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西　線　觀　察　　　　　　　≦×≧　　　※ ※　　≦＼∥／≧　　二零零五年一月二十日出版　　　　≦＼∥／≧　　※ ※　≦≦＼∥／≧≧　　　　　　　　　　　　　　　　≦≦＼∥／≧≧　※ ※　　　　∥　　　　　　　　　　　　　　　　　　　　　　∥　　　　※ ※　　　　　　　　　《西線觀察》　總第三十二期　　　　　　　　　　※ ※　　　《楓華園》雜志社　《新紀元國際事務學會》　聯合主辦　　　　※ ※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ＸＸＧＣ３２） ∼∼∼∼∼∼∼∼∼∼∼∼∼∼∼∼∼∼∼∼∼∼∼∼∼∼∼∼∼∼∼∼∼∼ 【時事焦點】全球化的捐款競賽　　　　　　　　　　　　　　　　　顏敏如 【時代瞻矚】展望２００５年－－預感今年將流行中國經濟崩潰論　　平大峽 　　　　　　中央政府強力介入，金融大戰行將收場（下）　　　　　黃光銳 【台海兩岸】死太監－－陪李敖自太平間回　　　　　　　　　　　　伍思文 　　　　　　談公共媒體與怪獸　　　　　　　　　　　　　　　　　俞力工 　　　　　　談泛藍藍的“外勞”處境與操守　　　　　　　　　　　俞力工 　　　　　　長安東路　　　　　　　　　　　　　　　　　　　　　趙天楫 【西線觀察】民族主義與極端民族主義　　　　　　　　　　　　　漁樵閑話 　　　　　　民族主義是把什麼火？　　　　　　　　　　　　　　　心　言 　　　　　　論自由與道德　　　　　　　　　　　　　　　　　　　山中狼 【文化對視】蘇格蘭文豪司各特的一首小詩　　　　　　　　　　　　於時語 【世界之窗】黑眼睛對著藍眼睛．麥哲倫証明的“非圓”　　　　　　祖　慰 【社會生活】黑人的精神　　　　　　　　　　　　　　　　　　　　木　愉 ※※※※※※※※※※※※※※※※※※※※※※※※※※※※※※※※※※ 【時事焦點】 　　　　　　　　　　　全球化的捐款競賽 　　　　　　　　　　　　　－顏敏如－ 　　自從南亞震災，來自電視畫面或新聞圖片的浩劫景象，讓多少人為非親非故的 死難者一同哭泣，如此大規模的集體情緒宣泄為歷史少有。由於數千來自西歐的游 客也在此一大震蕩中喪生，西歐各國在一月七日中午十二時正，所有行人車輛停止 行進，教堂鐘聲齊鳴，全體致哀。當瑞典觀光客的遺體被運回斯德哥爾摩，棺木下 機時，由四人扶棺，禮節隆重，有如對待捐軀的英雄。瑞士首都伯恩的大天主教堂 聚集了兩千人參與彌撒，邀集佛、猶、回等宗教神長，以各自禮儀致意，并以各自 語言吟誦悼文。 　　美國即將卸任的國務卿鮑爾在直升機上鳥瞰瘡痍後感嘆，災後大地比他所參與 越戰當時的慘況猶有過之。而受難地區的實情則在各非政府組織的揭露及記者的探 查下，世人方知，趁火打劫的勾當正方興未艾。由於道路、通訊等基礎設施毀於一 旦，無法立即配發的運抵物資遭逢偷竊搶劫，而每遇天災人禍便要加倍受害的婦女 與兒童，正受到強暴、誘騙而倫為妓女、孩子兵的威脅。 　　災難初始，華盛頓只捐款１５００萬美金而被聯合國賑災特派員Ｅｇｅｌａｎ ｄ譏為“有如拿塊手帕遮擋大海嘯”之後，各富有工業國的捐款競賽正式鳴槍起跑 。運抵災區的物資與承諾捐款也跟死者數目的攀升而不斷加碼。剛果共和國及蘇丹 境內有如法國一般大領土的Ｄａｒｆｕｒ地區，因戰亂而死傷的人數是此次罹難者 的無數倍，卻得不到國際社會如此慷慨青睞，原因或許就在於，非洲地區既無西方 觀光客，戰爭中也難以確定應當歸咎的那一方。 　　在雅加達召開的協調與重建高峰會議，其實并不如表面上的，是場崇高與人道 的世界財富平均分配大行動。因著美國擅自出兵伊拉克而衍生出的嫌隙，美方的救 助團體不愿遵從聯合國的指揮，歐洲組織則拒絕接受美國的調度，為使工作有效進 行，“誰是老大”的問題勢必得先解決。各國在相繼提高捐款以示國力之時，台面 下的盤算并不能蒙蔽嚴重受創的開發中國家。２００３年底在伊朗的Ｂａｍ大地震 ，至今只收到所承諾十一億美金的１．６％，而現任阿富汗總統Ｋａｒｚａｉ以翩 翩風度及一口流利英語所募得的巨款也只兌現了其中的３０％。 　　此次遭劫的南亞各國原本就有巨額外債，不難想像，雅加達會議中將有以捐款 抵銷債務的紙上作業，而重建工作所需物料與技朮也將使部份捐款回流至工業國。 扣除種種緣由，災民究竟能受惠若干，仍是未知。 　　瑞士素有濟助災難的傳統，也累積諸多具有實際效能的經驗，外交部長Ｃａｌ ｍｙ－Ｒｅｙ女士親赴災區，重復數年前在巴爾干半島科羅西亞地區的做法，應允 重建一整個村落﹔購買當地材料，雇用當地勞工，捐款直接嘉惠當地居民。另有一 瑞士ＮＧＯ，以現金在市集大量采購炊食用具，讓卡車直接運送進入災區。救助范 圍雖受限，卻讓捐款滴水不漏地運用在災民身上。 　　台灣不能也不需要參加高峰會議，只要借鏡瑞士，發展出自己的濟助方式，既 不會讓受助國存有戒心，世人也將更記得這兩個沒有另種圖謀的小國家。 ※※※※※※※※※※※※※※※※※※※※※※※※※※※※※※※※※※ 【時代瞻矚】 　　　　　　　　　　　展望２００５年 　　　　　　　　　　　　　－－預感今年將流行中國經濟崩潰論 　　　　　　　　　　　　　－平大峽－ 　　展望２００５年的中國，我預感今年的中國經濟將會出現大規模調整局面，在 ２００５年內將有一定量的外資逐步從中國撤出，大量投資性流資也將從中國撤出 。隨著中國經濟發展步伐放緩，國際將流行中國經濟崩潰論。 　　　　　　　　１，中國經濟進入調整期，增長速度下降 　　去年，２００４年，全世界都在唱爽中國經濟，同時加大人民幣升值的壓力。 中國國內也有很多人不明就里跟著起哄，很多人真的以為中國經濟已經強大無比， 可以與世界接軌。幸而中央沒有糊涂，咬緊牙關不讓人民幣升值，同時加大宏觀調 控力度，縮緊銀根和抑制過度投資。從重視ＧＤＰ到重視平衡發展，急功近利的投 資和商業行為也被壓制。現在，很多趨利性流資因為看不到人民幣升值和短期獲利 的希望而開始從香港撤退。大陸上的趨利性流資也會逐漸撤退。 　　　　　　　２，整治貪官擠出泡沫取消外商台商的超國民待遇 　　大量貪官的存在，大量貪官與日商，台商和其他內外奸商的勾結，使中國經濟 產生了許多毒瘤。整治貪官擠出泡沫，整治那些勾結貪官從中國的地方銀行大舉借 債隨時准備出逃的台商和其他外商，就把經濟泡沫擠出，使經濟趨於健康。再加上 中央修改優待外商的法令法規而且要求地方做同樣修改，不利於中國企業的外商的 競爭優勢將被消弱。貪官與外商勾結騙稅的漏洞會被進一步堵死。這樣將會有一定 數量的外資從中國撤出。雖然中國的能源短缺等問題可以放緩，但經濟增長也必然 放慢。 　　　　　　　３，遏止盲目投資，不賺錢的外企將從中國撤資 　　五，六年前來中國投資的外國公司中有約三分之一的公司虧損，另外三分之一 雖然處於不賠不賺狀態但隨著人民幣升值預期下跌，經營層也會作出從中國撤資的 決定。因此從２００５年開始流出的外資會逐漸增多，這樣將抵消流入的外資，使 保持多年的大量外資流入的勢頭出現倒轉。胡錦濤的大力反腐活動會震懾一些貪官 ，使他們借助大規模公共投資撈錢的活動收斂，公共投資會減溫。隨著宏觀調控的 繼續進行，許多靠不斷立項目，不斷注入資金的泡沫公司將會暴露。由於周轉資金 的不足，象長虹那樣的巨大應收款變為呆帳的情況也會暴露。我們現在可以逐漸地 看到外資流出香港所預示的一個新的趨勢，就是在中國的不動產投資的投機資金也 將逐步流出上海北京廣州等地。 　　　　　　　　４，海外由唱人民幣升值變唱人民幣貶值 　　如果人民幣有升值的壓力，與中國做生意的商人會信任人民幣，因為期待人民 幣升值而采用人民幣與中國企業做買賣，因為期待財產增值而繼續購入中國的不動 產，國債或其他產品。在人們期待人民幣升值的大環境下，中央政府有更多的資金 來強化勞工保護條例，強化環境治理法規并且關停并轉低效率企業。只要人民幣不 升值，這個期待就會延續。 　　現在我們在反過來看，假如我們去年按照外國人的指點把人民幣大幅升值的話 ，那麼這種外資出逃的情況會提前發生。如上面所說，過去五，六年來在中國的虧 損的約三分之一外國公司中，將會因人民幣升值而產生全身而退的機會，他們不會 錯過這個機會。外資進行的不動產炒賣，也會因為人民幣升值而脫手兌現。而趨利 的流資也會在人民幣升值後撈一票走人。 　　去年沒有升值，這些資金看不到撈一票的機會，今年也會因失望而走人。外資 進行的不動產炒賣，也會因為人民幣升值無望而脫手。因此，很可能出現一時的人 民幣貶值現象。人民幣的穩定非常不利於金融資本獲利。抄股，抄期貨，抄外匯的 人都知道，如果市價不波動的話就無從可抄，就無法獲利。因此為了使人民幣波動 ，哪怕是在一部份周邊市場產生波動，也會有人借中國經濟調整，增長速度下降， 不動產，股市下跌時高唱中國經濟崩潰，同時還要高唱人民幣貶值，并借此造成恐 慌型波動以便牟利。 　　　　　　　　　５，今年將流行中國經濟崩潰論 　　隨著外資流出中國及香港，隨著國內抓緊償還前几年的拖欠，將重點放在提高 弱勢群體生活水准，改進落後區域經濟模式和調整國企經營結構，強化勞工保護條 例及礦山安全，強化環境治理法規并且關停并轉低效率企業，這都必將導致政府縮 減對增長速度的投入。也將使現有的生產能力受到影響。我們把外資流出的情況和 中國國內整頓的情況加在一起，今年很可能會出現許多不良企業的倒產，投機性不 動產公司倒產并產生第二波的爛尾樓。那些搞台獨的台商和國內奸商也會在中國的 貪官協力下從地方銀行大舉借債後出逃。這種情況很可能會在２００５年的下半年 出現。在這種情況下，海外的唱衰中國的勢力當然要推波助瀾進一步唱衰中國，造 成中小投資者和中小企業以及普通股民的恐慌，打擊與中國進行貿易的周邊國家商 人對人民幣的信心，因此進一步推動資金從中國外流或將人民幣換成其他硬通貨， 進而造成人民幣將要貶值的假象從而造成進一步擠兌，這將嚴重沖擊正在改革中的 弱不經風的銀行體系。 　　太陰歷猴年的甲申年始於太陽歷２００４年１月的２２日止於太陽歷２００５ 年２月的８日。而太陰歷雞年的乙酉年始於太陽歷２００５年２月的９日止於太陽 歷２００６年１月的２９日。相對於猴年的兩個立春，今年的雞年是個無春之年。 天干地支的上一個輪回的乙酉年，世界也曾經歷了大規模的調整。那年盟軍攻占了 柏林，日本吃了兩顆原子彈，國軍開進台灣。世界則開始在廢墟中復酥。 　　今年的乙酉年，如果我們能挺過去并完成中國經濟的大規模調整，這將把中國 經濟的中的畸形部份處理掉并使經濟整體變為良性狀態。