應的 階級(如產業工人,中產階級等等)。   徐先生的歷史知識簡直不及格,他說“美國獨立戰爭時全世界產業革命還沒有 開始,或者僅僅是萌芽。”到底是“還沒開始”,還是“僅僅是萌芽”?徐先生心 中無數,不得不語焉不詳。其實既不是“還沒開始”,也不是“僅僅是萌芽”。美 國獨立戰爭開始的標志是獨立宣言,發表於1776年,此前13年1763年瓦 特改進了蒸汽機,是為工業革命的第一個高潮。當時蒸汽機已經有了相當規模的應 用,早在1758年著名的B.富蘭克林就結識了後來瓦特的合夥人之一,Mat thew Boulton,他們長期討論蒸汽機的應用。說“美國全國都是農民 ,沒有產業工人”,也是錯誤的,富蘭克林就是個印刷廠老板,當時的波士頓已經 是個初具規模的工商業城市,你總不能說那里的人都是農民吧。就是徐先生筆下的 “農民”也不是他所理解的自然經濟意義上的農民,如同同一時期“康乾盛世”的 農民,而是為出賣產品而生產的農民。英國的糧食和最主要的工業原料-棉花主要 來自新大陸。“同時還有奴隸制度,生產力仍然不比中國鴉片戰爭時期先進。”在 徐先生看來“有奴隸制度”的美國一定比沒有奴隸制度的生產力落後。對不起,徐 先生你又錯了,奴隸制雖不人道,卻是當時美國南方大規模發展棉花生產的必要條 件,而這種生產確實是市場經濟,而且是國際市場經濟意義上的大生活。附帶說一 句,徐先生的中國歷史也不及格,居然把鴉片戰爭(1840-42年)當成美國 獨立戰爭同時期的事件。徐先生也不想一想,假如北美沒有相當程度的發展怎麼有 本錢鬧獨立,而且打敗了英國。   至於美國革命導致民主共和國,并不能証明革命一定導致民主。同一時期的墨 西哥革命就導致獨裁,几乎晚一個世紀的太平天國革命則導致獨裁,甚至明確以民 主共和為號召的辛亥革命也導致獨裁。為什麼?因為美國新大陸沒有歷史負擔,而 中國有几千年封建傳統。我們只要看一看流亡海外的民運人士的明爭暗斗,他們總 算是一批受到最多民主熏陶的中國人,我們對革命走向民主的信心几乎為零。   如果自己走入歧途的徐先生們還有一點政治責任感,我勸他們放棄鼓吹革命轉 而監督,推動共產黨搞好改革。因為中國這塊土地已經超載很多,假如發生你們所 鼓吹的東歐-蘇聯式革命,肯定要餓死人的。   中國當然應該進行政治改革,過去十多年政治改革步伐也確實不大。但改革必 須是改良而不是革命,一定要注重可行性,連續性。還必須看到中國的經濟改革尚 遠未完成,在今後的相當長時期經濟改革仍然是改革的中心。我主張根據經濟改革 的需要和可能,逐步推出配套的政治改革。例如根據反腐敗的深入,政府辦公應逐 步透明化,公職人員的考核任用要規范化。結合解決三農問題要改善加強并純潔縣 鄉級政權。這個龐大的官僚機構在某種意義上是寄生在中國農民社會上的贅瘤,但 是你又不可以把它一刀斬斷。首先要制定法規使之不能為害鄉里,對於害群之馬嚴 厲制裁。進一步使他們學習做點有益的事情。   吏治清明是安定的基本保証。這也完全可以在“加強執政能力”總題目下作文 章。不要一提政治改革就只想到民主選舉。在中國現有的文化水平和社會傳統,選 舉解決不了中國社會問題。不信請讀一讀餘秋雨先生的《千年一嘆》,那里記錄的 驚人的貧窮驚人的社會不平等的地方恰恰都已經選舉了几十年。我可以補充的是其 中也不乏熱心公益的人士,包括不拿薪資的總理,但社會問題畢竟不是選舉就能解 決的。 ※※※※※※※※※※※※※※※※※※※※※※※※※※※※※※※※※※ 【各抒己見】         生而平等,與人為善--與趙平波先生商榷               -遲延昆-   楊振寧與翁帆之戀引起一些議論也是人之常情。“何人背後無人說,哪個人前 不說人”,楊先生又是名人,當然更有“新聞價值”,倘若換成敝人或趙平波先生 大概頂多能在多維新聞上有几行文字吧?我以為這股風會很快過去,可是似乎楊先 生的“新聞價值”太大一時間有愈演愈烈之勢。而趙平波先生在多維新聞上的“楊 振寧爺不為爺了,我們豈能繼續裝孫子?”已經几近人身攻擊。特別令我感到遺憾 的是,這種文字竟是出於頗受中西雙重文化,而且是高等文化教育熏陶的趙平波先 生。   而且,最令人遺憾的還是趙文的態度,甚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爺爺 孫孫”。都甚麼時代了,還在“裝孫子?”說句刻薄話那不過是自作多情,誰人稀 罕。說實在的,楊先生桃李滿天下,如果按中國舊時的師承關系筆者跟趙平波先生 都還無緣入譜,都是門外之人。   他卻要借題發揮談到對楊的待遇等等。在回應趙先生的這些觀點之前,我愿先 說几句老少配。在中國有很多性禁區。其中之一便是對老人的性歧視。科學上我們 知道老年人也有性需求,所以一切尊重人性,講求人道,人權的人們都應當尊重維 護老年人追求幸福的權力,而不應對此說三道四。一位八十歲的男性,喪偶再娶, 本來就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就是娶個六十歲的,也是老少配。然而自然的法則并不 公平。九十歲的健康男子還有性能力,--我的一個同班同學名字里有個很少見的 字“上老下至”讀作“DI2”就是因為生他時其父八十有餘。而多數女性更年期 在五十上下。因此,自然的法則注定只能是老少配。自然還會有人說差的太多。我 說你若認為差的太多你就不要嫁,也可以不贊成你的親朋好友嫁,如果她徵求你的 意見的話,除此之外,干卿何事?   我倒是欽佩楊翁二人的勇氣,光明正大地追求自己的幸福。許多人大概還不知 道,懾於輿論的壓力有一些老少配是以“干女兒”,“秘書”,“護士”之類名義 存在。其中不乏趙先生知其名但未必知其隱私的也堪稱大師的名人。由於明不正言 不順,這種畸形老少戀不能生兒育女,老者過世之後,女方青春已過又無兒無女, 孑然一身。而制造這種悲劇的首先就是那道貌岸然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爺爺 孫孫”的所謂“存天理滅人欲”的禮教。   至於趙先生對楊先生某些觀點不贊同,本來就不必裝孫子,而理直氣壯地發表 不同的意見,包括指名道姓針鋒相對的爭鳴。名人之成為名人是因為他在某個領域 的成就。在那個領域之外,他或許也有真知灼見,或許與常人無異。就是在他成名 的領域,科學在發展,也不能保証名人總是對的,實際上他們的成果也不斷地被更 新被發展,也就是說在某種意義上被否定。我是堅決反對把名人捧到不可觸犯的高 度。假如那樣,一師成神,眾生諾諾。有大師還不如無大師。我主張爭論,但反對 人身攻擊,而要平等待人與人為善。   現在我們來討論中國對楊先生的禮遇問題。趙先生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 實中國對楊先生的待遇在美國是有先例可循的。那就是愛因斯坦。普林斯頓的高級 研究所就是為愛因斯坦因神設廟。愛氏到美國之後并沒有具體的科學成果。他的主 要成就都是在1920以前。狹義相對論,布朗運動和光電效應的解釋(後者使之 得諾貝爾獎)三項均在1905年,廣義相對論是1915年。此後他提出統一場 論的概念,但直到他去世,沒有具體的公認的成果。愛氏到普林斯頓是1930年 代,也就是說是在其工作高峰期15年之後。他受到的待遇用愛因斯坦自己的話說 ,是 、“indescribably enjoyable,”“settl ed down splendidly”--“I hibernate li ke a bear in its cave,and really fee l more at home than ever before in a ll my varied existence.”   你也許會說那是愛因斯坦。我可以告訴你,楊振寧就是中國的愛因斯坦。我也 可以告訴你,楊振寧是20世紀後半個世紀最偉大的物理學家。他的Yang-M ills規范場理論(1954)為當代理論物理提供了一個框架,此後所有進展 ,如電統一,都是在這個框架之內。這個理論現在還遠未完成,也許需要几代人的 努力,可以肯定的是,它在認識世界這個意義上的地位,絕不亞於牛頓力學,相對 論或量子力學。愛因斯坦之幸運在於,雖然在他之前許多人對狹義論的出現作出過 貢獻,但他是無可爭辯的集大成者。當然也有人調侃說只有那個簡化的求和符號是 他的發明,其他東西都可以在彭加勒等人那里找到。但就是這些人也不能不承認, 是愛因斯坦給了這些數學公式物理生命。而量子力學就不能說由一個人代表,愛因 斯坦甚至也是量子理論的先驅者之一。規范場理論就更困難更復雜。曾經有一些人 以為現在物理學已經快大功告成,只能做小修小補不再需要也不會產生牛頓愛因斯 坦那樣的巨人。恰恰相反由於問題更深入更復雜,規范場理論正在召喚比牛頓,比 愛因斯坦更有才華,更全面發展的巨人。而楊振寧先生就是這個大理論系統的奠基 人,用趙平波式語言來說,是開山祖師。   正像當年愛因斯坦鍥而不舍地研究統一場論一樣。楊也從未放棄規范場理論的 探索。也許將來會有一個有影響的學派在清華誕生并作出重要貢獻。因此我認為中 國政府和清華大學對楊的待遇是完全正當的。同時無庸諱言的是,這種待遇也有政 策示范的意義,這也是值得嘉許和鼓厲的。我希望讀了本文,趙平波先生愿意同我 一樣對楊翁表示衷心的祝賀。 附:趙平波來稿:           楊振寧爺不為爺了,我們豈能繼續裝孫子?   2004年歲末最轟動的社會新聞,大概就是82歲的老科學家楊振寧要娶一 位芳齡28歲的翁帆小姐為妻了。鑒於這樁婚事的是是非非已有眾多的議論,筆者 不想對此再作進一步評論。在這篇短文里,我只是想從另一個角度來探討這個問題 :為何這樁婚事會在神州大地如此轟動,網上惡語如潮?我想,除了楊振寧先生是 一位知名民的公眾人物以外、除了年齡上54歲的懸殊差距以外,可能還有更深層 次的中華文化上的原因:楊振寧--這位中國人心目中的“老爺子”忽然變得爺不 為爺了,我們還能繼續假裝孫子麼?   讓我們先從“孝順”這個概念談起。中國文化中的一個最重要的內容,就是儒 家的孝道,而“孝”這個概念又通常和“順”聯系在一起,所謂“孝順”是也,它 把對年長者的關愛和尊重多少演變成了這樣一層含義:對於非原則的問題,晚輩們 對長輩要無條件地順從。一個簡單的例子就是去年央視晚會上的小品節目《糧票的 故事》。一位老爺爺記憶力衰退了,給孫子來來回回講的就是那麼几個故事,但為 了討老爺子的歡喜,兒子卻逼著孫子次次都佯裝興奮狀地“洗耳恭聽”--在中國 人看來,晚輩們的理應如此:“老爺子”沒几年活了,想著法子讓他老人家開開心 有什麼不好?反正他說歸說,你做歸做。   中國之大眾就是以這樣的心態迎合著從海外回來的、葉落歸根的楊振寧老人, 這正是源於建立在家族基礎之上的“孝順”概念的社會化。   楊振寧老人家從美國退休回國定居,清華大學給予了他極高的禮遇:在校園中 央的一處綠樹環繞的核心地帶,專門建造了一套豪華的大師別墅。為此,有人批評 道,要在西方國家,給予一位早就遠離了學朮高峰期的退休學者如此禮遇,是絕不 可能的事情。雖然西方的公眾人物也可以通過其名人效應來謀利,如卸任的總統可 以通過四處講演獲取丰厚的報酬,但這一切完全是市場行為:它只是說明,有人愿 意購票聆聽講演、有企業愿意花錢資助以獲廣告效益而已。楊振寧老人家到清華來 僅僅是教授大學生的物理、帶几個研究生,為此提供如此高貴的禮遇有什麼理由呢 ?   