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Ｘ≧　　　　　　楓　　華　　園　　　　　　　≦Ｘ≧　　　※ ※　　≦＼∥／≧　　　二零零五年五月十三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五零二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０５０５Ｂ）　　　　　　　　　 ∼∼∼∼∼∼∼∼∼∼∼∼∼∼∼∼∼∼∼∼∼∼∼∼∼∼∼∼∼∼∼∼∼∼ 【論　壇】　誰希望連戰？　　　　　　　　　　　　　　　　　　　老　鄲 　　　　　　賴斯說話：下一個輪到了白俄羅斯　　　　　　　　　　魏　生 【各抒己見】舉例要恰當--讀“有關溫室效應毀滅地球的爭論”　　　老　任 【百草園】　九十歲的加拿大老太太　　　　　　　　　　　　　　　白　藍 　　　　　　從嚴守一到林小楓　　　　　　　　　　　　　　　　　秋　塵 【小說連載】創世紀（１１－１３）　　　　　　　　　　　　　　圈外閑人 　　　　　　阿唐的故事──京華沉浮錄（５７）　　　　　　　　　阿　唐 ※※※※※※※※※※※※※※※※※※※※※※※※※※※※※※※※※※ 【論　壇】 　　　　　　　　　　誰希望連戰？ 　　　　　　　　　　　－老鄲－ 　　台灣國民黨主席連戰與原國民黨派系分化出來的親民黨宋楚瑜相繼出訪大陸， 開創了兩岸交談的新局面。對比起一派歇斯底里的中國人磨拳擦掌磨刀霍霍以對另 一些中國人的戰爭叫囂，談就比戰好。但是，我們要問的是，這個兩岸之談是“連 戰之談”還是“連和之談”？連戰先生此訪之談，即使它是連和之談，是中國人的 思維又前進了一步嗎？讓我們從歷史的回顧來開始評述。 　　　　　　　　　　　（一） 　　別人出訪大陸，進行交談，大概都比連先生少引起一些歷史的聯想。為什麼？ 連先生尚未出門，就格局既定。定為什麼：連戰！ 　　別人可能需要連續戰爭，可中國人萬萬不希望。想想看，貫穿二十世紀的戰火 ，究竟給中國人帶來什麼好處。一九一一年的武昌起義，張勛復辟，蔡鄂討袁，直 奉大戰，一直到軍閥混戰，中國人在槍林彈雨中度日如年，連年不斷。然後就是俄 國人出軍火的北伐，及其回火自戕式的清黨，清出個南昌起義，農民割據，土地革 命為中心的國共內戰一打就是十年。放著東北的邊關也顧不上分心分力，直顧著分 田分地，把個日本人一下子放入萬馬平川的東北華北。 　　哥們兒還不著急，一個在戰略轉移，一個在合圍追剿。這哪里是兩個小笨熊在 分一塊奶酪，這分明是黑道上的血戰到底斬盡殺絕。直到雙方的後台都意識到日本 人在中國的坐大，影響到了他們的切身利益，這才督促著各自的武裝代理，坐到談 判桌前。 　　就連談判，都是“武諫”式的捆綁到位。可憐見中國人祖上傳下來的一個“諫 ”字，明明說是言字邊，要用口舌而不是刀劍，可“中國有十億人口，不斗行嗎” ？想想這一條最高指示，那根本不是馬克思列寧主義，純粹的馬爾殺斯主義，而且 說話時節就已經過時太多──准確點說，應該是“中國有四億人口，不斗行嗎”？ 把內斗的黨性階級性回歸到當初的四億人口的歷史背景。那時候，窩里斗就已經是 民族意識的主體，至於十億，或者十三億的時候，就更應該加碼“中國有十億，以 至十三億人口，不往死里斗行嗎”？這不是更傳神嗎？ 　　這不，桌面上是和了，合了，桌子底下的腿卻沒閑著。哥兒倆還是放著日本人 不打，各自壯大“我黨力量”，以迎接更加轟轟烈烈的內戰。連戰，就是那個時代 的黨爭的精神和物質產物。看不到和平，滿眼戰爭創傷，渾身戰爭欲望，直到打出 一家天下。八年抗戰甫勝，小熊們就翻臉進化成小狼，張牙舞爪，開嘶開咬。不斗 行嗎？不戰行嗎？不連戰行嗎？ 　　　　　　　　　　　（二） 　　新出爐的“反分裂法”，似乎代表了中國人民的心愿，可憑誰問：究竟是誰分 裂了中國？誰是分裂國家的罪魁禍首？ 　　不是別人，正是現在跨越海峽，握手言歡的國民、共產兩黨，國共兩大武裝利 益集團。 　　現在才想到國家統一，早點兒干什麼去了？不是你們兩家把內戰強加在剛剛取 得抗日戰爭勝利的中國人民頭上，中國會分裂嗎？你們咬牙切齒地掐架，直想把對 方置於死地而後快時，你們曾經在乎過國家的統一與分裂嗎？ 　　沒有。 　　你們并不在乎那個只是在教科書和人民心目中的“中國”。只要那個中國不是 你們自己的一家的“家天下”，一黨的“黨天下”，那就不過是一堆盆盆罐罐，是 別人的垃圾，打它個稀巴爛，方見得老娘威風。 　　國民黨曾經希望過和平嗎？可能有過，但是它只要“清除異黨”以後的天下太 平。所以它迫不及待地發動內戰，毫不顧忌“雙十協定”的墨跡未干。 　　共產黨曾經希望過和平嗎？可能有過，但是它會放棄武裝暴力，到一個聯合政 府里去作官嗎？念念《毛選》，你就知道，“雙十協定”是雙方心照不宣的騙局。 　　國共雙方，從抗戰的奶酪從天而降的那天起，就賊心不死地要獨霸中國，如果 不能獨霸，則不惜置國家於分裂。這不就是我們半個世紀多以來的中國歷史及現狀 嗎？如果我們官方的統一不是獨霸的變文，它怎麼會對中國血統中國文化中國傳統 的炎黃子孫一點沒有感應？ 　　　　　　　　　（三） 　　不是說“中國有十億人口，不斗行嗎”，而應該說“中國有國共兩黨，不斗行 嗎”。中國的國難，根子就埋在這一句話里。 　　國共兩黨的斗爭，內戰，曾經被冠冕堂皇地解釋為“階級斗爭”。几十年後再 看，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中國的無產階級，“二七大罷工”時在什麼階級地位，現 在仍然在什麼階級地位。中國的農民，土地革命前在什麼經濟狀況，現在仍然在什 麼經濟狀況，甚至可能更差些。那些憑借中國的無產階級的名義和中國的廣大農民 的力量而登上中國龍座的新貴們、新皇們，吸著廣大中國人民的血汗，正在覬覷著 他們的不缺角的金甌。 　　有一個契機，曾經有那麼一個歷史契機，中國可以得全。 　　可是我們的“無產階級革命領袖”并不在乎那麼一個機會。把黑心說白了，就 是說，他們根本不在乎那個曾經是而且那時仍然是“統一”的中華民國，他們存心 要打爛中國的國家機器。因為什麼？很簡單，那個機器是別人的，不是他的。 　　這不是很自私嗎？從國家的角度出發，答案是肯定的。 　　任何能留中華民國一條生路的道，都不是人間正道。那一條和平的請愿，被嗤 之以鼻，判曰：“戰犯求和”。官方的《毛選》，記錄了這一和平的絕路。 　　　　　　　　（四） 　　誰是戰犯？“軍閥重開戰”，挑起內戰的，當然逃不出戰犯的罪名﹔拒絕停戰 的，也是同等的罪犯。因為雙方都是在有利於自己的軍事勢態下，搶挂戰牌，把中 國置於自己的刀鋒之下，任意宰割。 　　一九四六年的國民黨，仗著自己有中央的名義，美式的裝備，視中共如無物， 又一次以為几個月內就可以一舉殲滅中共武裝實力。和談是什麼？只不過是他們欺 騙全國人民的煙幕彈，他們存心連戰。 　　一九四九年的共產黨，仗著自己有城鄉的民意，破竹之勢的武力，看國民黨已 是瓮中之鱉，只待手到擒拿，還會與你分一杯剩羹？和平是什麼？是可惜蛇一樣的 惡人的傻瓜才會干的折本生意，他們存心連戰。 　　如果中國沒有台灣那麼一座寶島，如果中國人的開荒拓地仍然是先秦時代的水 平，又如果蔣介石先生也是一條剛烈漢子，“無顏見江東父老”，那麼，楚霸王別 姬的舊戲可能重演在東海之濱。 　　　　　　　　（五） 　　可惜了一點，天不滅曹。 　　實際上倒是“天不容孤”，沒有天意？那為什麼誰也沒能獨霸中國？人間正道 看不下去中國在獨裁制度下的水深火熱，暗無天日。於是，一塊中國特色的奶酪， 人手半邊﹔一個為拍岸浪濤所分割的中國爛舢板，擱淺在太平洋西岸。 　　即使是那時，在戰爭的硝煙未盡之時，統一也許是有可能的。不是老天在說， 那半塊奶酪，就歸你了，去拿吧。而是美國人說，我們對台灣海峽的勢態不再感興 趣，存心放中共一馬，讓它把那半壁江山合圓了。可是我們的偉哥一時糊涂，丟了 自己的西瓜不管，跳進朝鮮的蛐蛐罐，盡心盡力地為斯大林爭奪那几粒芝麻。 　　“ＯＰＥＮ，ＳＥＳＡＭＥ！”喊對這一句口訣，滿窟的財寶金玉，就都是你 的，只要你有那几粒芝麻的形象與概念。更重要的是，不但口訣要念對，時機也要 剛好才行。他以為那半塊奶酪天降之物於斯人，別人都不會上眼的，況且，杜魯門 不是都說過不要的話了嗎，那麼，不妨放它一放，粟裕同志初戰不利，我們可以下 次連戰嘛。 　　天下哪里真有白吃的奶酪。撿了斯大林的芝麻，就不能不去前線抵擋。可一旦 “一邊倒”的架子支明了，美國那邊那塊奶酪，就忽地一聲，飛回天上去了。