同時將縮小貧富差距，城 鄉差距，工農差距，及東西南北的經濟差距。因此即使真的出現了本人所預言的全 世界都唱衰中國經濟的情況，我們不必驚慌失措，因為今年受到經濟調整打擊的將 是商人，富人，投機者。而窮人，農民，民工等弱勢群體將會在今年的調整中受益 。明年的經濟將會更健康。 ∼∼∼∼∼∼∼∼∼∼∼∼∼∼∼∼∼∼∼∼∼∼∼∼∼∼∼∼∼∼∼∼∼∼ 　　　　　　　　中央政府強力介入，金融大戰行將收場 　　　　　　　　　－－從戰略大格局看上海房市之亂云飛渡（下） 　　　　　　　　　　　　　　　－黃光銳－ 　　可以想象，被戳穿了真相的奸商貪官們一定會惱羞成怒，出錢雇用一群買辦文 人對本文百般攻擊，聲嘶力竭的維持房市只會上漲不會下跌的假象，蒙騙那些無知 幼稚的老百姓繼續把血汗錢送入他們的腰包。然而他們也只能做這麼多了。他們撈 得夠意思了，他們的好日子也到頭了。央行升息，標志著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政府 終於把強大的政權力量投入了這場圍繞房價漲落展開的金融大戰。在中國，權力就 是一切。當政治要說話的時候，無論是誰無論是什麼統統都得乖乖的服從和讓路。 　　央行升息是２００４年９月胡錦濤全面掌握黨政軍最高權力之後，中國政府做 出的第一個重大決策。可以毫不夸張的說，在２００４年的中國，全國上下的房地 產商都拼命反對央行加息，全國上下的銀行關系戶都拼命反對央行加息，全國上下 的地方官也都拼命反對央行加息，可是央行還是加息了。原因何在？就在於說到底 ，央行升息不是由周小川定奪的經濟決策，而是中南海最高當局的政治決斷。 　　　　　　　　當前壓倒一切的是為金融體制改革保駕護航 　　正如２００４年１２月５日的人民日報社論所指出的：中國的發展正處在工業 化、城鎮化、市場化、國際化程度不斷提高的關鍵階段，無論消除當前經濟運行中 的不健康不穩定因素，還是解決經濟社會發展中的深層次矛盾，都必須用科學發展 觀統領全局，克服片面追求數量和速度的傾向，真正把經濟工作的重點轉到提高經 濟增長的質量和效益上來。明眼人都很清楚，中國這個規模巨大的經濟體經過二十 多年的快速發展，成績斐然，問題也是多多。分析比較起來，勞動密集型產業和“ 新經濟”是中國經濟的最強項﹔而中國經濟最薄弱的環節一個是農業，另一個就是 金融業。當初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的時候，徐滇慶教授就警告說，中國經濟如果 因為入世的沖擊而出問題，那肯定不是出在制造業，而一定是在金融業這個國民經 濟的心臟地帶。 　　金融體制改革之初，中國國有銀行的不良貸款與ＧＤＰ比率達到２６％－２７ ％。如果再加上從銀行剝離到資產管理公司的１４００億元資產，壞賬總額高達Ｇ ＤＰ的４０％。對任何一個國家，如此之高的壞帳率都稱得上觸目驚心。一方面是 如此之高的壞賬率，一方面卻是利率一降再降的貸款仍然大量投放到無力還貸的老 牌國有企業和毫無還款指望的政績工程、形像工程、拍腦袋工程當中。按照入世協 定，中國銀行業將於２００６年全面開放。屆時問題成堆的四大國有銀行能頂得住 國際金融資本的狂轟濫炸嗎？這是吃喝成風的國有銀行官員們都不敢再回避的問題 了。過去几年里，國有銀行為了能上市籌集資金來“沖出重圍”，全力壓低壞帳率 。但壞帳率的下降卻主要是靠增發貸款拔高計算壞帳率的分母來實現的。隨著房市 的快速上漲，大量發放房貸已成為銀行擴大流量壓低壞帳率立竿見影的手段。在帳 面上壞帳率是降下來了，但住房貸款在本質上是以房屋為抵押品的抵押貸款，房地 產泡沫的急速膨脹使銀行的風險越來越大。 　　如此豪賭之下，房地產泡沫一旦破裂，銀行就會陷入雪上加霜的困境。當年的 香港也曾是房價連連高企，市民們把賭注押在虛無縹緲的預期上，一個勁投資置房 。到頭來，先是房租一路下滑，接著香港房價就從１９９７年的最高峰雪崩式下跌 ，几年下來跌幅已高達６５％。房市崩潰的結果，港人財富“蒸發”了２萬２千億 ，平均每個業主損失２６７萬港幣，負資產人數多達１７萬。當年爭搶著發放房貸 的各家銀行捧著一大堆被房主棄之不要的“跳水樓盤”欲哭無淚，帶頭炒作房市的 投機商們卻賺得滿嘴流油，開始蠢蠢欲動的尋找下一個目標。在金融業高度發達銀 行比米鋪還多的香港，房地產泡沫破裂尚且造成了這麼嚴重的後果﹔倘若聽任堆積 了大量壞帳的四大國有銀行在房市狂漲的旋渦中越陷越深，房地產泡沫一破裂就是 駭人聽聞的金融大災難。本已壞帳累累的國有銀行再遭此一變，又如何能承受得了 外資銀行一記致命重拳的狠擊？中國金融體系的獨立自主又如何能得到保証？何況 ，目前四大國有銀行仍然占據著中國城鄉居民儲蓄的半壁江山，只要其中有一家爆 發危機，就會導致儲戶對所有的銀行全部喪失信心。倘若由此引發一場擠兌大狂潮 ，其嚴重後果恐怕要讓１９２９年１０月的美國華爾街大崩盤相形見拙！ 　　總而言之一句話，當前中國經濟政策壓倒一切的任務就是為金融體制改革保駕 護航，不管是什麼利益集團的私利都必須無條件服從這個大局。能否做到這一點， 說得嚴厲一些，是在政治上有沒有站錯隊的問題，是在關鍵時刻能不能和中央保持 一致的問題。難道房地產商、地方官僚和大款投機商們不明白確保金融改革成功這 個大局比他們撈多少錢重要千萬倍嗎？如果他們就是搞不明白，或者是根本就不想 明白，他們難道不是把自己擺在了國家民族前途命運的對立面，在重大的原則問題 上站到錯誤的那一邊去了嗎？！ 　　值得欣慰的是，從金融體系舊秩序中撈取暴利的既得利益集團已經再也不能象 以往那樣一手遮天了。他們不能阻撓第一次升息，更無法阻撓金融體制改革的步步 深入。央行升息，改革深化，受益者是廣大銀行儲戶，是千千萬萬平民百姓。在長 達三年的等待之後，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政府終於在廣大人民群眾和既得利益集團 的較量當中堅定而有力的站到了人民群眾這一邊。在清理整頓銀行壞帳，深入改革 金融體系的大背景下，今後几年中國利率水平逐步提升乃是大勢所趨。存款利率提 高到了能夠吸引儲蓄的合理水平，中國的金融秩序就有了逐步理順的基礎﹔企業需 要承受合理的貸款成本，經濟過熱就能得到有效抑制，同時也可提供企業上市籌集 資金的動力，從而推動中國股市的逐漸復蘇﹔各家銀行能在一碗水端平的市場上進 行有序商業競爭，中國金融體系的運行狀況就會逐步得到改善。 　　從根本上講，中國金融業的困境源於金融體制改革嚴重滯後，其出路也在於打 贏金融體制改革的攻堅戰，而這場攻堅戰的核心就是利率機制的市場化。由於長期 的負利率運行，中國的金融體系被嚴重扭曲，存款與信貸非但不能成為籌集社會資 金用於建設發展的流通渠道，反而淪為既得利益集團投機倒把劫貧濟富的工具，這 決不是一個共產黨執政的國家應該發生的事情。此次中央不顧全國上下到處可聞的 “不要加息大合唱”，斷然作出提升利率的決定，是從全局和戰略的高度出發，啟 動利率水平正常化的進程，推進中國金融體制改革的全面深化，確保中國經濟的持 續平穩增長。胡錦濤和溫家寶作此決斷，稱得上明銳二字！ 　　目下依然充斥坊間的房市不跌論無非就是那麼几個版本，在此列出來一一批判 ： 　　有人說，中國的經濟在大發展，上海是中國經濟發展的龍頭，正在成為世界矚 目的國際大都市，上海的房價怎麼能跌呢？那麼請這些人回答，既然如此為何近年 來上海的平均工資卻處於停滯甚至下降的狀態呢？全世界的國際大都市，如倫敦巴 黎紐約香港東京新加坡，在其經濟起飛階段，隨著金融商務航運旅游和高新技朮工 業的興旺，城市居民的平均工資都出現了明顯的上漲，甚至是大漲特漲，由此帶動 了房地產業的大發展。那些津津樂道上海的房價比紐約低多少的人怎麼就不提一提 上海的平均工資是紐約的多少分之一？不提一提華爾街的交易量是上海証券市場的 多少倍？缺乏堅強的實體產業支柱和穩固的居民收入基礎，房市就是隨時可能崩塌 的空中樓閣。三年前上海的爛尾樓還到處可見，房市還是個百般刺激都沒有需求的 市場，以至於上海市政府搞了進滬藍印戶口和減免個人所得稅來托市，難道短短三 年後在工資水平不見上漲的情況下房市的真實需求會變得如此旺盛？當然不是，房 價高企的根源是大規模的炒樓，是上篇里已經點明的圈錢游戲、金融戰爭。進入２ ００４年，上海的房價與租金已陷入日益明顯的走勢倒挂。租金和房價是什麼關系 ？與紅利和股價的關系是類似的－－上市公司的業績是股價的先行指標。分紅不斷 下跌股價卻仍然上漲是什麼？是人為操縱下的垃圾股炒作，從來都是由漲轉跌的信 號。 　　還有人信誓旦旦的說，２００８年北京要開奧運會，２０１０年上海要開世博 會，這個時候房市要是跌了後果不得了，政府一定會想盡辦法托市，無論如何也不 會讓房價跌下來。那麼請這些人回答，１９９６年那次股市大跌和１９９７年香港 房市崩潰之前，你們是不是也這麼說的？那時的說法是１９９７年香港要回歸十五 大要召開，政府一定會想盡辦法托市，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股市跌下來，也絕對不會 讓香港的經濟出現一點衰退的跡象。等到股市房市雙雙崩盤，眾多投資者血本無歸 的時候，你們又藏到哪去了？你們憑什麼讓大家不懷疑你們是那些投機商出錢雇來 騙人的“托兒”？或者這些人是指望著世博會吸引大批老外來買房子？可是從小接 受反共教育近年來又浸泡在妖魔化宣傳里的洋人真會在中國投資不動產嗎？在上海 北京買房的有几個是金發碧眼的外國人房地產商們想必是很清楚的－－在溫哥華多 倫多洛杉磯扭約悉尼生活過的人誰不知道來自中國的那幫大款和貪官在國外買了多 少棟大房子？洋人坐在本土就能等著他們一個勁的把巨款送上門，有什麼動力跨越 千山萬水來中國炒房呢？ 　　還是讓我們不帶先入為主的看一看世博會的真實影響吧：２０１０年上海世博 會的園區位於外灘上游南浦大橋和盧浦大橋之間的黃浦江兩岸，總面積５.２８平方 公里。這里雖與上海城區接壤，卻是以老工業區為主，拆遷對象多為舊式廠房和低 矮民房，其中最大的一家就是著名的江南造船廠。按照規划，建設世博會園區將搬 遷大小三百家企事業單位和一萬七千戶居民，於２００７年建成世博會場地。２０ １０年世博會結束後，再進行二次開發，建成城市濱水特色區、商務區和住宅區。 我們可以看到，世博會的拆遷規模相對於上海房市几百上千套的日交易量，影響是 非常有限的。況且這一萬七千戶居民大半是那三百家企事業單位的家屬樓和集體宿 舍，單是江南造船廠一家就有職工一萬兩千多人，完全可以通過配套工程來安置。 