但國人要這麼做,自然有其理由,有其“孝順”的依據:對於這樣一位對世界 科學事業做出了如此重大貢獻的學者,他已為中華民族掙了面子,現在,他老人家 的歸國又極大地激勵廣大人民群眾的愛國熱情,其社會效益之巨大,難道能用經濟 賬來衡量嗎?現在,中國富強了,我們也不缺這一點經費,對於這樣一位愛國老人 ,享用一套別墅,這有什麼過份嗎?   事實上,這就是中西方社會文化的重大差異:在西方社會里,您干一份活就掙 一份錢,您的目前的酬勞、榮譽及地位,完全取決您目前的狀態是否依然能得到人 們的認可與承認。當您目前的狀態已經無法得到人們的認可與承認之時,您就應當 知趣地退出舞台了。但在中國社會卻大不一樣:一個人以往的輝煌似乎可以永久性 地熠熠生輝,一直到老。這種光芒壓抑著後來者,使得後人不得不對其仰視。對於 依然不肯退出歷史舞台的長者,人們也不得不表現出某種“孝順”狀。接下來的闡 述或許會更加生動地說明這層含義。   這些天來,老楊先生忽然成了人們議論的中心,所以,筆者在Google里 把“楊振寧”這三個字在網上檢索了一把,閱讀了眾多楊先生的高論,這才真讓我 大跌眼鏡。進一步把“楊振寧質疑博導制度”這几個字檢索以下,居然有590條 之多--這個標題闡述的是楊先生日前在海南博螫舉行的中國科協2004年學朮 年會的一次非正式發言。在這個簡短的發言中,楊老說了些什麼?他老人家在質疑 :“為什麼一個講師就不能帶研究生呢?講師活躍在科研的第一線,這樣在最前沿 沖鋒陷陣的年輕人是帶研究生的最佳人選”這席話怕要讓人笑掉大牙,楊老先生對 中國學朮圈的了解,就這個程度?   如果說,在歐美,大學里的講師(確切地說,只是歐洲某些國家稱講師,北美 只有等同的助理教授)的確是活躍在科研的第一線,是在最前沿沖鋒陷陣的年輕人 ,這當然一點也不假。要知道,美國任何一所科研型的大學,只要空出一個助理教 授的職位,通常會有成百上千的博士來競爭,而99%的競爭者都會被淘汰出局。 有多少被淘汰出局的博士最後為了謀生,最後不得不脫離學朮界?好的專業的博士 ,尚可在公司里成為一位專業人士,差一點的專業,如數理專業、人文專業的博士 ,將有多少最後要淪落到去做非專業工作甚至去打體力工的!正因為如此,歐美大 學里的講師完全可以被認為是活躍在科研的第一線的在最前沿沖鋒陷陣的年輕人, 他們的確是大浪淘沙的佼佼者。   但中國的國情呢?在中國大學里目前還只是混到講師職稱的人,怕是連博士學 位都沒有吧!不敢說全部的講師,至少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在搞科研方面,大概連 風都沒有摸到,豈談帶研究生?!90年代中期以後,中科院搞了個“百人計划” ,高校系統也有所謂的“長江學者”,號稱要吸引一批跨世紀的國家級學科帶頭人 。對於“長江學者”,最後各院校招到一批什麼樣的人物我不大了解,但中科院的 “百人計划”最後招來的都是些什麼人物?不要說能夠達到美國大學助理教授量級 的人物,就連獲得了國外博士學位的人物(或者說競爭大學助理教授時被淘汰出局 者)都几乎沒有几個。目前大部份“百人計划”的獲得者都是國內的土博士,只不 過是到國外去干了几年博士後,喝了几口洋水的“海龜”而已。在國際上本行業的 學朮圈里只能幫著打下手甚至打雜的,回了國後,就可以搖身一變,成了中國國家 級的學科帶頭人了--這就是中國科技界的悲慘現狀。(chinesenews net.com)   再看看,“楊振寧質疑博導制度”這几個字檢索居然有590條之多,它只是 說明了另外一個問題:楊振寧老爺爺在給孫子們講的這個故事,的確人們在煞有介 事地傾聽著。我們這些“孝順”的、當孫子的聽眾不但且當故事聽著,還要洗耳恭 聽,適當的時候更要故作驚訝狀:您是我們的爺爺,我們要讓您開心。但是,聽歸 聽,做歸做。有關部門不至於會真地把“博導制度”取消,讓講師也來帶博士吧, 那樣的話,中國的博士不出几年就會在數量上惡性膨脹,博士文憑也進一步淪落為 “短訓班結業証”一樣的東西了。   好了,不妨再回到“楊翁戀”的主題上來。   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我認為,還有必要再加一條:爺爺孫孫。當 爺爺的要真像個爺爺,做孫子才能真正地裝好孫子。或者說,這些年來,國人一直 還心甘情愿地把您楊老當爺爺一樣地伺候著,也是應為您楊老的的確確表現很好: 爺一直為爺,并沒有不爺過。但,這几天,您楊老先生怎麼忽然又煥發起革命青春 起來了,一下子要娶個孫子輩的,爺不為爺了,這下,我們還能繼續假裝孫子麼?   2004年12月25日於加拿大多倫多 ※※※※※※※※※※※※※※※※※※※※※※※※※※※※※※※※※※ 【紅葉集】            最後一顆道釘的故事              -清早-   我是誰?我是加拿大最偉大的鐵路道釘!   你先別撇嘴,等聽完我的故事你就會服氣的。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兒了。我記得是在185年11月7號在加拿大西海岸的 一個叫Eagle pass的山口聚集了一大片興高采烈的人。一名身穿禮服、 頭戴大禮帽的紳士從一堆兄弟中把我挑選了出來。好几年了,每天都是一雙雙布滿 老繭傷痕斑斑的工人的手來挑揀我們,把我的兄弟們一顆顆地敲進鐵軌。而今天, 這雙細皮嫩肉的手要把我送到哪兒去呢?我心理有點忐忑不安。   正在暗自嘀咕,我突然被高高地舉了起來。那一大堆人向這個紳士,不,應該 是向我歡呼起來。在大家的歡呼聲中,那雙手拿起把鐵錘,在我的頭上叮當叮當地 敲了几下,我就穩穩地在鐵軌上站住了。緊接著那位紳士的一番講話才讓我明白了 自己此時的偉大使命。原來我是加拿大太平洋鐵路修筑工程中敲下的最後一顆道釘 。當時我往那兒那麼一站,就接通了從大西洋岸邊出發,直至太平洋之濱的橫跨加 拿大的大鐵路,就像接通了那麼一個遼闊的國家的大動脈,讓整個國家的血液一下 子流通了起來。你算算吧,這條跨兩大洋,几千公里長的鐵路上有多少顆道釘啊! 可只有我,被選中站在了這個光榮的位置上!難道我不是加拿大最偉大的道釘嗎?   你知道嗎?這條大鐵路可是加拿大西部省份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等盼了十几年 的呀!想當初在1871年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談判加入加拿大聯邦時,修建這麼 一條能把本地與加拿大東部各省連接起來的鐵路,可是該省與聯邦政府討價還價的 主要條件呢。雖然當時連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的代表對是否真能成功地穿越落磯山 ,修成這條鐵路沒有太大信心,但聯邦政府的代表竟很痛快地答應了這個條件。看 來這條鐵路不光是對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對加拿大聯邦也是太重要了。   可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加入加拿大聯邦的協議已簽 署了三年了,那條人們翹首盼望的鐵路卻連影子也沒有。   在這三年里聯邦政府光是在鐵路勘探上就已花費了五十多萬加元。那時候連飛 機還沒有呢,更不用說什麼衛星遙感探測了。線路的勘查全憑人的一雙腳一步一步 地跋山涉水地走出來。可那是什麼樣的山什麼樣的水啊!你別看現在去洛磯山旅行 的人把那里描繪得像人間仙境似的,一百多年前那里可真是險山惡水呀。那些勘查 鐵路線的人沿著河谷走,走著走著四周就全是懸崖絕壁,再無路可行了。他們就只 好攀懸崖爬絕壁,走那些山羊都難通過的山崖。舉目四望,眼前一層層的大山陰沉 沉地擋在那里望不到盡頭,山巔是皚皚的白雪。低頭看,腳下是滾滾激流,連印第 安人的獨木舟也難行。要在這樣的險山惡水中修筑鐵路是談何容易!   可是加拿大的發展確實需要這條鐵路。再說那個三年前剛剛以這條鐵路為條件 加入聯邦的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現在又因為這條鐵路遲遲不見動靜而嚷著要退出 聯邦了。鐵路開工真是刻不容緩了。    終於在1880年聯邦政府與由英、法、美三國的鐵路專和財團組成的加拿大 太平洋鐵路公司CPR簽訂了協議,拉開了太平洋鐵路修筑的大幕。   太平洋鐵路公司一估計,得需要一萬名勞工來修路。在當時大不列顛哥倫比亞 省還是個尚未真正開發的省份,只有當地的印第安人和為數不多的歐洲移民,很難 招到足夠的工人。因此CPR就招收了大批華人勞工。   是的,那個時候華人就已經漂洋過海來到北美這塊新大陸了。開始的時候是一 些在美國西海岸舊金山一帶尋找金礦的華人。他們聽說加拿大的大不列顛哥倫比亞 省也發現了金礦,就北上到這里采金。太平洋鐵路一上馬,他們中的許多人就被招 聘為勞工。   華人的吃苦耐勞早就是聞名於世的。在太平洋鐵路修建中華人勞工的工資比白 人勞工低很多,但干的卻是白人勞工不愿意干的最苦最累的活兒,也從不去招惹是 非。所以開始倒也相安無事。可是不久省政府為了償還多年積累下的債務,提高了 當地許多稅項。煙啦酒啦的稅提高的更多。這對華人勞工并沒有太大的影響。因為 這些萬里迢迢背井離鄉來此賣苦力的華人勞工干活兒的唯一目的就是掙錢養活遠在 中國的家小。因此他們既不吸雪笳又不喝威士忌,也很少到街上去消費。他們掙得 那點工錢除了吃飯全都存了起來,准備有朝一日帶回家去。所以加稅很少加到華人 勞工的頭上。於是當地的一些白人勞工便憤憤不平起來,認為這些華人既搶了他們 的飯碗,又占了他們的便宜。這些白人就組織起來個團體,到處抗議鐵路公司招聘 華工。他們竟然聲稱即使不修太平洋鐵路,也不能招聘華人。   嘿,這些人也不想想,這麼艱巨的任務,這麼緊的工期,公司不招聘華人,到 哪兒去找這樣吃苦耐勞、埋頭苦干又便宜的勞動力啊?靠他們這些就會瞎嚷嚷的人 行嗎?所以呀,他們越抗議,鐵路公司招聘的華人勞工反而越多。當地的華人招滿 了,又從太平洋那邊一船一船地招募來了五、六千華工。太平洋鐵路工地上的勞工 華人占了一大半。   那時候可沒有什麼挖掘機推土機鋪軌機之類的機械,施工全靠人在懸崖峭壁上 打炮眼放炮崩山。然後用鍬稿修路,用雙肩將鐵軌扛到路基上鋪好,再一錘錘地把 我的那些道釘兄弟們敲進鐵軌中去。不要忘了,所有這些工作都是在極為艱險的條 件下完成的。就說著名的法瑞瑟河谷從耶魯到里屯的58英里的 路段吧,山體全 是堅硬無比的花崗岩,直上直下。深深的河谷中激流飛濺。要在懸崖峭壁上開鑿出 15條主要隧道,最長的一條有1600英尺長。工人們在几乎沒有立足之地的絕 壁上鑿洞,搭上棧道以便點炮崩山,那可真是險象環生啊!我在那里的兄弟們就親 眼見到一個又一個的華人勞工因飛石、滾木、啞炮和落崖而喪命。他們說,那段路 每向前鋪進一英里,就會有六名華工送命。可以說是華人勞工用自己的汗水和生命 打通了落磯山脈的崇山峻嶺,將橫跨加拿大的大鐵路鋪到了太平洋邊上。   當然了,沒有這几千名華人勞工的努力,這頂加拿大最偉大的道釘的桂冠也就 不會戴到我的頭上了。我真得好好感謝這些為加拿大的建設立了大功的華人呀!