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Ｘ≧　　　　　　楓　　華　　園　　　　　　　≦Ｘ≧　　　※ ※　　≦＼∥／≧　　　二零零五年四月十五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四九八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０５０４Ｃ） ∼∼∼∼∼∼∼∼∼∼∼∼∼∼∼∼∼∼∼∼∼∼∼∼∼∼∼∼∼∼∼∼∼∼ 【清明抒懷】憶寶康　　　　　　　　　　　　　　　　　　　　　　康　健 　　　　　　生命路上我們曾相逢　　　　　　　　　　　　　　　　康　樂 　　　　　　輕舞飛揚──悼念故去的人　　　　　　　　　　　　　紅　棉 【百草園】　談天說地──外遇　　　　　　　　　　　　　　　　　山中狼 　　　　　　男人外遇之謎　　　　　　　　　　　　　　　　　　　木　愉 【游子生涯】小心選擇律師　　　　　　　　　　　　　　　　　　　真　言 【各抒己見】多談主義　　　　　　　　　　　　　　　　　　　　　朱雨心 【小說連載】創世紀（３、４）　　　　　　　　　　　　　　　　圈外閑人 　　　　　　工作──旅美札記（２）　　　　　　　　　　　　　　金　巍 　　　　　　阿唐的故事──京華沉浮錄（５３）　　　　　　　　　阿　唐 ※※※※※※※※※※※※※※※※※※※※※※※※※※※※※※※※※※ 【清明抒懷】 　　　　　　　　　　　　　憶寶康 　　　　　　　　　　　　－康　健－ 　　我是九三年秋認識寶康的。學了九年哲學之後，我改學電腦，到溫哥華的卑詩 大學從本科一年級開始讀起。到溫哥華的第二天，隨朋友參加計算機系中國同學的 聚會，在那里第一次見到寶康。除我之外，其他人都是計算機系的碩士生，博士生 。我和寶康談起我的經歷，他聽後夸獎我的勇氣，說以後有什麼疑難問題盡管找他 。我覺得大家都忙，又是剛剛認識，不好意思麻煩別人。但寶康的真誠的確給我留 下了深刻印象。 　　班上的同學都比我小十歲，一個個英文得心應手，連鍵盤都玩得很熟練。坐在 大階梯教室里，我顯得十分突兀，不協調。當時我連打字都半生不熟，一下子選了 五門課，搞得自己十分狼狽。哲學面對的都是抽象概念，從歷史淵源上講一講，正 反兩面論一論，總能湊出篇文章。電腦程序確截然不同，錯一點就走不過去。每次 交作業前，我都焦慮萬分，真想有個高手在旁邊指導指導，幫我度過難關。人算不 如天算，一個月後，我居然和寶康夫婦合住一座校園宿舍。寶康熱情地說，他每周 可以擠出兩個小時幫我答疑。第一次的情景至今仍然歷歷在目，當時我從書上抄了 一段程序，上機後就是通不過，仔細對照了好几遍也沒發現問題。寶康看了看我打 印出來的程序，馬上指出我可能是把“Ｏ”（大寫字母“Ｏ”）和“０”（數字“ ０”）寫混了，後來証明果真如此。後來寶康還給我仔細講解過循環，繼承，多樣 性等疑難問題。和寶康同住的兩個多月里，我麻煩過寶康多次。有時夜色已深，寶 康夫婦已經休息了，敲門找寶康請教，他也毫不在意，一如既往地耐心講解。其實 不光對我如此，寶康對其他人也都是這樣，為此他曾數次獲得卑詩大學“優秀助教 ”的榮譽稱號，他是卑詩大學第二位或此殊榮的中國學生。 　　周圍的朋友沒有誰見過寶康發脾氣。寶康從來都是溫和善良，笑容可掬。我曾 問寶康太太，是否寶康根本就沒有脾氣？她講：“他怎麼沒脾氣？你們只是沒見過 就是了。”我仍然將信將疑，對周圍的朋友講，誰要能讓寶康發火，我就請誰吃溫 哥華螃蟹，最終也沒有人讓我破費。 　　寶康樂於集體活動，大家一起去爬山。一路上大家說說笑笑，并不覺得累。路 上和寶康談了很多，他講起他的父母，他的家鄉，他在浙大的日子。平淡的話語中 充滿情感。平時學校有什麼集體活動，放映電影，寶康總是發電子郵件通知大家。 寶康是個有心人，凡是大家發到ＵＢＣ中華網上的郵件，他都分類保留。日後誰要 是需要什麼有關信息，寶康都能幫忙找出來，我的二手自行車就是寶康幫忙買的。 這種費時費力的事，寶康總是樂而為之。大家時常叫寶康“領導”，并非因為他擔 任什麼職務，而是因為他總是那麼關心別人。 　　寶康是四月五日清明節那天去世的。從得知他生病那天開始，我就沒有和他們 夫婦通過電話，因為我不知道對他們說什麼，如何勸慰他們。我只是時常和他們通 電子郵件，并密切注意其他朋友發送過來的有關寶康病情的消息。二○○二年底， 寶康來電子郵件，附了張全家福照片。照片上寶康滿頭黑發，絲毫看不出化療脫發 的影響。多麼幸福的三口之家，我真希望奇跡發生，寶康盡快痊愈。然而不久就傳 來寶康病情惡化的消息，再之後就是他辭世的噩耗。真是令人難以置信，一個鮮活 的生命，一個如此熱心善良的朋友，竟然英年早逝，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寶康，愿你在地下安息，您是難得的良師益友，我會常常想起您。 ∼∼∼∼∼∼∼∼∼∼∼∼∼∼∼∼∼∼∼∼∼∼∼∼∼∼∼∼∼∼∼∼∼∼ 　　　　　　　　　　生命路上我們曾相逢 　　　　　　　　　　　　－康　樂－ 　　上個星期六上午，丈夫和我來到教堂參加他的一個同事的追悼會（Ｍｅｍｏｒ ｉａｌ　Ｓｅｒｖｉｃｅ），同事名叫Ｎｏｒｍ。Ｎｏｒｍ生前實際上是丈夫的頂 頭上司，他們曾一起共事兩年多，丈夫說Ｎｏｒｍ是他遇到過的最好的Ｂｏｓｓ。 　　走進教堂那間庄嚴的大廳，我就感到有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兒里，眼淚一個勁往 上涌，我使勁咬著嘴唇，告誡自己，這可不是嚎啕哭泣的地方，甚至都不應是感到 悲哀的地方，正如那本在門口拿到的小冊子上說的，我們是來這里Ｃｅｌｅｂｒａ ｔｉｎｇ　ａ　Ｌｉｆｅ。 　　我與Ｎｏｒｍ并沒有見過几次面，在他們公司的Ｐｉｃｎｉｃ時見過，每次他 都是烤肉的大廚師，穿一塊油污點點的圍裙，樂呵呵地照顧著那些熱狗香腸之類的 。丈夫每次一定堅持要拉我見一見Ｎｏｒｍ，既是因為他對Ｎｏｒｍ的尊敬，也是 因為他認為能認識Ｎｏｒｍ是值得慶幸的事。Ｎｏｒｍ真正在我的腦子里留下了深 的印象是在一次他們公司的聖誕聚餐上，我們已在一張離門口不遠的桌子坐下了， Ｎｏｒｍ來的晚了一點，進門時朝著我們座位的方向揮了揮手，并沒有停步，臉上 容光煥發，洋溢著那種令人感動的真誠的笑容，神采奕奕，充滿自信。不知為什麼 ，就是那麼一個瞬間，我就在心里感到同Ｎｏｒｍ有一種相通，一種無需交流的相 知，一種情同手足的相親。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健康的Ｎｏｒｍ，那次聚餐以後不 久，Ｎｏｒｍ就病了，兩年後就去世了。Ｎｏｒｍ是與我們同時代的人，只比我們 大几歲，Ｎｏｒｍ也是我的生活中眼睜睜看著失去的第一個相識的朋友。 　　追悼會上，好几個Ｎｏｒｍ生前的同事朋友（包括丈夫）介紹了與Ｎｏｒｍ相 識相處的經歷和趣事，以及Ｎｏｒｍ給他們的生活帶來的歡欣，幫助和啟發，會場 里不時有笑是聲傳來，Ｎｏｒｍ曾經給與他相處的人帶來詼諧歡快，直到今天他永 遠離開了我們，一想起他，仍然令人忍俊不禁，我相信，Ｎｏｒｍ的在天之靈一定 在與我們同歡笑。我的思緒漸漸離開了現場，想到了最近几個月發生在我生活中的 一些與生命人生有關的事和由此而引發的感想。 　　自從去年秋天以來，噩耗和壞消息就接二連三傳來。先是一位大學同學因胃癌 去世，然後是我高中最好的女朋友的丈夫（也是我同學）被查出是直腸癌，聖誕以 後又收到在捷克的一位十几年的朋友稱他也是直腸癌并已經轉移到了肺和肝部。我 已經在生命的路上行走了四十多年，從來都理所當然地認為生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漫長得永遠見不到頭。我也從來沒有有意識地感覺到生命的列車在挪動，日復一 日，年復一年，生活重復著，難以分辨前天和昨天，難以分辨前年和去年，我也常 常讀到看到有關生死的故事，但那總是他人的經歷，與自己相去甚遠。直到今年， 直到這一刻，當我坐在教堂里參加Ｎｏｒｍ的追悼會，我象是突然有一種警醒，生 命是會結束的，而且每一刻都可能是終點，我不禁有了一種緊迫感，一種要檢點自 己的過去，要計划自己的未來的緊迫感。 　　我的腦子里總是顯現出一幅圖畫，很像是一幅縱橫交錯的高速公路的地圖。我 們每個人在那一條屬於自己的人生路上或匆忙或悠閑地走著，時常有另一條屬於另 一個生命的路與我們的路相交叉，或相重迭，旋即又分道揚鑣，繼續朝著各自的方 向延伸去，或許從此就再不會相逢。那些在生命的路上與我們相逢的人，或許永遠 只是陌路人，或許成為我們的朋友，有的甚至成為我們的親人，我們沿著生命的道 路無意識地走著，任憑命運安排我們與他人相逢，安排我們與他人同行，很少問過 自己為什麼？為什麼我會與這些人們相逢相識又相離？難道一切真的只是偶然，來 也匆匆，去也匆匆？ 　　莫非每一次的相逢相識都是一堂人生的必修課，都有一個做人做事的要義等待 我們去記取？ 　　莫非每一個與我們相逢相識的人都給了我們一次獨特的機會，讓我們展示我們 心底里的那份善意，那份寬容，甚至就像Ｎｏｒｍ那樣留給他人一個值得回味的真 誠的笑容？ 　　莫非那僅有的几個與我們長久同行的親人，用他們不甚完美的個性，是為了讓 我們學會無條件的包容和無條件的熱愛？ 　　