選擇老工業區作場地是世博會規划的高明之處。如此一來，不僅大大降低了舊房拆 遷和土地平整的成本，而且通過世博會把工廠搬到郊區，騰出地方建設地鐵、公路 和磁懸浮交匯的市區交通樞紐，使之成為上海的又一個ＣＢＤ，堪稱一舉數得的漂 亮手段。 　　不難看出，世博會規划成為現實，關鍵在於江南造船廠同意整體搬遷。造船廠 配有大量重型機械設備，本來是最怕搬家的。但這次江南造船廠遷址，卻有一個非 常現實的原因：黃浦江上修建的南浦大橋和洋浦大橋都位於江南造船廠的下游，象 門神一樣鎖住了通往長江的水路。如果死守在現址，造出的船稍大一點就會被關在 黃浦江里，連吳淞口都出不去，如何談得上開辟發展空間？江南造船廠遷往長興島 後，將得到８公里長的長江岸線，超過目前上海所有船廠岸線的總和，實可謂“海 闊憑魚躍”。如此之大的岸線收獲，又有一筆市政府的專款填補搬遷費用，何樂不 為？位於浦東的上海船廠也正在遷往崇明島，同樣是這個道理。但這樣一來，世博 會園區搬遷對房市的影響就是和通行的輿論完全相反：江南造船廠遷往長興島，一 大批員工就得跟著搬到新廠區附近居住，他們原來在上海市區的住房會有一部份或 租或售，對房市構成下行壓力。世博會園區划定之後，周邊地帶的房價并未出現明 顯上漲，和這層因素是有密切關系的。認真分析了世博會的整體規划就會明白：２ ０１０年上海世博會舉行之前，園區建設不會給房市提供什麼上漲動力﹔倒是世博 會結束之後，ＣＢＤ的二次開發可能會成為上海房地產結構調整之後啟動的亮點。 用舉辦世博會制造“上海房價在２０１０年前絕對不會跌”的輿論，不是無知就是 別有用心。 　　房價不跌論里最可笑也最可惡的一個就是土地漲價論，而這個論調最積極的鼓 吹者就是華遠集團總裁任志強。２００４年１０月，這位以“敢言”著稱的房地產 老總公開撰文，宣稱高昂的土地價格弄得房地產沒法做了，土地價格上漲對房市造 成了“破壞性作用”。在此文中，任志強先生再次引用了那個他多次拿出來的“例 証”：“北京的ＣＢＤ土地拍賣中平均每樓面價７０００多元，如房屋銷售價格為 每平方米１２０００元，土地價格仍超過了６０％”。這句話說得好啊，好就好在 游戲的全部秘密就在這個“樓面價”上－－土地價格分地面價與樓面價兩種計算方 法－－地面價為每平方米土地的單價，即以土地總價除以土地總面積﹔樓面價為攤 到每平方米建筑面積的地價，即以土地總價除以規划允許的總建筑面積。在監管嚴 密的成熟經濟體，政府批出土地之前都會進行嚴格的計量測算，并在開發商的樓盤 建成之後進行復核以確保財政收入不被偷漏。對以打通各路關系為看家本事的房地 產商來說，這些規定起了多少作用？地價從賣出到建房被做了多少文章？尊敬的華 遠集團總裁敢把他的帳本公開出來，讓大家好好見識見識那個超過６０％的土地價 格比例是怎麼算出來的嗎？樓面價７０００來塊用的是多大的建筑面積？銷售價格 每平方米１２０００！ 　　涉及到自己的錢袋任老板“敢言”，涉及到別人的權益任老板就更“敢言”了 。此公宣稱：“市場中的商品房一定首先是給有房的人或有錢的人蓋的，低收入家 庭的住房問題不是靠市場，而是靠政府的社會保障來解決，各國都如此，中國也一 樣。因此商品房市場的定位是清楚的。”“如果中國要建立市場經濟，請問企業家 投資者要獲取高額利潤何罪之有。如果房價能被市場所接受，開發商又合法經營， 難道犯了天條嗎？”此次央行升息之前，任老板同樣也是“敢言”之輩，一而再再 而三的充當“不要加息大合唱”的領班。請問任志強先生，你以為你自己是誰？是 可以凌駕於全體社會成員之上的貴族老爺嗎？你有什麼權力剝奪平民百姓擁有自己 住房的權利？你有什麼權力通過哄抬房價把大量財富搜刮進自己的腰包？你又有什 麼權力放肆的攻擊中央制定的大政方針？土地政策也好，利率政策也好，都是國家 總體發展戰略的組成部份，不是為你任志強服務的。如此明目張膽的挑戰中央政府 的權威，該當何罪？為了撈錢斂財瘋狂到了不顧一切的程度，任志強先生是不是做 好了充份的思想准備，要當全中國十几億老百姓的人民公敵？ 　　以上種種輿論造勢無不似是而非，沒一個經得起推敲的。同樣是原材料價格上 漲，為什麼車價可以跌，房價卻就是不能動，一動就不得了呢？同樣是投資市場， 為什麼股市可以跌，房市卻就是不能動，一動就不得了呢？同樣是城市基礎設施， 為什麼水電煤氣的價格都受控制，居民最不可或缺的住房卻可以價格飛漲，在宏觀 調控的大環境下也不能動，一動就不得了呢？同樣是消費市場，為什麼房地產業的 地位就可以如此特殊，堂而皇之的擠占了消費者本可用於買時裝買汽車看電影下館 子外出旅游的大筆開銷，使眾多行業陷入過度競爭，惟獨房地產商和投機商們撈取 暴利連破記錄？原因沒有別的，還是上篇里就已經點破了的：這是一場既得利益集 團劫掠平民百姓的大規模金融戰爭。以那位“敢言”的任老板為代表的一幫人就是 這場戰爭的策划者和發動者，理應被戴上戰犯的帽子，受到歷史的審判。 　　　　　　　　　　　到了該收攤的時候了 　　其實，這場金融戰爭的策划者和發動者又何嘗不知道他們的陰謀終有一天會敗 露？他們連連釋放宣傳發動炒作，無非是為了混淆視聽，在真相大白之前盡一切可 能多騙一些無知的中小投資者上當，把這些跟風搶房者最大限度的榨干。他們在海 外的窩早就已經營造得舒舒服服的了，在國內他們是能多撈就多撈一筆，實在撈不 了就卷包一走了事。看清楚了房價高企背後金融大戰的本質，就能夠輕而易舉的解 釋上海房市的三個主要特點，也就能夠清清楚楚的預見這場圍繞房市展開的金融大 戰將會如何收場。 　　多米諾骨牌倒下最關鍵的是第一張，最不引人注目的也是第一張。房產大鱷們 所有的宣傳造勢全都是為了一個目的：隱蔽的在高位出盤。在１９９９－２０００ 年美國股市高峰之際，到處都是一片美國將會繼續繁榮永久繁榮美國股市將會繼續 上漲永遠上漲的聲音，可是一個勁鼓勵中小散戶買買買的大老板ＣＥＯＣＦＯ們卻 在抓緊時機一點一點賣出手中的股票，在不推倒價位的前提下悄然平倉。等散戶們 終於覺察到市場味道不對，卻是為時已晚，投資大鱷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股票 盡數拋出，頃刻之間就把眾多炒股者打進了十八層地獄。回想那時節，有許多大款 大腕口口聲聲要學美國這學美國那，如今科技和管理不知學會了多少，這套圈錢游 戲卻真是學了個爐火純青。所不同的是，紐約的股市金融大戰是把全世界的錢賺進 美國，而上海的房市金融大戰卻是把中國老百姓的錢搜刮了轉移到國外﹔另一個不 同就是華爾街的股市圈錢游戲自始至終是一場經濟游戲，而上海的房市圈錢游戲卻 隨時可能受到來自台海的巨大沖擊。台灣海峽一旦爆發軍事危機，“台灣購房團” 就將在一夜之間從房市的托盤支柱轉變成壓垮駱駝脊背的稻草，成為又一個“成也 蕭何敗也蕭何”的例証。以目下上海房市的高位運行狀態，一旦房價開始下跌，累 積起來的龐大信用透支就會全面反噬，把房市推入成片成串的恐慌性拋盤之中。 　　過去三年里，房價一路飛漲，造就了一哄而起的跟風炒樓。湊錢交上首付買了 房子，根本就沒打算入住，而是指望著過几個月房價漲了，一轉手就拿到純利。可 是隨著房價步步高企，完全脫離了工薪階層支付能力的房市已成為游資充斥的投機 市場，有能力進場的玩家越來越少。隨著房價漲幅趨於停滯，進場跟風的接盤者也 越來越難以尋覓了。“中介這里的標價是漲了，可怎麼就是找不到買家呢？”這句 話在上海炒家圈子里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高價位上難以脫手，低價位上賣掉又舍 不得，預料之外的“持房待售”每拖一個月就意味著要付出一筆按揭。與其這麼白 白損耗下去，不如把房子出租，起碼還能收回一筆租金。 　　２００４年下半年，炒家們相繼把房子投入租賃市場，使租房房源在短期內迅 速擴大，但要租房子住的人卻并沒有相應增多。市場供求關系立即發揮了作用，房 租價格全線下滑。這就是上海房市日益明顯的租售價走勢倒挂的來源，也是上海房 市隱蔽的空置率高企的反映。房租下跌使房市的投資回報進一步下降，央行升息卻 使炒家的按揭月供看漲，再加上本地白領階層日益濃厚的持幣待購心態，眾多“持 房待售”者心理壓力越來越大，各家房產中介更是度日如年。種種跡象表明，上海 房市已成“上屋抽梯”之勢－－上樓容易，等想要下樓，卻沒樓梯了。上篇當中提 到的冤大頭們其實已經產生了，那就是２００４年上半年買進了房子現在卻賣不掉 了的炒家們，還有那些把家庭經濟繃緊到了極限卻沒有考慮利率風險和政治風險的 搶房者。 　　投資市場是一條非常有趣的船，這條船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於氣盛的時候上去 的人越多越是浮得高，到了擠滿的時候就會毫無預兆的開始下沉。這條船一開始沉 得很慢，等到船上的人有所覺察，一窩蜂搶著上救生艇時，這條船就開始急劇下沉 ，而且乘客們越是蜂擁出逃，船下沉的速度就越快。到了最後，總會有相當一部份 乘客被無情的沉入海底，再也上不來了。這種“沉船事件”自從有金融市場以來已 經上演過無數次了，可就是有人不長記性。而且無一例外的是，逃不出來的乘客肯 定不是坐頭等艙的，但他們的船票卻往往是從高價倒賣的黃牛黨那里好不容易才買 到手的，整個是自家掘坑自家埋，怨天尤人都找不著地方。事後回頭一看清清楚楚 的，可為什麼當初偏偏就是認定了那條船絕對不會沉呢？大家都說那是泰坦尼克號 是也。 　　上海房市就是艘泰坦尼克號。船上得意的乘客們和岸上羨慕的看客們堅信這艘 巨輪是永不沉沒的，卻沒有看到利率攀升和台海危機兩座大冰山，更沒有注意這條 船沒有足夠的救生艇。 ※※※※※※※※※※※※※※※※※※※※※※※※※※※※※※※※※※ 【台海兩岸】 　　　　　　　　　　死太監－－陪李敖自太平間回 　　　　　　　　　　　　　－伍思文－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趙耀東如此說李敖，我聽了大笑，視之為最佳謔贊 ，李也必莞爾。 　　五點多，我才去看電視的開票，藍徽較多，但李敖掉在１２名，李慶安也在榜 外，我心中不太愉快。 　　六點多鐘，朋友自新黨總部來電，叫我去那里，聽聲音，那里很ｈｉｇｈ。我 想，我會去的，但我更應去李敖那，但去做什麼？他是不需要人安慰的（沈富雄也 這麼說）。 　　我看到施明德也沒上，我心中略難過。昨天，我才去施的總部捐了一點小錢。 總部只有施哥明雄及一位好友在。