大概 “兩邊倒”才會有芝麻與奶酪的完整雙得，可任哪一邊也不許你一邊吃著我的奶酪 或者芝麻，一邊飄著第三者的飛眼。還沒等你“放它一放”，那廂里，第七艦隊， 不遲不早，就等著這一步棋，捷足到位，一下子來了個鐵戟封喉，叫你干看吃不到 ，吞不下。 　　　　　　　　（六） 　　據隅的蔣介石先生，想作中國的拿破侖，想在那流放的小島絕地上東島再起。 幻想著他會象拿破侖那樣重返大陸，所到之處，舊部想鐵屑趨向磁石一樣的復歸， 高喊著“皇上萬歲”，或者“委員長萬歲”的口號，加入他復辟的連戰系列。幻想 著“用三民主義統一中國”。兩岸的口號各異，但落實在一個角度：不管用什麼口 號，不管用什麼工具，不管用什麼手段，我只要一個統一的中國，中國必須是我的 ，而且是由我來統一的。 　　在他的“反攻大陸”的美夢破滅後，作為舊輩人物，他不是不愿意“落葉歸根 ”，可他死也不情愿在劣勢下與對手談判，尤其是那些存心置他於死地的人，那些 他也曾置人家於死地的人。 　　其實，就算是最壞境地，他不也就是要求說，我如今金盆洗手，永不與你作對 ，只求你放我及部下的一條生路，讓我等回鄉，老死鄉里作罷。可是，這是最低的 要求嗎？即使以兩岸和平為代價，以中華全甌為代價？不是。 　　看看有著同樣的最低要求的少奇同志，你那個要求難道不是太過於奢談？海外 的非同志們請看清楚了：連自己的“同志”都不愿意“統戰”的，會與你連戰先生 統戰嗎？中國共產黨小看了“一國兩派”，或者說“一國兩司令部”，對海外統戰 對象的心理影響，硬是把蔣先生嚇壞了去。蔣介石先生不愿意那樣的“落葉歸根” 法，於是只能老死海外，葬於他鄉，隔洋向往。 　　　　　　　　（七） 　　那麼，新任中國國民黨主席有比蔣介石先生更有利的談判地位嗎？ 　　我不會這樣地問問題，因為這樣的問題對他挖苦太甚。除了他主席的席位，除 了他的黨員，他，兩手空空﹔我不會這樣地問問題，因為這樣的問題對他難堪太甚 ，大陸剛剛通過《反分裂法》，他就趕去燒香叩頭，容易誤叫人理解為強勢政策的 驅動效應。 　　我只會沿著我在《生子當如孫仲謀》一文中所指，繼續說明，作君和為臣，在 戰和的平衡上，是絕然不同的兩只砝碼。中國國民黨几十年的連戰拒和，是因為它 的專權地位，別人不與它作對等地位的談判，它是不會自掉身價地去上杆子。 　　我清楚，這樣的思路是攙了水份的。在開放民主的台灣，不應當侈談君臣，所 有的公民都在過去的君的位置，所有的公民都有他的一票決定權。每一個公民，包 括連先生，都可以有他自己的見解和行為。走向和平，即使是兩手空空地走向和平 ，也是比他的名字所賦予他的歷史方向更合乎中國人民的希望。 　　我知道，和平，從連先生口中而出，意味著什麼。它，意味著悔恨。 　　如果有人二十年後，寫一本書，題目是“誰丟失了台灣？”那麼，我想，只能 有一個答案：國共兩黨。二者同罪之中，又以國民黨罪大惡極，國民黨對台灣人民 的殘酷暴力，割去了台灣人民對政府的認同，抹去了中華民國在台灣人民心目中的 合法性。沒有了人民的認可，不管是外來的還是本土的任何政權，才真正是毛之焉 附，棄如蔽帚。 　　連先生的和平，其實是在說，雖然我失去了在台灣的主導權，但是起碼在目前 ，台灣還沒有獨立，我算是盡了責任，把台灣的談路打開，以後台海兩岸談來談不 來，那都看你的了。 　　有人以各種理由，各種出發點，遣責連先生此行，我不其然。從它的歷史看， 國民黨總是覺悟晚一步：失去大陸，才覺得農民不可得罪，失去台灣民心，才知道 老百姓誰也不能得罪，但是在它掌權的高峰時段，它可只知道濫施暴力。作為在野 黨，我相信連先生終於心平下來，坐在“民”的角度來觀看人間萬事萬物，這樣就 很好。好是好，只是一根凡絲未斷，這就是他負咎的最深──他以為台灣曾經是他 的。 　　如果他已經理解了，政權是人民的，那麼土地是誰的，還用得著他來“杞人憂 地”嗎？ 　　　　　　　　（八） 　　國民黨用自己施暴的切身經驗學來的功課，還有一個黨，怕也會步步緊隨。 　　但是在目前，在它正好介於“已失”和“完全喪失”的微妙階段，它還以為它 自己是“得家”，是“執者”，還沒有得到中國國民黨那樣的清醒意識。它剛剛還 在取笑國民黨：誰讓你那麼傻，以為民主是件好事，我們共產黨不就是鑽了你的民 主的空子才推翻了你，從你的手中奪取了政權嗎？你到了台灣還不吸取教訓。你看 我們現在，對誰也不給一點空子，完全的專制，沒有一點言論自由，沒有一點思想 自由，沒有一點信仰自由，只有百分之百的專制──用肉體消滅來凝聚人心，才是 真正的專制，才能建全專制，保護專制，永恆專制。 　　這會兒，可能它還以為連戰先生是來登門求教專制經驗呢。 　　原本就是因為戰爭暴力導致的分裂，現在它還希望以進一步的暴力連戰來“彌 合”。我以為這是對台灣人民的小看。我就不去作軍事方面的沙盤推演，或者進一 步預測誰會和誰打起來，誰會勝出，誰會敗北，但我有歷史的借鑒： 　　國民黨沒能奴役得了的台灣，換了共產黨就可以嗎？換了共產黨的連戰就可以 嗎？ （２００５－５） ∼∼∼∼∼∼∼∼∼∼∼∼∼∼∼∼∼∼∼∼∼∼∼∼∼∼∼∼∼∼∼∼∼∼ 　　　　　　　　　 　　　　　　　　賴斯說話：下一個輪到了白俄羅斯 　　　　　　　　　──美國用民主牌掄起新的大棒 　　　　　　　　　　　－魏生－ 　　四月二十日賴斯訪問俄羅斯時說出了一段話：白俄羅斯政府是中歐最後一個獨 裁政權，到了應該改變的時候了。同時她還順帶敲打一下普京，警告他不得謀求連 任。賴斯一席話，讓人們再一次領教了美國用民主牌掄起的大棒。不過這次大棒落 到了俄羅斯的盟國白俄羅斯的頭上。間接地也落到了俄羅斯的頭上。 　　在當今世界，公然號召推翻另一個國家政府的鼓噪，只有美國敢於這樣干。這 又出現類似伊拉克戰爭那樣的問題，誰給美國以授權？聯合國沒有給美國以授權去 干涉另一國的內政。但是即使是聯合國憲章也沒有哪一條規定，其成員國政府因為 是獨裁政權就應該更換。如果這樣，很多中東的君主國政權就得立馬更替。其中有 與美國關系密切的沙特阿拉伯。畢竟一國的內政是一國的內部事務，按照不干涉內 政的原則，政體的更替只能由該國的人民自主決定，不應由外人代勞。否則，此例 一開，天下豈不大亂。 　　世界是多元的。由於歷史的原因，世界上一百多個國家中既有像美英這樣的建 立在發達資本主義基礎上的西方民主國家，也有經濟發展程度不同的采取其他形形 式式制度的國家，包括政教合一的國家和君主制非民主國家（必須指出，西方民主 國家的原始資本積類過程都是伴隨著對這些國家的掠奪，侵略和戰爭完成的。包括 美國在內。例如對美國經濟曾經作出過貢獻的南方黑奴是奴隸販子掠奪自非洲，又 如日本對中國的侵略，英國對印度的占領，等等。）按照賴斯的標准這些國家的政 府也都通通應該改變。譬如沙特阿拉伯﹔又譬如上個月賴斯曾經訪問過的巴基斯坦 ，現任總統是軍事政變上台後經選舉確認的。但是他們卻享受著不同的待遇。巴基 斯坦政府不但不像白俄羅斯政府那樣被冠以獨裁政權的頭銜，反而被作為鐵杆盟友 要售予Ｆ１６戰機。可見什麼獨裁，什麼民主全憑賴斯一張嘴。套用中國相聲的一 段話，真是：說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說你不是你就不是，是也不是。 　　這樣說來賴斯是否是沒有標准呢？不是。標准就是也僅僅是美國的利益，是獲 取美國利益的最大化。原來從去年下半年起，獨聯體國家相繼爆發出政權更迭即所 謂的顏色革命。先是格魯吉亞，後是烏克蘭，到今年的吉爾吉斯。這些政權更迭使 得這几個獨聯體國家遠離俄羅斯轉向了西方，格魯吉亞和烏克蘭新政權還要去俄羅 斯化，這進一步削弱了俄羅斯，增強了美國在這些地區的影響。累嘗甜頭的美國像 鷹一樣俯視著其它獨聯體國家：白俄羅斯，哈薩克……於是白俄羅斯被挑了出來。 賴斯的話表明下一個就輪到了白俄羅斯。 　　人們在形容制成品的一致性時常用一句“像一個模子倒出來”的話，格烏吉三 國的政權更迭的如出一轍為此作了最好的注解。更迭過程的几部曲都是：大選－－ 反對派失敗－－反對派和美歐等國內外結合指責原政府舞弊，壓制民主－－反對派 組織游行示威加暴力－－重新大選或總統辭職－－反對派咸魚大翻身，奪取政權。 在世界舞台上演出的這几曲戲，打的都是民主牌，總導演都是美國。美國也几乎不 加掩飾。《紐約時報》３月２０日透露吉爾吉斯大選期間反對派的宣傳品均由美國 大使館協助印刷，１２００萬美元的活動經費也由美國“自由之家”提供。而“自 由之家”這個所謂的“民間組織”由曾任中央情報局局長的烏爾什當頭頭。