我禁不住回想起那些在人生路上曾與我相識的人們。許多的人在我走投無路之 時，曾經給我以幫助，讓我永遠感激不盡。曾有朋友在我極度傷心之時靜靜地聆聽 我的哭訴，給我以安慰。我也曾經有意無意深深地傷害過關愛我的人，心里的愧疚 一直殘留至今。。。 　　耳邊響起了委婉的頌歌，我的思緒回到了現實里，追悼會結束了。 　　Ｎｏｒｍ，安息吧。你先我們一步去了你應該去的地方，等到我的那一天到來 時，借著你臉上散發出的容光和真誠，我知道我一定能找到你，我要告訴你，你曾 經在我的心里留下過一份真誠的笑容。 ｈｌｍｗａｎｇ２＠ｅａｒｔｈｌｉｎｋ．ｎｅｔ ∼∼∼∼∼∼∼∼∼∼∼∼∼∼∼∼∼∼∼∼∼∼∼∼∼∼∼∼∼∼∼∼∼∼ 　　　　　　　　　　　　輕舞飛揚 　　　　　　　　　　──悼念故去的人　（奶奶牛淑風，１９１７－２００５） 　　　　　　　　　　　　－紅　棉－ 　　　　　　　　　　你走了，在人間四月天 　　　　　　　　　　你化作，四月天里的云煙 　　　　　　　　　　那樣平靜，那樣輕盈 　　　　　　　　　　撫慰我的淚眼 　　　　　　　　　　淚積聚了多年， 　　　　　　　　　　在這一刻里流干…… 　　　　　　　　　　碎了的心象天上晚霞紅彤彤， 　　　　　　　　　　里面很多故事 　　　　　　　　　　如兒時你陪我度過的，黃昏時日 　　　　　　　　　　在寂寞黃河岸 　　　　　　　　　　晚霞升起，你候在教室外 　　　　　　　　　　給我一條紅紗巾 　　　　　　　　　　夏天你鄉間奔走 　　　　　　　　　　給我買冰棍兒 　　　　　　　　　　兒時山花爛漫， 　　　　　　　　　　里面到處是你的笑臉 　　　　　　　　　　子孫都走了，只有你忠誠守在 　　　　　　　　　　千古的院落 　　　　　　　　　　因此，我們有家可歸，有根可尋 　　　　　　　　　　一個人的黃昏，你是不是寂寞？ 　　　　　　　　　　是不是想起我？ 　　　　　　　　　　七月你問我何時歸？ 　　　　　　　　　　我說三月花開時 　　　　　　　　　　你說別忘了啊我等你 　　　　　　　　　　可是我失言﹔在大洋另一邊 　　　　　　　　　　直到這一天你走遠 　　　　　　　　　　我才知生命短暫 　　　　　　　　　　啊，如果一切能夠重新來過 　　　　　　　　　　我會守諾言，在春天里回去看你 　　　　　　　　　　最後再看你一眼 　　　　　　　　　　我會在教堂里為你歌， 　　　　　　　　　　看你在人間走遠 　　　　　　　　　　你走了，別忘了我們的約 　　　　　　　　　　夏日時，我將捧一束丁香， 　　　　　　　　　　靜立在你墳前…… 　　　　　　　　　　如果你看到，就讓蝶兒飛讓燕兒鳴 　　　　　　　　　　因為那是你的靈，在鷹飛草長時，輕舞飛揚 　　　　　　　　　　太平洋水再多也不及想你的心傷 　　　　　　　　　　到今天才知道什麼是 　　　　　　　　　　傷心太平洋…… 　　　　　　　　　　走過了兩個世紀的你，安息吧！ 　　　　　　　　　　在黃土地，在蘑菇領 　　　　　　　　　　用我的淚澆灌， 　　　　　　　　　　你墳前開滿的鮮花，漫山遍野 　　　　　　　　　　如同我的思念 　　　　　　　　　　一生一世將你陪伴。 －－－－－－－－－－－－－－－－－－ 給傷心人的歌：《風起云涌》，《再見了親愛的人》，《丁香花》，《天天天藍》 。 ※※※※※※※※※※※※※※※※※※※※※※※※※※※※※※※※※※ 【百草園】 　　　　　　　　　　談天說地──外遇 　　　　　　　　　　　　－山中狼－ 　　現在的觀念是越來越開放了。聽一個朋友說，去大陸做生意的台商，至少８０ ％以上有婚外情人和包二奶的現象。一項調查顯示，美國有近４０％的男性和２０ ％的女性都有過一次以上的婚外情戀。這只是統計數字，估計實際比例比這要高許 多，因為不少有過外遇的人都不愿意承認，就象實際的強奸案例遠高過實際報告的 數字一樣。 　　外遇的原因有很多，如家庭不合，夫妻長時間分離，生活太單調，誘惑太多等 。從心理上來分析，有些是尋找感情的寄托，有些是追求性的歡愉，男性對性的占 有欲望和女性對情愛的執著…… 　　有一種外遇非常讓人不解，筆者暫且稱這種外遇為調劑型外遇。久居北美的人 都知道，美國有個叫ＳＷＩＮＧ的ＣＬＵＢ，也就是換妻俱樂部，各個象樣點的城 市都有這類組織。他們有自己專門活動的場所，經常出沒的餐館和酒吧，自己的網 頁和雜志。玩法也是五花八門，千奇百怪。除了交換妻子，還有上３Ｐ，４Ｐ，假 面集體性交等。 　　這種外遇有一個特點，就是家庭和睦，婚姻沒有什麼問題，夫妻也是恩愛有加 。對方有些是自己以前的朋友和同學，有些是自己的同事或有商務往來的客戶，還 有些是在各種聚會場合偶然認識的異性。當然，更干脆些的就是參加換妻俱樂部或 在某些雜志報紙上打廣告。 　　有這麼一位白人婦女，丈夫是位當地小有名氣的外科大夫，結婚二十多年，育 有三個孩子，都已經長大成人，夫妻感情也非常好。但丈夫一直不知道妻子與自己 的好朋友，一位牙科醫生有曖昧關系，而且這種關系一直持續了十多年。妻子說， 她的丈夫很體貼她，床上功夫也很棒，她非常愛他。讓人不解的是，她對自己的偷 情一點也沒有負疚感，反而覺得與丈夫好朋友的外遇，讓生活更加充滿情趣。 　　記得几年前，有位美國警察，因無法滿足妻子強烈的性要求，居然自己在當地 報紙上打廣告，給自己的妻子找男朋友。後來，因有金錢交易被告發而弄得滿城風 雨。 　　有部電影，忘記是什麼名字了，講的是一位得過普利茲獎的大作家，因自己無 法滿足自己年輕的太太，讓太太招高級男妓來家過夜，半夜聽到太太的叫聲也無動 於衷。 　　現在這股風氣也開始在亞洲蔓延開來，台灣，日本，南韓，甚至中國都有這方 面的報導。世界到底怎麼了？是我的思想落後了，還是這些人心理真正的病了？對 這種調劑型的外遇實在無法理解。 ∼∼∼∼∼∼∼∼∼∼∼∼∼∼∼∼∼∼∼∼∼∼∼∼∼∼∼∼∼∼∼∼∼∼ 　　　　　　　　　　　男人外遇之謎 　　　　　　　　　　　　－木　愉－ 　　古往今來，如果聽到了哪對夫妻間有一方有了外遇，那麼有外遇一方往往是丈 夫。妻子有外遇，一般是因為孤燈獨守，長夜難熬，比如男方遠走他鄉。或者是因 為男方有了性障礙，比如查特萊夫人的丈夫。再或者是為了報復男方的外遇，比如 戴妃。而丈夫的外遇則純粹得多，自在得多，似乎不以妻子的品質和表現為轉移。 花容月貌、賢妻良母照樣可能會遭到丈夫的的背叛。男人何以難以遏止地傾向外遇 呢？ 　　金賽發現，在動物界，雄性是以自己的力量來盡可能多地占有性伙伴的，所以 幼年時期處於弱勢，不能在群體中占有雌性，而到了壯年時期，則通過力量較量可 以占有較多的性伙伴，到了老年，由於力量的衰弱，占有異性的優勢就不復當初。 金賽認為，人類跟其有親緣關系的哺乳動物間有對應關系。人類中的男性企圖占有 盡可能多的女性、反對其配偶有其他性伙伴、而女性相對而言對男性的婚外性關系 不象男性那樣反應激烈都是哺乳動物的遺傳。人類如果要控制他們與生俱來的動物 性，控制他們性行為的自然傾向，就必須提升自己，使自己超越這些動物的屬性。 當然，真正能夠做出這樣超越的寥若晨星，所以聖人之為聖人才那樣讓人高山仰止 。 　　很多年前，讀過一本叫《自私的基因》的書。根據書中的觀點，男人之所以有 外遇是基因所決定的。男人精子跟女人的卵子相比，有著數量上的巨大差異，女人 正常每月只排出一個卵子，而且過了五十歲，到了絕經期，就沒有卵子排出。相比 之下，男人的精子隨著每次精液的排出可以是上億個。最終是上億個精子中的某一 個偶然的精子跟按月排出的必然的卵子相遇，并在母體里受孕著床，經歷十月懷胎 的磨難，完成繁衍行為，家庭因此建立壯大。可以看出，在家庭建設這個過程中， 女性付出巨大，男人付出極少。用經濟學的話來說，在建立和維護家庭的這個生產 行為中，男人付出成本甚少，而女人付出繁多，於是女人把家庭當成歸宿和全部， 為保護家庭的完整和穩定而忍辱負重，而男人則隨時把眼睛瞟向其他的女人，只要 可能，他們可以不顧聲名離巢而去。比如孫中山毅然跟結發妻子離婚，跟同志的比 自己小２７歲的女兒私奔，還放出話來，能跟她結婚，第二天死了也值得。最近丁 建與許戈輝的結合也是一例。妻子跟丁建已經有兩子，而且第二子才几個月大，然 而丁建為了抱得美人歸，斷然了結了這場婚姻。 　　當然男人中也不乏從一而終的。然而行為上的如一不能代替精神上的出軌。根 據金賽的調查，男人在自慰或者做愛時往往伴隨著性幻想，即有個具象的女人出現 在他的腦海里刺激著他的性欲﹔而女人則不然，她自慰或者做愛不需要性幻想，是 當下現在的的物理刺激，并不需要某一個具體的形象在大腦里激發自己的欲望。 　　但既然男人的外遇傾向如此不可遏止，把他們限制在精神上的出軌倒是一種對 女性和家庭而言最現實的選擇。有了犯罪的動機，沒有犯罪的行為畢竟不構成犯罪 ，對吧？ ※※※※※※※※※※※※※※※※※※※※※※※※※※※※※※※※※※ 【游子生涯】 　　　　　　　　　　　小心選擇律師 　　　　　　　　　　　　－真　言－ 　　我們華人在母國生活一般很少與律師打交道，但是在美國生活不時要找律師辦 各種事情以及打官司。律師找得恰不恰當有時與辦事能否成功有很大關系，特別是 打官司，一定要找專業律師，不要找那些樣樣都作的律師，樣樣都作的律師往往是 樣樣都不精的律師，他們只能是作一些極其簡單或者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最近 剛剛結束的一場汽車事故官司給了我這方面的教訓，我把它寫出來主要目的是讓大 家分享我失敗和成功的經驗，以後可以少走彎路。