施哥是國防醫學院畢業的，那好友是政工干校畢 業的，這些背景都有點怪，但我一想，施不也是陸軍專修班的嗎？施明雄很熱切的 接待我，我們談了一會，王清峰來了，還在外面看了一下地址，生怕找錯地方似的 。我辭出，當時給我感覺，施會上。 　　我過街到泛藍的造勢大會去，路上遇郁慕明，打氣。我看完了全程，連戰仍說 反對“一國兩制”，我不以為然。那邊都要兩年建國了，美國爸爸都急得開罵，馬 上就是“兩邊兩國”或“兩邊一國”了，這廂還在不知好歹，還在溫良恭儉？你就 別提了嘛，提了也拉不到中間的票。而且只剩几個小時了，廢話就少說了。我覺覺 ，郁慕明才講得有氣有力。 　　遇到一些朋友，大家都不樂觀，因為泛藍已經滑坡太久，３２０以前的樂觀激 情沒有了，大家像斯大林格勒之戰的守軍，敢死，但對勝利不抱希望。 　　我在冷風中，走回了家。 　　現在，結果是好的，我們沖出了戰壕，阻止了納粹的進逼，我們不必靠狙擊手 瓦列西了，但不幸的是，瓦列西陣亡了，我要去前線同慶，還是到瓦尸旁致哀？我 要穿紅衣，還是披黑紗，我該去那里？ 　　我打了個電話給李的助理Ｖｉｃｋｙ，她原是陳文茜的助理，問他們在哪里， 她說要去飛碟電台。太平間？我想。 　　我在想，我如果是李敖，我會怎麼講？我想了几個版本。 　　我要出門了，再一看，咦，怎麼李上榜了？比後面的段宜康多個几百票，我很 高興，但不敢急興，因為３２０也是這樣，但又往好地方想，票快開完了，統計已 到末尾，機率上看，李的勝算大，我就抱著謹慎的樂觀在看。 　　這時候，李敖已在推到太平間的途中。他的經紀人王祥基肚子很痛，因為輸了 ，但王甫出門載李，即接電話，贏兩百票，走到途中，說贏七百，到了飛碟，已經 過千，王肚痛減輕了，但看看車中的李敖，他仍在看書，老神自在。李下午去逛書 店，從頭就不知他已被發病危通知，也可能是如希特勒，根本就不想聽敗訊，等到 勝局已定，王告，李才寬了心，有如淝水之戰的謝安。 　　李自評得對。勝，給他這種躺在家睡覺的人，是無天理﹔但不勝，以其為一代 大師，也無天理。 　　李又恨恨的說，民調害死人。這又是李性格，誰犯了他，他就狠咬，連不是人 的民調也無赦。 　　我到了新黨總部，知李已勝，新黨也為雷倩、賴士葆的第一高票而喜，她們沖 到七萬，乖乖！從當年的氣勢落到現在，屢次的失望打擊，今天總算開顏了。我記 起２０００年，李慶華擁著李敖在這里宣布總統候選人，新黨大老干將云集，大家 雖皆同意，但對此死馬活醫仍有諸多疑慮。她們以前與李不共載天，如今認仇作父 ，情何以堪？不就為著愛國麼？而李最後又離他們而去，連李主席慶華也走了，贍 養費只是一堆字畫，多麼殘忍？他們就像守著五指山中華民國孤魂的老兵，眼光黯 如喪家之犬。但今天，終於，國旗又升起來了，上面還洒了他們每個人三十ＣＣ的 血，也真感人。他們，是批不絕望的人，反過來說，這也是他們唯一的希望，沒有 了，他們就只有等死。 　　她們氣李敖、怨李敖、甚至恨他，但她們還是希望他上，聚在電視機前為李加 油。她們像批怨婦，看著負心的丈夫與同族的小流氓相爭，最後丈夫勝，她們全體 鼓掌。她們的大愛，克服了家怨。 　　我把這段告訴李敖，說：“你欠她們一份情，她們多可愛。”我想，我如果是 李敖，我會去向她們致意。她們像毛福梅，等著先生回去一晚，雖然知道他不住家 里，明天又回到十里洋場，她們，仍在家守著祠堂，有怨無悔。但我想，李敖不是 蔣介石，我說了也白搭。 　　如果藍勝，李下，二選一，我選誰？是選一群綿羊，還是一頭獅子？李敖事前 就對我說：“你這小子，不要說我一定選上，叫人不要投我。以前施明德就是這樣 下的。”幸好，我不是他選區，不必天人交戰，但我還是選藍勝。一群綿羊，如果 能團結，蹄朝外，組成方陣，也可以打敗大流士，但一頭獅子，孤軍深入，最後也 可能被狼狽圍殺，如亞歷山大力竭興都庫什山。所以，我會投一只綿羊，如果我認 為獅子會上的話。我有兩張票，我會配票。 　　李敖大罵配票，說配票的選民最爛，最沒原則。王祥基講話了，他說：“大師 ，他們只是想支持更多的同志，支持一個團體的力量，這沒錯。”王講得好。 　　現在藍過半，李吊車尾，雙喜結局，太好了。 　　我在新黨總部呆了一會，出來，攔了一部很好的出租車去飛碟，里面剛好是唐 湘龍的聲音，他在訪問李敖、文茜。唐早上還在與我談欠我稿費之事，等下看我登 門要債，他不嚇死才怪。李敖在訪問中重申了他支持“一國兩制”，并將以此為問 政之主軸。 　　到了錄音室外，一群人笑嘻嘻的在掏錢，大家都是苦主。原來李團隊共六口： 經紀人、助理、司機、保全及一個攝影義工（皇太後陳文茜不算）。他們前晚各寫 下李可能得票數，賭一千，李敖寫了：“苦主，３５０００”。結果，李敖猜得最 靠近（３３９２２）。但王祥基不死心，認為李寫的３有點像８，也就是李可能最 臭屁，可能還有天理，他們會不輸。待李訪問出來後，他們叫李重寫３５０００這 個數字，真調會結論是３，他們不能再賴，只得交５０００元給”苦主“。 　　李離開飛碟時還一再向工作人員致謝，因為他剛才在外受訪，助理叫現場音關 小聲。李這點很細心，他人是很客氣的，常常笑玻鄄〔，像個獅子大寶。 　　勝了當然不免笑鬧照相，助理Ｖｉｃｋｙ合照時幽默的說：“我輔選的沒輸過 。” 　　李得了夫人又點兵，當然要請宵夜，勝選者場面最冷清大概就算這一攤。兩車 七個人去復興南路吃稀飯。狂點，也點不過一千元。李一直要多算，店家還要打折 。一多一少搶了半天，還找一百元。李又堅持給回。真正出錢的苦主則捧著食盤旁 在旁邊等，真好笑。 　　王祥基把羅大佑及几個朋友找來幫吃，因羅就住在附近。羅坐了一會，就說他 要趕回家看十點扁的講話。他坦言他恨扁，要看他在法場講甚麼話。此理充份，大 家恭送。 　　我也想十點去新黨總部，但棄苦主們而去，不忍，未動。 　　當然，不斷有人過桌來賀，一群台大醫院的職員還特別迎李去致敬。後有三、 四位女士又來賀，說：“支持大師！”我起席說：“支持一國兩制！”李及同桌者 大笑。但有一女嚅嚅說：“才不要呢！”好像我在要她跟我上床似的。我想，這正 是台灣的荒謬所在，不少人支持李敖，崇拜明星，但李真正代表什麼，他們都不知 道。李其實代表他們的潛意識，未完全抹忘的，但他們錯亂了。李敖就罵台灣的選 民是神經病，他舉証說，民調百分之八十五的人反“一國兩制”，這甚至被誣為全 民反對，因此藍也跟拜，但又有同比率的說要保持現狀。李敖說“一國兩制”就是 保持現狀，這種矛盾不是胡涂嗎？我再說，民主政治，有百分之十五支持的東西， 怎麼沒一點聲音呢？支持十個立法委員也綽綽有餘啊。事實上，台獨說得對，中華 民國就是一中，故要廢掉，但在未廢前不是一中嗎？我們又說大陸制度不好，不如 我們，那不是兩制嗎？一中各表，各說各的一國，那不是“一國兩制”是什麼？我 們未廢的國統綱領也是這麼主張，李敖就以此反詰沈富雄。其實“一國兩制”就是 大陸怕了台灣，懶得惹你，只要你不說離婚，你搞什麼我不管。這有什麼不對呢？ 結果“一國兩制”卻被污名化，台灣人像念咒般反對，也不去深思其內涵，也不問 還可與對岸談個清楚嘛。其實主張台獨的人不是不清楚，他們就是要離婚，又不敢 公開叫，因此就抓個“一國兩制”在那吵，說“一國兩制”就是要消滅中華民國， 但又有一半選民是想消滅中華民國，因此正名建國搞得如火如荼。台獨這種只能做 不能說的策略或怨氣，訴諸潛獨者沒錯，但很多不贊成台獨，還自認為是中國人的 ，如新黨那批毛福梅，竟也喊反對，就是集體的燥郁錯亂了。 　　這也是我認為泛藍仍憂，李敖可貴的原因。 　　弄到快十一點，我還是想去看那批毛福梅，希望向她們恭喜：“經兒回來了。 ”但我知李、王皆不喜新黨，因此我說要回家。李堅持說送，但他其實已是汗流滿 身。他身體不好，是個“玻璃老伯”，冷熱皆不行，整天就像裹個大衣在做三溫暖 似的，而這次的選舉結果對他則是心情三溫暖。我不愿意多折騰，只好說是要去新 黨。他們送我到“丰鎬房”，但人已散了，我又走回了家。 　　當然，心情很愉快，但是我仍想，大局不容樂觀，多加了几只無尾熊和只獅子 ，有點看頭，但還是會吵，還是煩，還是個動物園。 　　不過門票漲六千億買美國禿鷹的案大概要擱一陣子了。 ∼∼∼∼∼∼∼∼∼∼∼∼∼∼∼∼∼∼∼∼∼∼∼∼∼∼∼∼∼∼∼∼∼∼　　 　　　　　　　　　　　　　　　　　　　　　　　　　　　　　　　　　　　　 　　　　　　　　　　　　　　　　　　　　　　 　　　　　　　　　　　談公共媒體與怪獸 　　　　　　　　　　　　 　　　　　　　　　　　　－俞力工－ 　　在台灣，只要論及民營媒體，多認為這是保障新聞自由的必要措施，否則社會 輿論定會受到國家的操縱和壟斷。實際上，民營媒體大多以營利為目地，尤其是處 於目前的後現代時期，只要能夠減少成本開支、煽動情緒、提高收視率及票房收益 ，營利目的的民營媒體必然趨向於媚俗與下流。 　　有鑒於此，具有社會民主主義的政治文化傳統的中西歐，均千方百計地使公共 電視成為主流媒體，而其理由則是：一、為了維護良好社會風氣，就必須由公視起 “頭羊作用”和“燈塔效應”﹔二、只有保障多元信息才能構成民主議事的基礎﹔ 三、只有保障民眾的求知權利，才能促成理性的民治、民主﹔四、只有適當控制廣 告節目，才不至於魚目混珠或泛濫擾民…。為達到上述目地，許多國家甚至制定法 律，詳加規定一個民營電視台的市場占有率不得超過２０％或３０％。 　　誠然，最近几年，在新自由主義的鼓動下，要求放寬對私營企業的限制的呼聲 不斷提高，因此即便中西歐國家也不免受到強大沖擊。 　　數千年來，人類社會不無論南北或東西，為了化暴戾為祥和，不約而同地采取 一系列教化措施，因之塑造了今天的社會秩序與行為准則。如果突然間任由媒體宣 揚色情與暴力，繼而互相攀比，甚或直接侵犯婦女的隱私權，則那些經過几千年努 力壓制的“潛在原始沖動”，便會像潘多拉盒子所釋放的“怪獸”一般，一發不可 收拾。冷言旁觀，冷戰格局似乎曾經多少發揮了點“潘多拉”的約束作用。如今， 該“盒子”既然破碎，四下自由瀉溢的資本，便還原為一只只無從駕馭的“怪獸” 了。 ２００５／１／１ ∼∼∼∼∼∼∼∼∼∼∼∼∼∼∼∼∼∼∼∼∼∼∼∼∼∼∼∼∼∼∼∼∼∼ 　　　　　　　　　　談泛藍的“外勞”處境與操守 　　　　　　　　　　　　　　－俞力工－ 　　最近，台北報傳沈富雄認為，“民親合宋活不久”。與此同時，蘇起也表示， 當前泛藍的問題在於沒有人肯退休。言下之意，只要價碼合適，藍軍政要什麼官都 要做，都肯做。 　　其實，綜觀李登輝接任總統職以來，上上下下關鍵部門的“外來族群”早就成 為隨時棄如蔽褸的“外勞”，然而離奇的是，除了極少數如王建萱者，還懂得什麼 是政治倫理外，鮮有其它疾風勁草。