可 是在慶功儀式上我環顧四周,竟然沒有看到一個華人的面孔。這些真正的筑路英雄 竟然沒有資格參加最後的通車儀式。   可不是,我也和你一樣認為這太不公平了。可你不知道,更不公平的事還在後 頭呢!太平洋鐵路的建成通車最終將西海岸的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歸入加拿大的版 圖,使加拿大成為跨越大西洋和太平洋兩大洋的世界第二大國。這條鐵路給加拿大 帶來了榮譽和自豪,也帶來了繁榮和昌盛。但對參加筑路的華人來說,卻是從此半 個世紀的惡夢的開始。   太平洋鐵路修成了,不再需要華人苦力了。他們的吃苦耐勞和勤奮肯干就變成 了一種競爭性的威脅。為此加拿大政府開始關上華人移民的大門。一個帶有明顯歧 視性質的只針對華人移民的新稅法出台了。規定每個新移民來加的華人要額外繳納 50加元的人頭稅。1891年這一稅款增加到100加元,兩年後又猛增到50 0加元。這筆錢相當於當時一個工人兩年的工資呢!盡管如此苛刻,仍沒有有效地 阻止華人移民來加。於是在1923年聯邦政府頒布了新的排華法案,禁止几乎所 有華人移民加拿大。徹底地關上了華人移民的大門。   在這個排華法案實施的二十四年間,除了極少數特例外,几乎所有華人新移民 都被加拿大政府拒之門外。其中也包括了當時已在加拿大的几千名華人勞工的妻子 兒女。從此,不知有多少華人家庭被迫過起了天各一方,無法團聚的生活。   你一定知道,上個世紀二十年代到四十年代末,正是中國國內戰火頻繁、兵荒 馬亂、民不聊生的年代。這些家庭的男人們在異國他鄉拼命工作,希望能有一天掙 夠了錢回鄉與家人團聚。而他們留在家鄉的女人們則在戰爭、飢荒和瘟疫中只身承 擔起一家老小的生活重擔。許多新婚燕爾的夫婦也遠隔大洋從此失去了音信。   是啊,跨越北美大陸的大鐵路是加拿大人的驕傲和光榮。可又有多少人知道在 這光榮上面的污點,和在這自豪背後的恥辱呢?有幸的是今天當年華人勞工在修建 太平洋鐵路上的杰出貢獻終於得到了承認。而這條華人與當地人民一起用血汗和生 命筑起的國家大動脈正在為加拿大各民族的多元文化和經濟建設發揮著不可缺少的 巨大作用。   所以呀,今天當你乘著舒適敞亮的火車從大西洋跨越北美大陸飛快地駛向太平 洋岸邊的時候,當你在洛磯山脈穿隧道過高架橋,為那里的無比壯麗的景色而贊美 的時候,請一定不要忘記那些為今天的一切付出了汗水以至生命的先輩,請去溫哥 華的太平洋鐵路華人勞工紀念碑前獻上一束鮮花吧。 ※※※※※※※※※※※※※※※※※※※※※※※※※※※※※※※※※※ 【游子生涯】              社區服務              -南希-   來到美國這麼多年了,由於工作的關系總是與中國人打交道多,與美國人打交 道少。雖說中餐館大部份來的也是美國客人,但總有蜻蜓點水的感覺。賣掉了餐館 ,雖也雜事纏身,又要忙於學習新技能,但總可抽身去一探美國人社區的生活了。 上流社會咱們插不進,那就去基層,去當義工。   Bloomington有一個Community Center,專門為 低收入家庭,失業著或無家可歸者提供食宿或其它生活設施, 如洗衣機,烘乾機 ,郵政信箱,小圖書館和計算機房。當然民以食為天,那里最大量的工作是Coo k,做飯。有一個能容納二百多人的餐廳以及相當規模的廚房。爐灶,烤箱,咖啡 爐,冰箱,凍箱,現代化的洗碗機應有盡有。我一去就大受歡迎,因為他們可以嘗 到蔬菜與肉混合在一起的炒菜和炒飯的滋味了。以前他們的廚房從未做過中國飯。 中國的醬油大大改變了美國食品的味道。許多美國人還是很喜歡中國菜的。這里每 天大概有一百多人用餐(當然都是free的)。使我驚奇的是不光低收入家庭和 失業者拖家帶口的來吃,甚至一些穿西裝革履的工作人員也來就餐。我想他們不只 是來蹭飯吃,主要是來享受一下這兒的free 氣氛。在這里大家都是平等的。 他們的到來倒也給那些失業者們帶來了自尊和自信。   這里的食品來源全是free的。主要來自Bloomington Foo d Bank。由各大超市把將過期但未過期的食品或蔬菜,肉類捐獻過來。在這 個物質過剩的年代,這真是利商利民的好措施。這不但減少浪費,物有所用,而且 培養了整個社會的道德心和愛心。這里也有許多東西是個人自愿捐獻來的。有一次 我親眼看到一個美國老太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送來一迭嶄新的廚房用抹布。我好 奇地問,你們家怎麼會剩下這麼多新抹布?她說這是我新買的,然後很滿足很自豪 地笑笑離開了。哦!我小時候所知道的資本主義社會寧可把牛奶往海里倒,也不降 價,更不可能免費給窮人喝的日子已一去不復返了。這意味著這個世界將變得更加 美好了。前兩天在超市買菜,由於是Holiday season,碰到一些年 輕人上來問:“女士,你愿意捐一個罐頭給Food Bank嗎?”以前我會不 理他們,因為我不知道Food Bank是什麼意思。現在我知道了,我當然趕 緊說愿意。誰不愿意做讓世界變得更美好的一份子呢?   這里的服務人員,除了兩名領市政府薪水的工作人員以外,全是義工,來去自 由。有退休人員,教會人員和IU的青年學生。大家工作得井井有條。因為是來去 自由,有時我會擔心哪一天會突然缺少服務人員。但我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每天 不但不缺人手,而且多得大家搶活干。尤其是IU的青年學生,他們大都是學文科 類的,如政治學,社會學,課業有規定,一學期要完成多少小時的社區服務。所以 我經常遇到許多朝氣蓬勃的學生,他們雖然在廚房里顯得笨手笨腳,可幫助失業人 員填寫履歷表,或作心理輔導卻都是一流的。   短短几個月的體驗,我覺得美國有廣大的中產階級作基石,又有很好的對於底 層階級的福利制度,這個社會是穩定的,從而是發展的,有希望的。 ※※※※※※※※※※※※※※※※※※※※※※※※※※※※※※※※※※ 【百草園】             浪漫的侯光棍(上)               -鏡湖-                 1    要在早些年,一定會有人說:浪漫是男女之間的事,一個光棍,浪漫什麼呀 !   其實, 如今真正活得瀟洒浪漫的大多是那些尚未結婚的單身男女,也就是俗 稱的光棍們。這些人無牽無挂,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下了班,或上酒吧坐坐,聊 聊天﹔或邀男(女)朋友去吃頓飯,看場電影,逛逛街﹔即使沒有異性朋友,也還 可以上網找個異性的網上情人聊聊天。更浪漫者,還可從網上尋段一夜情,風流一 夜,“天一亮就分手”。   對於那些已婚的人來說,這種浪漫的單身生活只能是“此情可待成追憶”,不 復再有。特別是那些有孩子的人,整日價上班下班,買菜做飯,洗鍋刷碗,換尿布 洗衣裳,一天忙下來,早已頭暈腦漲,待孩子睡了,自己也快不省人事了,能坐在 電視機前不打盹地看會電視已屬難能可貴,哪里還有什麼浪漫情懷,這“浪漫”二 字早已作古,深葬在爪哇國里。   這侯光棍也算是個多情種了,只是生不逢時,年輕時沒趕上這改革開放的好時 光,更沒體驗過這現代的浪漫。侯光棍姓候,“正”字輩,名海,抗戰勝利那年出 生,如今小三十的人了,還沒說上個媳婦。村里人跟他逗趣:“正海呀,怎麼著, 這輩子不結婚哪?”“不結婚,”正海嘻笑道,“我這輩子打光棍!”喜歡調侃的 人就乾脆稱正海為“光棍”。在田里干活時有人會喊正海:“嗨,光棍,瞧那道上 走的妮子,好像還是個姑娘家,你要不要去問問人家愿不愿意嫁給你作媳婦呀?” 周圍人一陣哄笑。正海倒也不惱,光棍就光棍,你叫我聲光棍,我也不少塊肉。   農村人結婚早,一般十八九歲、二十歲就結婚了,像正海這樣快三十還沒成家 的人是少而又少。這樣的年齡在城里也算大齡青年了,在鄉下就更是大大齡青年了 。一旦過了三十,這光棍二字前面就得要加上個“老”字了。正海至今沒找著媳婦 倒不是因為人長得丑,他長得牛高馬大,將近一米八的個頭,壯壯實實,若有婦女 們在旁鼓勁,二三佰斤的擔子他是挑起來 就走,有的是力氣。人長得呢談不上英 俊,但也不難看。臉盤略有點突出,但五冠還算端正,臉上也無疤無痕。   這條件怎麼找不到媳婦呢?還是家里窮了點。侯正海所在的侯村地處江南,依 山傍水,用村里人的話來說,就是半山半圩,高地種植山芋(紅薯)花生等植物, 低地則種水稻。自然條件不算壞,不是那窮山惡水的地方。單從村里的房子就可看 出這里曾是個富庶的地方。村里有几條街,街面都由青石板鋪成,街兩旁是有著明 顯的明清建筑風格的住房,有不少房屋也確實有一百多年了。雖說都是平房,但山 牆和屋檐都有兩丈來高,一般人家都有閣樓,上面放些籮筐及不太常用的雜物。房 屋清一色的白牆青瓦,從高處遠遠望去,甚為壯觀。倒是近年新建的一些瓦房,因 沒錢也沒材料造那麼高大,反倒顯得寒磣,不倫不類地夾雜在高屋群里。   侯光棍家座落在侯村村邊,是村里唯一的一家茅草房。草房不大,一進門是堂 屋,放著一張舊方桌,四條長板凳。左面一間是廚房,土牆牆壁早已被灶台的煙薰 得發黑﹔右面則是侯正海和他娘的臥房。村上人說,正海家本來就窮,六零年刮共 產風那陣,正海的爹餓飯(沒飯吃當地人叫“餓飯”)給餓死了。正海娘身體不好 ,整天病歪歪的,能把正海拉扯大,已是不容易,當然也沒錢蓋房子。待正海長大 了,想攢點錢,蓋間新房,可錢總是不好攢。一來呢村里這些年來人口增加,生得 多,死得少,村里的可耕地---連山地帶水田平均下來一人還不到兩畝地,加上 人民公社制度,田地公有,大夥干活沒有積極性,畝產產量不高, 收成有限。像 正海這樣的壯勞力一天掙十個工分,也就是六、七毛錢一天。到年終分賬,除去口 糧,只能掙個佰把塊錢。二來呢正海也不像別人那樣勤勞,通過養豬養雞鴨或干別 的副業來掙點錢,他家里除了養几個雞下蛋自己吃外,別的啥都沒養。正海也不是 那種能刻苦自己節約攢錢的人,他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抽煙喝酒樣樣來,冬天農閑 時還好賭博,所以根本攢不下錢來,蓋新瓦房也就無從說起。   看著正海歲數一年年增大,依然光棍一個,正海娘很是著急,四處托人說媒提 親。相親的倒是來了好几撥,可來人一看正海家這破舊的茅草屋和這窮得丁當響的 樣子,搖搖頭,都走了。多次不成之後,連說媒的人也不來了。   雖說娶媳婦的希望不大,正海倒也沒有因此垂頭喪氣萎靡不振,他依然整天嘻 嘻哈哈,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但要說他對女人無所謂,那倒絕對不是。正海天生 是個多情種,最喜歡的就是撩撥女人、打情罵俏。如果男女一起在田里干活,正海 少不了會講一些聽來的葷笑話或是和媳婦嫂子們調調情。   “菊花,”他湊到正高媳婦身邊。“我看你男人這兩天氣色不好,晚上恐怕搞 不動了吧?要不要我晚上給你去幫個忙?”   “好啊,”菊花逗趣道,“你晚上來吧,我可等著你呢!”   “聽到了吧?光棍。”站在旁邊的春香接話道。“人家可是會在床上等你,你 晚上可一定要去噢。”   “春香,”正海嘻笑著轉向春香,涎皮賴臉地說:“那你怎麼樣,你晚上要不 要我去給你幫個忙?”   “呸!我才不要你幫忙。