我們在美國開車已經是生活的一 部分，出交通事故難以避免，出了事如何處理，如何找律師解決，我們要知道一二 。 　　我在２００１年１２月一個星期天的晚上出了車禍，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那 天晚上在下雨，視線不是很好，在通過一個交叉路時，因為我開車的方向沒有ｓｔ ｏｐ牌，所以我徑直開過去，而另一個方向的路有ｓｔｏｐ牌，那部車的駕駛人先 到達路口，她以為是ｆｕｌｌ　ｓｔｏｐ路口，停了一下又往下開，所以兩部車子 撞在一起。撞的時候，我車的安全氣囊打開了，車里面煙幕騰騰，我當時以為著火 了，馬上想打開門出來，誰知門已經擠歪了一時開不了，我就拼命推了好几下，才 推出一條縫勉強鑽出來。後來想起我叔父講過美國從中國進口了很多化學物質用於 制作汽車安全氣囊，當汽車被撞時，點火系統點燃這些化學物質，膨脹時把氣囊鼓 起來，所以里面的煙不是火造成的，只是化學物質，但是我已經虛驚了一場。後來 警察來了之後問明情況給了對方一張罰單，我的汽車不能開動就由拖車托走了。警 察還問我需不需要上醫院，因為我當時神情緊張，沒有注意身體情況，就說沒事， 然後坐妻子後來開來的車回家了。這樁意外很明顯是對方的錯，警察當時也已經明 確判定，對方也承認她違反了交通規則。 　　事故發生後，對方的汽車保險公司派人去維修廠看我的車子，認為我的車子要 報廢，可賠償５，８００美元，我說太少了，因為這雖是９７年的Ｈｙｕｎｄａｉ 　Ａｌｅｎｔｒａ　Ｗａｇｏｎ，但實際上我是９８年以１２，８００美元（未含 稅）買的，用了只是三年半，價值就掉了８至９千美元？後來她問該車有沒有空調 ，我說有，他就加了６００美元，我覺得仍然太少不同意，她也不再讓步，事情就 暫時擱置起來。後來因為右肩膀和腰部舊傷發作，我去看醫生，醫生問了我的詳情 之後，認為我的舊傷發作與最近的車禍有關，建議我做理療和請律師打官司。因為 我從來沒有接觸過律師，他就向我介紹了在芝加哥執業的丘律師。過後打電話與丘 律師通話，詳細介紹了我的案件。當時他表示這個官司分兩部分打：一個是關於汽 車的賠償部分，另一個是身體傷害賠償部分。汽車賠償的官司他表示是免費服務的 ，要我准備好有關類似我那部車在市面的價格和証據，由他出面向保險公司要求提 高賠償額﹔他著重於身體賠償的官司，事先不收費，官司打不贏不收費，打贏後他 收賠償金的三分之一。當時要我繼續看病，治療完後他負責向對方保險公司要求賠 償。我說我已經將有關汽車價格的報紙廣告，去汽車銷售商問到的價錢以及那間公 司的行號電話號碼銷售人員的名字都傳真到了保險公司，但是她一口咬定就是６４ ００美元，沒有再商量的餘地。丘律師說你講當然沒有用，但由他出面就不同了， 因為他是律師。聽他一番很有把握的話，我就約好時間去他律師樓簽字，遞交全部 的材料。本來他看完應該是將我的材料復印好然後把原件還給我才對，他耍了一個 小花招，說復印機壞了，讓我把原件留下來，明天讓他的秘書復印好再把原件還給 我，當時我相信了他就把全部原件給了他。 　　几天後我把從互聯網找到的舊車的資料以及報紙廣告傳真給丘律師，過了兩天 ，他打電話說保險公司不愿意提高車的賠償費，并且提出如果要他打官司，我要出 ２００美元，我想這個說法與當初免費的講法有所不同，不過再想一下打官司他也 要付出時間我就同意了。誰知過了兩天，他說保險公司還是不同意，指出現在只有 一個辦法：叫我問我的保險公司這個數目是否合理，如果說不合理的話，叫他出面 與對方的保險公司談。後來我與我方的經紀人通話，他說這個價格合理，表示不愿 意與對方保險公司談。當我把我方經紀人的態度告訴丘律師，他說這樣就不好辦了 ，勸我接受６４００美元的汽車賠償吧，把精力放到將來的醫療賠償上。在這樣的 情形下，我只好接受了這個金額的賠償。誰知一個星期後，我收到丘律師發給我１ ００美元的賬單。收到這個賬單我真是費解，雖然我是同意過付２００美元，但這 是用來打官司的費用，而丘律師從來沒有為這件事上庭打過官司，只是發過信去保 險公司，又只是一個回合的公文來往就勸我接受賠償，完全沒有為我力爭過，也沒 有出過新的點子，更沒有親自去找有關資料，我接受賠償後，他也沒有說過要我付 錢，更為奇怪的是賬單不是２００美元，而是１００美元，這是算啥錢呢？是五折 優惠嗎？上面又沒有注明，真是疑惑不解。帶著這個問題我就先與醫生談，後來他 與丘律師談完後之後說丘律師同意撤銷了這１００美元的收費。第二天，丘律師打 電話跟我說，以後有關這個案子的事情直接跟他談，不要與別人講。我向他解釋因 為我原來不認識你，不知道你的個性，也不知道這個收費符不符合行業規矩，所以 征求別人的意見，而我的朋友中這個醫生是最熟悉這方面的情況，所以我先問他。 不過我還是答應他以後有關這個案子的事情只跟他談，不再與別人談，包括我的醫 生。這場風波就這樣解決了。 　　接下來我到醫院電療受傷的右肩膀和腰部。治療了三個月後，患處比以前更疼 ，理療師提議照ＭＲＩ，丘律師作了一份以後付款的公証書。照了圖片後，經過分 析發現患處有液體。這時我問他們下一步如何辦，理療師吱吱喔喔當時沒有作答， 後來歸咎於舊傷，而丘律師提出三條路給我走：第一條是停止打官司﹔第二條是要 求我付７５０美元，他繼續為我打官司﹔第三條是我另找律師，找到後告訴他。在 這種情況下，我經過熟人介紹找了專辦意外傷害的陳炳雄律師。他聽了我的情況介 紹後，一口答應作我的新律師和承辦這件案子。他說有舊傷一樣可以提出醫療賠償 。如果舊傷可以不用賠償，那舊傷處是否可以隨便給人打而不用賠償呢？顯然這是 講不通的。舊傷新傷一樣可以要求賠償，只不過賠償的倍數不同而已。一般來講， 賠償費是治療費的三到五倍。如果是新傷，可能賠到五倍﹔而舊傷可能只是三倍， 但沒有可能不賠。他要求我繼續治療好這些病以後集中全部收據再提出賠償。經這 一番談話後，我心情頓時好多了。我改去針灸師治療和物理治療，同時通知丘律師 我找了新律師，要解除與他的合約。 　　誰知他聽到後要求我付律師費。我說你當初不是講好不賠償不收費嗎？他說現 在還沒有走到那一步，還打比喻說顧客走入飯店吃飯不用講也要付款。我說現在不 是我不想吃飯，而是還沒有吃就被你趕出來了，你怎能收費呢？我表示不付任何費 用。過了兩天他又打電話來說：“我不用你付款了，我將發一個ｌｉｅｎ（優先權 ）給保險公司，以後由保險公司來還我”。我表示不同意他的做法，他說不管我同 不同意他照做，然後就放下電話。在這種情況下，我發了傳真給保險公司，說明我 已經解除了與丘律師的合約，另外聘請了陳炳雄作為我這件官司的律師，還有我不 承認丘律師的ｌｉｅｎ。後來再寫了一封投訴信給律師牌照部，說明我與丘律師的 情況，要求主持公道。誰知這個律師牌照部偏袒律師，兩個回合後說我應該付款給 丘律師，不得再申訴。不得已我打電話給丘律師要他開出一份收據和清單，如果合 理的話我就付并且撤銷ｌｉｅｎ。他很大架子地說一個月以後吧。那時我也正在針 灸治療和按摩理療，不是很急，一個月就一個月吧。一個月後不見來信，我又打電 話催他，他又說兩個星期。後來終於收到他的收據，他要收一千七百多美元。我其 實總共只是與他見過兩次面，每次時間只是一兩個鐘頭，何以收這麼多？原來他把 書信往來的時間算了很多次和很長時間，最荒唐的是把他給律師牌照部的回應也算 上時間。來信還要求我一個星期內交清款，他就可以撤銷ｌｉｅ。大家看看，我要 求他開收據他花了一個半月，而他要我付款卻要我一個星期內做完，你說他霸不霸 道？我打電話與他商量收費能否降低，他一口回絕。沒有辦法我把收據和清單交給 陳炳雄律師，這時我也基本治好傷痛了，就同時把全部治療單據交給陳律師，由他 來負責處理這個前律師付費問題和結案。 　　三個月後，陳律師通知我官司打完了，叫我去他的合伙律師處簽字領款。這個 律師告訴我如何解決丘律師的付費問題：起初他們根據丘律師所做的工作，提議付 丘律師一千美元，以換取撤銷ｌｉｅｎ，但是丘律師不肯，堅持收一千七百美元。 在這僵局下，他上法庭起訴丘律師，結果法庭最後判決只須付丘律師七百美元。解 決了丘律師這個路障後，才順利從保險公司取得醫療賠償。你們看丘律師是否很濺 格？一千美元不收，只收七百美元。 　　打了這場官司以後，我覺得選好律師非常重要。是什麼樣的官司，就要選精通 那種官司的律師，千萬不要選那種萬金油律師。萬金油律師是什麼都說會做，實際 上什麼都作不來，因為他什麼都不精通。他們沒有本事賺大錢，一心一意賺小錢， 能從顧客拿多少就拿多少。丘律師就是典型的萬金油律師，看他的廣告是什麼都會 作，實際上什麼都作不好，但他賺顧客的錢的路數又多又精通。他總是說我不懂法 律，不愿跟我多談，實際上他是利用法律來榨我的錢。所以各位以後有官司要慎重 找律師，看他的廣告，電話談話，最好能聽聽他以前顧客的評價等等，這樣打贏官 司才能有保証。 ※※※※※※※※※※※※※※※※※※※※※※※※※※※※※※※※※※ 【各抒己見】 　　　　　　　　　　　　多談主義 　　　　　　　　　　　　－朱雨心－ 　　胡適先生說：少談主義，多研究實際問題。并且說：空談好聽的“主義”，是 極容易的事，是阿貓阿狗都能做到的事。 　　