報紙還 披露，同樣是這個“自由之家”培訓了烏克蘭反對派的１０００名大選觀察員﹔而 烏反對派中最活躍的學生組織波拉接受美國國務院援外組織等几家美國機構的金錢 資助。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如果沒有美國的財力人力支撐，三國的反對派都沒有戲。 在進行這些干涉別國內政的活動時，美國及其駐外使節都到了毫不掩飾，肆無忌憚 的地步。這種情況下，打出民主牌吊民罰罪，就成為美國掩蓋其不光采活動的道義 招牌真理幌子。在這個幌子下，曾被美歐喻為中亞最民主的國家吉爾吉斯總統阿卡 耶夫也被挑落馬下，被逼逃亡，更不用說格烏兩國了。　　　　　　　　 　　同樣的理由，為了美國的利益，美國并沒有因為俄共下台俄羅斯民主化了而停 止向俄羅斯動刀子，相反的是不遺餘力地盡可能打擊再打擊，削弱再削弱。一而再 ，再而二三地用民主的旗號，將俄羅斯身邊的獨聯體國家拉出去，進行去俄羅斯化 。在這些活動中，美國并不像某些人說的那樣寬容大度，而是毫無憐憫地將冷戰對 手置之死地，讓其永世不能翻身。實力大大削減的俄羅斯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 在家門口挑戰而無可奈何。 　　堡壘總是容易從內部攻破的。在格烏吉三國按美國希望之方向發展的政權更迭 過程中，美國所費無几而收獲巨大，反對派攻城奪地起了決定的作用。至於今後國 家是否興旺人民生活是否得到改善尚在未定之天。但是美國的利益是必需保証的。 沒辦法，吃了人家的嘴軟，拿了人家的手短。反對派為什麼會走上這樣一條道路呢 ？筆者以為，這是人性缺陷使然。人性追名逐利。反對派政治家們面對奪權後獲取 巨大權力的誘惑，也就無所顧忌了。凡是在大陸經歷過文化大革命，見識過造反派 爭權奪利的狂熱的人，對此是不難理解的。大陸當年的造反派只擁護一個主義只擁 戴一個領袖尚且紛爭不已，十年不休，使國家經濟几乎崩潰。格烏吉三國反對派掌 權後派兩派的紛爭也不會短期結束，可以預料，三國的國家經濟人民生活三五年內 好不了。打民主牌的美國是不會管也不屑管這個問題的。“民主運動就是一切，民 生是你們的事”。從維護美國的利益的角度出發，讓別的國家經濟發展緩慢些，拉 開其他國家與美國的差距對美國更為有利。政治家們如果寄希望於美國來幫助發展 本國的經濟無異緣木求魚。 ※※※※※※※※※※※※※※※※※※※※※※※※※※※※※※※※※※ 【各抒己見】 　　　　　　　　舉例要恰當 　　　　　　　　　　──讀“有關溫室效應毀滅地球的爭論” 　　　　　　　　　　－老任－ 　　西向東先生近來在“楓華園”上發表系列大作“有關溫室效應毀滅地球的爭論 ”，為美國不簽署有關世界環保的“京都協議書”辯護。美國是不簽署此文件的西 方工業國，對此歐洲、日本等工業國頗有微詞，作為占人類二氧化碳排放量四分之 一的最大工業國，美國很是孤立，備受環保人士譴責。但西先生有權利發表自己的 見解，在民主的社會里更要傾聽少數人的意見和主張，只是本人覺得什麼樣的觀點 無妨，但舉例要合乎邏輯。而西先生文章中的一些例証恐怕欠推敲。本人并非指文 章中統計數據不確。因統計口徑不同，數字總會有出入，而況統計數據是人為的， 其真實程度不得而知。我只是根據西先生引用的統計數字談談自己的看法。 　　西先生首先引用的是今年初世界經濟論壇上發表的哥倫比亞大學和耶魯大學《 ２００５年世界環境可持續發展指數（ＥＳＩ）研究報告》。這個報告在很大程度 上否定了“歐洲人重環保的觀點”。你會說“這是美國學者們在為自己國家狡辯” 。在這里還是請先相信美國科學家的人格，他們會客觀評價事實的。不過這個研究 報告是“運用污染級別，國家環保政策以及國家自然環境承受力等２１個指標對世 界各國的環保現狀及發展方向作出評估”，并非針對每個國家二氧化碳排放量。而 “京都協議書”關鍵是談二氧化碳產生溫室效應的問題。 　　根據《２００５年世界環境可持續發展指數（ＥＳＩ）研究報告》，相對人多 地少的歐洲都成了“環保矮子”（在以歐洲國家為主，外加美加澳洲日本墨西哥等 ＯＥＣＤ組織３０個國家當中，美國以５２．９分排第１７位，居中。比美國名次 低的國家，雖然包括波蘭，捷克，匈牙利這些東歐國家，但也包括英國（排名第２ ０）、希臘（２１）、意大利（２２）、西班牙（２３）和比利時（２８）這些西 歐國家。即便是排在美國之前的國家，除去第一名芬蘭（７５．１分），挪威（７ ３分）大幅度領先其他國家外，法國、德國、冰島這些國家同美國僅僅是１－３分 之差，說明美國的環保同歐洲大陸其實是難分伯仲的。美國的排名，大大超出歐洲 人的想象，而以環境保護自豪的歐洲，很多國家是“環保矮子”）。如果用此例子 來說明歐洲人雖然簽署“京都協議書”，但做得并不比美國人好是否恰當？ 　　西先生文章中認為“德國人的車每加侖平均能開２９英哩，法國、意大利、丹 麥是３３。美國人只有２０。歐洲人每戶家庭住宅面積是１０００英尺，僅相當於 美國１９５０年的水平。美國人２００４年家庭平均住宅面積是２３００英尺。然 而這些是否就說明歐洲人排放少就是環保意識強，就是厲行節約反對浪費呢？不見 得”。其例証是“２００４年，丰田在美國賣出２６０００輛混合動力車，在西歐 只賣出８５００輛。當年美國消費者一共購買了８５０００輛混合動力車，歐洲人 只買了２萬。美國新車銷售里混合動力車比例是歐洲國家的兩倍以上。丰田今年美 國的銷售目標是２５萬輛ＰＲＩＵＳ，而歐洲只有１．５－２萬輛。美國人對省油 的混合動力車比歐洲人更感興趣”。是，數字上看“美國人對省油的混合動力車比 歐洲人更感興趣”，但這種人在買車人中的比重是多少呢？美國和歐洲每年賣出去 的混合動力車的數量比起汽車銷售總量簡直是微不足道。這個例子怎麼能說明問題 呢？照我說，這個例子只能說明，絕大多數歐洲人和美國人都不愿意買混合動力車 。 　　西先生又舉ＳＵＶ在歐洲銷售的增長速度來說明歐洲人不關心環保。在歐洲人 大力鼓吹環保時，“ＳＵＶ的銷售卻增長了五倍，大大超過了同期美國社會ＳＵＶ 的增長速度”。嗯，很觸目驚心，但本人認為還是應該對比歐洲和美國ＳＵＶ的銷 售量。因為歐洲ＳＵＶ銷售增長再快，如果起點很低，又能說明什麼問題呢？西先 生沒有說美國銷售的新車中ＳＵＶ的比例，但說到加拿大新車銷售中ＳＵＶ的比例 是１７％。美國同加拿大類似，地廣人稀，道路比歐洲寬，所以美國ＳＵＶ的銷售 在新車中的比例應該和加拿大差不多。如果美國新車銷售中ＳＵＶ的比例是１７％ 左右，這個數字比西先生說的歐洲５％（２００４年）要多太多了吧！而況美國新 車銷售的數量本來就比歐洲多。 　　西先生還舉了加拿大人均消耗原油高於美國，澳大利亞拒絕簽署“京都協議書 ”，但人們仍然譴責美國，對加拿大和澳大利亞視而不見來說明世界各國對美國的 偏見。但我認為人均消耗原油指標取代人均消耗能源是片面的。因為除了原油，天 然氣和核電站也提供能源。不過讓我們來個假定，加拿大人均能源消耗就是比美國 高，澳大利亞特有的優質煤發電還是造成很高的大氣污染。這是否就應該說美國不 簽署“京都協議書”是理所應當？這好比說：還有人做得比我還差，你憑什麼先說 我？可人們怎能不盯著美國呢？數字擺在那里，世界上人類生產、生活排放的二氧 化碳，美國畢竟占著四分之一。 　　在西先生文章的第二部份“科學與流行觀點”中，他把溫室效應理論形容為一 種宣傳，實際上是流行觀點，并非科學。我認為提出自己的看法可以，但不能大有 誹謗性。而西先生借用Ｌｉｎｄｚｅｎ博士的口說“現在對溫室效應的宣傳，几乎 能同當年戈培爾得宣傳相提并論”，這是不能讓人接受的！西先生口口聲聲反對這 這場爭論“政治化”，可為什麼借別人的口誹謗他人呢？請問什麼是“現在對溫室 效應的宣傳，几乎能同當年戈培爾得宣傳相提并論”？！怎麼，宣傳溫室效應理論 的人們都如同當年戈培爾式的人物？先生，還是請把有關段落刪去吧。另外，你可 以通過有關論斷試圖証明別人的觀點不對，但証明別人不對的同時并不能表明自己 就是對的。 　　文章的第四部份“京都協議：盛滿清水的酒缸”是用例子講述“京都協議書” 是自欺欺人的。本人已經說了，西先生可以講述自己的觀點，但舉例要恰當。以下 是西先生改編的一個故事，來說明“京都協議：盛滿清水的酒缸”： 　　“１６０個人簽署了酒缸協議，說是為了這個那個，大家都來獻酒。可是多數 人沒有義務，帶酒全憑自愿。那誰去當冤大頭呀？一缸子酒多我一壺不多少我一壺 不少，於是都帶的是水。少數有義務必須帶酒的，非說我家有燒餅少許，這些燒餅 您不能不作價呀？我拿燒餅抵酒！結果酒缸協議不得不修改，這几位家里小康有燒 餅的也不用帶酒了。