你呀還是到豬圈里找頭老母豬給它幫忙去吧!”   地里干活的人一陣哄笑。   蓐草相對來說是件輕松活。蓐草時大家站成一排,每人手里拿一根長長的木棍 ,木棍的前端是一塊三角形的木板,板上釘著兩三排彎鉤,蓐草時人推著木耙在水 田的禾苗間滑行,木耙所到之處,野草被連根拔起。因為活不重,這一帶的人喜歡 在蓐草時唱山歌。山歌的調子是固定的,人人都會唱。歌詞有些是世代相傳的詞, 人人知曉,但更多的是隨意填的詞,想說什麼就唱什麼。山歌的調門高亢,絕對是 高音,許多人得扯著嗓子才唱得上去。   藍天白云,碧草紅花,田園風光甚美,几個蓐草的姑娘忍不住唱起山歌來:   “天上太陽亮,地頭黃鶯唱,辛苦庄稼人,終年忙又忙。。。。”   高亢婉轉的歌聲在田野上空飄揚,微風將歌聲傳得很遠。熟悉的歌聲引起農人 的共鳴,几個年輕嫂子們也低聲和了起來:“春來忙插秧,夏日汗流淌。。。”   聽到 婦女們的山歌,正海覺得喉嚨痒痒 地,也想放開嗓門唱一唱。“嗯, 嗯!”他清了清嗓子。    “哎,光棍,要不要來一段?”聽到正海清嗓子,站在他旁邊的正壽知道他是 想唱一段,就故意問道。   “對,光棍,來一段!”正海身後的侯學寶也鼓噪道。“來段葷的!”   “對,對,來段葷的!”周圍的几個男人也一齊在旁鼓動,“唱《十八摸》! ”    這《十八摸》可能是迄今最黃色的民歌,歌詞講得就是一個男人摸女人的經 過。盡管當時還是文化大革命時期,這首歌絕對屬於禁歌,但天高皇帝遠,種田人 并不在乎什麼黃色不黃色,只要大隊書記或大隊長不在附近,照唱不誤。更何況這 首歌還是一代一代傳下來的呢。   正海最喜歡唱的就是《夢姜女》和《十八模》,盡管他大字不識一個,但這兩 首歌詞卻記得很清楚。至於這兩首歌的詞曲是否正宗,或是屬於仿冒偽劣產品,正 海并不知道,也不在乎, 聽到有人叫他唱《十八摸》,正合他心意,便爽快地應 道:“好,就唱《十八摸》!”   見正海要唱這淫調,蓐草的媳婦嫂子們咯咯地笑了起來。春香對還在唱山歌的 婦女喊道:“聽好羅,光棍又要開始‘摸’吶!”   在大家的嘻笑聲中,正海揚起脖子唱了起來:   “我一呀哩個摸,摸到了閨房口。輕輕推開門,我摸進了房里頭。”   原先唱山歌的几個姑娘家聽到正海唱起《十八摸》,感到很不自在,她們雖未 讀過孔子的“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的古訓,但也知道姑娘家聽這淫調不合適,便 不約而同地加快步伐,嘴里低吟著山歌,向稻田的另一端走去。   正海這邊正興致勃勃地扯著嗓子繼續唱著:   “我二呀哩個摸,摸到了床前頭。。。。”   要說正海是因為光棍當久了便喜歡唱些淫調意淫一下過過癮,也不完全是事實 。正海還是有實戰經驗的--他摸過。   這里夏天熱,傍晚時家家戶戶都將竹床搬到屋外納涼。男人和小孩們吃完飯, 洗完澡,便手搖著蒲扇或坐或躺在竹床上納涼。孩子們當然是坐不住的,不一會兒 便和鄰家的孩子三五成群地去抓螢火虫或捉迷藏去了﹔好動的男人也經常搖著扇子 找人聊天侃大山去了。 婦女們將碗筷洗淨,灶台收拾清爽,再洗完澡出來,天早 已大黑。侯村一帶的風俗是結過婚、特別是已有孩子的婦女晚上出來納涼時可以光 著上身,只穿一條褲衩,用現代的語言來說,就是“上空”。侯村當時還沒通電, 屋外除了月光沒有別的光亮,所以坦露著乳房還不是太難為情。當然,婦女只可光 著上身在家門口納涼,卻不可光著上身走門串巷。   正海夏天吃完晚飯,自有老娘收拾碗筷,早早地便串門聊天去了。正海喜歡和 人聊天抬杠侃大山,可聊天閑談卻又不是他串門的唯一目的,即所謂“醉翁之意不 在酒也”。他常去串門的人家多半是那些平素喜歡和他打情罵俏的媳婦家,正海嘴 里和人家的男人說著話,眼睛卻像雷達掃瞄器般不時地掠過女主人赤裸的胸脯。雖 說月光朦朧,可正海沒有困擾許多城里人的近視問題,眼神忒好使,那女人身上的 凸凸凹凹是盡收眼底。農村婦女長年累月從事體力勞動,乳房一般都比較丰滿。要 是男主人不注意,正海會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女人那顫顫顛顛的奶子,不時咽下流到 嘴邊的口水。   倘若遇到那媳婦的男人出去串門不在家,正海的機會就來了。他會湊近那女人 ,涎皮笑臉地說一些挑逗的話,若瞅著四下無人,便將手伸到女人的奶子上撓一把 。那女人若有心,便會讓他的一雙手在乳房上摸捏一番﹔若是無心的,一般也就是 把正海的手一把打開,輕輕罵道:“去,去!別想沾老娘的便宜!”不會有人跳起 來大喊:“你給我住手!流氓!”大家同住一村,抬頭不見低頭見,撕破面皮沒意 思﹔再加上鬧起來,自個男人和鄰居一定會認為是自己騷而招惹的事,肉臭蠅自來 嘛。   得手摸了一回,正海頓覺遍體通泰,暢快無比,猶如鴉片鬼過足了煙癮一般, 整個人只覺得飄飄然。在回家的路上不由得意地哼起《十八摸》來:“。。。只摸 得我,”哼到這兒他停了一下,用姆指摩挲著食指和中指,滑膩膩的感覺還在,回 味著剛才摸那女人乳房時光滑柔軟的感覺,不由興奮起來,三個手指向上一揚,“ 啪!”的一聲,打了個響亮的指扣,嘴里繼續唱道:“只摸得我是心發酥來手發軟 。。。”一邊哼著小調,一邊深一腳淺一腳躊躇滿志地摸回家睡覺去了。   至於正海除了摸摸女人的奶子之外還有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別人就無從知曉 了。白天干活時,有時也有人想從正海嘴里套點什麼出來,可正海總是否認得干乾 淨淨。   “哎,我說光棍,”正輝拍拍正海的肩頭,“最近老見你往翠花家跑,是不是 搞到手啦?”   “不要瞎說!”正海正色道。“我到她家只是聊聊天,逗逗嘴,哪能真干那種 事。當心讓人家翠花聽見抽你的嘴巴!”   聽他說得煞有介事,別人也就不好再追問,沒有証據,不是嗎?                 2   侯村的全名叫侯村生產隊,屬立新生產大隊。立新大隊有一小磚窯,建在離范 村不遠的小山旁。雖說這磚窯不大,只有一口窯,但一年也還出不少磚,供附近的 農民蓋房用,大隊的收入也因此活絡不少。   磚窯里共有七個人,除了一個是城里來的插隊知青外,其餘都是立新大隊各村 的社員。這磚窯的活不算苦,但窯一旦燒起來就不能停,夜里也得有人繼續燒。因 為夜里經常不能回家,結了婚的人一般都不愿干這活。所以窯場七個人中只有老場 長范村的范成勛一人是結過婚的,其餘六人全是光棍。范場長不做磚,也不燒窯, 只管指揮指揮,賣賣磚,結結帳,早上來,下午四、五點鐘回家,不影響家庭生活 。   最近窯上大唐村的唐年旺就要結婚,提出不干了。大隊侯書記考慮了一下,決 定讓侯正海去替補。正海聽說讓他去窯場,想了一下就答應了。他光棍一個,到哪 都無所謂,況且到窯場工分掙得多,天天都有工分,不像在隊里下雨下雪不出工還 沒工分,再加上窯場有時還分點現金, 不算壞。   這窯場六個光棍在一起,最永恆的話題、也是最令人提神的話題自然就是女人 。對女人品頭論足,講葷笑話等是每日必上的節目。正海在這方面要拔頭籌,接下 來就要算小潘村的潘建國了。潘建國個頭不高,但很結實,也是因為家里窮,二十 六歲了,至今沒說上媳婦。他和正海談起女人來,興頭忒大,常常說得眉飛色舞, 口沫四濺。   一天, 几個人在做磚坯,桌上的收音機里傳來中央人民廣播電台女播音員清 脆悅耳的聲音:“……全國農村廣大干部群眾積極響應農業學大寨的號召,圍灘造 田,擴大生產面積,向荒山要地,向荒灘奪糧……”忽然間,建國跑過去,拿起收 音機,在上面狠狠地親了一口。   “干什麼呀?”站在一旁的正海揶喻道:“我看你是想女人都想瘋了。看清楚 了,這是收音機,不是女人!”   “你不知道,”建國搖著頭說。“這女人的聲音太美了!她人一定也長得很美 。要是能親她一口,我死也心甘情愿了!”說完,在收音機上又咂了一口。    窯場里光棍們最快樂的時刻就是有女性光顧窯場的時候。范村離窯場近,有 時范村婦女在工間歇晌時會來窯場喝口水,打打趣。正海和建國這時會滿面春風, 使出全身解數來和婦女們調情。范村婦女見這些光棍們見到女人如貓聞到魚腥一樣 ,也樂得和他們調笑一番。   一天中午,范村的婦女在窯場附近摘棉花。午飯後桂花第一個來到田間,見大 夥還沒來,便先來窯場聊會兒天。窯場里几個人見桂花來了,精神為之一振。這桂 花是范村有名的風騷女人,最喜歡和男人打情賣俏。你和她講什麼樣的粗話,她都 不會臉紅。   “喲,桂花,你這小臉蛋怎麼越過越白了,像擦了粉似的。”站在口頭的建國 先開始挑逗起來。   “我的臉啊,就是不擦粉也比你屁股白!”桂花果然不是吃素的。   “那你的屁股白不白?”正海的眼睛從桂花的胸口移到臉上,嘻笑著說:“桂 花,把你的褲子脫下來讓我們瞅瞅。”   “想看老娘屁股啊?沒那麼容易!”桂花也嘻笑著。   “把褲子脫下來讓我們看看,給你十塊錢。怎麼樣?”正海追問道。   “我不干!”桂花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   “那--”正海用詢問的眼光看看建國和其它几個人,“我們几個湊十五塊錢 給你,怎麼樣?”    “對!我們湊十五塊錢給你,把褲子脫下來讓我們看看!”建國附和道,算 是代表大家同意這個主張。   桂花原以為他們只是在開玩笑,沒想到他們會來真的,一點思想准備都沒有, 一時不知該怎麼說。農村男女同工不同酬,干同樣的活,男人掙十個工分,而女人 只能拿到七個工分。十五塊錢得干二十來天才能掙到。想到這,桂花不由得有些心 動。   “我--”她有些猶豫,右手不自覺地按到褲腰帶上。可一想到這事肯定會傳 出去弄得人人皆知,便打消了這念頭。   “我不干。”桂花拒絕了。但中氣明顯不如先前足。   看到桂花有些松動,正海正欲再加勸說,只聽得門外一陣腳步聲,又來了几個 范村吃完午飯來干活的人,正海只好作罷。   別人的屁股看不到,但讓別人看自己的屁股還是辦得到的,而且分文不花。窯 場前面是一條供拖拉機走的土路,通向好几個村庄,經常有人從這里經過。穿過機 耕路不遠,有一個池塘,窯場的飲用水就取自這里。近來,這池塘又成了正海等展 現胴體的地方。   一天收工後,站在高處閑望的范老四看見遠處走來一個年輕婦女,便向下喊道 :“哎,正海,有個姑娘向這邊走過來啦!”正海在窯場倒是正了名,大家都喊他 正海,沒有人叫他光棍,因為大家都是光棍,彼此彼此。    聽到范老四說有姑娘來,正海忙跑出來張望。可不,遠遠路上有個穿著花花 綠綠的女人正向窯場這邊走來,看樣子是要去范村或侯村。正海連忙跑進屋里,向 建國說:“走,游水玩去!”又轉向其它几個,“哎,你們要不要去?”   其它几人搖搖頭,逗笑說:“我們不去,我們就在這兒看你們耍。”   正海和建國走出窯場,穿過機耕路,慢慢地向池塘邊走去,一邊走一邊唱著《 十八摸》。到了池塘邊,兩人將身上的衣裳扒個精光,赤條條地站在塘邊上,卻又 不馬上下水,故意在那彎腰蹶屁股地扭動一番,待那行路的女子快走到窯場跟前, 才“噗通,噗通”地跳下水去。在水里沒扒拉几下,又赤條條地爬上岸來,轉個身 ,再跳入水中。   機耕路離池塘不遠,再加上這兩人又是唱歌又是鬧,那行路的女子豈能看不見 兩個光屁股的男人站在水邊上。但她卻不能罵他們流氓,因為這一帶的男人,無論 老少,在外游泳從來都是光屁股的。那女子只好低著頭,佯裝看不見,加快腳步走 過窯場。   