更加離奇的是，“藍附綠，活不久”雖然早已 成為一再應驗的規律，泛藍政客非但不引以為鑒，甚至仍舊前仆後繼、樂此不疲。 究其原因，似乎有二：一是，泛藍勢力的反攻大陸歷史任務早已畫上句點，於是乎 ，只好轉轉移興趣，得過且過，得拿且拿﹔二是，泛藍政客一向視黨產為家產，見 者有份，雁過拔毛，因此不僅構成李登輝辭去黨主席職務後、國民黨久不爭取親民 黨，尤其是新黨歸隊的首要原因﹔更造成如今宋、陳合作，追究、查辦國民黨黨產 的必然結果。 　　回顧顧台灣史，從原住民開始，到甲午戰爭和台灣地位未定論，到中美交易， 台灣的命運始終是由島外勢力所支配。如今，“後原住民”突然大權在握，便誤以 為只要施展“正名”手段，將商品的標簽簽加以涂改，便可魚目混珠，混淆視聽， 甚至高枕無憂。實際上，在“國際板塊”的沖撞、磨合過程中，夾在其間的小國小 民從來就不具備獨立自主的選擇。最近，從波斯尼亞的獨立，與科索沃的無法獨立 ，我們清楚地看到，勢微者獨立與否，純粹取決於列強之利益考量。然而，即便如 此，小國小民起碼應當審時度勢，通達圓融，回避仇恨與災難﹔至於政客，玉潔冰 清雖是過份要求，但似無必要讓人一眼洞穿、遺臭萬年。２００５／１／６ ∼∼∼∼∼∼∼∼∼∼∼∼∼∼∼∼∼∼∼∼∼∼∼∼∼∼∼∼∼∼∼∼∼∼ 　　　　　　　　　　　　　　長安東路 　　　　　　　　　　　　　　－趙天楫－ 　　耶誕夜，我來到長安東路，蔣經國的舊宅，我與他的老侍衛翁元同來。白頭宮 女，天寶遺事。我就住在這里不遠，蔣經國太太方良去世，我來過這里几次，想著 歷史，想著這里的故事。 　　以前這里叫三條通，是日據時代的高級住宅區，現在台灣省想搞“正名”，“ 長安東路”及附近的“北平”“天津”“吉林”“林森”等等路，大概都會改成“ 岩里”“官田”、、路了。老房子不見了，本來這塊地產屬於華南銀行（現在它也 要正名，因為有“華”字。）蔣走了銀行收回改建做了總部。旁邊那座長老教堂是 二級古跡，沒有變動。翁元說當年１８、２０號都是蔣宅，寬有五十公尺，面積不 小。他每天晚上要巡邏一遍，一條通就是火車道，當年火車聲聞，煤灰飄來，方良 還在院中踩踏棉被。 　　大門口邊是警衛室，有天蔣孝文在里面玩槍，叫一個警衛：“不要動！”卻一 槍擊發，擦心而出，那人沒死，蔣經國安排他去赴閑修養。還有個警衛去搶銀行， 被警察打穿手掌，逃回來查出，被槍決。一些蔣經國的好友也住在附近，他最好的 朋友王新衡住在五條通，１９５０年王在香港做國民黨的情報頭子，十月一日在家 樓梯被刺，中兩槍一刀。王反身□刺客一腳，後此人被捕，在其白櫬衫胸前還有一 腳印。王新衡不是成龍，他踢到人胸是因為他在樓梯上面。他肺中那顆子彈，終生 留著未取出。當時辜振甫躲避國府的追捕避難在香港，他也聽到槍聲，後辜回台與 蔣家善，歷經日、中、台三朝而能壽終，証明錢比權持久。 　　王新衡後來也成了紅頂商人，他說他看穿了官場都是空。他在１９８７年去世 ，蔣經國題了“誼篤懷深”，但他們在搬開了長安東路就不太來往，因為蔣不喜歡 他搞錢，王則說：“權力像鴉片煙，會上癮的。” 　　王妻在蔣方良９０生日時還去看望，但未見，因方良在睡覺，意思到了就算了 。老人都是如此，朋友真能談當年勇大概在７０歲前，再老沒精力也沒心情了。 　　還有衣復恩，蔣經國對他說“相交滿天下，知心有几人？”但最後竟把這好友 關起來，王新衡也不能救，故王的感嘆可能出至此。衣妻是蔣女兒蔣孝章的干媽， 翁元說他得罪了蔣就是把他女兒托給了俞揚和，蔣女愛上了俞，蔣經國無法挽回， 痛哭失聲。翁元只見蔣哭過兩次，另一次是１９７５年蔣介石去世。當時蔣已在探 視完返家途中，接訊趕回，醫師已換睡衣，跳到蔣身上做急救。經國在旁痛哭，宋 美齡默然無語，心電圖未再起，最後宋說別救了。翁元說他是兩代孝子，親為兩蔣 送終。他是服侍起居的近侍，可謂肌膚之親。老蔣最後兩年已極病弱，手足皆萎縮 ，安排出來照了三次相，還要把右手用膠帶黏在椅把上，以防滑落。這是孔二小姐 的主意，翁說她有小聰明。蔣最後根本就是一尊芻像，以保兒子的順利接班。後來 心臟停息要搶救的周期越來越短，兩周、一周、、，終至完全停息。翁元說他喜歡 老蔣，直腸子到底，罵人：“混帳”，再重：“混帳東西”，最重：“混帳極了” 。小蔣則陰沈，你永遠不知他在想什麼，連衣復恩也說，對他“一知半解”。 　　翁元說，小蔣去世那天還好好的。本每到周二晚他就氣管不好，因周三有中常 會，他會焦慮。那天早，一月十三號，他說不舒服，就沒去開會，但他一直難受， 當時已是食道破裂在內出血。醫師只有心臟科的在，不能治，只有挂點滴。蔣很不 舒服，說你們救救我。到十一點多，蔣大吐血，口鼻都噴，翁元拿大碗接，吐完了 翁在擦血，不一會，又再吐，頭即一偏，就死了。方良在樓上，人們向她報喪，她 沒表情，只有木然，她早就沒有什麼反應了。蔣的贛南老干部漆高如說，方良程度 太差，不太識中文，既不能相夫，也不能教子，在贛南也主持些婦女活動，但皆手 足無措。夫妻是相敬如冰。衣復恩則說她是蔣家最值得同情的人。 　　翁元說，蔣孝章最被父祖寵愛，真是捧若天使，但養在深宮，未涉情事，一出 國情竇初開，就再也勸不回了。為此父親痛忿，兄弟拿槍辱俞，她終生不諒。蔣的 兒子則不安於室，酗酒荒嬉。嚴父毒打，慈母溺子。方良如瘋了般吵，聲聞屋外， 家成了經國痛苦的地方，他常說：“沒有辦法。” 　　據說五零年代末，曹聚仁來台傳話，與老友經國在日月潭見面，曹子景行說此 事日月潭的涵碧樓可能還留有紀錄。蔣與曹談起兒子，就嘆氣。台灣今天之局與蔣 家的敗落，蔣經國要負最大責任。蔣介石保的國府香火斷送在兒子的手里。他不知 道自己會快死，很多事都沒安排，政權放開是被迫的，民族和解又拒不接受。８０ 年代初鄧小平几次派人傳話要合作，陳立夫、趙耀東都提出要做，蔣不干，結果弄 得家敗國祚同終，今天要靠中國民心及共產黨來保護中華民國，台灣的中國人已無 力回天也不能寄望，真是恥辱也。最壞的是，它還會拖累了中國的發展，做為外國 抑中的踏點，蔣的失足可能會是千古恨。 　　我與翁元在那舊址繞了一圈，冷風刺骨。鐵路，已鑽入了地下，市民大道取代 了它，蔣家，也已入土，或許，這是歷史必然。台灣，東路仍在，何處長安？ ※※※※※※※※※※※※※※※※※※※※※※※※※※※※※※※※※※ 【西線觀察】 　　　　　　　　　　　民族主義與極端民族主義 　　　　　　　　　　　　　－漁樵閑話－ 　　“民族主義”這個概念在網上很常見，也常見支持和反對的兩派互相批判。今 天我也來趟趟這混水。 　　在我看來，其實大多數討論中經常把“民族主義”和“極端民族主義”混為一 談，“批”和“被批”成了雞同鴨講。我先解釋一下我的理解。“民族主義”應該 是指一個民族的成員在與其它民族的利益沖突中要自覺維護本民族的利益。“極端 民族主義”則是指為了本民族的利益無所不用其極。 　　“民族主義”和“極端民族主義”的理論基礎可以用生物學里的一個“基因延 續”假說來解釋。這個假說的意思是說生物演化的長期結果是使個體的行為朝向最 有利於其基因延續的方向前進的。比如雄獅在奪取王位後會殺死前獅王的年幼後代 以使雌獅盡快恢復生殖欲，使自己的基因獲得最大延續機會。如果把這個假說應用 於人類，那人也應該（依據其動物性）爭取自身基因的最大延續機會。那人會怎麼 做呢？第一當然是自私，利用一切手段爭取生存和繁衍的機會。但還不止於此，人 知道自己與兄弟姐妹共享一部份基因，如果能使他們的基因延續那麼也就等同於自 己部份基因的延續。如此推而廣之，能保証自己“五百年、五千年前是一家”的那 些人的基因延續也就在一定程度上保証了自己基因的延續。這就導致了“民族主義 ”。而“極端民族主義”當然就是把這一行為推向極端。 　　“民族主義”對不對？這是一個道德判斷問題。依據不同的宗教和世界觀會有 不同的答案。其實它只是一個選擇題：支持、反對、或不選擇，沒有絕對的對與錯 。 　　在表明我的選擇之前，我想講一個制蠱的巫朮。這是一個古老的傳說，制蠱之 法據說是將百種毒虫放在密器里，讓它們自相殘殺，經年後獨自存活下來的，便可 為蠱害人。我們知道人力所能及范圍內的資源是有限的。隨著人口的膨脹，人類必 將面對有限資源的詛咒。在那種情況下，人類就如同被關在密器里的百虫。有哪些 選擇呢？殺、被殺、設法共存。這里“殺”的方式可以是武力的，也可以是經濟的 。毒虫們當然沒有最後一個選擇。“設法共存”，可能會得到最多人的支持。但不 幸的是它要求人類所有種族相互合作且都有足夠高的道義認識，即若干萬年前我們 是同一個基因。而達到這個認識，我認為可能性很小。 　　我的選擇就是：支持“民族主義”但反對“極端民族主義”。為什麼反對“極 端民族主義”呢？就是要給“設法共存”這個最佳選擇一個機會。萬一能夠實現， 那麼此前的那些極端手段就是毫無必要的過度反應。為什麼支持“民族主義”呢？ 我認為我的基因延續對我來說是重要的，正如中國人的孝道教給我們的，“不孝有 三，無後為大”。當我們必須在若干萬年前同一個基因的後代中作選擇時，我當然 會退而求其次，盡力保証和我“五百年、五千年前是一家”的那部份基因的延續。 既使“設法共存”這個最佳選擇能達成，我仍然必須盡力保証我的基因或我的民族 的基因能延續到它的實現。 　　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國界只是雄獅撒在樹上的尿，民族則是流在你身體里 的血。 ∼∼∼∼∼∼∼∼∼∼∼∼∼∼∼∼∼∼∼∼∼∼∼∼∼∼∼∼∼∼∼∼∼∼ 　　　　　　　　　　　　　民族主義是把什麼火？ 　　　　　　　　　　　　　　　－心言－ 　　上個世界末美國發生了兩件舉世冤案，一是辛普森案，二是李文和案。這兩個 冤案曠日持久，都是媒體和辦案人員攜手制造出來的。 　　辛普森案結案後我沒有像一些讀者那樣輕易說有錢就有自由，因為太不可思議 ，只要檢方有任何証據，陪審團就不會在二十多分鐘里一致認為辛普森無罪。所以 等神探李昌鈺”一書出版後馬上找來看，才知道原來現場還有另一付腳印，血樣提 取和保留也有很多疑問﹔但是令警方尷尬的主要是那雙多餘的腳印，這說明他們的 大意已經放脫了真正的凶犯。事實上現場的這付額外腳印和血跡的疑問都被主流媒 體報導過，但是曇花一現，主要炒作和爭議還是以情緒為主，而不是究竟警方有那 些站得住腳的証據，甚至連李昌鈺的口音都被拿來當成攻擊他的借口，卻沒有一個 記者提到他出場至關重要的兩個條件：免費和事先講明証據只對案情負責，不一定 傾向聘方。