此言大謬。長期以來，我們不是“主義”談的太多，而是談的太少，從來就沒 有把各種“主義”談正確，談清楚，談透徹過。中國的高等院校，不論文科還是理 科，最大的問題，就是“主義”談的太少。頭一等的大學，是制造“主義”。第二 等的大學，是談“主義”。那末等的大學，才是盡培養些做“實際問題”的書辦， 工匠之類。我們多的是末等大學，少的是頭等大學。胡適先生也算是中國學朮界的 頂尖人物了，都尚且如此不耐煩談主義，其餘的，也就可想而知了。 　　在中國，主義談的比較多的，是先秦諸子百家那段時間，後來越來越少談主義 了。幸虧那時談主義，否則，真是要“萬古長如夜”了。即便如此，我們還是覺得 那時主義談的不夠。在面臨“兩千年來未有之變局”的今天，當務之急，就是要多 談主義，才能繼往開來。 　　一，先談法西斯主義。 　　世人都說法西斯壞，然而，法西斯到底什麼東西？壞在哪里？沒有几個人說的 清楚。那怎麼就都說法西斯壞呢？世上的事，就是那麼怪，多的，是無緣無故的愛 ，無緣無故的恨，少的，反倒是有緣有故的愛，有緣有故的恨。 　　法西斯主義包含的內容很多，簡單地說，基本上是一種奮發向上的精神再加上 愛國主義。在希特勒上台前，法西斯主義就已經在德國流行了，德國人是自愿接受 了法西斯主義，并不是因為希特勒的強制推行或宣傳。至少可以這樣講：德國人接 受法西斯主義的自愿程度，遠遠高於中國人接受共產主義的自愿程度。德國人認識 法西斯主義的清楚程度，也應該遠遠高於中國人認識共產主義的清楚程度。德國人 的道德，就算不比中國人高，恐怕也不比中國人低多少。世上是有壞人，但是，存 心追求明知是壞的東西的人，卻是不多的，不存在德國人忽然都壞了良心，存心追 求一種主旨就是要人做壞事的主義的可能。 　　當然，希特勒及其德意志民族社會主義工人黨也接受法西斯主義，是法西斯主 義的主要鼓吹者。也正因為這樣“順應民意”，希特勒才被民主選舉上台。就那時 的德國人而言，套用偉大領袖毛主席的話說，那就是：領導我們事業的核心力量是 德意志民族社會主義工人黨，指導我們思想的理論基礎是法西斯主義。 　　果然，在德意志民族社會主義工人黨的領導下，德國迅速治好了戰爭創傷，國 民經濟和科學技朮“上了一個台階”，國際地位空前提高，不到十年功夫，便成了 世界強國，迫使其它列強不得不廢除或修改以前強加給德國的不平等條約。德國人 民當時的偉大領袖希特勒，更是萬民擁戴，如日中天。 　　德國與中國有許多相似之處。德國相當於歐洲的中國，在向現代政治，經濟轉 型的過程中，比歐洲主要大國慢了一步。而中國在向現代政治，經濟轉型的過程中 ，又比世界主要大國再慢了一步。這慢一步，損失巨大。這邊認為：只有社會主義 才能救中國。那邊認為：只有法西斯主義才能救德意志。德國因為援助奧匈，而在 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戰敗，埋下了二戰的種子。中國因為援助朝鮮，而在甲午戰爭中 戰敗，導致了中日再戰。 　　也許真是因為“共同的遭遇，把兩國人民聯系在一起”。中國人與德國人的關 系一直都比較近。從北洋水師的軍艦，到蔣委員長的洋槍洋炮，都是從德國來的。 德國是抗戰初期中國的唯一軍火來源。當時還有德國軍事顧問團，并參與初期抗戰 。不但如此，蔣委員長在三十年代發起的“新生活運動”，實際上就是法西斯主義 在中國。出發點和目的，與德國人搞法西斯主義一樣，都是要改善人民的精神面貌 ，凝聚起人力物力到民族復興這件大事上來。蔣委員長抗戰可不是為了什麼“消滅 法西斯”，恰恰相反，蔣委員長推行法西斯主義，正是為了准備抗戰。 　　蔣委員長領導中國堅持抗戰八年，基本戰略完全正確：即以持久戰等待國際形 勢變化，終於迎來了抗日戰爭的勝利，從而奠定了中國復興的基礎。抗戰勝利的頭 功，當然是蔣委員長的。 　　把第二次世界大戰說成是“反法西斯主義”戰爭，完全是胡說。第二次世界大 戰，明明是現代民族國家之間的種族戰爭，根本就不是宗教戰爭。 　　中國人抗日，并不是因為日本人搞法西斯主義。假如日本人不搞法西斯主義， 難道我們就不抗日了嗎？中日之間的戰爭，根本就不是宗教戰爭，不論日本人搞什 麼主義，打什麼旗號，我們都照樣要抗戰。實際上，日本人與中國人，同人種，同 文化，同宗教，當時的中國與日本，沒有任何“主義”之爭。可以說，日本是世界 上與中國最沒有“主義”之爭的國家。中國人抗日，根本就不是反對日本人的什麼 “主義”，而是反對日本人的種族奴役。中日戰爭，是純粹的現代民族國家的種族 戰爭，沒有半點宗教戰爭的成分。 　　西洋人政教合一的文化傳統，源遠流長。西洋人歷史上，宗教戰爭綿延不斷， 腦子一時轉不過來，順口把二戰也說成是宗教戰爭，雖然荒謬無比，到也情有可原 。而中國人的歷史上從來就沒有過宗教戰爭，根本不應該口誤，實際上也不是口誤 ，而是跟著西洋人瞎嚷嚷，是西方文化污染的一個例子。把二戰說成是宗教戰爭， 是對西洋人非常有利的說法，但是，卻是對中國人非常不利的說法，中國人為什麼 要跟著西洋人瞎嚷嚷呢？ 　　把第二次世界大戰說成是宗教戰爭，不但不符合事實，而且，這種說法所隱含 的思想意識，是今天以及今後造就大批漢奸的思想基礎。 　　納粹，是德意志民族社會主義工人黨的縮寫的漢語的音譯。本來，按漢語的習 慣，可以簡稱為：德民社工黨，或進一步簡稱為：社工黨。為什麼這些都棄而不用 ，反而用了個沒有人看的懂的詞呢？原因其實很簡單的：看的懂的東西，容易引起 思想混亂﹔反到是看不懂的，不容易引起思想混亂。世上的事，就是那麼怪。 　　法西斯主義與納粹，是彼此有關系，但不同等的兩件事物。好比共產主義與共 產黨，彼此有關系，但是又不完全是同一回事。譬如，中國共產黨上台後強制推行 一夫一妻制。其實，從共產主義的教義看，一夫一妻制是最反動的男女關系。這個 ，恩格斯早就說過了。“無夫無妻制”才是真正共產主義的男女關系。中國共產黨 搞一夫一妻制，不但違背中國人的傳統習俗，也違背共產主義的教義，是雙重背叛 。因此，從共產黨的行為來理解共產主義，常常是不正確的。同樣的道理，從納粹 的行為來理解法西斯主義，也會是不正確的。 　　法西斯這個名詞，來源於古羅馬權杖的名稱，由此推其本意，大概應該是“國 家權威主義”的意思。法西斯主義起源於意大利。墨索里尼說：法西斯主義是一種 “反作用”。是對什麼東西的反作用呢？是對歐洲從法國大革命以後涌現的，在當 時流行的，許多主義的反作用。首先，法西斯主義是與共產主義完全相反的，其次 ，法西斯主義也與自由，平等，博愛，民主等等有沖突。 　　愛國主義是法西斯主義的核心內容。而愛國主義不是共產主義的東西。國家， 在共產主義里，本是一個負面東西。國際主義才是共產主義的核心內容。共產黨唱 的最神聖的歌是《國際歌》，追求的是“英特納雄奈爾”，即，國際主義。為什麼 這歌唱到要緊關頭，忽然不用明明白白的“國際主義”一詞，而改用不知其所以的 “英特納雄奈爾”了呢？原因就是前面講的：看的懂的東西，容易引起思想混亂﹔ 反到是看不懂的，不容易引起思想混亂。為什麼呢？這其中涉及到上個世紀國際共 產主義運動深層次的原因，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待日後有空再另議。 　　其實，看不懂，也照樣引起思想混亂，只不過與看的懂的，亂的不一樣而已。 所以，對絕大多數人而言，先前愛某主義是因為無知，後來改成恨該主義還是因為 無知。而且，往往越是無知，越是先前愛的要命，而後恨的要死﹔往往越是無知， 越是愛憎分明，愛與恨之間的轉換，越迅速，越徹底，越頻繁。那麼智者呢？往往 立場不怎麼鮮明。先前也并不怎麼愛，後來也并不怎麼恨。真可謂“我愚人之心也 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獨昏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老子）。 　　正因為愛國主義是法西斯主義的核心內容，任何帶有愛國主義內容的東西，常 常自然就包含了法西斯主義。這也就是為什麼小布什的《愛國法》一出籠，人們立 刻就聞到一股法西斯主義的氣味。 　　法西斯主義與自由，平等，博愛，民主等等，其實并不正面抵觸。法西斯主義 反對的是自由，平等，博愛，民主等等所包含的，任何與國家利益不一致的內容。 用我們熟悉的話說：法西斯主義要求“正確處理好個人利益與國家利益的關系”。 法西斯主義認為：國家利益高於個人利益﹔當國家利益與個人利益沖突時，應該犧 牲個人利益以維護國家利益﹔當自由，平等，博愛，民主等等與國家利益沖突時， 應該限制自由，平等，博愛，民主等等以維護國家利益。小布什的《愛國法》不就 是這樣的嗎？有人說小布什搞法西斯主義，那是一點都不冤枉的。 　　再用我們熟悉的例子作個比方：“大河有水，小河滿”，這是法西斯主義﹔小 河有水，大河滿，這是自由主義﹔大河，小河，“一片汪洋都不見”，這是共產主 義。 　　講到這里，必定許多人心里嘀咕：愛國主義到底好不好呢？這個本來不是本文 所關心的事。本文所關心的是：是什麼，為什麼，怎麼樣，這一類的問題。“好不 好”，是完全另一類的問題，是美學問題或宗教問題。美學的問題，一萬個人，可 能有一萬種不同的答案，張三認為瘦的好，李四認為胖的好，永遠都討論不出個結 果來。