最後剩下倆仨，說是酒缸協議以前我們已經為大家提供不少酒 了，那些不能不算數吧？得，也免了。終於一天，酒缸協議生效，大家伸舌頭一嘗 ，一缸子清水！眾人紛紛詛咒發誓：我沒騙人，我帶的可是酒！大眼瞪小眼之後， 眾生一起怒斥一個叫美利堅的：你家酒最多，偏偏不拿出點來，就因為你不原意那 ７％的配額，這缸子清水就沒了酒味。” 　　如果上述故事給予“京都協議書”恰當的比喻，証明其毫無意義，本人還是有 疑問：按照上述的故事的邏輯，美國完全可以簽署“京都協議書”，但根本不必做 什麼實際的事情。美國堅持不簽署“京都協議書”，眾多簽署國“這最後的怒斥才 是京都協議的唯一‘意義’所在”。這麼說美國還不錯，不想自欺欺人，而其他國 家都想方設法給美國安罪名。事情要是如此邏輯，那可真成了神話了。另外，如果 美國真是如此孤立，那可要反省一下了。 　　還有，要証明自己的觀點，并非舉例越多越好。既然在排放二氧化碳是否造成 溫室效應上美國陷入孤立，其証明二氧化碳造成地球溫室效應的例証顯然不象西先 生所稱，多是“流行觀點”。如果反對您觀點的人也舉出無數的例子証明溫室效應 的原凶就是二氧化碳，把文章寫成數萬字，甚至更長，您是不是認為自己就理虧了 呢？ ※※※※※※※※※※※※※※※※※※※※※※※※※※※※※※※※※※ 【百草園】 　　　　　　　九十歲的加拿大老太太 　　　　　　　　 　　　　　　　　　－白藍－ 　　海蒂是個九十歲的多倫多老太太，她住在政府提供的老年公寓內，是個大ｂｕ ｉｌｄｉｎｇ里的一套ａｐａｒｔｍｅｎｔ。她自己住，政府還給老年金，所以生 活是無憂無慮的。唯一的問題是一人獨處，總免不了孤獨寂寞。海蒂不僅有兒有女 ，　有孫子孫女，還有曾孫。只是他們都非常ｂｕｓｙ，包括她的已退休的女兒女 婿，不僅要ｖｉｓｉｔ兒輩孫輩還要ｖｏｃａｔｉｏｎ，只能不太經常地來探望她 。海蒂很滿意，她一再說她的女婿非常ｎｉｃｅ，用車帶她去ｓｈｏｐｐｉｎｇ。 這真與中國不同，在中國像她這樣的老太太是不用去ｓｈｏｐｐｉｎｇ的，自有兒 孫送上門。西方的老人很獨立，他們并不依賴兒孫養老，當然這也是因為這兒養老 已經社會化了，不像在中國，養老仍主要靠家庭。我不知道他們誰更幸福，海蒂無 疑對生活是滿意的，而那些在中國雖沒收入，但享受兒孫照顧的老人顯然也感到非 常幸福。 　　海蒂是典型的ｂｅ　ｎｉｃｅ　ｔｏ　ｅｖｅｒｙｏｎｅ的人，她無論對誰都 微笑，都找話說，我的英語并不好，但這不影響她和我ｔａｌｋ的熱情。她甚至還 詳細詢問我的工作地點，為的是有一天她去那兒的話，可以去看我。我喜歡海蒂， 她像一個慈祥的老奶奶。 　　我以前在溫哥華的時候，還遇見過另一位九十歲的老太太。她是我的病友，我 們曾在同一病房內度過一個夜晚。老太太是因為摔斷了腿，又沒有家人照顧而住院 的，她已住了很久，還要一直住到腿好的時候。她太寂寞了，我住進去她很高興， 不停地與我談話。她告訴我她的ｇｒａｎｄｍｏｔｈｅｒ四十七歲時她的ｇｒａｎ ｄｆａｔｈｅｒ去世了，她媽媽四十七歲時她的爸爸去世了，她四十七歲時她的丈 夫去世了，於是她決定不再結婚，但她有ｐａｒｔｎｅｒ，後來ｐａｒｔｎｅｒ也 去世了，而她一生沒有子女，現在和貓一起生活，她住院後，一位鄰居替她照顧貓 。她與海蒂比起來，精神差多了，而且對生活感到悲觀。第二天早上我該走了，她 卻給我出主意：“告訴醫生你感覺不好，繼續留在醫院里，這兒有人照顧。”不過 我還是按時走了。當天晚上我打了電話給值班護士，請她轉達我對老太太的問好。 電話里護士小姐的聲音非常興奮：“我就去告訴她你打電話來。”可見誰都知道老 太太的孤獨。我同情這位老太太，不知几年後的今天她是否還和她的貓兒做伴。　 　　　 ∼∼∼∼∼∼∼∼∼∼∼∼∼∼∼∼∼∼∼∼∼∼∼∼∼∼∼∼∼∼∼∼∼∼ 　　　　　從嚴守一到林小楓──看現代中國人離婚 　　　　 　　　　　　　　　－秋塵－ 　　　　 引子 　　　　　 　　近來大陸離婚率高居不下，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熱點話題。這一現象，從文藝 和影視作品也可見一斑。具有代表性的有兩部。一部是《手機》，原創長篇小說劉 震云，電影導演馮小剛。另一部為《中國式離婚》，原創長篇小說王海□，電視劇 導演沈嚴。 　　這兩部作品，除了主題類似之外，還有很多相似之處：均出自名作家之手﹔文 學與影視同期推出﹔呼聲震天動地，好評連連﹔而且故事本身都很令人回味。仔細 分析起來，相似之處頗多，卻又各有各的味道。 　　　　　 　　《手》的作者劉震云因為是男性，所以小說主角嚴守一也是男性。同樣的，《 中國式離婚》的主角和作者也是同一性別。從文學創作的視角層面，可以說這兩部 作品有互補之作用。 　　　　　 　　　《手》的故事主要講述了一個名主持嚴守一和三個女人的兩性關系。三個女 人中，一個是元配於文娟，一個是目前的戀人沈雪，還有一個是目前流行的身份－ －情人加第三者伍月。嚴守一和元配離婚，是因為和伍月的偷情敗露﹔嚴守一得罪 現在的戀人沈雪，也是因為和伍月。故事中，作者以嚴守一的故事和心理為主線， 勾勒出一個現代中國男人的現代婚姻觀。 　　　《中》則以一個家庭為主線，描寫了女主人公林小楓，隨著丈夫經濟地位的 變化，一次次，一點點地如何將自己美滿的婚姻推向深淵的故事。 　　　兩部作品里，還都有一套配角男女。《手》中的費墨夫婦，和《中》的劉東 北和娟子夫婦。《中》中還有一位聰明可愛的女強人肖莉。 　　（注：《手》小說中還有兩個女主人公，嚴守一的嫂子和奶奶，電影里去掉了 。） 　　　　　 　　首先，兩部作品，從人物的類型設置上，可以看到相似之處。比如，《手》的 男主角嚴守一和《中》之男配角劉東北其實是一類人物。他們或有名或有利﹔他們 對女性有著極度的渴望﹔他們玩世不恭，生活隨意﹔他們都因婚外情而遭致婚姻破 裂﹔雖然離婚并非他們的初衷，但離婚後，他們都又很快各自有了新歡。 　　女性人物中，性格類似的也有一對：於文娟和娟子。盡管處於不同的年齡層， 她們倆都屬於典型的中國傳統女人。在愛情婚姻方面，期望做賢妻良母，對丈夫忠 誠，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當發現丈夫有外遇後，義無反顧地離婚，以示反抗或威脅 ，卻又不能真正釋懷。所以，她們的命運自然頗為悲慘。 　　兩部作品，都還有個非常有趣的現象：作者都將其同性主人公婚姻的破裂之源 ，歸咎於同性主人公。男作家劉震云將男主人公嚴守一之離婚，歸結於他對婚姻的 不忠。女作家王海□傳達了女主人公之離婚，在於她的忌妒，她的偏執，她的狹隘 。不知是因為巧合，還是因為兩位作家都善於自省，把婚姻的失敗，歸為自己之性 別。 　　從另一個角度上，或許我們可以簡單地說，目前現代中國人之離婚，主要有兩 種主要原因：男人的外遇，或女人的不淑。 一．男人的外遇 　　　　 　　男人有外遇，古來有之，近來日盛，甚至在今日大陸成為一種普遍的時尚。究 其原因，主要可能還是來自於經濟地位的改變。如《中》中的宋建平和《手》中嚴 守一。因為名與利的絕對變化，導致家庭中夫妻雙方地位的相對變化。本來，你我 彼此彼此，伯仲之間。你不比我多掙錢，我也不比你少名氣。平平常常，百姓人家 。可突然之間，我的工資可以忽略不計，你的名氣如日中天。平常百姓的日子，就 過不下去了。此時，若雙方的思想不能隨之開放，位置不能盡快得以調整，心結不 能及時得到溝通，從而很快達到一種新的平衡狀態，這婚姻必然會走上一條死路。 　　《中》里的宋建平成為外企醫院的主刀後，事業上一帆風順，鈔票更是大把。 相比之下，妻子林小楓的工資，可有可無。本來平等的夫妻雙方，變成了宋為主力 出擊，林為了家庭而退守辭職。《手》中的嚴守一，大名鼎鼎，妻子於文娟默默無 聞。在家庭中，本來就沒有什麼地位可言，卻又無法生育，更加自卑自憐。 　　屋漏偏逢連陰雨。有趣的是，恰恰在男人有了外遇後，很多自尊自強的中國女 人，依然血氣方剛，毫不示弱，管你三七二十一，為了面子，為了尊嚴，義無反顧 ，誓死把離婚進行到底！《手》中嚴守一有了外遇，不爭的事實，於文娟二話沒有 ，就離婚了。甚至當時她已身懷六甲，也不管不顧。《中》里的劉東北，在娟子有 孕在身時，耐不住寂寞，風流快活，被捉奸在床。娟子一氣之下，散了。孩子因此 也犧牲掉，卻又在心里，期待著和劉東北的破鏡重圓，重歸於好。當發現劉另有新 歡時，更加自輕自賤，想隨便找個男人結婚。 　　更有趣的是，兩部作品中的兩位成功男人：嚴守一和劉東北，在外遇事件暴露 之後，都不愿離婚。