人們對辛普森案的看法完全是按種族划分的，一向以少數貴族自居的華 人恐怕認真思考案件真偽的不多，隨波逐流人云亦云應是當代海內外華人的一道獨 特風景線。 　　李文和案剛發生時也有很多海內外華人不假思索馬上就可以說出，“一定是真 的！”不知這些人看到隨之出籠的“考克思報告”會做如何感想。可以說，華人媒 體對李文和案的追蹤報導和海外華人的關心，遠不及對賀紹強一案熱心，而後者又 有什麼能與之相比呢？李文和案發後第一時間，台灣的“中央日報”海外版馬上一 口咬定李是大陸間諜，然而事實恰好相反，李之所以被聯邦調查局在八十年代中期 就立案，卻是因為他在台灣搞導彈的中山研究院試圖登陸美國國防部網站被發現， 而且李是台灣本省人，美國聯邦調查局提出的疑點也是他同時為兩岸提供情報。 　　主流媒體大肆報導李文和在獄中被扣上死囚犯才戴的沉重腳銬，而且以奧本海 默夫婦泄密為例大喊李一旦被証明有罪將被判死刑，卻忘掉世界刑法通用的常識， 一個犯罪嫌疑人在沒有被証明有罪之前是不可以被當成死刑犯對待的，何況李所受 的待遇是臨刑前的死刑犯！這時看不到人權活動人士為之鳴冤，甚至看不到有多少 華人移民對其關心。如果這樣一個冤案發生在非洲裔人身上，他會就這樣不了了之 嗎？如果李文和的不實罪名是聯邦調查局和主流媒體無中生有攜手制造的話，他是 否應該得到應有的補償，華人移民是否應該力爭自己的正面形像呢？這一切只能說 華人的脊柱太軟！ 　　最近又出現了趙燕被美國國土安全部警官施事件，而且一如既往，看不到華人 社區對其應有的支持和同情。人們可以沉醉發財夢里，甚至可以談小資情結，回憶 初戀連續几年樂不可支，但是一旦遇到此類冤案，硬的是舌頭軟的是脊梁。可憐的 同胞啊，如果你遇到如此變態瘋狂的警察，恐怕連証明自己宣過誓入過籍的機會都 沒有，同樣也會被暴打一頓了。如果中國涉外機構視而不見的話，如果“僑報”等 中文媒體視而不見的話，你我恐怕至今還未有所聞。退一萬步說，既使趙販賣大麻 警察就可以如此殘暴嗎？ 　　趙燕被打恰好出現在一個獨特的時刻，我們祖國的那一邊民族主義方興未艾， 任何一件國際糾紛無論大小都可以爆炒，台灣不想放棄，釣魚島要一夜之間奪回， 日貨要抵制，中國周邊國家都是親美的潛在敵人……。人人都懂得國際戰略，就是 沒有考慮中國自己實力究竟處在什麼水平，還有多少問題需要解決，還有多少不法 奸商甚至在食品里添加有毒有害成份。與此形成強烈對比的是海外華人事不關己的 冷淡和自私，難道一定要有一件冤案落到自己頭上，才能意識到周圍的不平和生存 危機？ 　　如果說民族主義是一把火，它應該在寒冷的所在燃燒，燒熱人們的心房，沸騰 人們的血液﹔而當狂熱到來，人們應該痛定思痛，來日方長，為將來留下火種。 ∼∼∼∼∼∼∼∼∼∼∼∼∼∼∼∼∼∼∼∼∼∼∼∼∼∼∼∼∼∼∼∼∼∼ 　　　　　　　　　　　　　論自由與道德 　　　　　　　　　　　　　　－山中狼－ 　　也許你會覺得好笑，自由跟道德怎麼能扯到一起，風馬牛不相及麼。其實，自 由是道德的，也是高貴的。多少年來，成千上萬的仁人志士，為其英勇奮斗，甚至 獻出寶貴的生命，就是因為它是人類尊嚴和道德的體現。遺憾的是，大多數關於自 由的文章都是強調自由是人的天賦權利，卻忽略了自由的道德屬性。 　　網友鉗工有一篇關於新聞自由的文章，寫的非常好，強調了自由不僅要受到當 地法律的管制，同時也要受到社會輿論和道德的監督和限制，對傷害別人的自由， 即使它不違背法律，社會也要進行抵制。 　　自由可分為思想的自由和行動的自由。思想的自由是絕對的自由，思想可以海 闊天空地自由馳騁，沒有人能夠控制和干涉，這個我想沒有什麼好多說的，估計民 運們也不會有什麼疑義，我們分歧的地方是在對行動的自由的理解和操作上。 　　有些人天天高唱自由，民主，人權的口號，對凡是與中國沾邊的就批判，凡是 西方的東西就叫好，把自由理解為想說什麼就是什麼，其實，這是對自由的一種膚 淺的庸俗化的理解，是對自由的歪曲和褻瀆，這只能說明他們并沒有真正理解自由 的深刻內涵。 　　在２０世紀末一項民意測驗中，當被問到“你作為美國人最感驕傲的是什麼” 時，６９％的美國人回答是“自由”，但對第二個問題“自由是什麼？”的回答， 答案之多令人驚奇。可見，即使在自由世界長大的美國公民，當中有許多人對自由 的涵義也并不十分清楚。 　　當代存在主義哲學的代表人物，讓－保羅薩特提出了存在主義哲學三個基本原 則，其中第三個原則“自由選擇”是存在主義的核心，即人在選擇的時侯是絕對自 由的，人在事物面前，如果不能按照個人意志作出“自由選擇”，這種人就等於丟 掉了個性，失去“自我”，不能算作是真正的存在。 　　薩特在其主要著作《存在與虛無》對人類政治生活中的自由現象作了深刻地研 究，薩特把自由定義為人的“自為的存在”，“自為的存在”永遠地不是其所是、 是其所不是并在一種永恆的反射統一中是其所是、又不是其所是。這種存在本體論 自由觀，必然導致“我”與“他人”的基本關系處於緊張狀態。“自為的存在”是 一種純粹的意識，只存在於個體“自為”結構中。如何面對“他人的存在”，這對 自由來說，無疑是一個難題。 　　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薩特所說的自由，并不是很多人理解的那樣，可以“為 所欲為”，而是說，人可以并且應該“有所不為“，對違背自己自由意志的事情可 以拒絕，對不符合自己理念的選擇可以說不。 　　說不，也是一種自由的權力。人有選擇不做什麼的權利，這是絕對的，在這個 意義上說人應該是有絕對自由的。而人選擇做什麼的權利，則是相對的，因為別人 也是自由的，你的自由的選擇可能會妨礙他人的自由，這樣人就和他人永遠存在著 不可避免的沖突，所以薩特又說“他人即地獄”。 　　當薩特說的這種自由碰到了“自由與責任”這對矛盾的問題時，連薩特本人也 不得不承認，自由是要承擔責任的，他還承認，對自由與責任等問題的考慮很難用 他的《存在本體論》來解釋，這個難題有待於道德學家來解釋。 　　在這里，老薩提出了行使自由權利時所面臨的道德挑戰。令人吃驚的是，這個 問題的答案居然在聖經的《創始紀》里找到了，盡管這跟我的信仰無關，但筆者認 為聖經的答案，是迄今為止最清晰的一個答案。 　　當初，上帝造人，是按他自己的形像造的，有神的公義和榮耀，這個榮耀筆者 理解為人的尊嚴和高貴，與動物有著根本的不同。上帝對亞當和夏娃說，伊甸園里 有兩棵樹，一個主管智慧，一個主管生命，智慧樹上的果子你不能吃，吃的日子你 必定死。這是一段有關人類命運的象征意義上的話，非常之深刻，鑒於主題的關系 ，只能就自由的道德問題來談一談。 　　不少人曾經疑問，既然神明知道人吃了智慧樹上的果子就會走向滅亡，神為什 麼還要造這棵樹？并且還要告訴人呢？ 　　對這個問題，我的理解是，因為神造的是人，神要讓人有尊嚴并且高貴，就必 須讓人有選擇的絕對權利，這跟老薩的思想是完全一致的。但是，神也說了，當你 做了錯誤的選擇，也就是順著人的私欲選擇了是，對誘惑沒有選擇拒絕，其結果是 失去了人應該有的尊嚴，成了私欲的罪的奴隸，人在道德上就徹底墮落了！ 　　說到自由，最愛被人引用的名句有，美國政治家佩特瑞克亨利在美國獨立戰爭 中一次著名演說中的那句名言　”不自由，毋寧死！“（Ｇｉｖｅ　Ｍｅ　Ｌｉｂ ｅｒｔｙ　Ｏｒ　Ｇｉｖｅ　Ｍｅ　Ｄｅａｔｈ），還有匈牙利愛國詩人裴多菲的 名詩，“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不錯，我們都 喜歡這几句話，可我們真的懂得其中的深刻含義嗎？ 　　查查歷史我們就知道，當他們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是站在被壓迫，被奴獄的弱 勢力的一方，對強大的一方在說ＮＯ。他們這麼做是要承受個人的犧牲，重大的社 會責任，甚至要付出寶貴生命的。 　　裴多菲是在反對奧地利帝國統治的戰斗中，犧牲於奧俄聯軍哥薩克騎兵的大矛 之下，死時僅２６歲，身後留下２２歲的出身貴族的美麗妻子和１歲半的幼子。 　　馬丁－路德－金博士，在為美國黑人爭取權利的和平非暴力運動中，遭到極端 種族主義者的暗殺。貴為美國總統的林肯，也因為解放黑奴而被其政治對手陰謀地 殺害。辛德勒檔案里的主人公之所以讓人佩服，是因為在當時普遍迫害猶太人的大 環境下，甘冒生命危險，用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對強大的希特勒納粹政權說了聲 不。 　　薩特之所以讓後人敬仰，是因為他居然敢謝絕瑞典文學院授予他的諾貝爾文學 獎。要知道，這是多少作家夢寐以求的最高榮譽啊。他們在行使自己自由權利時， 所表現出來的崇高道德，不得不讓我們汗顏！歷史上，這種為了爭取人類自由而前 仆後繼的人有千千萬萬，正是因為他們用寶貴的鮮血和生命，對強大的反動勢力說 不，才使得自由成為神聖和高貴。 　　一個人要當民主，人權和自由的斗士或異議人士，不是光行使權力就可以的， 更重要的是還要承擔責任和風險。如果自由只是天天挂在嘴上的時髦和標簽，在國 外隨著當地的主流社會一起妖魔化中國，不講原則地為其所在國的一切事情大力叫 好吹捧，這種廉價的自由，我們寧可不要。 　　有些人更絕，在中國說中國好，在美國說美國好，在中國罵美國，在美國罵中 國，這樣的人偏還要高舉民運的大旗，不是對民運的玷污麼？一個只知道享受權利 ，不愿意承擔責任的人，在道德上是沒有感召力的。 　　魏金生在國內是英雄，在國外為什麼成了狗熊？學運領袖在天安門廣場登高一 呼，全國萬民響應，在國外為什麼成了過街老鼠？這難道還不值得我們深思嗎？ 　　有些人把自由這個高貴的東西給庸俗化了，他們在說是的慣性中，丟掉了自己 的原則，失去自我，已經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有尊嚴的人了，他們是只會說ＹＥ Ｓ的精神上的奴才和事實上的寄生虫，他們在道德上是徹底失敗了。 　　有些學運領袖，６．４時點燃了中國的民主之火，在需要他們的關鍵時刻，卻 溜之大吉，跑到西方國家去享受自由的幸福，只想充份地行使權利，卻不愿意承擔 道德的責任，讓留在廣場和街頭的市民和學生去擋子彈，實在是道德上的墮落，讓 人不齒！對比一下象錢鐘書，沈從文，魯迅等這樣中國人中的脊梁，你們實在應該 感到羞愧才對。 　　思想的自由是絕對的，行為的自由是相對的。 　　說不的自由是絕對的，說是的自由是相對的。 　　自由是要付出代價的，自由也是高貴的。 　　自由是要講責任的，自由更是要講道德的。 　　