當然，美學的問題，至少還是可以用統計的方法，多少弄點結論出來。宗教 的問題，正好相反，問題還沒出來，結論就已經早就有了，不論什麼人，答案必定 永遠都是同一個，那還有什麼可討論的呢？話雖如此說，這個問題倘若不先稍議一 議，許多人睡不著覺。 　　魯迅先生說：我自愛我的野草，但我憎惡這以野草做裝飾的地面。順著魯迅先 生這話的意思作些修改：我不愛野草，但我更憎惡這以野草做裝飾的地面。有了這 兩層意思，差不多就可以回答愛國主義好不好的問題了：不論你喜歡還是不喜歡， 愛國主義，本是邪惡土壤中生長出來的，并不美麗的野草。 　　愛國主義本是現代民族國家出現而產生的衍生物。而現代民族國家，是建立在 盧梭的“主權在民”這樣的民主概念上的。民主以及現代民族國家的概念及其制度 ，與自由，平等，博愛是從根本上不相容的，這從而又反過來動搖民主本身的道德 基礎。自由，平等，博愛，是國際主義的，民主以及現代民族國家卻是種族主義的 。愛國主義當然也就是一種種族主義。然而，邪惡的，是民主以及現代民族國家的 概念及其制度這樣的，由愛國主義做裝飾的，“地面”，而不是在其上生長的愛國 主義本身。這也就是為什麼歐洲在完成了從君主制“地面”到現代民主制“地面” 的轉變後，立刻就爆發了第一次世界大戰，其後不過二十年，又爆發了第二次世界 大戰，其規模，烈度，頻率，遠遠超過了原先的君主制。在民主面前，自由，平等 ，博愛等等不堪一擊。 　　愛國主義有正義的，也有不正義的。一個弱小民族的愛國主義，往往是正義的 ﹔一個強大民族的愛國主義，往往是不正義的。以當時的德國而言，慕尼黑協議， 標志著德國推翻了列強對德國的壓迫。大致上以慕尼黑協議為分界，這之前，德國 的法西斯主義及其愛國主義基本上是正義的，之後走向不正義，倘若暫且不考慮猶 太人的問題的話。 ２００５年３月 （未完待續） ※※※※※※※※※※※※※※※※※※※※※※※※※※※※※※※※※※ 【小說連載】 　　　　　　　　　　　　　創世紀 　　　　　　　　　　　　－圈外閑人－ 第三章 　　餘不凡躲過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唐雨將那些該見的人員名單，統統排上了餘 不凡的工作日程，時間一到，一個接一個敲響了董事長辦公室的大門。剛剛送走了 英特爾信息部部長，餘不凡看了看桌上的小鬧鐘，十點二十五分，還有五分鐘的喘 氣時間。餘不凡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抬頭望著窗外蔚藍色的天空。 　　“滴鈴鈴──”一陣電話鈴又來了，餘不凡瞄了一眼來電號碼，想不起這是誰 的號碼，“Ｇｅｎｅｓｉｓ，董事長餘不凡。” 　　“你好，董事長，我是茵茵……” 　　“哪一位？” 　　“《水星日報》記者陸茵茵。” 　　“很好，Ｇｅｎｅｓｉｓ的對外聯絡事宜，全部由銷售部部長夏娃處理，我這 就將你的電話轉接過去。” 　　餘不凡剛剛放下電話，一位身材魁梧的來者踏進門來，“Ｋｅｖｉｎ　Ａｌｌ ｉｓｏｎ，多米爾體基金會理事。” 　　“對，我們在慶功宴上見過，”餘不凡熱情地握著Ｋｅｖｉｎ的手，“基金會 對管理萬能４．０有興趣？” 　　“是，而且……” 　　“好，坐下來慢慢談，”餘不凡畢恭畢敬，請客人坐到大辦公桌對面，然後坐 回了自己的董事長寶座。 　　小草走了進來，輕聲問著Ｋｅｖｉｎ，“先生，請問您是喝咖啡還是茶？” 　　“茶，謝謝，”Ｋｅｖｉｎ答道。 　　小草一會兒送上了烏龍茶，Ｋｅｖｉｎ接過茶杯品了一口，“基金會需要管理 萬能４．０，更需要Ｇｅｎｅｓｉｓ的幫助。” 　　“Ｋｅｖｉｎ，是否請你先介紹一下多米爾體基金會？”餘不凡想搞搞清楚。 　　“好，多米爾體是骨骼中的一種重要成分，多米爾體再生障礙症（ＤＧＩＤ） 是一種絕症，患者的骨骼失去制造多米爾體能力，從而造成了生命危險。ＤＧＩＤ 的惡化程度因人而異，早期患者一般可以存活三到十年，目前，ＤＧＩＤ患者約占 人口比例的百萬分之七。多米爾體基金會是一個非贏利機構，它的宗旨是普及ＤＧ ＩＤ知識，鼓勵志愿者捐獻多米爾體，以延長現有患者的生命，促進ＤＧＩＤ的科 學研究，以達到徹底治愈ＤＧＩＤ的目的，多米爾體基金會希望得到Ｇｅｎｅｓｉ ｓ的幫助。” 　　“我們該提供怎麼樣的幫助？”餘不凡心中嘀咕著，唐雨將募捐的找來干什麼 。 　　“多米爾體基金會需要管理萬能４．０來管理基金會的財務……” 　　“沒問題，我們可以免費贈送，”餘不凡心想，多做一個版本不費什麼成本。 　　“謝謝，除此之外，基金會還希望得到Ｇｅｎｅｓｉｓ的捐款。” 　　“多少？” 　　“五十萬。” 　　“五十萬？”餘不凡嚇了一跳，白白送五十萬給這個所謂的多米爾體基金會？ 這件事情可得慎重考慮，餘不凡決定來個拖延戰朮，“本公司一向熱衷於慈善事業 ，幫助有需求的個人和團體。我們很愿意幫助多米爾體基金會，明天一早，我們就 在公司常務會議上討論募捐問題。星期五，也就是明天，我會給你一個確切的答復 。” 　　Ｋｅｖｉｎ笑了笑，“五十萬不是一個小數目，我們期待著董事長的答復，成 千上萬ＤＧＩＤ患者將感謝Ｇｅｎｅｓｉｓ。” 　　餘不凡送走了Ｋｅｖｉｎ，心中卻充滿了疑惑，他對著門口的小草說道：“去 把總經理找來。” 　　“是，”隨著小草的一聲答應，不一會兒，唐雨從斜對面的辦公室走了過來。 　　關上董事長辦公室的大門，餘不凡忍不住開始報怨：“唐伯伯，那個Ｋｅｖｉ ｎ要價很高啊。” 　　“做生意的人要把眼光放遠一些，”唐雨慢條斯理地開了口，“華夏公司在台 灣很著名，你老爸說句什麼話，《世界日報》就得分析半天。為什麼？因為你老爸 有錢？對，但是光有錢還不夠，你老爸還是許多社會組織、群眾團體的名譽會員。 他每年拿出相當可觀的一筆錢，投資社會公益和慈善事業，陳水扁還拿過華夏的巨 額資助呢，所以，你老爸才在社會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華夏的口碑好，各項政治 策略對華夏有利，華夏才會有更寬廣的前景。” 　　餘不凡若有所思，“我懂了，陳水扁通過一項好政策，華夏其實就可以賺回更 多的錢。” 　　“這就叫作參與政治，”唐雨拍了拍餘不凡的肩膀，“只顧自己埋頭做生意， 這是許多華人經商的通病。” 　　“好，就請唐伯伯准備一下，明天在公司常務會議上通過，”餘不凡不得不佩 服，姜到底還是老的辣。 　　餘不凡走近了牆上的八卦圖，看了看下面白色的書寫板，書寫板上列著明天的 會議計划： ﹒一周工作簡況 ﹒Ｇｅｎｅｓｉｓ財務報告 ﹒管理萬能４．１開發進程 ﹒管理萬能４．１調試計划 ﹒管理萬能５．０市場調查報告 　　餘不凡拿起一支藍色的水彩筆，在最後一行下面加了一個小圓點，然後公公正 正地寫上：多米爾體基金會。 第四章 　　每周一次的公司常務會議照常舉行，塔斯門大樓共有五個會議室，但是常務會 議卻一直在董事長辦公室進行，也許是車庫創業時留下的老習慣吧。大家隨便地圍 在一起，餘不凡坐在他的辦公桌上，唐雨斜靠在落地窗旁邊，而夏娃則象往常一樣 ，在董事長的寶座上轉來轉去。 　　唐雨簡述了一周來的工作簡況，股票上市獲得空前成功，慶功宴在硅谷科技界 擴大了Ｇｅｎｅｓｉｓ的影響，短短的一星期，已經有七家公司感興趣管理萬能， 具體價目、數量還在商討之中。財務部部長彼德遜作了Ｇｅｎｅｓｉｓ財務報告， 通過股票上市，Ｇｅｎｅｓｉｓ向華爾街集資四千五百萬，足以維持今後一年的投 資。開發部部長格魯報告，管理萬能４．１開發工作進展順利，今天晚上將進行程 序凍結，星期一提交調試部進行最後的檢驗。調試部部長李春明也陳述了調試的准 備工作，接著夏娃談了明年的新產品──管理萬能５．０的市場預測。 　　唐雨走到書寫板面前，拿起黑板擦，對著已經完成的議題，一條一條地抹了干 淨，半人高的書寫板邊上，只留下了最後一個議題：多米爾體基金會。唐雨向大家 提議，捐贈五十萬美元給多米爾體基金會，唐雨語重心長地說著，“五十萬不是一 個小數目，但是，公司發展到一定規模後，慈善事業影響著它的公眾形象，這是一 筆不能省的開支。” 　　雖然在場的人都有些意外，但是既然唐總經理拍了板，大家也就聽之任之了。 再說，唐雨的決策也不無道理，沒有人斗膽在眾人面前坦陳自己狹窄的心胸。 　　“不，我不同意，”夏娃從董事長的大轉椅上一躍而起，几步跨到了書寫板前 面，因為心情過於激動，夏娃的臉色有些泛紅。望著眾人愕然的眼神，夏娃露出一 絲得意的微笑，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公司里人人屈服於唐雨的淫威，什麼大事情 小事情，樣樣事情都由唐雨作主，作為董事長的餘不凡，簡直就象一個沒用的傀儡 ，夏娃一直非常不滿這種現狀，今天終於讓她逮住了機會。 　　看著夏娃斗志昂揚的樣子，餘不凡的腦門上滲出了汗珠，世界上只是兩個人他 惹不起，一個是德高望重的唐雨，另一個是美麗而又霸道的情人。這兩個惹不起的 人就是相處不好，也許是化學元素不班配吧，什麼大事情小事情，樣樣事情都來個 爭鋒相對，那些無窮無盡的爭論，真是讓餘不凡左右為難。這不，好好地談著公司 的事務，心高氣傲的夏娃又要惹出事非了。 　　“正如唐總經理所說，五十萬不是一個小數目，又如唐總經理所說，五十萬能 夠為Ｇｅｎｅｓｉｓ帶來良好的公眾形象，聽起似乎也有些道理。”夏娃煞有介事 地說著，“如果唐總經理有道理的話，我們就應該進行這項形象投資，可是，這五 十萬能夠為我們帶來什麼？