另一位成功男人宋建平，在屢遭妻子猜忌之後，仍然并無離散 之意。從這一點，我們或許可以說，中國的男人對離婚并沒有嗜好。可是，為什麼 男人卻要去找外遇？ 　　社會風氣環境不好，有人說。 　　犯賤的女人太多，有人說。 　　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很多女人這麼說。 　　　　…… 　　殊不知，男人有外遇，其實并非全是男人之錯。 　　記得有句話說：孩子是父母的鏡子。相愛過的夫妻，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兩人朝夕生活了這麼多年，對方是個什麼人，應該早已心知肚明。如果說戀愛時 ，不識廬山真面目，還情有可原。這麼些年下來，如果還不清楚，那其實是自己不 想清楚。甘愿豬油蒙心。 　　沒有一個女人希望丈夫有外遇。可天天左鄰右舍，都在上演同樣的劇目，難道 女人們就沒有反思一下：如果哪天輪到了我，該怎麼辦？ 　　當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會有外遇。所以，并非每位大奶，都不幸遭遇二奶或 小秘。但每個女人卻都應該問個問題。問的目的不是如何更緊地把男人拴在褲帶上 ，而是從宏觀角度，平衡和丈夫的關系。婚姻關系和家里的小汽車一樣，需要時常 檢查，積極保養，否則，總有一天，你會不上不下，不前不後地被拋在路邊，叫天 不應，叫地不靈。 　　養過孩子的父母都知道，剛出生的孩子，你想給他養成什麼習慣，他就形成什 麼習慣。誰說嬰兒不能自己睡？美國的父母，很少有把孩子攬在身邊一起睡的。婚 姻生活也同此理。如果你想讓丈夫勤快，新婚之初，你就得讓他與你分享家務。如 果你想得到丈夫的尊敬，你就得搞清楚，他欽佩什麼樣的品格和能力。 　　男人找外遇，在某種程度上，是對妻子有或多或少的不滿。 二．女人之不淑 　　　　 　　《中》中的林小楓，教師為職，且是位認真負責，極具愛心的優秀教師。很多 人不禁會問：這麼一位優秀知識分子為什麼最後會變成一個心理變態的恐怖分子？ 　　其實，最初的林小楓也算賢淑。她對丈夫的事業盡心竭力，對丈夫恪守婦道。 只是，和很多女人一樣，她的心眼有一點點小，她的心氣有一點點高，她的猜疑有 一點點多，她對丈夫的期望有一點點高，而且她的理性指數有時有一點點偏低。其 實，就這麼一點點，一點點，她竟然滑落為不淑之類。 　　當初看完王海□的小說，心里很不以為然。這位女作家，怎麼能把中國的女人 寫得那麼不堪？直到寫此文時，才發現作者實在有她的道理。雖然小說中并沒有點 出。 　　世界歷史上，過去的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屬品。女人，天經地義地，不僅要對自 己的男人忠誠，而且要為男人犧牲。過去這樣，現在亦然。歐美世界的婦女解放運 動，并沒有改變中國女人的這種道德傳統和生活觀念。只要有愛，女人們其實很愿 意為男人犧牲。只是女人在做出犧牲的時候，從表面上來，是為了家庭，為了丈夫 ，實際上也是為了自己。且看林小楓。她犧牲了職業，為了支持丈夫的事業。這一 犧牲的直接受益者除了丈夫外，還有孩子，也有她自己。否則的話，她對不起學生 ，無法面對學生家長，也無法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所以，她自愿地去犧牲，并沒有 人強迫她，完全自愿，自愿到甚至沒和丈夫商量一下。 　　犧牲當然是一種美德。但是，因為林小楓的犧牲，導致了家庭生活的不平衡。 這種不平衡表現在兩個方面。表面上，她成為了家庭主婦，靠丈夫的收入生活，沒 有了經濟地位。心理上，她變成了丈夫的附庸，失去了獨立人格。這種不平衡，其 實讓受過良好教育的林小楓很不舒服。更致命的是，她把這種犧牲，做為自己對丈 夫的額外付出。在她心里，這種額外的付出應該得到相應的回報。這是中國女人普 遍的邏輯思維。因為我對你犧牲了，所以，你不能對我不忠，你不能對不起我，甚 至會想，我什麼時候想拿你一把都可以。因為，我為你犧牲過。這是我的尚方寶劍 。 　　這其實是女人一廂情愿的假設。中國女人有很多的假設。假設老公是架愛情永 動機，永遠愛著自己。假設自己對老公沒有隱瞞，老公也不能有隱私。假設因為是 夫妻，相互都有指手划腳的權利。假設自己對老公敬了一尺，就會得到老公回敬一 丈。假設自己拒絕了某個男人的誘惑，對老公表現了忠誠，老公就會永遠免疫，拒 絕一切致命的吸引，不會背叛當初對自己的愛情誓言，諸如此類。 　　女人們一直都在做著這類假設，小到生活細節，大到一生的承諾。這種假設越 多，婚姻關系的危機也會越大。只是，這些假設是她們自己強加給愛情的，強加給 婚姻的。她們甚至還自做多情地讓丈夫也必須承認并接受這種假設。更糟糕的是， 中國人含蓄的傳統，讓她們對此只能羞羞答答，不能啟齒，只有做賢淑狀，并一廂 情愿，自作多情地對此深信不疑。直到有一天，她們成為天下最後一個知道丈夫有 外遇的人，臉皮才會瞬間撕破，從賢惠變成不淑，變成如林小楓類的病態恐怖分子 。 　　感情是中國女人生活的一個結。可憐的中國女人們。 　　　　 　　我見過一些離婚的中國女人。她們一直走不出離婚的陰影。一面怨恨自己的前 夫，一面又埋怨自己。怨恨前夫對自己的無情，埋怨自己命運不濟。其實，她們可 以生活得很好，她們有自己的工作，有愛著她們的孩子，有可以消磨時光的朋友。 只是，她們仍然無法走出過去。如果她們愿意，她們甚至可以再續姻緣。但是，她 們沉迷過去，走不出失敗的婚姻。她們對自己做的唯一的事情是拒絕未來。 　　有人說這是她們愛得深。 　　婚姻是兩個人的交集。相交的部分越多，婚姻生活越和諧。雙方如果有意相互 攜手下去，必須試圖增加這個交集，潛心經營這個交集。如果，連你最親近的人都 不愿花時間和心力去經營維護，就不要怪哪天面對背叛。 　　天下沒有免費的晚餐。很多中國女人無私地把自己的時間和精力都花在孩子身 上，卻不知道勻出一些給的丈夫。這種做法的背後也有一種假設：孩子的未來不可 限量，而丈夫已經是個定數。可是，生活哪里有定數？ 　　有人會反駁：你說的這兩種離婚類型，說來說去，怎麼都是女人的錯？ 　　是，不是男人沒有錯。只是一般的離婚，其結果，吃虧的，走不出來的，無休 止地沉迷於怨恨的多是女人。所以，女人如何保鮮愛情，保護婚姻成為了時下的關 注。 　　　　 　　當然，如果女人已經滑落到不淑一類，做丈夫的日子自然也就難過了。《中》 中的宋建平就是如此。這種時候，他能想到的，做到的，似乎也只有離婚這一條路 。雖然，這并非他的初衷。 　　殊不知，女人的不淑也與男人有很大的關系。 　　林小楓後來之不賢，宋建平的一再無原則的退讓是關鍵。他沒有采取溝通的辦 法，積極消解各種誤會，而是一而再地逃避和隱瞞。就這樣，從恩愛夫妻，到日子 湊合過﹔再後來，冰凍三尺，積重難返，伉儷變怨偶，愛情成遺恨。 　　所以，做為女人的，像養花一樣，精心護理自己的婚姻之花﹔作為男人，也要 像養花一樣，了解妻子之性，悉心護理自己手上這朵女人花。 三．婚姻的目的 　　　　 　　不知有多少人在結婚前，問過自己：我為什麼要結婚？ 　　如果你問很多過來人。他們有些會反問：人嗎，怎麼能不結婚？別人都是結婚 的嗎。聽起來，好像人人都結婚，我就得結婚。還有的人會回答你說，想要個家， 想要個孩子。要孩子必須結婚，這一點合情合理，否則孩子是黑戶。至於想要個家 ，結婚不結婚也未必有啥兩樣。如果你把家定義成兩個人的話，兩人同居，就是個 家。未必一定要一紙結婚文據。 　　我有一位專門研究西方婚史的朋友，就此我向她請教。她上下五千年一把後， 我才明白，在歐洲，婚姻的出現其實是為了貴族傳宗接代的需要，為了政治統治和 擴大勢利范圍的需要。之後，才逐漸貧民化。中國的婚姻史，我沒有考証過，（汗 ！）但，這種為了統治階級服務的說法，恐怕在某種程度上也是成立的。否則，中 國怎會有門當戶對的古訓。只是，歷史發展至今，我們這些平民小老百姓為什麼還 要結婚？ 　　看看嚴守一，一位出色的成功男人，名利雙俘，美色如云。沒有妻子，他應該 一樣過得下去，甚至還過得更好。他可以沒有於文娟的監督，也不必要在乎沈雪的 感覺。有欲望時，約一下伍月便可。他為什麼要自找麻煩，還結婚　呢？因為，中 國人還跳不出這個傳統的羈絆－－人都是要結婚的。其實，并不是每個人都適合結 婚。 　　再看宋建平，一位典型的事業性格人品都上乘的好男人，為什麼整天受制於林 小楓的猜忌、冷眼，甚至是暗算？他完全可以孑然一身，瀟洒度一生。 　　