為捍衛自由是要擔著風險說不的一個敢於冒著危險，針對錯誤的選擇，向強者 勇敢地說不的人，才是自由的真正斗士！ 　　自由萬歲！ ※※※※※※※※※※※※※※※※※※※※※※※※※※※※※※※※※※ 【文化對視】 　　　　　　　　　　蘇格蘭文豪司各特的一首小詩 　　　　　　　　　　　　　－於時語－ 　　餘生也晚，電視上的美國總統記者會，最早只見到里根。里根總統的瀟洒魅力 ，尤其是其彬彬有禮的風度，實在非自稱奉其衣缽的“今上”小布什可及。 　　也是在里根記者會上，領教到白宮定例：總統首先指名提問的，必然是身穿紅 衣坐在第一排的合眾國際社女記者海倫﹒托瑪斯，而記者會的結束，也是由海倫宣 布：“謝謝你，總統先生。” 　　海倫１９４３年加盟合眾社，在肯尼迪總統任上起開始采訪白宮，是尼克松首 次訪華時隨行的唯一報界女記者，被《華盛頓郵報》譽為“歷來報導白宮的最著名 女士”。上述記者會定例，在里根之後，經老布什和克林頓而一直維持。盡管在此 期間，合眾社經營不善，瀕臨破產，於２０００年被有犯罪前科的統一教教主擁有 的右翼傳媒公司（《華盛頓時報》的東主）收購。海倫憤而辭職，轉入赫斯特報紙 系列，除了撰寫專欄，依然采訪白宮。 　　因為海倫的“自由派傾向”，牛仔總統小布什在２００３年春的一次總統記者 會上，破除几十年來的白宮慣例，既不讓海倫第一個提問，最後又自行宣布記者會 結束，公開給海倫第二個耳光。這種粗魯行為，反映了小布什政府“紅脖子”式的 狹小氣度和睚□必報的政治作風，此處不論，而借海倫介紹一首英文小詩。 　　在美軍最近以焦土戰略攻打遜尼派堡壘費盧杰之際，海倫看出伊拉克造反力量 星火燎原的重要根源是阿拉伯民族主義，而在她的專欄里推荐大家閱讀蘇格蘭文豪 司各特的詩篇《Ｐａｔｒｉｏｔｉｓｍ》。因之想起十數年前曾經嘗試這首詩上闋 的舊體翻譯，於是翻檢故篋，將舊譯連同譯序、雜注和原詩一并附此。 　　司各特氏者，蘇格蘭之大儒也。世家子。才思過人，著作等身，尤擅演史大意 ，撰為傳奇。每有新策，一時倫敦紙貴。良有以也。亦以詩鳴。迨清季末造，巨構 《撒克遜劫後英雄略》（Ｉｖａｎｈｏｅ）經林紓（琴南）譯入中土，大名因此東 漸。豈徒然哉。 　　近讀司氏小詩《Ｐａｔｒｉｏｔｉｓｍ》，感觸良多。筆鋒所指，雖云境遷， 未必事過。況微言大義，百載之下凜凜然依舊，可嘆可畏。故不揣淺陋，隱括先賢 成句，試譯其上闋如次，庶几仿佛七古。然才學所限，平仄韻律，間有不合，難免 貽笑。區區拋磚之意，唯諸君諒之勉之。壬申年仲冬識。 　故土情 　君不見天降斯人亦何干？ 　尸居餘氣方寸寒。 　夏屋渠渠樂此岸， 　欲言故土一何難。 　若逢此等姑存紀， 　少陵謫仙自不齒。 　名利富貴復驕侈， 　意氣洋洋何日止。 　芳臭孰云身後事？ 　一己之私千夫指。 　俯仰歲暮難久怙， 　行歸北邙一杯土 　爾曹身與名俱滅， 　不廢江河流千古。 譯句雜注： □《虯髯客傳》：彼尸居餘氣，不足畏也。 □《詩經﹒秦風》：於我乎，夏屋渠渠。按孔穎達說。 □《三國志﹒蜀書》裴注：此間樂，不思蜀。 □王維《洛陽女兒行》：狂夫富貴在青春，意氣驕奢劇季倫。 □曹植《雜詩》：俯仰歲將暮，　容耀難久恃。 □王建《北邙行》：北邙山頭少閑土，盡是洛陽人舊墓。案邙山在洛陽 城北，故《古詩十九首》云：驅車上東門，遙望郭北墓。譯句套陸游： 此身行作稽山土。 □駱賓王《討武氏檄》：一杯之土未干。源出《史記》。 Patriotism by Sir Walter Scott (1771-1832) Breathes there the man, with soul so dead, Who never to himself hath said, This is my own, my native land! Whose heart had ne'er within him burned, As home his footsteps he hath turned, From wandering in a foreign strand! If such there breathe, go, mark him well; For him no Minstrel raptures swell; High though his titles, proud his name, Boundless his wealth as wish can claim; Despite those titles, power and pelf, The wretch concentred all in self, Living, shall forfeit fair renown, And, doubly dying, shall go down To the vile dust, from whence he sprung, Unwept, unhonored, and unsung. --The New Oxford Book of English Verse, 1250-1950. ※※※※※※※※※※※※※※※※※※※※※※※※※※※※※※※※※※ 【世界之窗】 　　　　　　　　　　　　　　麥哲倫証明的“非圓” 　　　　　　　　　　　　　　　　－祖慰－ 　　　　　　　　　　　　　　　　　　１ 　　１６世紀的地理大發現時代，麥哲倫首創環球航行。他第一個証明了地球是圓 的。但鮮為人知的是，他還証明了一個人際交往中的災難性的“非圓”－－上演了 一出因跨文化誤讀而釀成的誤殺大悲劇。 　　１５２０年末，麥哲倫帶領船隊穿過南美洲的被後來人命名的“麥哲倫海峽” ，在新發現的大洋中風平浪靜地、太平地航行了一百多天（因此麥哲倫命名新洋為 “太平洋”）。然而船隊卻很不太平，此時已經糧盡水絕。１５２１年的３月６日 ，他們突然發現駛達了一個富饒的群島－－太平洋西部的馬里亞納群島。當地的土 人得知他們缺少食物而奄奄一息，馬上給他們送來了糧食、水果、蔬菜和淡水。麥 哲倫和他的船員們非常感動和感激。然而，就在船員們狼吞虎咽美食時，土人們紛 紛走上船來，選取他們感到新奇和喜愛的東西，不打一聲招呼就大大方方地拿走了 。麥哲倫和船員們在驚愕之後開始阻攔，結果無效。他們怒斥土人是強盜，立即拿 起槍炮開火，把“強盜們”全部殲滅。 　　後來，人類學家研究發現，這是一個跨文化誤讀所造成的殺戮。該群島當時土 人的制度文化是原始公有制。按他們的文化價值，見到來客十分飢渴，立即送上食 物是天經地義的事﹔同理，按原始公有制文化價值，他們看到自己喜歡的東西拿來 玩賞或使用，也是天經地義的行為。可是，根深蒂固地積澱了私有制文化和基督教 文化的麥哲倫和船員們，他們把土人主動送來食物，讀為基督教價值上的無須報答 的愛心，而把不經允許拿走他們的東西的行為讀成是“強盜行徑”：全部是誤讀。 誤讀使他們決定殺戮，殺後也覺得理直氣壯－－麥哲倫的船員們在完成環球航行後 還把這個群島命名為“強盜群島”。 　　價值的誤讀還有一個著名案例。１７９３年，英（國）王喬治三世，派出了一 個七百人的空前使團前往中國。領頭的是英國東印度貿易公司的代表麥克卡爾尼（ Ｇｅｏｒｇｅ　ＭｃＣａｒｔｎｅｙ），隨行的有商人、科學家、藝朮家、會計、 工程技朮人員、醫生、水手和廚師等跨行業人士。目的是想與處在“康乾盛世”的 有極大商機的中國做生意。上一年（１７９２年），中國產品第一次大批量運到歐 洲，掀起了歐洲人的狂熱。當時，在法國王宮里最熱門的擺設是中國瓷器﹔各國王 後最愛穿的是中國衣料﹔甚至茶葉也成了歐洲上層沙龍的最珍貴最時興的飲料。麥 克卡爾尼帶代表團朝見乾隆皇帝時是１１月１４日，正值乾隆八十三歲的壽辰。麥 克卡爾尼按照英國大臣對國王的最高禮儀，先向乾隆行鞠躬禮，然後跪下一條腿要 親乾隆的手背。可是立即遭到了乾隆的嚴厲拒絕：見皇上豈敢不是雙腿下跪？皇帝 的龍體金手怎麼可以讓下臣、特別是番邦的下臣碰得？更糟糕的是麥克卡爾尼呈給 乾隆的英王的親筆信，稱乾隆是“親愛的朋友”，而不是無限崇敬地尊稱天朝大國 的國君為“天子”以及三呼萬歲，這還了得？就是因為這些禮儀價值上的“跨文化 誤讀”－－注意：不是因為商業利益擺不平的原因－－英國人一無所獲，敗興而歸 ！。過了約五十年，英國人野蠻地用堅船利炮在中國為商業開路－－那就不是誤讀 ，而是蓄意的用武力搶占市場了。 　　　　　　　　　　　　　　　　　２ 　　價值，是跨文化人際交往中誤讀的最主要的發生機制。其機理是什麼呢？ 　　國際知名的價值學學者弗隆迪茲（Ｒｉｓｉｅｒｉ　Ｆｒｏｎｄｉｚｉ），在 他的《價值是什麼－－價值學導論》一書的第一章指出過價值的一個“寄生”性質 ：“價值本身無法存在，它的存在基於某種通常是事物價值攜帶者（ｖａｌｕｅ　 ｃａｒｒｉｅｒ）。以美（價值）為例，美的自身無法獨存，然而，美卻在某些物 質對象中顯現出來：如一塊畫布，一塊大理石，一座銅像，都可以表現出美。價值 需要一個攜帶者，是價值的一項特徵，這種需求注定了價值的‘寄生式的’存在。 ”（台北聯經出版公司，１９８８第三次印行，第四頁）。 　　價值的“寄生性”，是引發人際交往誤讀的根本原因。價值寄生在事物、事件 中，對於同質文化的群體來說，它是約定俗成的因而無須說出的內隱存在。可是， 對於跨文化的人來說就無法解讀“寄生”事物中的內隱價值了。土人慷慨送物和自 由取物的行為中，都內隱著原始公有制度價值，麥哲倫和船員們不可能判讀出來， 只能根據自己文化中對應的價值（也是內隱不宣的價值）去讀，結果一定是誤讀。 同時，由於價值的寄生和內隱性，還導致了誤讀者根本意識不到自己在誤讀，完全 沒有溝通的需求，於是常常發生一誤再誤的連鎖誤讀，導致對抗的不斷升級。 　　　　　　　　　　　　　　　　　　３ 　　跨文化誤讀事件，在當下以數字化網絡快捷而無限地交流著信息的時代，還可 能發生嗎？法國跨國大企業法馬通公司，承建中國大亞灣核電站的工程，兼有培訓 中國工程技朮人員的項目。按理，工程技朮的培訓，是以數學方程規范化了的無誤 讀交流，然而也發生了嚴重的對抗。負責“文化解讀”的法馬通公司高級中國顧問 鄭鹿年對我說，一位法方工程師居然到了見不得中國人面孔的地步：有中國人坐的 車他不坐，有中國人出席的會議他退場。中方也提出一定要法方換人。到底出了什 麼問題了呢？出在與工程技朮完全無關的跨文化誤讀之上。核電站是人類最危險的 造福工程，絲毫馬虎不得。法方負責培訓的工程師，為了讓中方被培訓人員印象深 刻，在講授技朮問題時，經常用他們習慣的“是非法”，即一個問題故意提供一錯 一對的兩個答案。