這露屁股調戲單身過路婦女的戲又上演了好几回,每一回對著女人露出光光的 屁股,正海都感到一種沖動和快樂。可是,好景不長,天氣很快就涼下來了,水是 玩不成了,褲子也得穿上。下了工,沒事做,正海便到回家必須經過的范村去串門 ,聊天,調情。   一日,正海等人正在窯場做磚,場外的機耕道上走來一男一女倆個人,男的身 上背著個包,女人手里拎個花布包裹,看樣子是出門探親去。正海見了,連忙跑出 去打招呼:“呦,正泰哥,你這是上哪去啊?”   “哦,是正海呀,”行路的男女聽到有人問話,腳步停了停,“上馬村秋香她 姨家。”男的答話道,向几個做磚的人點點頭,算是打個招呼。   插隊知青小苟端詳了一下這倆個路人。男的長得又瘦又黑,相貌極為一般,約 莫三四十歲。再看那女的,小苟眼睛不由一亮。那女人約摸二十四五歲,長得極為 標致,鵝蛋臉,杏仁眼,身材勻稱丰滿,膚色白里透紅,是農村里難得一見的美人 。   正海那雙眼睛直不溜溜地盯著那女人如同靈魂出了竅般,那倆人已走遠,正海 還傻愣愣地盯著那女人的背影。   “嗨,醒醒,醒醒!”小苟拍拍正海的肩膀,“人早走遠啦,還愣在那兒干什 麼?”   正海這才回過神來。   “這倆人是你們村的?是夫妻嗎?”小苟問道。   “是。不配吧?人人都說秋香是一朵鮮花插到了牛糞上。”正海道。   “那男的比女的要大不少歲,長得也不好看,這秋香怎麼會嫁給他呢?”小苟 不解地問。   “這話說起來就長了,”聽到小苟問起秋香嫁人的原委,正海頓時來了勁頭, 喝了口水,將秋香的故事繪聲繪色地敘述開來:   原來秋香就住在鐵路對面的小王庄,父母早几年都死了,出嫁前和她姐姐住在 家里。秋香的姐姐原是嫁過人的,但男人几年後得癆病死了,她無兒無女,就搬回 娘家住,准備再找個人嫁出去。我們村的正泰呢原來也結過婚,可老婆生小孩時難 產,大人小孩都沒救過來。老婆死了六七年了,正泰一直想再娶個媳婦,可一直也 沒說上。   後來正泰聽說秋香的姐姐搬回了小王庄,心想,她死了男人,我死了老婆,倆 人正好能湊一對。於是,有事沒事就找個借口去秋香她們家串門。沒多久,倆人就 勾搭上了,准備再過五個月到春節時結婚。   正泰呢隔三差五就溜到秋香家,和秋香姐姐搞上一場。正泰有六七年沒和女人 睡過覺了,秋香的姐姐雖說男人去年才死,可結婚後男人老生病,也沒性交過多少 次,倆人就象餓死鬼見了紅燒肉一樣,在床上抱著扭著,親著咬著,哼哼唧唧,快 活得要死。   這秋香的睡房呢就在她姐姐睡房的隔壁,隔牆的上方是相通的,隔壁她姐姐和 正泰云雨時發出的種種聲音,聽得她是面紅心跳,渾身臊熱。秋香那年十七歲,正 是開始發情的時候,哪個少女不懷春?聽到隔壁那讓人血脈噴張的聲音,秋香不由 地渴望有個男人來和自己親近。   有天晚上,正泰又偷情來了。秋香此時躺在床上還未入睡,只聽得隔壁傳來男 女嘻笑的聲音,很快,隔壁木床響動起來。聽得二人在床上哼哼唧唧,又是親嘴又 是摸屁股,秋香只感到渾身發燒,臊熱難當。她索性站起身,將睡房門打開,將上 衣脫光,全身上下只著一條短褲,半裸著躺回床上。   不久,正泰在隔壁完事後,穿好衣服,從秋香姐姐房里出來,准備回家睡覺。 在經過秋香睡房時,只見房門大開,房里亮著燈,正泰順便往里瞅了一眼。這一瞅 卻差點讓他心跳停止------燈光下秋香几乎赤裸地躺在床上,除了腰間一條 短褲外,什麼都沒穿。正泰只覺得自己心跳加快,稍微猶豫了一下,一抬腳,便進 了秋香的睡房,隨手將房門在身後輕輕掩上,躡手躡腳地向床前走去。   正泰站在床前,見秋香并無動靜,雙眼微閉,似乎在睡覺。他端詳著燈光下半 裸的秋香,活脫脫的一個大美人。秋香雖然合上雙眼,但秀美的臉龐依然透著少女 的嫵媚,鮮紅的嘴唇流淌著青春的魅力。秋香身材勻稱丰滿,直看得正泰心蕩神馳 。最讓他心動的就是秋香那充滿誘惑性的乳房。秋香只有十七歲,一雙奶子并沒有 像許多婦人一樣拖挂下來,而是直挺挺地高高聳立著,隨著呼吸一上一下地微微顫 動。   說到這兒,正海停了停,雙眼微閉,仿佛是自己正站在秋香的床頭注視著秋香 的乳房。過了會兒,正海用舌頭舔舔嘴唇,向下咽了咽口水,又接著講下去:   正泰只覺得自己呼吸急促,移身向前,半個屁股坐在床沿,一只手輕輕放在秋 香的奶子上,隨時准備秋香躍起身給自己一巴掌時轉身就逃。可秋香沒有動靜,依 然合著眼。正泰膽子大了點,另外一只手也搭上另一個乳房,雙手開始揉捏起來。 秋香還是躺在那兒不動。這下正泰明白了:這小妮子分明是假裝睡覺,有意讓我玩 她。正泰一陣欣喜,毫不猶豫地將秋香的短褲拉下來,三把兩把將自己的衣服也脫 個精光,急不可待地爬到秋香身上。   這秋香依然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既不睜眼,也不吭聲,任正泰在自己身上咬捏 蠕動個不停,靜靜地體會著男女交合的歡娛。正泰看著自己身下躺著的小美人,早 已神魂顛倒,如墜五里霧中。秋香是這一帶有名的美人,村上人都說秋香將來一定 會嫁給有錢人家或當官人家做媳婦,過一輩子好日子。正泰從前連想都沒想過自己 會和秋香發生什麼關系,自己歲數大,長得不好看,家里又沒錢,憑哪門都不會讓 秋香看上。若能把秋香的姐姐娶回家,已覺得是燒了高香,艷福不淺,對秋香可是 從未存有非份之想。不曾想,這小妞今天自個送上門來。一想到自己今天輕易占有 了眾人都想到手的小美人,不由得有些得意忘形,一邊大動,一邊快樂地呻吟起來 。   這一呻吟不要緊,卻驚動了隔壁秋香的姐姐。她聽到妹妹房里有熟悉的男人呻 吟聲,心中預感不妙,急忙披上衣衫,匆匆向秋香房里走來。推開秋香的房門一看 ,秋香姐姐差點沒昏過去,只見正泰和秋香正赤條條地纏在一起。正泰此時已干完 那事,但仍心滿意足地趴在秋香身上。見秋香姐姐闖進門來,嚇得一咕嚕爬將起來 ,縮坐在床沿上。   “你,你!”秋香姐姐狠狠地煽了正泰一個耳光,罵道:“你這個畜牲!你搞 了我還不夠,還要搞我妹妹嗎?!”   正泰捂著火辣辣的臉,囁嚅著,“我,我,”剛才那得意忘形的神態早已飛到 九霄云外。   秋香這時已坐起身,羞慚得將頭埋在膝蓋里。   “秋香,”她姐姐用手點著她,“你這個不要臉的,你怎會和他。。。”她哽 咽著,說不下去了。   “我沒有勾引他。我在床上睡覺,是他進來硬來的。”秋香把一切推了個一干 二淨。    聽秋香這麼說,她姐姐跳了起來。“好哇,侯正泰!你膽敢強奸我妹妹!我 要去告你!”    聽秋香姐姐說要告他強奸,正泰嚇得扑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求饒。他連打 自己兩個嘴巴,說是一時糊涂,才干下這種蠢事。并賭咒發誓,保証今後不碰秋香 一個指頭。秋香姐姐這才饒了他。   本來,秋香和正泰誰也沒動過對方的念頭,今晚若非秋香聽到他們在隔壁行樂 而動了春心,她和正泰之間絕不可能有那種事發生。按說她二人的事到此也就結束 了,不曾想,過了一兩個月後,秋香發覺自己卻因那一晚的風流而懷孕了。未婚姑 娘肚子讓人搞大了,這事要傳出去名聲可就完了,也甭指望有人來提親,誰丟得起 這個人呀?無奈,秋香只好盯住正泰。見秋香咬住要和自己成親,正泰想求還求不 來,哪有不答應之理?   “就這樣,正泰揀了個大便宜。”正海悻悻地結束了秋香的故事。   “這秋香也夠騷的。”聽完故事,建國評論道。   “可不,聽說她嫁過來後,和我們村上好几個男的都有一手。”正海立刻又興 致勃勃起來。“去年冬天去縣里挖河,隊里派秋香去做飯,有天我們村的正高把秋 香按倒在草垛邊就給操了一下。”正海掃了一眼几個睜大眼睛聽他說話的人,補充 道:“這可是正高親口告訴我的。”   “那你呢,你有沒有也操她一下?”建國追問道。   “我?嘿嘿,”正海神秘地笑笑,伸出右手食指點了點,“差一點!”   “怎麼差一點?快說來聽聽!”周圍几個人都來了精神。   “也是去年在挖河工地上,”正海回憶道。“有天傍晚在工地旁邊的小樹林邊 ,我撞見秋香一個人在行走。誰知這個騷貨看見我,掉過屁股,轉身就走。我加快 腳步追上去,從後面將她一把抱住,把她塞在褲子里的上衣拉出來,雙手順著她肚 皮上去摸她的奶子。她奶子又大又軟,摸得可真舒服。”正海舔舔舌頭,仿佛還在 品嘗著摸奶的滋味。   “可惜,還沒等我扒她的褲子,卻給她掙脫跑了。這個騷貨,下次讓我逮著她 ,非得狠狠地操她一下!”正海恨恨地說。   “幸虧她跑了,要不你就成強奸犯咯。”知青小苟從旁插話說。“當心惹禍! ”   “惹什麼禍?沒事!”正海滿不在乎地說。 (待續) ※※※※※※※※※※※※※※※※※※※※※※※※※※※※※※※※※※ 【小說連載】         阿唐的故事-京華沉浮錄 第二卷             -阿唐-   (本文純屬虛構,請勿對號入座,轉載不得刪節) 三十二 千頭萬緒   李老太太,50多歲,是中關村附近一所小學的校長,正站在一個房門緊閉的 房間里數錢。整整一萬元,三塊板磚那麼厚,全是5元一張面額,老太太哆哆嗦嗦 地點著,她可能一輩子也沒摸過這麼多的錢。我站在窗口抽著煙,望著遠處操場上 做操的孩子們。   我們已經來新公司一個月了。新公司在學校的三樓,我們租了半層樓,大約有 200多平米﹔樓下還有100多平米的平房,可以用來做門市。每年租金5萬, 另加1萬單獨給校長本人。學校在三環旁邊,交通很方便。   剛才易森突然找我,讓我把給校長的好處親手交給她。按說,此事應該是由全 程與她打交道的小鄒辦理最合適,不知易森出於什麼考慮讓我出面給錢,是平衡之 朮還是防止作弊,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我轉過身來,見李老太越點越亂,就溫言細語地說,“李校長,不如你拿回家 去慢慢地數。這是剛從銀行里提出來的,封條都沒拆,應該不會錯。如果不對你再 回來找我,我讓他們給你補上。你看如何?”說著,我遞上一個特意准備好的紙袋 。   校長如釋重負,抱著一紙袋子錢出去了。她一定是第一次收受如此大額的好處 ,慣例是不當面點回扣的錢的。   從那以後,校長對我特別好,百求百應,恨不能拿我當兒子。後來我離開新公 司後碰到她,還兀自夸獎我是公司里最懂事的孩子,穩重可靠。有錢能使鬼推磨, 即便那錢不是我的。   剛送走李校長,小鄒灰頭土臉地從樓下上來了,他正日以繼夜地督導著工人裝 修樓下的門市。   此前,小鄒已經將新公司注冊下來,名字是北京皇朝電腦有限公司,企業類型 是外商獨資。90年代初,外商獨資在北京已經有一些了,但在高科技行業,皇朝 是第一家。日後蔡家啟成為在京台商的領軍人物,不知是否與此有關。   90年代初,台灣政府不允許台商投資大陸的高科技行業,優軒公司只好在香 港買了一間空殼公司,名字還不錯,皇朝科技有限公司,以後的投資都是以香港皇 朝出面做的。   董事長是蔡家啟,董事成員有易森,王贏利,鄭升和蔡家啟的兩個兄弟及王贏 利的一個兄弟。   易森對公司的名字很滿意,特意囑咐小鄒裝修要體現皇家氣派,一定要琉璃瓦 ,赭紅色的大理石牆面。工人對這些也沒有多少經驗,為此,小鄒這些天來跑前跑 後,忙得不可開交。   小鄒匆匆和我打了個招呼,就進到里屋的會計室去了。   我接著和黃光,玉敏和黃菲一起刷壁紙。    鑒於易森和小龍正日以繼夜地忙於給天翔軟件改頭換面,銷售部無事可做,我 就自告奮勇地承攬了給樓上刷壁紙鋪地毯的活。   