一無所有！”夏娃加重了語氣，“誰是硅谷中鼎鼎大名 的慈善家？惠普！ＩＢＭ！有誰會知道小小的Ｇｅｎｅｓｉｓ？惠普的募捐額是多 少？五百萬！五千萬！有誰會記住區區的五十萬？我們不小的五十萬投資，就等於 白白投入水中，連個漣漪都不會看見！” 　　夏娃一下子煞住話茬，看著目瞪口呆的人們，心中充滿了暢快的感覺。好一副 咄咄逼人的氣勢，餘不凡也被鎮在那兒。 　　“那麼我們就不浪費這些錢……”彼德遜喃喃自語。 　　夏娃冷笑了一下，“那麼我們就是硅谷的笑柄，自私自利的資本家！” 　　“那該怎麼辦？”彼德遜臉色漲得通紅。 　　“夏娃自然會有高見的，”唐雨一如往常的沉著。 　　“知我者，唐總經理也！”夏娃挑起了金色的眉毛，“我們不但要捐款，而且 要捐上《水星日報》的頭版頭條。” 　　格魯操著濃重的印度口音說道：“《水星日報》是硅谷的第一號大報，專門刊 登重要的時事新聞、科技大事，哪會在乎Ｇｅｎｅｓｉｓ募捐這類小事情？” 　　夏娃微微一笑，“那要看我們怎樣進行募捐，Ｇｅｎｅｓｉｓ募捐……可以是 小事情，也可以成為轟轟烈烈的大事情！”夏娃停頓了一下，估計胃口吊得差不多 了，接著說道：“我們要搞一個募捐拍賣會，聲勢浩大的募捐拍賣會，請上各界名 流富豪，讓他們捐物捐錢，對於每一元捐款，Ｇｅｎｅｓｉｓ進行一比一的追加捐 贈，以五十萬為極限。”夏娃的聲音激動起來，“我們要讓Ｇｅｎｅｓｉｓ的每一 元捐贈，帶來十元的市場效果！” 　　夏娃果然是夏娃，旁門左道的辦法還不少，怪不得一向花心的餘不凡，會被這 個聰穎絕頂的狐狸精捏得死死的，唐雨心中不由得一陣嘆息，嘴上卻還得官免堂皇 ：“既然夏娃這麼胸有成竹，那麼募捐拍賣會的籌辦任務，就由銷售部來擔當吧。 ” 　　“好，我們銷售部當仁不讓，全權進行籌辦工作，”夏娃向唐雨笑笑，露出一 排整齊的牙齒。“從現在開始，銷售部接手與多米爾體基金會的聯系，諸位有什麼 新鮮的主意、重要的注意事項，請直接向我們銷售部報告。” 　　夏娃拿起黑板擦，抹去了最後一個議題：多米爾體基金會，接著往後倒退了一 步，歪過金燦燦的腦袋，欣賞著雪白的書寫板。她突然轉過頭來，對著餘不凡說道 ：“可以散會了嗎？董事長。” 　　餘不凡轉向了唐雨，唐雨擺擺手，“散會吧。” （未完待續） ∼∼∼∼∼∼∼∼∼∼∼∼∼∼∼∼∼∼∼∼∼∼∼∼∼∼∼∼∼∼∼∼∼∼ 　　　　　　　　　　　　　工作 　　　　　　　　　　　──旅美札記 　　　　　　　　　　　　－金　巍－ 　　　　　　　　　　　　　　二 　　機械設計室里，陳啟明坐在一台專供繪圖用的計算機大屏幕前作圖。他不時翻 看桌上一迭迭厚厚的鉛筆草圖，聚精會神地構思，設計著一套全新的汽車零件平衡 測試機床自動線。 　　寬敞明亮的設計大廳里，柔和的白熾燈光洒遍了每一個角落。 　　偌大一塊空間由挂毯似的擋板隔成一個個半開合的小房間，是完全屬於每個工 程師的小天地。陳啟明的小房間中，碩大的寫字台上端立著計算機，大屏幕銀屏上 閃爍著五彩繽紛的電子線條，層層迭迭，縱橫交錯。桌旁是兩排書架，塞滿了尺寸 不一，厚薄不同的各類技朮參考書。若將轉椅轉過一百八十度，便可面對一張可升 降的大型繪圖桌，上面排滿一卷卷機器圖紙。繪圖桌下的抽屜里，設計師們多精心 珍藏著一整套手繪工程圖具，有各種尺寸的直尺，比例尺，游標卡尺，三角板，曲 尺，卷尺，不同用途的大小圓規，分規，墨水筆，鉛筆，橡皮，甚至老式計算尺。 這些古老家當，是自一百年前福特發明汽車，萊特兄弟發明飛機以來，底特律的機 械設計師必備的老行頭。 　　柔和的光線下，安祥靜謐的設計大廳中回響著胸有成竹的鍵盤敲擊聲，時斷時 續，此起彼落。在這里，工程師嚴謹的作風執行得一絲不苟，發明家創造性的巧思 發揮得淋漓盡致，人的聰明才智和機械能工巧匠天生的機敏有機地融會於一體。 　　此地終日燈火通明，溫馨的空調環境冬暖夏涼，使人感覺不到冷暖的變化，四 季的運行﹔若不望望窗外，就不會覺察時間的流逝，晝夜的交替。 　　有人在小房間旁的甬道上走過，輕輕的腳步落在厚地毯上，近於無聲。 　　機械設計工程師在各自的小房間中，人人唯我獨尊，日日凝神專注於設計的構 思，個個不厭其煩地一遍遍計算，專心致志地繪圖，費盡心思地反復修改，潤色瑕 疵，精益求精，力求十全十美。他們巧妙地利用自然定律，揉合進人類智慧，不斷 地設計出一台又一台取代人類艱辛勞力的自動化機器。 　　陳啟明和他的同事們在創造一個機械化的新世界。設計機器的工作是如此令人 著迷，有益身心，使人竟日忘歸。人類以輪代步，翱翔藍天，潛入深海，飛向宇宙 的夢想，第一步就是由這些密如蛛網，看上去扑塑迷離的工程圖紙表現出來的。這 些平凡普通，貌不驚人的技朮人員日日沉緬於自己的設計工作，以一條條簡單的圖 線構筑出一台台錯綜復雜的自動化機器。 　　把機器設計得盡善盡美，是工程師們最大的心愿，也是他們最大的報酬。 　　陳啟明在自己的小天地中工作著，天天沉迷在設計機器的快樂之中，樂此不疲 ，渾然忘了外部世界的一切。對他來說，時間仿佛凝固了，空間整個兒就裝在圖紙 里，四季始終相同。有時他甚至忘了飢渴這種人類最基本的要求，常常樂不思返家 。 　　繪圖桌上攤著：客戶的定單技朮要求，工程策划部送來的几個粗方案，几大卷 老式自動線的圖紙，還有几只小巧玲瓏的新式機械手，是同事送來的，據說時下正 流行。 　　占據他整個身心的念頭是，如何將這套機床自動線設計得新穎輕巧，在可能條 件下，最大限度地采納當今機械領域的先進技朮。 　　底特律，這個汽車工業的發源地，孕育了多少天才的發明家，精明聰慧的工程 師和心靈手巧的機械匠師。陳啟明慶幸自己成為這些專業人士中的一員，他時時留 意著機械領域的新動態和專利發明。每設計一套新機器，他總是力求在技朮上推陳 出新，更上一層樓。 　　陳啟明坐在繪圖桌前潛心思索，儼然是一位深思熟慮的三軍統帥在營帳中運籌 帷幄。他不時轉向電腦，把各類不同功能的自動機床按工序配置在各個工位上。包 羅萬象的專用自動機床是自動線的靈魂，猶如裝備了高科技的主力正規部隊。 　　接著再用簡單的線條表示自動輸送裝置，使之與各工位的自動機床聯為一體。 五花八門的立體輸送系統中，各式轉送台，環帶，循環，旋轉，盤式或抓斗式輸送 機，加上高架單軌升降傳送機，便構成了四通八達的三維立體交通網，猶如軍隊的 運輸生命線。 　　下一步是在機床邊，或各輸送系統之間，用小方塊表示夾具和機械手的位置。 形形色色的各類夾具，千姿百態的機器人和機械手，如一個個盡忠職守的靈巧衛士 ，各司其職，時刻准備著在需要他們的時候准時出現，分秒不差地執行規定的動作 。 　　此外，一大堆奇形異狀的聯接件看似散兵游勇，雜亂無章地分布在各地，一盤 散沙似地到處都是。卻只待指揮官一聲令下，即刻便會召之即來，來之就戰，如千 千萬萬個小卒，缺一不可。 　　最後駕輕就熟的工作是，設計自動線的神經系統：液壓或氣壓自動控制線路圖 。好比規划大兵團的協同作戰，各個機構工作時，必須配合得天衣無縫，步調一致 ，協同得當。動作必須准確，分毫不偏，干淨利落，層次分明﹔時間必須精確，環 環相扣，分秒不差地按既定程序工作。 　　這項工作極富挑戰性，給他帶來無窮的樂趣。 　　陳啟明欣慰自己比一位真正的軍隊指揮官更加幸運，因為他的工作是創造而不 是毀滅。 　　創造永遠比破壞更有意義，更值得人為此耗盡全副心力。 　　待總體布置大局定後，陳啟明心中似一塊大石落了地。以後只須慢慢設計細部 ，如同留著佳肴美味作最後的細細品嘗即可。 　　他打開電腦里的其他文件，瀏覽著一幅又一幅機器工作圖，悠然欣賞著自己的 或同事的杰作。 　　銀屏上忽而跳出一行字，提醒有人發來電子郵件。他一瞥之下，立時目瞪口呆 。 　　他的整個思緒立時被打散了。一條條機床自動線方才還顯得謹嚴慎密，井然有 序，無懈可擊，此刻卻化作千絲萬縷，盤根錯節，莫可名狀的彩色線條在眼前閃閃 爍爍。 　　發信人是他青年時代的好友。 　　午餐時分，陳啟明胡亂塞了些食物，便漫步踱往公司外一處心愛的所在。 　　一百年來，底特律大都會區中欣欣向榮的工業公司漸漸向四圍擴展，不斷蠶食 著大湖區的郊野。他所在的機械公司就坐落在郊外。 　　陳啟明從開足冷氣的設計室內走出，立時感到了夏日驕陽的灼熱。他走到公司 所在的現代建筑群外緣，面對一塊積水窪地，高高的蘆葦和茅草在水窪中隨風飄蕩 。窪地周圍是一片干涸的草甸子，外端環繞著一條小河，兩岸綠樹掩映，曲曲伸向 遠方。小河對岸東南面是層層密林，遮天蔽日﹔西南面又是一片草甸子，遼闊寬廣 ﹔再遠處，又是一條小河，綠樹繚繞纏結，水波粼光閃閃，與他度過大半個青年時 代的莽原何其相似。 　　陳啟明小心翼翼地走入干涸的草甸子里，試探著繞開一個個聳立的塔頭，踩一 條通往河邊的小路。小飛虫嗡嗡合圍上來扑擊他的頭臉，清香的綠草和芬芳的野花 薰得他如痴如醉，腿上的化纖褲不一會兒就鉤滿了灌木上的小刺。全身在熾熱的夏 日照射下，不禁汗水涔涔而下。他的心微微顫動著，仿佛一步踏進了小興安嶺崇山 峻嶺間的大草甸中。 　　眼前展現著群嶺起伏的山麓。寬曠的大草甸，綿延著鋪向遠方又一處崇山峻嶺 之下。山腳下，立著十几個人，個個頭披白紗巾，肩夸水壺，身著各色破舊衣衫， 手握明晃晃的大芟刀，在空中划過一道又一道大弧線，割向塔頭甸上的綠草。 　　