法國工程師即興無意地讓中方一位資格老、威望高的工程師鑒別 是非兩個答案，結果這位中方工程師以錯為對，引起眾人嘩笑。中方老工程師惱羞 成怒，認為這是法國工程師故意讓他在下級面前出“大洋相”，但是按中國文化有 涵養的標准，并不形於色。法國工程師一點也不知自己犯下了跨文化誤讀的大錯－ －中國人忌諱當眾丟面子，尤其是在下屬面前丟不起。於是，中方老工程師處處不 露痕跡、不留把柄地刁難、傷害法國工程師的尊嚴，以泄私憤。兩人的對抗愈演愈 烈。本來有著共同目標、共同利益的兩位不同文化的優秀工程師，竟然到了有我無 你、有你無我的地步。 　　內隱的價值是非常細致復雜的，再詳細的介紹中國文化價值的書，也不可能講 到（想都不會想到）在工程技朮培訓時不宜用“是非法”向中國高級工程師當眾發 問的價值細節。因此，即使在數字化網絡時代，價值誤讀仍然不能避免。 　　法馬通案例還提出了一個價值誤讀的要害問題，那就是傷害人的尊嚴。“是非 法”發問的要害，是使中國老資格工程師當眾丟了面子。面子，在中國文化中是尊 嚴的通俗表達。丟面子，就是在人前丟失尊嚴。一說到尊嚴，那就是價值中的要害 了。英國歷史學家湯因比和日本宗教學者池田大作，在他們的對話錄《展望二十一 世紀》一書的結尾章節中，他們兩人都認為，“必須把生命的尊嚴，看作為最高價 值，并作為普遍的基准價值，就是說，生命是尊嚴的，比他更高貴的價值是沒有的 。”（日本聖教出版社１９８４年版）。在中國工程師看來（誤讀），法國工程師 的測驗行為是故意讓他丟面子、即傷害他的至高無上的基准價值和尊嚴。中國工程 師的報復也是以牙還牙，即有意制造麻煩傷害法國工程師的基准價值尊嚴。因此， 他們才會小題大做發展到不共戴天的地步。 　　價值誤讀倘若侵犯人的基准價值和尊嚴－－就是踩上最可怕的人類“精神雷區 ”了。“士可死不可辱”，是也。前不久美國大兵在伊拉克的虐囚行為，便是踩著 阿拉伯民族的精神雷區了。縱使是巴黎地鐵里的乞丐，他在向你討錢時你可以不施 舍，如果你侮辱了他，他就會立即引爆“精神地雷”－－和你玩命！ 　 　　　　　　　　　　　　　　　４ 　　到巴黎人家里作客，有忠告說，要回避兩個話題，不要談藝朮和政治。一談就 會引起無休止的永遠不能達到共識的爭論，破壞了朋友歡聚的氣氛。在世界藝朮之 都忌談藝朮，豈非咄咄怪事？個中原因就是因為藝朮的價值標准多如牛毛而且越來 越多。政治相對少一點，但也足以造成“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由於多學科 的發展，由於思想的自由，由於每個人只能在極其浩瀚的信息中讀取極小一部份的 信息割據，造成當今世界的價值越來越多元。由於價值的內隱性，其相互誤讀的機 率也就越來越大。因此，人們比古人更感到知音難覓，更有在熱熱鬧鬧的人際交流 中的強烈的孤獨感。 　　知音在哪里？成了現代人最為關切的人文之問。 　　在朋友聚會中，即使是一些文人雅士的聚會，得到最多“知音”的話題是“食 色性也”的形而下話題。因為性等快感標准是由生物學的基因決定的，文化對其影 響力或者說干擾不大，如孟子所說凡人的感官都有同美。談比賽體能的體育也是有 共識的知音話題，因為體育的判定標准不是多元化的。只要一碰到哲學等形而上命 題就麻煩了，即使是有著“和而不同”的寬容精神的君子們在一起，其掃興感、失 語症也會迅速傳染開來。我把這個飯桌上的談話現象叫做“形而下沉降”。 　　人類既是個體生存物，也是類生存者，沒有知音的心靈共振是不能忍受的。知 音在哪里？人們在尋找中發現，已經不可能在“鐘子期聽解伯牙高山流水的琴音” 的藝朮中，而只有在古老的宗教信仰里。那里的知音反而多得。只要你能虔誠地信 仰一種宗教，它的教義就是天經地義的獨尊的價值標准，不必也不能用懷疑的態度 去追問“為什麼”，這就絕對消解了由多元價值構筑的精神迷宮。這樣，在同一宗 教中的人們，可以暢談在同一價值標准下的信仰體驗，於是在各種虛擬的神的光輝 下，覓得了許多知音。這，就是在高科技時代宗教信仰者反而大增的原因，可能也 是不少高科技人才竟然信仰和傳播各種荒唐邪教的合理詮釋。 　　知音還在哪里？文化多元，價值多元，給當今人類帶來空前丰富的精神消費﹔ 然而，同時也使懂得越多的人活得越難受，給他們帶來在價值迷宮中找不到出口（ 即難以做出真善美還是假丑惡的二值判斷）的痛苦，帶來空前的知音難覓的精神孤 寂。現代人比古人更加慨嘆：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 【社會生活】 　　　　　　　　　　　　　　黑人的精神 　　　　　　　　　　　　　　－木愉－ 　　馬丁﹒路德﹒金節又一次庄嚴地來臨。每次這個日子之前，都想寫點什麼來紀 念這個不僅對於黑人、而且對於其他少數民族甚至對於整個美國社會都很有鼓舞和 教益的日子，今年總算找到了機會成文。 　　如果說白人當初來到美國是來投奔自由，那麼黑人當初來到美國則是來受奴役 的。本來黑人在遙遠的非洲大陸，窮則窮矣，但既自由，也自足，還快活。但孰料 禍從天降，從歐洲來的白人們把他們當成牲口捕的捕、捉的捉，然後再成船成船地 載到美洲大陸去販賣。人類歷史上有史可查的大規模的販賣人口活動應該就是這場 販賣黑奴的運動。與白人們當初來到新大陸的豪邁興奮迥異，黑人們當初是滿懷著 悲哀和憤怒被人像牲口一樣牽到美國的。 　　到了美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即使有林肯的解放黑奴宣言，黑人們照舊不能 與白人享有同等的人的尊嚴。雖然獨立宣言上有擲地有聲的“人生而平等”的庄嚴 宣告，美國憲法也貫穿了平等的原則，但黑奴無論是在正式的立法規定中，還是在 一般國人的心目中都沒有站到作為人應站到的那一高度上。都說民主和自由是西方 的文化傳統，但是黑人居然在本世紀６０年代以前都沒有沐浴到民主和自由的陽光 。由此可見，西方的民主與自由其實有著致命的偏狹性，博愛只是說說而已，并非 真的就可以實踐。到了６０年代，黑人中產生了一批以馬丁﹒路德﹒金為領袖的英 雄人物，他們上街游行、示威、集會，一時激蕩而成洶涌澎湃的要平等要自由的潮 流。黑人與白人一樣的平等自由也第一次被庄嚴地寫進法律。但即使如此，社會上 的傳統、偏見與仇視一直在阻撓著黑人拔高為人。 　　－－馬丁﹒路德﹒金被種族主義分子的槍彈奪去了生命。 　　－－第一個進入白人學校上學的黑人小姑娘居然要几個彪形大漢般的警察陪著 才能安然上學校學習。三Ｋ黨四處執炬游行，焚燒黑人教堂，毒打和槍殺黑人。黑 人的不屈真是可歌可泣。那位黑人小姑娘孤身一人在學校里，沒有其他同學來理她 ，吃午飯、玩樂都是形單影只，但她挺過來了，完成了她的學業。而漸漸地，同學 、同學的家長也不得不接受了她。 　　－－另外一位黑人婦女在公共汽車上面對著眾白人的虎視眈眈，居然勇敢地不 給白人讓座。 　　－－有一位黑人女醫生竟然勇敢地來到一座種族主義分子聚居的小城市開業行 醫。三Ｋ黨的總部曾經設在這里，居民之間充滿了對黑人的仇視，但這個女醫生無 所畏懼，在這里定居下來，生活至今。 　　面對著黑人的頑強，美國這個白人主宰的社會不能不最終接納黑人。哈佛、耶 魯一類的大學，黑人一樣可以躋身其間﹔律師、醫生、企業家這類被視為高級的職 業，黑人一樣可以涉足進去﹔管理社會、國家的官僚階層，黑人也可以當仁不讓了 。三Ｋ黨雖然仍舊存在著，但已經變成了主流社會所不齒的東西。這一切，都應該 歸功於黑人的積極奮爭。黑人并非天生的政治動物，但他們的政治熱情極高，又非 常團結。凡黑人眾多的大城市，比如紐約、華盛頓、洛杉磯、亞特蘭大，市長的寶 座經常盡數落入黑人之手。議會里，黑人議員也為數不菲。黑人真是聰明極了，他 們知道政治對經濟的至關重要的影響，知道政權對一個社會的決定性作用。黑人的 努力沒有白費，几十年過去，雖然他們在就業、教育、居住環境等各方面依然堪憂 ，但相比６０年代以前的境遇，那已是天上勝境了。 　　要在人類中區分哪些是優等種族，那些是劣等種族是愚不可及的。因為每個種 族都有自身的優缺點，而作為人類的一分子而言，大家都應該是不分高下、彼此平 等的。難道因為喬丹及其眾多璀璨群星一樣的黑人籃球運動員在籃壇里的絕佳表現 ，就要蔑視白人嗎？當然不應該。每個種族都有可以展現身手的某個方面，每個種 族都有值得驕傲的某些特質，而人類所有的美妙之處，不是某一個種族可以概括和 窮盡的。因此，大家應該互相尊重，和平共處。 　　每年一度的馬丁﹒路德﹒金節是一個提醒，提醒著人類社會曾經有著那麼一段 黑暗的歲月，在那段歲月里，一部份社會成員沒有被當成人來看待﹔也提醒著良知 是存在於人類之中的，并且總有復蘇的一天。馬丁﹒路德﹒金節也是一個謳歌，謳 歌百折不撓地爭取社會平等的英雄馬丁﹒路德﹒金，他是人類歷史上一根光輝的標 杆，他富有感染力的吶喊會永遠回響天空大地。 　　那就讓我們重溫一下馬丁﹒路德﹒金如下精采的吶喊吧： 　　“當我們共和國的締造者們寫下憲法和《獨立宣言》中那些氣壯山河的詞句時 ，他們實際上給美國人民簽了一張期票，一種承諾，保証所有的人，無論是黑人還 是白人，都會得到不可剝奪的生存、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權利。對於美國的有色公民 來說，美國顯然還沒有兌現這張期票。美國給黑人開了一張空頭支票。但是我們拒 絕相信正義的銀行已經破產。因此我們今天來兌現支票。只要我們提出要求，這張 支票會給予我們自由的財富和正義的保障。” 　　“我有一個夢想，我夢想有朝一日，在喬治亞的紅山上，昔日奴隸的兒子和昔 日奴隸主的兒子能夠同坐一處，共敘兄弟情誼。我有一個夢想，有朝一日，我的四 個孩子將生活在一個不以膚色而是以品行來評判一個人優劣的國度里。我今天就有 這樣一個夢想。” ※※※※※※※※※※※※※※※※※※※※※※※※※※※※※※※※※ 本期　責任編輯：倪　秋　　　　　　　　　　　　　主　編：倪　秋 　　　校　　對：遠　東　　　　　　　　　　　　　副主編：黃光銳 　　　發　　行：蔣　怡　　　　　　　　　　　　　　　　　危　言 　　　讀者服務：倪　秋　　　　　　　　　　　　技朮主管：蔣　怡　　　　　 　　　　　　　　　　　　　　　　　 　　　公關主管：宋　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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