隔行如隔山,我算是領教了,我們几個已經辛苦了一個多星期,貼出來的壁紙 是歪的,鋪出來的地毯鼓大包。   易森說了一句很精辟的話,“外資企業的干勁,國營企業的效率!”   我們正互相調侃彼此的手藝的時候,小鄒氣沖沖地從里屋出來了,一把將我拽 了出去。   “我們得和易森談一談,這樣下去不行!”小鄒氣急敗壞地說。   我大概猜到了几分,一定是又和新進的出納小魏鬧別扭了。   果然,小鄒說,“我這個管理部的經理連自己的手下都管不了,還怎麼干?” 接著小鄒說樓下的裝修工人沒有煙抽了,要向出納借錢去買煙,可小魏說要易總先 批條才能給錢,可今天一大早易森就和工人一起跑到石料場去挑大理石去了,抽不 到煙,樓下的工人保不齊就會磨洋工。   我掏出200塊錢遞給小鄒,讓他先去買煙,回頭我再和易森談談。   我們在上周新錄用了會計小冬和出納小魏,面試是由易森在某國際著名公司里 做財務的小妹負責的,易森和小鄒也參加了,一共有7,8個應聘人員。   業務面試結束後,易森,鄭升,我和小鄒坐在一起聽易森小妹匯報業務考核結 果。   易森是家中的獨子,他有好几個姐妹。易森小妹是個非常職業的女性,她講話 的方式和處理問題的方法很有條理,阿唐大開眼界,不愧是國際大公司里熏陶出來 的。   她首先拿出小魏的資料,說,“這個先剔掉,小丫頭什麼也不懂,太嫩!”   然後是小冬,“這男孩子應該是會計首選,盡管他的業務經驗不是最強的,但 領悟力強,適合將來公司壯大後向財務分析方面發展。”   又指著剩下的履歷表說,“出納可以從中選出,業務經驗不是主要的,重要的 是要和會計和其他人合得來。你們可以從中選出一位。”   我和小鄒都表示認同易森小妹的看法,鄭升沒表態,他最近日子很不好過。   第二天上午,小鄒先打電話通知小魏面試失敗,接著是通知小冬再來面試。   中午,我接了一個電話,“你好,皇朝電腦!”這個靈機一動的做法,以後就 成為了公司的規矩。其實,當時的國際大公司都是這麼做的,我只是照貓畫虎而已 。不過,順便吹一句,阿唐的急智還是很有一點的。   里面一個很年輕的女聲說找易森。易森嗯嗯啊啊地聽了一會兒,撂下電話,走 過來很緊張地說,“小魏在電話上哭,說她以為她會被錄取就已經和同事吹了牛。 現在埋怨我們讓她下不來台!怎麼辦?”   我說,“如此輕率的女孩子,不大適合做出納吧。哭就哭去吧,成長的煩惱! ”   易森破天荒的沒有理我,轉了兩圈,就低著頭進里屋他的辦公室了。   下午,小鄒很不解的來找我,說,易森決定錄取小魏做出納,已經通知她明天 就來上班。   我很震驚,想了半天也只能理解易森的目的是救人於倒懸,如此小魏就會死心 塌地的為公司服務了。   於是,小魏成為公司第一個被雇佣的新人。    小魏,20來歲,非常漂亮的一個小姑娘,看起來象十七,八歲的樣子。几年 以後,我再見她,還是一副小姑娘模樣。   小魏和此前在天翔最後錄用的江鶯有異曲同工之處,浮夸,做事不認真,天資 不高。倚仗是易森欽點進來的,把誰都不放在眼里,一副小女孩牛皮哄哄的樣子。 小鄒是個很不擅長和年輕女孩子打交道的人,兩人的關系馬上就緊張起來。   阿唐其實不該大暴小魏的不是,因為我們倆的關系非常好。一來我們之間沒有 隸屬關系,小魏做好做壞與我無關﹔二來哄女孩子開心那是年輕阿唐的拿手好戲。 她總是在我逗得她哈哈大笑之後罵一句,“你這家伙!”   一直到我93年赴美國之後,她還打電話找到了我,和我探討如何以護士身份 去美國的問題,搞得阿唐太還以為是阿唐的相好。   憑心而論,小魏不是個壞女孩兒,人很單純,她只是不夠成熟,有些愛炫耀罷 了。再加上易森的寵愛,就忘乎所以起來。不過,勿容置疑,小魏是導致皇朝第一 次分裂的重要一環。   易森在和鄭升渡過了最初的一段蜜月期後,關系逐漸緊張起來。開始的時候, 鄭升住在易森家中,上個月已經搬出來和我一起住在附近的一個招待所里。   問題出在鄭升身上,他認為他的位置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所以常常做出一些 決策或許諾而事先未經易森認可,盡管這些可能實際上秉承了易森的想法,但程序 上可能有先斬後奏之嫌。另外,鄭升和几乎所有的公司員工不大合拍,其原因除了 中港文化上的差異之外,鄭升的教育背景和他的經歷也是一個因素。鄭升沒有受過 正規教育,他是通過自己的努力自學了一些東西,對我們這群小知的心態把握不住 。他有5,6年的打工,經商的經歷,大部份時間是做馬崽,缺乏應有的自信,往 往為了掩飾而強行出頭,結果是欲蓋彌彰。   一次,我們裝修做的很晚,我做主由公司出面請晚飯。點菜的時候,我順嘴說 了一句,“公司剛起步,我們能省就省點吧,差不多就行了。”   鄭升突然就對我樹了一下大拇指,大聲說,“好,好樣的,我會向董事長報告 此事!”   結果大家一時都不知如何接碴。   易森在此事上顯然是有責任的。很多類似鄭升的人都是舞台大做大,舞台小做 小,完全取決於你賦予他多大的權力,你不加以約束,他就會無限膨脹起來,直至 威脅到你本人的權力。易森在與人初始合作時,全身心投入,100%的激情,1 00%的信任,很容易誤導另一方忘乎所以。   到91年2月,易森對鄭升的不滿達到極點,明確告訴蔡家啟和王贏利,讓鄭 升滾蛋。蔡家啟一再做易森工作,鄭升也痛哭流涕,事情方才緩解下來。最後的結 果是,又恢復到從前有事向易森直接匯報的模式,鄭升變成了虛職。   阿唐很是心中得意,認為自己是易森久經考驗的老戰友,還在公司會議上語重 心長地敲打鄭升,“做人要大智若愚,不可大愚若智!” 三十三 皇朝起駕   91年3月的一天,我和玉敏西裝革履地站在燕京飯店的大廳里迎接皇朝請來 的賓客。   今天是公司成立的開業酒會,在燕京飯店二樓宴會廳舉行。來賓有政府相關部 門的官員,本行業的相關權威學朮機構,相關的協作單位及公司,台灣董事會全體 成員及家眷,男賓女客,兩百來人。易森的高干背景無疑起了很大作用,國務院僑 辦,教育部都派出了几個司長出席,台商們臉上頓覺光彩。   易森急匆匆地過來問我是否看到小鄒和小芸?我搖搖頭。真的,一大早就不見 這兩人的影子,尤其是小鄒這個管理部經理本應早早地出現在這個場合。還好每個 在場的人自覺做著手邊的活,沒有出大亂子。剛才我見到有來賓在樓下打聽酒會去 處,趕緊拉著玉敏在樓下大廳迎候指路。玉敏是玉樹臨風,阿唐卻是老樹枯干,沒 奈何,事急宜權。玉敏和小芸如果站在這里,金童玉女,倒是一對。   差不多看名單上的人到齊了,我和玉敏步上二樓,台商們正錄像,領導們在講 話。   講話完了是西式的自助餐,然後是派發從台灣帶來的真皮公文包。那包的質量 真好,阿唐的那個一直用到今天。   一直到酒會快要結束,小鄒才匆匆地跑進來。   中午酒會結束,董事及家眷們由鄭升領著前往公司門市一觀。   我們几個人忙著把酒會上的宣傳資料拿回公司樓上。上了樓,易森正和一個中 年人談話,看到我,易森忙給我介紹,“肅抗美!我上次在部里展示時提到的。”   我上前握著肅抗美的手,很有點崇拜地打量著這個中國電腦漢化業界的開山鼻 祖,他比我高,有點兒胖,走在街上一定很普通。   易森很有點得意地對肅抗美說,“怎麼樣,後悔了吧?要不要過來一起干哪? ”   肅抗美微微笑著,沒有說話。   我心里直覺易森這几句話說得很不得體,為避免雙方尷尬,偷偷轉身下樓去了 。   剛一下樓,就見蔡家啟的三哥拿著一個風水羅盤在門市的前後轉悠著。鄭升一 看到我,就跑過來興奮地告訴我,“三哥看出來了,第三年肯定賺錢!這下我們發 了!”   蔡家啟和王贏利是台南人,那時還不知道台北人和台南人有如此多的不同。還 好沒有在公司里擺上鏡子,水晶之類的鎮物。   一夥人正熱熱鬧鬧地說著,遠處蔡家啟和王贏利陪著一個矮胖子走了過來。甫 一走近,王贏利就劈頭問我,“易森在哪里?快找他過來!”   我打量了一下那黑黑的矮胖子,忙不迭地轉身上樓去了。   樓上靜悄悄地,肅抗美已經走了。我進到里屋,易森一個人呆呆地坐著,手里 拿著一封信。   見我進來,易森愣愣地說,“小芸走了!”說著把手中的信遞給我。   我心頭猛地一震,接過信匆匆地看了起來。小芸在信中請易森原諒她不辭而別 ,也不要試圖去她家找她,她已經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家里人也不知道。   “黃界雄!”我和易森不約而同地說出來,她一定是跑到深圳黃界雄那里去了 。   易森低聲說,“她知道最新的字庫壓縮還原技朮,還有剛從台灣搞到的新的字 庫!”   我的心又一次地往下一沉。我知道易森最近半年又對字庫技朮加以改進,新程 序一直在易森手中,天翔的人都不知道。前不久,王贏利帶來了台灣的點陣字庫, 計有粗圓,魏碑,隸書,標宋,報宋等我們沒有的字庫,而且是BIG碼,比我們 的字數多,這本來是我們未來皇朝軟件的一個殺手澗,現在黃界雄也掌握了。   我們倆正面面相覷,外面一陣樓梯響處,蔡家啟和王贏利簇擁著那胖子上來了 。   我忙對易森說,“王贏利讓我找你,我忘記告訴你了。”   易森忙迎了出去,我跟在後面。   王贏利上前一步,為易森介紹,“黃亮升,我們台南的龍頭老大!”   噢,他就是黃亮升!早就聽蔡王說起這個大哥一般的人物,說他對皇朝的事情 很有興趣,很想來看一看,結果就真的來了。   晚上,董事會在香格里拉飯店請全體部門經理吃飯,實際上,公司的中級以上 頭目只有我和小鄒不在董事會名單上。看來,我那5%的乾股就和現在的stoc k option一樣,不算真正持有。   席間,王贏利一臉喜色地宣布,黃亮升決定加盟我們皇朝,就任常務董事,并 且馬上答應追加5萬美金投資。其他董事也是一臉喜色。   飯後,一起上樓去董事們在樓上的房間去開第一次正式的工作會議。   大廳里,樂隊在演奏著一首什麼曲子,小鄒示意我們先上去,他老兄找了沙發 坐下來聽起來。他是音樂愛好者,黑管和吉它都不錯,我是音樂心血來潮愛好者, 能哼兩段京劇而已,不像他那麼痴迷。   一路上,王贏利鄭升馬崽一般地圍著黃亮升跑前跑後,還不時大拍馬屁,什麼 亮升兄身上那件大衣是在韓國買的,台幣2萬,那次亮升兄在韓國很神勇,搞得韓 國小妞清晨還沒到鐘就落荒而逃,亮升兄正在Shower,圍上一個浴巾沖將出 去,赤足在雪地上追。   黃亮升看樣子是被小兄弟們捧慣了,不驚不喜,處之泰然。只有蔡家啟一直在 笑,沒有加入捧場。   上樓等了一會兒,不見小鄒上來,易森示意我下去找,“裝什麼風雅?”   我剛一出門就撞上了小鄒,大家進門開會。   香格里拉的標准間比一般的飯店大一點兒,不過10來個人一屋仍然有點擠。 我和小鄒,鄭升几個人只有席地而坐。   會議是由黃亮升主持,王贏利坐我旁邊拿著一個大記事本記著。黃亮升每說到 似乎有趣之處,王贏利都會適時發笑。   老實說,我沒有聽出什麼高明之處,只記住了几個台灣英語,如巴仙(per cent),哈地(Hard disk)。印象最深的是這麼几句話,“易森沒 有當著我的面說他父親如何如何,鄭升卻講了好几回他外公怎樣怎樣。做人要謙虛 本份噢。” 鄭升雞搗米般地點頭表示受教了。   看樣子,下午易森和黃亮升的談話,徹底把黃亮升征服了,從此以後很長一段 時間,他全力以赴支持易森,聽不進任何不利易森的看法。   接著是各部門的匯報,首先是鄭升,然後是小鄒,最後是我。他們倆顯然是沒 有什麼准備,匆匆就講完了。只有我認真准備了一下,拉了個單子,講了大約十分 鐘。   