每人都同旁邊那人刻意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一會兒，就在草甸中拉出了一道 長長的鋸齒形斜線，隨著芟刀的上下翻飛，亮晃晃地漸次向前推進。 　　大草甸被這道斜線分割成深淺不同的兩大塊綠茵。綠油油的立草隨風起伏，一 排排的伏草在烈日烘晒下漸淺漸淡。 　　陳啟明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張開臂膀，從右往左划著一個又一個大弧圈，芟刀 晃閃得耀人眼目，將成片成片羊草放倒在身後。 　　他渾身筋骨酸痛，大汗淋漓，氣喘吁吁，只是機械地一遍又一遍重復著這大幅 度的割草動作，盡全力不被前邊那人拉得太遠。汗水浸透了每一寸衣衫，引來蚊子 小咬的群起圍攻，紗巾也隔不斷。他晃晃頭，欲把飛虫搖去，又干脆一把扯下頭巾 ，摸索著點亮一根煙叼在口中，以驅趕蚊蠅。他時而胡亂用袖管抹去流入眼角的汗 水，又迫不及待地舉起了芟刀。草甸里的紅鏽水浸過了膝蓋，泥水裹著褲筒緊緊黏 住了雙腿，肉體早已疲憊不堪，意志卻強行貫注進全身每一條肌肉筋骨，作再一次 掙扎。他時時以為自己的下一刀再也舉不起來，身軀卻聚焦了內在的力量，下一刻 又鬼使神差地揮起刀來，噗嗤一聲從軟泥里拔出腳，跨上一步，放倒了又一片羊草 。 　　在北方長長的夏季日照下，陳啟明和他的同伴們久久堅持著高強度的體力勞動 ，只干得口干舌燥，精疲力盡，心力交瘁，渾身無力。滿壺清水早化作汗水流干了 ，衣裳濕了干，干了又濕，人泡在汗漬污泥之中，卻用了整個身心作著最後的撐持 。 　　目標，是前方的山麓，草甸的狹邊盡頭…… 　　陳啟明一腳踩歪，在干草甸里一個塔頭邊緣滑了下來，把自己嚇了一跳。他愣 了愣回過神來。 　　“這里的草甸全干了”，他想，“那邊的大草甸不可能會干，那里草肥水深， 不知現在怎樣了……” 　　“那許多老友們，不知現在怎樣了……” 　　當年并肩揮刀的老友，後來各奔前程，天各一方，如今竟有人在北美發來電子 郵件，把他一下子拉回到當年，回到那些和難兄難弟們一同揮汗如雨的日子。 　　…… 　　平時他總是到此止步，返回設計室。可今天他似覺意猶未盡，就踏過小溪中的 卵石，鑽進了對岸的樹林里。 　　他有意識地想在此地尋找些什麼，發現些什麼，撿拾些什麼，……能找到什麼 呢？ 　　蒼翠的樹林密密層層，枝葉扶疏。夏日透過茂密的枝葉洒下點點光影，斑斑駁 駁，扑塑迷離地抖個不住。四周清幽靜謐，空氣中彌漫著樹葉，灌木和野花的清香 ，飛虫的嗡嗡振翅之聲和微風穿林而過的悉索聲。 　　陳啟明忽然發覺自己正在小興安嶺木耳場的密林中轉來轉去尋找回營地的路。 　　“你在哪──里？” 　　“我在──這里。” 　　剛才還回響著此起彼落應答聲的木耳場中，此時卻杳無人聲，他立刻意識到自 己迷了路，便心慌起來。 　　生著串串黑木耳的林木七歪八斜地橫臥在密密匝匝的矮灌木中，色彩艷麗的野 花，蘑菇，都柿和野草滿滿地擠塞了林子里每一寸空隙。 　　陳啟明定了定神，折下一根樹枝當拐棍探路，又兼作防身的武器。夏天森林里 應不會有飢餓的狼群，但總該防備孤獨的野狼。 　　野兔在腳邊倏忽穿行，察察踏過枯枝敗葉﹔啄木鳥緊靠樹干在找虫子，篤篤敲 個不休﹔嗡嗡盤旋著的大黃蜂，小心避開為妙﹔嬉戲飛舞的彩蝶，盡可任它長時間 停棲在衣衫上…… 　　陳啟明身背裝滿黑木耳的布袋，手握樹枝，在橫七豎八倒伏的木耳樹杆間，在 密不透風的白樺林和落葉松之間，在磕磕絆絆的都柿灌木叢中摸索回營地的路。 　　人何時走的呢？營地在何方？八方四面到處都是似曾相識的山巒坡地和雜樹林 子。 　　陳啟明轉出了木耳場，以為自己踏上了回營地的正確路徑。可轉了許久，林子 卻越行越密，草越走越深。枝葉間隱隱竄過什麼走獸，不知是包子，是麋鹿還是獐 子，一晃而過。盤跎的山道迂回曲折，峰回路轉。一會兒有路，一會兒又沒有路了 。 　　天色已晚，當夏的夕陽映紅了樹梢，映紅了天邊。這漫天的晚霞催促著陳啟明 細細盤算如何在森林中過夜，上樹比較穩妥，但上什麼樣的樹呢？…… 　　多時，他走乏了，肚空了，就背靠大樹開始想念同伴，想念營地的篝火，晚餐 ，人聲，馬嘶……同時仔細估量端詳著周圍的大樹。他在疲累焦急之中卻在隱隱盼 望什麼，期待著奇跡的出現…… 　　果然，得得的馬蹄聲突兀打破了森林的寂靜。一隊人馬破林而出，遠遠揮手喊 話，當地的土語夾雜著笨拙的漢話。陳啟明驚喜過望，忙三步并作兩步迎上前去， 囁嚅著感謝搭救了他的獵手，然後縱身跨上一匹專為他預備的馬，隨著獵隊穿林而 歸。 　　天色已暗，營地上升起一堆堆篝火，同伴們焦急地猜測，等待著他的下落。 　　忽然，篝火邊的人朦朦朧朧望見，暗藍色的天底下，隨風起落不定的黑森森林 牆前，突然躍出一隊騎馬夸槍的身影，間有一人，那笨拙的騎姿隱隱象是他們的同 伴。 　　馬隊馳近篝火，人們終於看清了，一齊站起來欣慰地向他們招手，歡呼。 　　林間篝火旁，響起獵手們雄渾的歌聲： 　　“興安嶺上紅旗揚，無邊的森林在歡唱。鄂倫春的馬隊在巡邏，鄂倫春的馬隊 在歌唱。” 　　…… 　　一只黑松鼠在頭上樹杈間跳過，唬得他一機靈，驚醒了他的思憶之夢。 　　那篝火邊的裊裊炊煙，那騎馬夸槍的幢幢人影，那郁郁森然的山林夜色，那鼎 沸興奮的人聲馬嘶……轉瞬間一起消隱殆盡，只有那粗曠豪邁的歌聲似仍在叢林中 隱隱回蕩。 　　陳啟明回過神來，心靈震顫不已，他終於在此地尋回了那遠逝的青年時代的蹤 跡。想不到當年的知青生涯是如此刻骨銘心，難以釋懷。它靜靜地潛藏在心，卻時 時伺機發動，令人動輟觸景生情，百感叢生。 　　夏日當空。陳啟明鑽出森林，躍過小河，趕回設計室，一邊自問著今天中午在 外散步的時間是否太長。 （未完待續） ∼∼∼∼∼∼∼∼∼∼∼∼∼∼∼∼∼∼∼∼∼∼∼∼∼∼∼∼∼∼∼∼∼∼ 　　　　　　　　　　　　　阿唐的故事　 　　　　　　　　　　　　──京華沉浮錄 　　　　　　　　　　　　　－阿　唐－ 五十三　告別中國 　　９３年６月的一天，外僑公寓附近的一個教室里，我坐在教室前面的老師講課 的坐椅上接受我同學的問話。這是一個小型的英語模擬的記者招待會。 　　“Ｈｏｗ　ｏｌｄ　ａｒｅ　ｙｏｕ？” 　　“Ｉ　ａｍ　ａｌｍｏｓｔ　２９。” 　　“Ａｒｅ　ｙｏｕ　ｍａｒｒｉｅｄ？” 　　“Ｙｅｓ，　Ｉ　ａｍ。” 　　“Ｗｈａｔ　ｊｏｂ　ｙｏｕ　ａｒｅ　ｄｏｉｎｇ？” 　　“Ｃｏｍｐｕｔｅｒ　ｂｕｓｉｎｅｓｓ。” 　　Ｇ，全都是問些個個人得不能再個人的問題。如果被提問的真是老外，估計會 氣得發瘋！ 　　“Ｄｏｕ　ｋｎｏｗ　ｈｏｗ　ｍｕｃｈ　３８６　ｃｏｓｔｓ　ｎｏｗ？” 　　“對不起，我沒有聽懂。” 　　“你知道現在３８６賣多少錢嗎？” 　　“大概２萬到３萬之間吧。與牌子和配置有關。” 　　得，又變回到中文記者會了。 　　我已經在“新東方”旗下的這個英語口語中級班學了一個多月了，每天上午半 天課。 　　在上大學時，我的英語就很爛。記得我高考英語是６３分，研究生入學成績是 ６５分，全都是勉勉強強及格。如果說讀寫還湊合的話，那聽說就基本上是空白。 　　我記得大學的英語老師是俄語專業出身，等上了研究生，那位俄語專業的英語 老師也升級來教研究生，居然又成了我的英語老師！還好，加了一個口語課，是一 個叫Ｌｉｌｙ的女教師教的，總算開始了英語聽說的啟蒙。 　　講到這里，再說一個世界真小的故事。０２年春假，我帶長子去洛杉磯的迪斯 尼樂園，坐的是聖何塞到洛杉磯的長途巴士。開車的師傅一路上極盡詼諧逗趣之能 事，實在是個人物。路上休息的時候一聊，原來在中國是一所和阿唐母校同城的體 院高校的外語教師，我一報學校出身，他馬上說，哎呀，我太太就在你們學校教英 語，英文名字叫Ｌｉｌｙ。我靠，當時我差一點就跪下認了師“父”。忍了忍，沒 說出來，萬一師娘的老公因此放不開了，這後半程的旅途會很無聊。 　　（此文第一次見於網上時，一個讀者來信說，在東北時他和巴士司機及Ｌｉｌ ｙ住對門！并且還講述了夫妻兩人之間在美國悲歡離合的故事。囑我再版時一定寫 上這一個插曲，也算是奇遇中套奇遇吧。） 　　到“新東方”後一個多月來開的口，比大學几年說的都多，進步是明顯的，從 不知如何開口，到開口可以嗯啊几句了。不過，基礎畢竟擺在那里，一時半會很難 追上什麼。 　　教我們的老師，６０多歲，長長的三綹長髯，頗有些仙風道骨。我曾夸他是“ 儒者風度”。 　　班上一個同學，原來是“北京晚報”的記者，和我們不同，他是一個海龜。前 記者曾經去美國伴妻子讀書了三個月，因為什麼原因回歸，他沒有說。今天看來， 就是所謂的文化沖擊了，這點在對文科背景的人來說，尤其沉重。 　　前記者的英語口語比我好點有限，回來後無所事事，又來進修英語，是否還要 再去美國，不得而知。當時阿唐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步了他的後塵。 　　９３年初，阿唐太赴美去了加州硅谷的一家公司。她是公派出國，走的異常輕 松，毫無通常出國人過五關斬六將的磨難。 　　因為從知道消息到最後成行，前後只有几個月時間，彼此都沒有太當一回事。 我以為不過是如同前年阿唐去大馬，待上一年半載就回來了。 　　萬萬沒有想到，這其實是兩個人命運的一個巨大轉折。阿唐太從此步入北美職 業白領階層，阿唐也几經磨難，從一個商人最終演變成了一個程序員。家庭關系也 從夫唱婦隨進化到了婦唱夫隨。唉，滄海桑田哪！ 　　赴美後的阿唐太，每一封書信都是外國的月亮要比中國亮，多年的共產主義追 求已經在大洋彼岸實現了，快快地來吧，一同享受人間天堂的美景。 　　