嚴守一的前妻於文娟離婚後，生了孩子，不是一個人過嗎？只是過得不好，過 得滿心是怨。 　　我有一位朋友，如今在美國剛退休了，准備回國安度晚年。她大學畢業分到工 廠，沒有遇到門當戶對的男人，後來出國，忙於事業，歲月蹉跎，竟一生未嫁。提 起此事，大家開玩笑說：咳，當時幸好沒結婚，否則恐怕現在也是離婚了。可她不 加思索地回答：既使離婚，也比現在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離婚的人，滿心是恨。未婚的人，滿心是怨。既然這樣， 我們為什麼還要結婚？ 　　對此，答案也應該很多吧。我沒有做過調查。我自己冥想的答案是：因為我們 人，在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中，太渺小了，所以想找一個人，和我們一起面對苦長 的人生。（或者反過來，共享歡樂人生。這取決於個人的人生態度） 　　愛情使我們找到那個共渡的人。可惜的是，熾熱的愛情是短暫的，如火的熱情 不會永遠常駐。所以，社會為人們找到了結婚這個答案。各位知道婚姻法，卻沒有 聽說過愛情法吧。因為婚姻不再是純粹的愛情，而是責任，是約束。心存愛意的兩 個人，愿意一起面對人生一切的時候，就結了婚。結了婚，社會就對每一方都有了 道德和法律的要求和規范。這樣，每個人的生活，在某種程度上，也得以了保障。 　　對於嚴守一，在他人生的輝煌時刻，他不需要有人和他共渡苦難。相反的，他 或許生活得太好，太得意了，所以，於文娟對於他，其實可有可無。離婚後，他并 無悔意。順理成章地和沈雪交往。雖然，他心理也有些怨伍月，但是，當他見到伍 月時，動物性的欲望仍然支配著他和伍月重修舊好。起碼，他還是個社會人，他需 要社會的認可，所以，他不希望和伍月的關系鬧大，影響自己賴以生存的事業。但 是，對於婚姻，他并不是一定需要。 　　而林小楓就無法擺出這個風度來。當他認為丈夫可能和肖莉有外遇時，她像一 只被叨了雞冠的公雞，毫無往日的嫻雅高傲，在街上就和肖莉□殺起來。為什麼這 樣？因為沒有了宋建平，林小楓就不再是林小楓。她過的日子，她心目中的自己， 都徹底改變了。所以，她要奮起反抗，保衛婚姻。（不是保衛愛情，此時，愛情已 經褪得毫無顏色。）是什麼給她的權利來奮起反抗？是法律！是社會道德！只不過 ，她忘記了，愛情是兩人心靈之約，婚姻卻是社會之約。愛情是自愿的，而婚姻發 展得不好，可能就變成桎梏和牢籠。綁住自己所愛的人，也扼住自己的咽喉。 　　如果兩個人的心靈已經失約，而又無能力挽狂瀾的話，婚姻也就是結束之時。 因為，它失去了存在的意義。非但不能兩個人共同面對人生，反而相互內耗。何必 呢？ 四．婚姻與愛情 　　　　 　　愛情永遠都是美好的。因愛而結婚，因愛而發誓終生相守，往往結果天不隨人 愿。所以很多人最終感嘆：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這確實也似乎已變成了一條被實踐 一再証明過了的真理。 　　因為愛情永遠是美好的，所以，人人都該經歷愛情吧。因為婚姻可能是墳墓， 所以，并不是每個人都適合結婚。 　　婚姻只是生活的一種方式而已。不是我們人生的必經之路。 　　沒有婚姻的愛情，可能比較短暫，卻常常在心里永駐。如果用花來比喻，這種 愛情像曇花，一現之後，卻永生難忘。而走進婚姻的愛情，卻如門前的一棵山茶樹 ，過門而不望（我家門前有一棵山茶樹，每年花朵盛開。每次都是朋友說起她，我 才想起她，我才發現她的確美麗）。婚姻也如是，只有細心精心用心的人才能感受 到她的存在，理解她的淡泊而悠遠。 　　婚姻規定了男女雙方的責任和義務。當愛情濃烈的時候，這種責任和義務，都 愿意承擔。生活變枯，激情消退，彼此都不特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後。個人的 本性也就顯露了出來。畢竟是兩個人，自己的牙還有咬到自己舌頭的時候呢，何況 整天低頭不見抬頭見，各懷心思的兩個大活人？ 　　人是善與惡的統一體，是卑與亢的聯合體，喜與愁的交融體。這些特性不知在 什麼時候，什麼地點，哪一個就會跳將出來，彰顯自我，搞得你不得不害人又害己 。 　　所以，如果不確定，如果怕擔負責任，如果不能容忍，如果不愿委屈自己，還 是不結婚的好。美滿的婚姻不是人人都可以得到的。因為，獲得美滿的婚姻，不僅 需要智慧需要辛勞，還需要運氣。婚姻是一種賭博。她的美滿與否，由三方面來決 定：你，你的她（他），和老天爺。連我們自己都常常不受自己的控制，更別說一 個外人，更不用說老天爺。 　　不幸，或者有幸，當你一腳踏入婚姻，另一只腳也就邁進了離婚。 　　如果必須離婚，那就好好的離吧。除非你碰上很惡的人，一般的時候，對方都 是有良心的。其實，和當初結婚一樣，離婚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通常，走到離婚這一步，起碼一方的愛情已經煙消云散了。甚至更糟，全部化 成了怨和恨。而阻止離婚的因素，常常不在感情方面，更多的是經濟因素。不愿離 婚的一方，是失去較多的一方。這一方的人，或許應該反過來想：當初這一切的建 立和獲得，對方的功勞更大。不是自己的，爭也沒有用。如果情況相反，就更應該 想開了，即使把一切都給了對方，自己仍然可以從無到有再次作大。 　　對於曾經相愛過的兩個人來說，離婚是把雙鋒劍，受傷的不僅是你，還有他（ 她）。有時，還伴著第三方：你們的孩子。放手吧，放了你曾經愛過的人，也放了 你自己。雖然，這條路走起來，你可能步履蹣跚，也可能滿心淚痕…… 　　如果能這麼想，離婚或許就不再那麼沉重了吧！我們甚至可以舉重若輕地說： 楊振寧更喜歡結婚這種生活方式而已，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我曾經一直問自己一個問題：愛情消褪後，維持婚姻的到底是什麼呢？ 　　如果你問一下自己，不知你會如何回答？ 　　我問過一些看似擁有美滿婚姻的人。最讓我接受的答案是：親情！ 　　記得記者問歌星葉倩文，她和林子祥的夫妻關系時，她的回答是：很好，像親 人一樣。 　　可是，我一直還沒有想清楚一個問題：愛情是升華成了親情，還是墮落成了親 情？ 五．婚姻的未來 　　　　 　　婚姻生活是個天平。需要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否則，如何比翼雙飛？至於什 麼是魔，什麼是道，也是個人心中各有一杆秤了。 　　生活多年的老夫老妻，誰不知道誰的怪癖？誰不知道誰過去那點事兒？能夠相 互包容的，才會攜手走一生。所以，維持感情的不是火熱的愛情，而是平平常常的 親情。而維持親情關系的，卻是理智。所以，選擇結婚對象的時候，不能感情用事 ，要讓理智戰勝感情。 　　做朋友，憑志趣。做夫妻，也不例外。性是暫時的。火熱的愛也是暫時的。這 聽起來很似悲涼，可是，人生就是這麼一回事兒。 　　西方女人不會像東方女人那樣。因為，她們需要先做人，然後再做女人。 　　對於未來的城市人，我斗膽來作個婚姻預測。 　　最明顯的趨勢應該是：將越來越少的人步入婚姻，而同時，步入婚姻的人的年 齡也會越來越晚。這其實也是目前歐美的現狀。 　　聽起來或許很聳人聽聞。不過你想想，卻不得不承認，應該是這樣。 　　未來的男男女女們，都會趁著年紀輕的時候，集中精力闖蕩世界。等有了社會 經驗和經濟基礎之後。那時候他們大多已經在而立之年，只不過，立的是經濟地位 ，是社會閱歷。而不是家庭。這時候，他們當然也不是處男貞女，他們甚至可能是 情場老手，盡曉風月了。此時的他們（她們）也已經有能力獨立地回答一個問題： 我該不該結婚？ 　　踏入婚姻的，大多數會要孩子，通常情況，他們人會比較有社會地位。他們對 自己自信，對所愛的人也相信。因為，沒有人催促他們走進婚姻，是他們自己給自 己下的套。是他們自己在經歷了數場愛情之後，經歷了人生的酸甜苦辣後，為自己 後面人生之路找的伴侶。即使，真的有一天，他們過得不和諧，一拍兩散，也并不 會太傷心，也不至於很動氣。只是搖搖頭，雙手一攤說：不行就算了吧，大概我們 的緣份盡於此了。　 　　結婚不會很激動，離婚不會很傷心。結婚時一笑，離婚時一嘆。這是社會的進 步，還是人類的退化？ 　　目前，在北京，有一些知識女人，她們或離婚，或從未結過婚。我不敢說她們 活得很好，但是我知道她們不再想結婚了。她們想開了。此乃親眼所見，不敢妄語 。 　　能明白愛情，理解婚姻，人生的兩個大結也就打開了。