我還沒有從下午小芸出走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雖然此事黃界雄預謀在先,但易 森顯然有用人失察之責。他和黃界雄,金曉光和小芸在一個部門里朝夕相處了如此 之久,居然被蒙騙的如此之慘。如果說黃金的出走是天翔資源的流失,小芸的出走 就是皇朝資源的流失,當時只有易森和我知道此事的後果。   我大致從加強內部管理几個方面談了自己的看法,如訂立策略,擬定計划,嚴 格考核,人員培訓,設計樣張,短期及中級目標等,表面上是說銷售部,實際上是 指全公司。   當時公司里每一個人都忙於具體的事務工作,似乎沒人負責全面抓總。易森不 斷地到這插一杠子,到那動手干兩下,毫無頭緒。而且雇佣及縱容小魏,破壞了公 司工作程序,打亂了公司的組織結構。這種最高管理者的管理方法的隨意性,對企 業有很大的破壞性。   最後我說,“我是一個自己想不出什麼好主意的人,但我能判斷一個主意是否 好壞。”   易森看了我一眼,他可能也明白我是針對他說的。一個企業的最高管理者,不 應該沖鋒在前,干擾部下的工作。   會議快要結束的時候,王贏利提出是否可以做軟件的同時,也做一些硬件生意 。大家都沒有說話,把目光投向易森和我。   我瞟了易森一眼,他沒什麼反應,我明白他是持異議的。   我只好出面表態,“基本上現階段皇朝做硬件生意的時機還不成熟。原因有几 點,一是資金不足,10萬美金中我們只可以動用5萬來做硬件,而5萬美金做大 盤是不夠的﹔二是目前皇朝的銷售人員缺乏硬件銷售經驗,需要時間學習﹔三是軟 硬件銷售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領域,最好是分成兩個部門分頭負責,現在銷售部門人 手不夠,不能分家。”   王贏利說,錢不夠可以向董事個人借,事後利潤分成,人手不夠可以再請人, 只要想做還是有辦法的。   易森還是沒有表態,蔡家啟出面打圓場說,以後再議。   以後再也沒有議過,易森是不支持此議的,皇朝如果做硬件做大了,就沒他什 麼事了。   今天阿唐回頭給皇朝來個兵棋推演,有沒有硬件做大的可能性呢?答案依舊是 否。   做硬件除了資金問題之外,進關是另一個問題。當時中國貨物走私的渠道有几 條,1,官辦大公司利用批文堂而皇之地進口﹔2,海南,深圳的出口加工區內轉 運出來﹔3,軍隊系統通過秘密渠道以軍事機密為由走私﹔4,漁船或快艇從香港 走私到大陸。   以當時皇朝的背景,只能委托人走第4條途徑,一來不安全,二來量上不去。 如此一來,只能做從深圳把貨倒到北京的生意,利潤空間不大。   等到93,94年後,深圳成為電子加工中心,電腦運銷由過去的境外-〉深 圳-〉北京模式變成深圳-〉北京模式,中關村里的倒爺們慢慢地就變了顏色,由 原來做終端桌椅的農民們取代了。為什麼,因為利潤實在太薄,北京人做不了了。   晚上回到位於元大都古城牆邊的家,已經是午夜時分,阿唐太早就睡著了。這 是一所位於16層樓最頂層的一居室,是不久前租下來的。   我望著她熟睡的面龐,心里涌起一陣歉疚。結婚兩年多了,一直是分居兩處, 剛剛安置下來。她跟著我受了很多苦,雖然我一般很少和她談起我的走麥城,但她 也應該能夠猜出几分。   心潮起伏,了無睡意,信步來到陽台。夜幕下,遠近的萬家燈火闌姍,只有天 際的亞運村依舊通明。   剛才臨分手時,易森對我說起的話又響在了耳邊,小鄒今天上午拿了蔡家啟三 哥的護照去買大件去了,此前用蔡家啟和王贏利的護照也買過東西﹔前几天,和會 計對帳,小鄒前期領用的活動經費有1000多元對不上帳﹔小鄒做事情太沒有計 划性,很多時候都要易森親自過問,最後囑我找機會和小鄒談一談。我猶如五雷轟 頂,當場傻掉。原本想反映一下大家對小魏的看法,也忘了個一干二淨。   怪不得小鄒前兩天向我借了200美金,原來是去派了這個用場。唉,這個小 鄒怎麼如此糊涂,做事情走不走腦子?把公司做好了,錢能少你的嗎?急慌慌地買 大件干什麼,又沒有結婚,擺在集體宿舍里給誰看?   易森做事情的隨意性越來越明顯,再加上一個辦事沒有條理的小鄒做管理部的 經理,這豈不是要亂成一鍋粥了。   公司剛剛運作了一個多月,就有一團亂麻之虞。   繼胡湘臨陣退出後,今天小芸又攜“款”出走,易森帶出來的4員大將已夭折 一半。最近又新寵小魏,絲毫沒有吸取識人之誤的教訓。   紛紛亂亂,縈繞回轉。遠處不知是誰家的鐘敲響了午夜的鐘聲,忙亂的一天過 去了。   唉,風雨皇朝起駕日,几分歡喜几分憂。 (待續) ∼∼∼∼∼∼∼∼∼∼∼∼∼∼∼∼∼∼∼∼∼∼∼∼∼∼∼∼∼∼∼∼∼∼                唐村舊事                -蘆葦-              第一部 族長年代                (11)   這天太陽已傍山,地堂上已備好几十張大桌子,唐氏宗祠更是煥然一新,大門 挂上一列大紅燈籠,里外都披紅挂彩,前庭已疏疏落落放了不少凳椅,一些老人小 孩坐在上面,後庭搭起了一個大戲台,中間用大紅綢布做帘幕,兩邊一副紅底黃字 大對聯十分搶眼:   上聯:數尺地方可家可國可天下   下聯:千秋人物有賢有愚有神仙   戲台上有几個小丑在打跟斗,還有不少戲班的人走來走去。忽然只見鄧媽快步 走上祠堂二樓,來到一間廂房里就喊:   “你們几個能不能快點啊?弄了半天這點小地方還沒修補完?你們弄不完我們 就不能來布置床鋪桌椅,還有水果點心和其他裝飾就更不用說了。交差晚了老爺們 怪罪下來我可說是你們的責任!”   正在干活的順宗說:“鄧媽你沒看見我們正忙得要死!這房子已經空置好長一 段時間,你看這窗柩都爛掉了,不好好修一修,到時漏風漏雨,貴客怪罪下來我們 可更承擔不起!你少來羅嗦也許我們干得更快些。”   鄧媽走後,有田在房子里邊走來走去邊說:“老子給你們免費干活還挑三挑四 ,我偏干慢些看你們能怎樣。這房子也真他媽的好,你看坐在這窗台上可以把整個 戲場和祠堂四周都看得清清楚楚,又不用吹西北風,還會有點心水果吃。看累了就 來這邊的龍鳳大床上躺一躺,吹兩口福壽膏,真是比神仙還要快活,嘿,這些大老 爺子們可真會過日子,我也要嘗一嘗這滋味。”說完他就往床板上躺下去。   大強走過來說:“你給我站起來,這是給老爺和貴客用的!也不看看你自己是 什麼新鮮蘿卜皮,整天只會偷懶發白日夢,還想坐龍床。”   “你說什麼!別以為你在這拍馬屁族長就會多分兩擔谷給你!一個小小自保隊 員也想在我頭上拉屎!”   眼看要打起來,順宗等其他人趕快過來把他們拉開,正在不可開交之際,黃氏 帶著几個老媽子來到,眾人趕快各自干活去。   黃氏看了一會兒就帶頭張羅布置起來,一邊說:“鄧媽,你們不能老乾等,能 干一些是一些,象鋪毯子挂壁畫這些現在就可以做了。大家都手腳快點,早點下去 喝酒吃飯看大戲總比在這磨磨唧唧好吧?”   好不容易廂房總算及時布置一新,最後一個老媽子前門一走,後門就伸出一個 小頭來,兩只眼睛轉了一圈,轉過身去拉進來另一個小女孩,一邊說:“你別怕, 我知道他們都弄好了,大人們還不會這麼快來的,我們先來享受一番。再說有我在 你怕什麼?大不了爹娘只會說我兩句。來,這里有很多好吃的點心,不用客氣。”   走在前面的正是立儉小姐,後面的自然是她的閨中密友小歡。   “你真是笨死了,連偷吃都不會,不能只拿一樣,要樣樣都拿一點,然後再把 它們弄均勻些,這樣就沒人看出東西少了。來,到窗台這里吃,這是全祠堂最好的 位置,你看看整個戲場多清楚。哎,我的姑奶奶,你可真難侍候唉,想讓你開心比 登天還難,又看到什麼東西惹你不高興啦?”   “阿儉別笑我了,我是想起阿輝剛才理都不理我,這麼久了他還恨我麼?之前 你們兩個好像在吵架,是不是也因為我啊?”   “才不是呢,我笑他這人沒檔次,看戲只會看熱鬧,就愛看什麼打打殺殺啊, 舞刀弄槍啊,真是牛吃牡丹!看戲要會看文戲,看唱功,聽唱詞。”   “你好像懂很多關於大戲的東西,能不能多告訴我些?我很想知道。”   “嗯,你喜歡聽我可以慢慢跟你說,那我先問你,知不知道為什麼叫大戲?”   “場面大?”   “不但場面大,時間長,角色多,更主要是用大鑼、大鼓和大鈸。你聽這鑼鼓 聲:篤篤查,篤撐,篤查查撐,查查撐撐。是不是很有大戲的感覺?還有大戲里的 角色很多,你看,”   這時戲台上已經有很多戲子在排練,阿儉指著一個個戲子繼續說:“這叫文武 生,這叫小生,這叫正印花旦,還有二幫花旦、丑生、武生等,其實以前還有叫外 、小、夫、貼、雜的角色,不過現在已經很少見了。   這次有好几部大戲:今晚第一部例牌是‘六國大封相’開場。這戲什麼角色都 有,最能讓大家看看大戲班的實力,打打殺殺的場面又多,一般人都喜歡它夠熱鬧 ,所以是例牌的開場戲,不過真正的發燒友不見得會愛看。接著是‘拉郎配’,‘ 搜書院’,都是熱熱鬧鬧,高高興興的。明晚先是‘郭子儀大壽’,給我爺爺賀壽 ,傳說郭子儀有七子八婿,到八十有餘,一笑而逝,接著是‘平貴別窯’,‘趙子 龍催歸’。後晚的戲是專給戲迷看的,比較傷感,但也更精彩些,有‘再生緣’, ‘胡不歸’,‘鳳閣恩仇未了情’。   我們這次除了大戲還有小曲小調,折子戲等,穿插在大戲之間。折子戲就是大 戲里的一些精選片斷。多數大戲都由省港大班來,這次來的大老倌有白駒榮和馬師 曾,都是鼎鼎大名的,其他的戲班還有過山班,草頭班和私伙局。私伙局全由當地 的發燒友組成,不為金錢,純粹自娛自樂。”   阿儉几乎一口氣說完,直聽得小歡瞠目結舌:“你懂得真多,是不是你家人教 你的?”   “嗯,他們也教了一些,不過更多是延福哥教我的,他是發燒友級的戲迷,還 參加了私伙局,在里面唱什麼大喉,這個我就不太懂了。嘿,他就在下面,我去叫 他買兩碗糖水上來,你在這別動,等我回來啊!”   小歡等了一會兒,好像聽到有几個大人上來,嚇得她趕快從後門跑掉了。進來 的是祖蔭和一個中年男人。   祖蔭說:“劉主任請進來吃點東西,咦,怎麼這些水果點心都是單數的?這些 下人手腳真是越來越不乾淨,你看,沒受過教育的人素質就是差,主任能不能把你 們學校的什麼新式教育改革說得更詳細點?”   “祖蔭兄,其實這教育改革已經不算新,在省城早兩年就開始實行,簡單點說 叫六三三制,六年小學,三年初級中學,三年高級中學。還要普及教育,尤其小學 教育,以後會免費。”   “這不大可能吧?”   “這是長遠目標,現在不行,但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後總會實現的。還有 從六七歲開始上小學。”   “哦,這麼早,那卜卜齋豈不是要取消?”   “卜卜齋這種老式早就不適應這個新時代發展的需要,單我們小學日後就有十 二個科目,你聽聽有哪些:修身,國文,算朮,工藝,圖書,唱歌,體操,理科, 歷史,地理,英文,國語。中學還會加上哲學,法制,家政等。”   劉主任說著說著,發現祖蔭有點不耐煩,還一邊東張西望,忽然聽見有人說: “唐老爺在嗎?”抬頭一看,隱約可見一個俏麗的女戲子在門口閃閃縮縮,劉主任 很知趣地趕快告辭離去。   祖蔭把女孩讓進來,把門窗關好後說:“小月,過來這邊坐,讓我仔細看看你 。你真是越來越漂亮,想起離我們上次見面已經有兩年多了,你今年滿十八沒有? ”   “再過兩個月就十九了。”   “噢,都快十九了,這兩年過得還好嗎?是不是整天跟著戲班到處跑?辛不辛 苦?”   “辛苦是辛苦些,不過這都是我們演戲的命,有什麼辦法?”   “阿月,我跟你實話實說吧。其實前兩年第一次看見你我就喜歡上你,但那時 其一,你年紀太小,而且心高的很,還不知道外面奔波謀生的艱苦,其二,我自己 的條件還不成熟。但現在不同了,你已到及笄之齡,我也到該討個偏房的時候,你 嫁給我做姨太太怎樣?”    小月一聽嚇得馬上從椅子上站起來,祖蔭繼續說:“你不慌,聽我慢慢給你分 析,愛聽就繼續聽,不愛聽隨時可以走出這房門,我絕不牽強。像你現在正是如花 年齡,不愁沒有追求者,自然不懂為將來作打算。但女孩子的漂亮也就是個十年八 年,像你們整天四處奔波操勞的可能會更短些,到時已年老色衰,又無依無靠,還 不如趁現在年青,趕快找戶好人家嫁了,舒舒服服做少奶奶?你嫁給我雖是偏房, 但我們是大戶人家,不愁吃穿,而且我喜歡你,自然會好好疼你的。”   看到小月已經有點心動,祖蔭大喜過望,一邊慢慢把她逼向床邊,一邊說:“ 你想想,我現在也還不老,只要你肚子爭氣,過兩年為我添上一子半女,你在我們 家的地位就是板上釘釘。十年八年後正宮娘娘兩眼一閉,你自然就扶正...”   祖蔭越逼越近,小月已經無路可退,跌坐到床上。正在一個把持不定,一個眼 看要得手,正得意忘形之際,房門被“啪”的一聲□開,黃氏沖進來哭著說:“公 公,你看他居然在這做出這種事來,也不怕人家笑話。最壞還是你這狐狸精,還穿 得又紅又紫來勾引我丈夫,今天我跟你沒完!”說著就要扑過去打小月。   德盛也跟著進來,忙扯開兩個女人:“家嫂,俗語說家丑不宜外揚,下面還有 很多人,事情張揚出去恐怕對祖蔭的名聲有損,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好好修整這 個畜牲的。至於你,還不趕快給我滾!你日後還敢靠近祖蔭半步,看我不剝你的皮 !”   看著小月走出房間後德盛轉過身來對不知所措的祖蔭申斥:“你這畜牲給我跪 下!你說家嫂有那點不好?既賢良淑德又持家有方,你還不滿足?還想討二奶?”   祖蔭小聲嘟囔了一句:“你不也討過姨太太。”   “放肆!還敢頂嘴!你的情況怎麼能與我比?你母親年紀已大,連自己都照顧 不來,還怎麼照顧我?你也不想她太操勞,而很多事下人丫頭到底不方便,這樣你 母親才為我討個二房,其實就是個貼身丫頭。而你呢?”   他忽然轉身對黃氏說:“家嫂,這是交由我來處理好了,你放心,我擔保他以 後不會再犯。大戲快開場了,你先去洗個臉,招呼客人吧。”   送走哭哭啼啼的黃氏後,德盛繼續說:“你這麼大了還不生性,什麼人不好找 偏要找個戲子!婊子無情,戲子無義,我一切都為你安排得好好的,你還不聽話, 事事要我操勞,”   祖蔭突然大喊起來:“誰要你安排?我都多大了?還當我是三歲小孩,什麼都 得聽你的?你知道別人怎麼說我嗎?都說我只是你的影子,你的扯線木偶!” 說 完頭也不會沖出房門。   德盛好像被雷擊中,跌坐到床上,半天沒反應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人敲門:“族長,你再想什麼?我可以進來麼?”德盛 抬頭一看,只見門口站著一個男人約莫四十歲,濃眉毛,國字口臉,有點黑,卻穿 戴整齊,他連忙強作精神說:“啟元你也回來看戲啊?快進來坐坐,在外面過得怎 樣?一切還好吧?”   啟元拿著兩大禮盒東西走進來說:“族長,這是我專門從廣西云南帶回來的特 產,請你笑納。我這次回來除賀壽看戲外還想跟族長談點事,不知族長什麼時候方 便?”   “哎,啟元你真客氣,有什麼你只管說就是了,不須拐彎抹角的。”   “不知族長對當下政局有什麼看法?”   “我這種村野匹夫,那有什麼見識?你是到外面見過大世界的人,我倒很想聽 聽你有什麼看法?”   “族長你真謙虛,不過痕7b在外面可真是一天一個樣,其他的不說,單說人 們的思想就已經很開放,如集體婚禮,自由戀愛,以前的老一套已經越來越吃不開 啦。”   “哼,又是這一套!自由自由,個個都要自由,那這世界還有人管嗎?還不亂 了套?我倒要放長眼看看新一套怎麼個吃得開法!”   啟元發現與德盛話不投機,知道找錯了人,急忙轉換話題,聊了些無關痛痒的 事。這時戲台傳來“篤”的一聲,透過窗口看到台下四散分布的人群紛紛歸位,喋 喋不休的也立即收口,緊接著鑼鼓聲大起:“篤,篤篤查,篤撐,篤查查撐,查查 撐撐,撐,撐,撐”。伴隨這聲音,各色打扮的戲子們魚貫而出,一個個還亮出各 自的看家本領,有翻跟斗的,有高劈腿的,有耍槍花的,有揚鞭高歌的,引得台下 看客們喝彩鼓掌聲不斷。原來開場大戲‘六國大封相’已經開演。    “嘿,沒想到這麼多年了,村民的個性還是沒變,你看,阿強老根几個還是 一高興就手舞足蹈,而叫得最凶的肯定是保牛叔。”啟元正在感嘆,聽見門口有人 說:   “族長,有頭面的老爺太太們都來的差不多了,他們都在問怎麼還不見你老人 家露臉,要不要先下去看看?”   於是德盛和啟元一同離去。   不到一炷香後,廂房門又被打開,這次進來的是延福,還帶著個十歲左右的小 女孩,穿著大紅大紫的戲服,卻顯然剛哭過,臉上的胭脂水粉和淚水攪和在一起, 十足一只花面貓。她長著長長的辮子,大眼睛,卻是單眼皮,薄薄嘴唇,拉長的臉 ,偏高的顴骨,怎麼看都不算漂亮。小女孩猶猶豫豫地站在門口不敢進來,卻好奇 地往里張望。延福說:   “不用怕,沒有別人的,還想哭麼?進來,這里可以放聲哭個夠,保証沒有別 人聽見。不過哭多了不好。”   “嗯,我哭不出來了。”小女孩一邊說一邊總算進了門檻。   “你看你把嗓子都哭啞了,等會你要不要上台唱戲?不怕,來喝碗木瓜糖水潤 潤喉,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    “我嗓子不是哭啞的,天生就是這樣。就是為這個我師父罵我,說我揚子本 來就不好看,還唱得不好,以後再不給飯我吃了。”說著說著小女孩又哭起來。   “哦,原來你是為這個哭。你師父要你唱什麼?能不能唱一段給我聽聽?不用 害怕,這里除了我沒有別人聽見的,我不會笑你的,放心好了。”   小女孩猶豫了一會兒,望著延福滿是友善和鼓勵的眼光,終於咿咿呀呀地唱起 來。當她唱完最後一句“愁城坐困,愁城坐困,我賣花過日長有恨。”後,靜靜地 看著延福,既帶著羞澀更滿是期待。   延福說:“原來師父要你唱‘賣花女’,這曲要嗓音夠清夠高才行,是所謂的 ‘子喉’,不適合你唱。不過我聽你的嗓音低沉卻很有特點,有些‘平喉’的味道 ,讓我看一看。”   說完延福從桌子下找出一本曲譜來,翻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有了,這曲‘ 禪院鐘聲’你聽過嗎?應該很適合你唱,你來試試。”   “我不識字,更不會看這個。”   “那這樣,我唱一句你跟一句,這曲并不長,也不難,我們快點應該來得及的 。來,這第一句是‘云寒雨冷,寂寥夜半景色淒清。’”   於是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對練起來。小女孩開始學很快,一袋煙工夫唱得有點 模樣了,但之後就一直沒什麼進展,更是顯得焦慮不安。延福也焦急起來,他忽有 所悟,對女孩說:   “你知道進戲台前那道門叫什麼?有什麼用麼?”   “我知道那叫‘虎度門’,但不知道有什麼用。”   “我聽我師父說過,那道門是一道無形的牆,把台上台下分成兩個世界。無論 你在下面有什麼悲歡哀樂,一跨過那道門就要忘得一干二淨,一切從頭雕琢,完完 全全融入角色,在別人的故事里,交出自己的心。所以有人說戲子無情,有也只能 在台上有,你懂嗎?”   看到小女孩有點茫然,又若有所悟,延福繼續說:“這曲子是寫一個書生對薄 幸負心的情人又恨又怨又愛,我也不懂這種感情,不過我覺得你雙眉間老是鎖著一 股淡淡的哀愁,挺適合這個角色的。你就女扮男裝,把自己想象成那個書生好了。 ”   小女孩沒說話,在房間里慢慢地踱著步子,好像在揣摩著,忽然開口唱了起來 :   “云寒雨冷,寂寥夜半景色淒清。荒山悄靜,依稀隱約傳來了夜半鐘。鐘聲驚 破夢更難成。是誰令我難磬,非莫磬情如泡影,鴛鴦夢三生約何堪追認。舊愛一朝 斷,傷心哀我負愛抱恨決心逃情……”   小女孩一口氣唱完,延福喝起彩來:“好!除了特快的几句還要加練一下外, 整首都唱得很好,而且聲音和唱法都很特別。你叫什麼名字?”   “阮小星。”   “好,你以後唱出名就用你的名字來叫這種唱法,就叫星腔,怎樣?”   小女孩“扑哧”一聲笑起來,這可是她整晚第一次笑。兩人有臉了半個時辰後 離開了房間。   窗外的鑼鼓聲唱戲聲刀槍聲喝彩聲換了一遍又一遍。隨著最後一聲鑼鼓,又一 出戲結束,大家紛紛離座,有去解手的,有去找吃的,有品頭論足的。廂房里也熱 鬧起來,一大幫鄉紳族長們齊聚在里面休息吃點心。有些住得稍遠又自知并非重要 人物,不夠格留下來過夜的開始告辭,德盛族長和秀才公等主人當然極力挽留。正 去留不定間,一個鄉紳說:   “你們聽,這小孩唱的‘禪院鐘聲’挺有味道的,連神情也似模似樣。咦,還 是個女扮男裝呢!”大家都靜下來聽,不少人紛紛點頭稱許,戲台下四散走動說話 的人們也漸漸駐足閉口傾聽,如果他們看得仔細點還可以看到戲台後面的帘幕被掀 起一角,一個中年婦女正緊張地看著小女孩,開始是憤怒,繼而驚訝,最後變為驚 喜。   一曲唱完,全場掌聲不斷,族長把管戲班的叫來小女孩問是哪個戲班的,那人 告知是龍山王家娃娃班,族長接著問還有些什麼曲子,報酬怎樣,那人說:   “老爺,這些娃娃班有很多,他們到處都去,看那里有大戲會就趁中間休息時 唱上兩段,蹭兩頓飯吃,老爺們看得開心再賞兩個錢他們就很滿足了,隨時可以讓 他們加唱,他們就圖個機會,讓小孩們能上台磨練磨練。”   “那好,讓他們加練兩個曲子,明晚再唱,好好練,我們會好好賞賜他們的。 ”   “那一定,那一定,王老板肯定高興得不得了。”   於是族長沒有再挽留那些要走的人,只是要他們明天再來,會有更精彩的節目 。大家忙不迭聲:“那一定,那一定,明天是德盛族長的大壽,就算什麼節目都沒 有我們也會過來給你老人家賀壽的。” (待續) ※※※※※※※※※※※※※※※※※※※※※※※※※※※※※※※※※※   本期 責任編輯:崇 然             主 編:丁凱文      校  對:凱 文             副主編:幼 河      發  行:梁 平            技朮主管:蔣 怡      讀者服務:丁凱文            公關主管:麗 莉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網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例如,訂閱簡體字版本需要送電子郵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內容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簡體字□c讀   需 fhy-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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