我一直對是否出國猶猶豫豫，潛意識里充滿了對未知世界的不確定感。出國以 後到底前景如何，我心里毫無把握。 　　阿唐太寄來一些中文報紙的招聘廣告給我，看來看去，似乎只有電腦裝配可以 勝任。當然，如果是中國人的公司，或許我的中國經商背景也可以一用。 　　接下來的兩件事情，讓我在去與留的天平上慢慢滑向了去方。 　　５月，阿唐太來信說，她剛買了一輛二手車，可以開車到處亂跑了。另有積蓄 若干若干。我一算，Ｇ，她姐們兒半年掙的錢，相當於我下海几年掙的。真讓人感 到泄氣！ 　　看官請注意，這里阿唐犯了一個常識性的錯誤，直接將兩國的絕對收入加以比 較，沒有考慮到物價水平和消費水平的不同。 　　９３年以來，小虎漸漸要求在公司擁有更多的發言權。雖然黑子和我做了一些 調整，盡可能多的尊重小虎的想法，但是似乎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而黑子和我 又不可能讓出公司最後決策者的位置。因而，屢有齷齪。 　　今天看來，很難說雙方孰是孰非。就黑子和我而言，一個是最初的投資者和海 南關系的引進人，一個是公司實際的決策者和重大轉折關頭的推動者，倆人認為自 己是大唐的老大當屬正常。就小虎而言，大唐唯一的技朮專家，其技朮產品的收入 僅次於海南對大唐的經費支出，水漲船高，要求地位的調整亦屬正常。 　　另外，隨著大唐步入穩定發展期，黑子和我漸漸有些不思進取，沉醉於一畝三 分地的小康局面。小虎則是一個有旺盛企圖心的人，希望大唐百尺杆頭更上一樓。 　　還有，黑子在大唐成立以來，相比他原來單干時的業績，生意做的不多，每單 生意回扣比例大大高於我和小虎的生意。我心里有數，但是沒有說出來，因為在當 初制定大唐的分配制度時，我刻意將黑子的最初投資等同於股份入股，又沒有按股 分紅，而是采用提取月息２％的固定利息。這樣，實際是抹殺了黑子投入的風險回 報。因此，明知黑子做了一些手腳，我依舊視若無睹，水至清則無魚。小虎自然也 能看出一些端倪，曾几次向我抱怨，我很為難，又不好明說，只好裝胡涂。 　　久而久之，小虎的想法得不到回應，不滿情緒愈來愈大，漸漸地有些表面化了 。 　　對此局面，我感到很是困惑。我也知道黑子的問題是大唐發展的一個巨大隱患 ，可如果攤開來談，一定會造成大唐分裂的局面，這樣的打擊是我們所不能承受的 ，路大英一定會放棄對大唐分裂後的我或黑子任何一個人的單獨支持。 　　對大唐當前困局的無能為力，對大唐未來發展的隱憂，一時間我感到很灰心， 因而產生了逃避的念頭，出國就變成了一條似乎可行的路。或許，外面的世界會有 一些新的機會？ 　　當然，我也考慮了別的出路。９３年６月，我在朋友的引見下，去微軟應聘。 除開從大唐的困境中擺脫出來的想法外，也想到了一旦選擇出國，可以預先修得若 干在國際大公司工作的經驗，以便在美國容易找工作。 　　當時微軟還是北京代表處，尚未成立中國微軟，在“新世紀”包房，大概只有 ２０多個人。見了市場部和技朮支持部的頭，兩個從美國派駐中國的台灣人，對我 感覺都不錯。９３年，如阿唐擁有數年主持大型軟件市場銷售經驗的高學歷者，尚 不多見，因而雙方一拍即合。 　　不過，最後還是沒有去成，原因就不說了。 　　今天看來，當初如果去了微軟，阿唐的人生之路將會有極大不同。阿唐的個人 特質，很適合在一個擁有一定的資源，具有一定目標，百業待舉的的公司施展手腳 ，正如８９年時的天翔。那樣的話，如果發展順利，很可能我會淡了那個出國的念 頭。嗚，阿唐太可能就變成了某某太了！ 　　逃避不成，不得不回頭面對大唐的危機。 　　９３年夏，大唐的矛盾漸趨白熱化。還是那句話，雙方都有責任。多說一些阿 唐的責任，每天去上半天的外語課，又去痴迷於這個那個，很長一段時間對大唐的 事情不怎麼放在心上。 　　千不該萬不該，阿唐最後介入了大唐的糾紛，主持了大唐的分裂。９３年８月 ，小虎另立門戶。雖然阿唐一如既往的主持了公道，沒有偏袒任何一方，但是畢竟 造成了對小虎感情上的某種傷害。對不起，小虎！這話我想說很久了，一直沒有機 會。 　　大唐到底沒有擺脫中關村電腦公司的發展模式，壯大起來之後，就最終分裂了 。 　　是該行業的運營特點所致，還是中國的固有國情所致，阿唐沒有做出過研究。 　　９２年２月到９３年８月，大唐在一年半的時間里，從最早黑子的２萬５千元 投資，累積稅後收入３５萬元，扣除各項固定費用支出，賬面盈利２５萬元，資產 增加了近１０倍。 　　９３年７月，我持阿唐太公司出具的赴美商務考察的邀請信和大唐的營業執照 及介紹信，來到海澱區高新技朮開發區中心辦理我的出國手續，我們大唐是民營企 業，是由開發中心來管理我們的出國事宜。 　　我還沒有決定要走，不過想先來試著辦理一下出國手續。 　　上到５樓，是一個碩大的廳，周圍環繞著一些辦公室。我正茫然四顧之際，見 到一個年輕人正在廳里忙碌著，於是走過去很客氣向他問路，他指給我看了。 　　辦公室里沒有人，我正在門口猶豫之際，剛才給我指路的年輕人進來了，他就 是具體負責辦理企業出國人員有關手續的經辦人小聖。 　　我們彼此客客氣氣地履行應有的手續，完全是公事公辦，沒有任何的磕磕絆絆 ，那種政府部門常見的刁難扯皮現象根本就沒有出現。 　　兩個星期後，我拿到因公護照，一個月後，我拿到赴美的Ｂ１簽証。 　　我那天去取簽証時，聽到小聖在和辦護照的人吵架，態度渾然不同於平日我對 他的認識。 　　本來我們的故事就這樣結束了，卻偏偏神差鬼使的兩家又在加州走在了一起， 又是一個世界真小的故事。９４年小聖ＬＰ出國去加州，她的一個大學同學是我赴 美後第一家公司的同事，就這樣又搭上了關系，聖太和阿唐太居然要好的不行。９ ６年小聖赴加州與聖太團聚，９９年阿唐一家重返加州，兩家人又聚在了一起。 　　一次吃飯，我問小聖為什麼我那次辦理出國手續那麼順利？他說，主要是他那 天心情好，我又客客氣氣，沒有通常大公司的出國人員特有的趾高氣揚的勁頭，所 以他就公事公辦，一點都沒有為難我。 　　就這樣，９３年８月底，我奇跡般神速地拿到了簽証，運氣好的我都不能相信 。總是聽人說，赴美簽証千難萬難，我好象稀里糊涂就辦了下來，甚至使館的大門 都沒有進過。 　　走與不走的決定馬上就要定了下來，那段時間我非常非常的彷惶。對生我養我 的故國的流連，對圍城取舍的痛苦抉擇，對激蕩我心深處的波濤的壓抑，對異鄉的 陌生世界的恐懼，對可能到來的機遇的向往，對…… 　　我常常一個人在家獨自酗酒，酒瓶子堆的老高老高。以至於行前，老爸帶人來 給我搬家，很不滿地說，阿唐什麼時候變成了酒鬼？！ 　　９３年９月，黑子和玉敏送我去機場，此前我已和小虎道過了別。 　　終於決定要走了，再拖下去簽証就要過期了。風蕭蕭兮易水寒，這就是阿唐當 時的心理寫照。 　　路上，三人特意下來吃了一頓午飯，彼此都有些傷感。是啊，風風雨雨一年多 ，不容易啊！ 　　過了安全檢查門，我回過身來，望著外面送行的黑子和玉敏，笑了一下，揮揮 手，別了，我的朋友，別了，我的中國！ 　　轉過身來，向著那未知的大洋彼岸，我邁出了第一步…… （未完待續） ※※※※※※※※※※※※※※※※※※※※※※※※※※※※※※※※※※ 　　本期　責任編輯：古月思嶺　　　　　　　　　　　　主　編：古月思嶺 　　　　　校　　對：丁凱文　　　　　　　　　　　　　副主編：　幼　河 　　　　　發　　行：古月思嶺　　　　　　　　　　　技朮主管：　蔣　怡 　　　　　讀者服務：古月思嶺　　　　　　　　　　　公關主管：　宋　強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網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　//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　pub/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例如，訂閱簡體字版本需要送電子郵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內容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體字閱讀　　　需　fhy-big5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國標碼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碼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簡體字美朮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轉載本刊原（譯）作，可通過本編輯部與作者聯系許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號 　∼∼∼∼∼∼∼∼∼∼∼∼∼∼∼∼∼∼∼∼∼∼∼∼∼∼∼∼∼∼∼∼∼∼ 本期編輯采用軟件：漢王簡◎江毅　(http：//www.hanwj.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