姻緣之與女人，不是一 切，重要，但也不那麼重要。做女人前，先做個人﹔做完了人後，再去做女人﹔做 好一個女人，首先得做好一個人。 　　這句話雖然是對女人說的，但是，我想，對男人也一樣的吧。 六．嚴守一和林小楓的出路 　 　　　　 　　下面我們回到《中》和《手》兩部作品上來。可否做一個大膽的設想，這嚴守 一和林小楓的結局應該怎樣，才更合理？ 　　如果我手中持有魔棍的話，《手機》會這樣演下去： 　　嚴守一就不要結婚了。沈雪認清了他的真面目，清高的她，自然不會再理會嚴 守一。嚴守一失去了主持人的地位，又身敗名裂，只好躲回老家的一個角落里療傷 。此時，他才發現，他想得最多的女人是於文娟，雖然伍月的臉龐天天在電視上晃 悠。奶奶去世的時候，於文娟帶著孩子，來了。更出乎意料的是，沈雪也來了。原 來，於文娟和沈雪竟然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嚴守一納悶之餘，才明白，原來她 們都想開了。於文娟沒有再嫁，雖然是單親母親，卻過得很自在。因為一直還在練 氣功，身體健康，精神也有寄托。沈雪也沒有結婚，她覺得自己太傻，而當今傻男 人難找，干脆潔身自好。不過，她想要個孩子，於是准備試管嬰兒。 　　當她們看見嚴守一的時候，竟然嘴角一拉，一笑泯恩仇了。 　　或許他們見面太高興了，嚴守一和沈雪那晚都醉了，然後就－－ 　　就這麼，沈雪當上了單親媽媽。嚴守一雖然有兩個兒子，卻沒有一個家。 　　伍月也沒有結婚，她變成京城名嘴之後，卻潔身自好起來。雖然追求者如云， 她卻目不斜視。一直過著單身生活。只是，她不幸福，因為醫生告訴她，她不能生 育了。所以，她雖空有一切身外之物，卻不再是個可以生育的女人。於是，她又去 找嚴守一，品嘗飲鳩吸毒之感。 　　而《中國式離婚》會這樣繼續： 　　林小楓和宋建平當然已經到了離婚的地步。拿了離婚書的宋建平，正好碰見能 干，而又善解人意的肖莉。經不住肖的軟磨硬泡，宋肖喜結連理。從此像公主和王 子一樣過上幸福生活。而林小楓得知宋肖婚禮之事後，意外地出現在婚禮上。此時 ，從肖的身上，她明白作個女人需要先做人。於是，她開辦大學補習班，賺了很多 的錢之後，她想再找一個家，再做一次女人。 　　全劇終！ 後記 　　　　 　　動筆寫此文時，并沒想寫成這樣。因為，我并非婚姻專家，尤其不是離婚專家 。可是，寫著，寫著，周圍許多熟悉的影子就輪流出現，於是，我跟著這些影子， 改變了初衷，跑了題。 　　婚姻對中國女人是個結。 　　因為認識很多美國女人，所以，我才敢這麼說。 　　所以，就這麼，我竟然寫出了這麼一些不倫不類的文字。 　　自己再讀此文，也覺并不成熟，只是，寫的時候卻似有千言萬語，不得不說， 不得不再說。（很多話，和一些朋友們說過。） 　　現在寫完了，卻意猶未盡。想對中國女人說一句：希望你們過得好，過得幸福 ，過得像一個獨立的人。如果我的文章，讓你能有所感悟，我心滿意足。如果我的 某些言論不合你意，你就像看見了一片烏云，明日散去，一定會放晴天。 　　再回到原始的初衷－－《手機》和《中國式離婚》這兩部作品上來。個人認為 ，《手機》是一部成功的小說。無論從人物塑造，還是故事發展，文學語言，還是 藝朮創造。劉震云不愧是現代的寫實作家，對生活的本質抓得很准。小說讀起來， 既令人嘆服他的思想性，也感嘆他的文學性。是一部可讀性較高的作品。不足的地 方雖然也有，但這里不想提及。也沒有必要提及。 　　相對於《手機》，《中國式離婚》寫得太偏於電視劇劇本了。有些像海岩的劇 本小說。人物塑造雖然清晰，但個性過於偏頗，失去了角色的典型性。小說的開篇 寫得很吸引人，後面卻過於戲劇化。又冠以中國式離婚這麼大的題目，有點以偏代 全之感。 　　羅嗦得實在夠多了。好吧，就此打住。 From 縱橫大地論壇，海闊天空欄目 ※※※※※※※※※※※※※※※※※※※※※※※※※※※※※※※※※※ 【小說連載】 　　　　　　　　　　　　　　　創世紀 　　　　　　　　　　　　　　－圈外閑人－ 第十一章 　　星期五上午，公司常務會議照例在董事長辦公室進行，醞釀已久的Ｂ２Ｂ計划 終於列入了會議日程。唐雨依然斜靠在落地窗旁邊，儼然以一副旁觀者的姿態，看 著夏娃忙進忙出的樣子。餘不凡心中有些七上八下，他暗自禱告著，祈求常務會議 能夠太平地過去。 　　夏娃拉上了落地玻璃窗的窗帘，將她的手提計算機接上投影儀，書寫板上映出 了她的Ｂ２Ｂ計划。“為什麼轉產Ｂ２Ｂ？”夏娃煞有介事地提出了問題，她按了 一下鼠標器的鍵紐，書寫板上顯示出一張圖表。她指著圖上微微上升的黃線，“這 是人事管理軟件的市場預測，人事管理軟件目前已經處於飽和狀態，以每年１０％ 的速度增長，到２００５年，不過是五十億美元的小市場。我們目前排在第八名， 即使超過第一名的ＰｅｏｐｌｅＳｏｆｔ，占領４０％的人事管理軟件市場，也不 過是一個二十億美元的小公司。”夏娃指向另一條急劇上升的藍線，“這是Ｂ２Ｂ 的市場預測，Ｂ２Ｂ電子商務剛剛起步，預計到２００５年，Ｂ２Ｂ的市場前景可 達七百億美元。即使我們排在第三名，占領２５％的Ｂ２Ｂ市場，Ｇｅｎｅｓｉｓ 也已經是一個近二百億美元的中型公司。我們是繼續發展人事管理軟件，還是投入 如日中天的Ｂ２Ｂ呢？”夏娃停頓了一下，揮了揮捏緊的拳頭，“當然是Ｂ２Ｂ！ ！！” 　　夏娃又按了一下鼠標器，書寫板上映出了几行大字：“怎樣轉產Ｂ２Ｂ？”夏 娃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唐雨，餘不凡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還好，唐伯伯的臉色依然 保持著平靜。“我們也是考慮產品效益的，但是，我們不是考慮今天的眼前效益， 眼前甚至還可能暫時賠錢。我們考慮的是產品的牌子，闖出響當當的牌子來，Ｇｅ ｎｅｓｉｓ明天的效益是不可限量的！Ｂ２Ｂ是一個日新月異的市場，不能象人事 管理軟件，每六個月出一個新版本。從現在開始，我們每月翻新一個版本，增加顧 客迫切需要的新功能，Ｇｅｎｅｓｉｓ要給顧客一個全新的Ｂ２Ｂ面貌！” 　　夏娃再按了一下鼠標器，書寫板上顯示出一條時間曲線，曲線的橫坐標是一系 列時間點，從１１／１９９９，１２／１９９９，１／２００１，一直標到１２／ ２００１，每個時間點上列著一系列功能，“這就是我和格魯所作的詳細發展規划 ，開發部從下星期一開始執行。”夏娃又換了一幅曲線，“這個我們的Ｂ２Ｂ財政 預算，這上面的數據彼德遜都校對過了。” 　　夏娃關掉投影儀，走到了落地玻璃窗旁邊，重新拉開了白色的百頁窗帘，一縷 陽光從窗外射了進來，刺得餘不凡睜不開眼睛。唐雨慢慢地鼓起了掌，餘不凡的心 一下子收縮起來，緊張地聽著唐雨不緊不慢地開口：“好一個Ｂ２Ｂ計划，有目標 ，有步驟，就缺未來產品的顧客了。” 　　夏娃突然仰天大笑，“唐總經理到底不愧為久經商場的老將，好吧，我們就來 認識一下Ｇｅｎｅｓｉｓ的新客戶──Ｅｍａｚｏｎ策划部部長路易。” 　　夏娃取出了手機，撥了一串號碼，輕聲說道：“路易，你可以進來了。” 　　几分鐘之後，一位風度翩翩的紳士出現在門口，一頭濃密的卷發，棱角分明的 臉龐，一位一眼就讓人記住的俊哥兒。路易微微揚起頭來，操著法國口音的英文自 我介紹：“路易，Ｅｍａｚｏｎ策划部部長。”路易與在場的各位一起緊握雙手， 他左手上碩大的婚戒特別引人注目。餘不凡略微瘦弱的手掌，裹在路易厚實柔軟的 掌心中，感覺非常不舒服。餘不凡的心頭泛起了雞皮疙瘩，他不太喜歡這位路易。 　　路易威武地揚揚手，“Ｇｅｎｅｓｉｓ作了一個非常英明的選擇，成為Ｂ２Ｂ 家族中的後起之秀。憑著Ｇｅｎｅｓｉｓ功能丰富的電子商務軟件，再加Ｅｍａｚ ｏｎ實力雄厚的用戶基礎，我們一定會在新興的網絡市場獨占頭鰲。” 　　“恭賀Ｇｅｎｅｓｉｓ和Ｅｍａｚｏｎ的聯姻！”夏娃帶頭鼓起了掌，大家也 一起跟著鼓掌，唯有唐雨依然冷眼旁觀。不一會兒，大家跟著談笑風生的路易離去 ，一起去參觀一樓的軟件開發實驗室，董事長辦公室里只剩下餘不凡和唐雨。 　　餘不凡走到唐雨跟前，想了半天蹦出一句話：“謝謝你，唐伯伯！” 　　“謝什麼？”唐雨露出了自嘲的笑容，“謝我不再是Ｇｅｎｅｓｉｓ的絆腳石 ？”唐雨拍拍餘不凡的肩頭，“好自為之吧。” 　　唐雨說完後徑自走出門去，留下餘不凡一個人呆呆地站在那兒。 第十二章 　　不管怎樣，這場Ｂ２Ｂ的風波好歹是過去了，餘不凡早早地回了家，躺在松軟 的席夢思床上。他感到心力極度疲乏，一會見打起了輕輕的酣聲。不知過了多久， 他感到耳朵根痒痒的，一團濕漉漉的東西，在他的頸項上游來游去。他半睜開眼睛 ，看見夏娃柔軟滑溜的舌尖，在他硬碴碴的黑胡須上移動著，丰潤潮濕的嘴唇吻在 了他的唇上，餘不凡一下子來了精神，翻身而起，將那個疼不夠又恨不夠的人壓在 了下面。 　　“謝謝你，不凡，”夏娃柔聲說道。 　　“謝什麼？”餘不凡嘆了一口氣，“只要你開心就好。” 　　夏娃歪斜著金燦燦的腦袋，凌亂的發絲散落在雪白的床上，嬌嫩的臉上流露出 美麗的笑容，“不凡，這個周末我們要盡興游玩。” 　　“不再關在閱覽室里工作了？”餘不凡故意繃起臉。 　　“不了──”夏娃舉起頎長的手臂，招展了一個可愛的大懶腰，“太累了，我 得休息一下，陪陪我親愛的不凡哪！” 　　夏娃的懶樣子也是這麼動人，餘不凡抓住了她的臂腕，“陪我去逛舊金山吧， 自從募捐拍賣會以後，我們還沒有去過呢。” 　　“好，明天早晨去吧。” 　　第二天，餘不凡和夏娃起了個大早，高速公路上空空蕩蕩，餘不凡駕駛著奔特 利，一路超速來到了舊金山。他們趁早趕到了漁人碼頭，踏上了鼎鼎大名的第３９ 號碼頭，第３９號碼頭本來是一座古代釣魚台，經過几百多年來的演變過程，成為 一個現代化村落的娛樂場所。碼頭的兩邊有著各式各樣的特色小店，出售五花八門 的裝飾用品。夏娃買了一串貝殼項鏈挂在脖頸上，小貝殼們隨著她輕盈跳動的步伐 ，在青藍色針織毛衣上頻頻擺動。夏娃穿了條厚厚的深藍色牛仔短褲，配上貝殼項 鏈和針織毛衣，蠻象一位漂亮的現代漁家女。餘不凡摸了摸夏娃冰涼的大腿，看看 自己身上厚實的滑雪棉襖，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對於要俏的女人真是沒辦法。 　　路邊上許多小販在賣太平洋螃蟹，他們也要了一個兩磅重的大螃蟹。小販將螃 蟹放進熱鍋里一滾，灰白的蟹身隨即現了桔紅色的原形，煮熟之後的螃蟹被撩了起 來，放在一塊白色的小木板上面。小販伸出左手重重一掌劈了下去，那堅硬的鐵甲 外殼立時破了皮。小販將螃蟹撕成四大塊，放入一個長方形的紙盒內，又在上面洒 了些紅色的海鮮醬。餘不凡接過小販手中的紙盒，與夏娃一人拿了一大塊螃蟹，邊 走邊品嘗著肥美的蟹肉。 　　他們走到了碼頭的木甲板上，身子倚靠在灰白的松木欄杆上。港灣里停泊著剛 剛收帆的漁船，一群群褐色的海獅昂昂叫著，在水中漂浮的木板上擁擠著。海獅們 翹首舞蹈著肥胖的身子，向游客炫耀著身上油光光的毛皮。几個海獅被擠下了漂浮 的木板，在水里靈活地扎了几個猛子，又氣勢洶洶地卷土重來。 　　“舊金山的海獅也在爭王稱霸，”夏娃一邊挖著蟹鉗一邊感慨道。 　　“槍打出頭鳥，漁民正准備對海獅大開殺戒呢，這些橫行霸道的東西吃了太多 的水魚，越肥的越成為漁民槍口上的活把子。” 　　“人生不易，海獅生存也不易！” 　　“其實退一步海闊天空，人生不必這麼不易的。” 　　“沒出息，”夏娃點了一下餘不凡的額頭。 　　一對情侶從他們旁邊擦身而過，夏娃回頭去看，突然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她悄 悄地拉了拉餘不凡的衣角，悄聲說道：“你看那是誰？” 　　餘不凡順著夏娃的眼光望去，一頭濃密的卷發，棱角分明的臉龐，那不是風度 翩翩的路易嗎？路易的胳膊上吊著一位妖冶的女人，凌凌的海風中飄拂著女人的迷 你短裙。 　　“噢，路易太太也是一位要風度不要溫度的靚女！” 　　夏娃白了餘不凡一眼，“那不是路易太太，那是《水星日報》記者陸茵茵！” 　　陸茵茵？餘不凡已經很多次聽到這個名字了，“你跟他們都熟識？” 　　夏娃搖了搖頭，“一般的工作關系，路易是我們的新客戶，陸茵茵曾經幫助過 我們，將募捐拍賣會登上了商業版的頭條新聞。” 　　“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算了，今天不工作。” 　　“好吧，我們到前面看去。” 　　餘不凡親昵地拉起夏娃的手，沿著碼頭邊的松木欄杆往前走，一直走到陸地的 盡頭──大海的起點。餘不凡放眼 向遠處眺望，一彎桔紅色的雙峰形斜拉橋，在霧氣朦朧的天宇中隱約閃現，這就是 舉世聞名的金門大橋了。當餘不凡第一次來到舊金山的時候，他首先踏上了這座慕 名以久的大橋，他站在橋上感受著隆隆駛過的車輛，橋身的顫動令他感到興奮之至 。他一口氣拍完了一卷照片，大橋本身的正影、側影、俯影，大橋外側波濤洶涌的 太平洋，大橋內側寧靜如畫的舊金山海灣，以及海灣背後五彩繽紛的城市，每一個 角度都強烈地吸引著他，使得他的心頭產生了一種歸屬感。硅谷是舊金山灣區的一 部分，在硅谷的土地上居住了八年之久，今天他終於可以自豪地宣稱：“我們的舊 金山！我們的金門大橋！”就象他自豪地宣稱他的台灣那樣。海灣大橋坐落在金門 大橋的對面，這座銀灰色的多峰形斜拉橋，就好象金門大橋的多胎孿生子，每個孩 子穿上千篇一律的銀灰色外衣，孩子之間手拉手連成別具風味的長橋，遠遠地與金 門大橋互相對峙著。舊金山的天氣向來瞬息萬變，就在餘不凡凝神思索之際，白色 的霧氣頃刻間消失殆盡，桔紅色的金門大橋赫然印在天際，展露出氣吞山河的磅礡 氣勢，啊──金門大橋！風景？ 　　蔚藍的海水，潮起潮落，拍打著亞卡佐斯島、天使島，以及一些無名的島嶼， 餘不凡的心也隨之輕輕蕩漾。他從後面摟抱住夏娃的身子，兩人在徐徐的海風中打 著節拍，雙雙搖曳於旖旎的自然景色。 　　一架飛機從藍天划過，留下一道白色的弧線，夏娃輕聲囈語，“飛機，我的飛 機……” 第十三章 　　夏娃出生於俄亥俄的農庄，在五個孩子中排行老末，也是其中唯一的寶貝丫頭 。也許受了哥哥們的過多熏陶，她對布娃娃沒有什麼興趣，單單鐘情於天上的大飛 機。當然她畢竟是個女孩子，愛飛機愛得非常的女性化。每次飛機開過玉米地，哥 哥們就跟著跑呀跑，一直跑到看不見飛機為止。小夏娃卻不那麼實在地愛飛機，她 喜歡找一片空曠的田頭，靜靜地躺在金黃色的稻谷上，頭枕著手臂作她的白日夢。 小夏娃常常痴痴地凝視著藍空，企盼著那一望無際的碧藍，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線， 慢慢地延長，再慢慢地消逝，那一瞬間，她總是那麼專注，嘴里輕聲囈語，“飛機 ，我的飛機……” 　　Ｂ２Ｂ計划還真讓她同飛機結了緣，大陸、台灣、日本、英國，滿世界飛著做 Ｇｅｎｅｓｉｓ的廣告宣傳。夏娃的辛苦拓廣了產品的銷路，華爾街非常看好這個 Ｂ２Ｂ計划，股票几個星期之內漲到了９０元。可是餘不凡的日子卻不好過，好几 個周末一個人獨處空樓，使他感到了難以忍耐的寂寞。以前夏娃也常常出差在外， 但那些都是國內的短途旅行，一個來回只需要兩三天，晚上還可以沒完沒了地打電 話。現在的情況則很不一樣，國際級別的長途旅行，旅程本身就要花去兩天，再加 上白天黑夜的倒轉，連通個電話也成了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晚上打去的電話老遇閉 門羹，夏娃在那頭會議一個緊接一個，常常將手機關閉以免打擾工作，難得抓住會 議之間的几分鐘空隙，還沒聊上几句悄悄話又被打發而走。餘不凡白天上班并不忙 ，好想挂個電話與夏娃聊聊天，考慮到那頭正是她的睡眠時間，白天這麼辛苦晚上 更該好好休息了，猶豫再三，餘不凡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電話。 　　餘不凡坐在他的大辦公桌前，沒精打采地處理著工作。依妹兒的小紅旗撐了起 來，餘不凡打開看來，小窗口上又印出了那個陌生的字體： 親愛的董事長， 你的心同我一樣寂寞。 幽魂 　　又是幽魂？餘不凡皺起了眉頭，將依妹兒丟進了垃圾筒。不知為什麼，“寂寞 ”兩個字重重地壓在他心頭，他晃了晃腦袋，還是甩不去幽魂，那個甩不去、揮不 走的幽魂！餘不凡打開屏幕上的垃圾筒，從中將丟掉的依妹兒撿了回來，他開始仔 細研究這封依妹兒。依妹兒的來信地址是ｖａｎｉｔｙ＠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ｖ ａｎｉｔｙ的解釋是虛榮或者空幻，任何人都可以在雅虎上開個賬號，鬼才知道這 個ｖａｎｉｔｙ究竟是誰！不過，這個幽魂真的鑽進了他的心，洞察了那里面深藏 的寂寞，幽魂，ｖａｎｉｔｙ，這個人到底是誰？餘不凡不喜歡藏頭縮尾的方式， 他將依妹兒狠狠地丟進垃圾筒，并且立即將垃圾筒清理干淨。餘不凡整理了一下情 緒，重新將心思放到了工作上面，時間久了，幽魂也就被遺忘到腦後了。 　　小草端著咖啡進來，餘不凡的眼睛突然一亮，白皙稚氣的圓臉蛋，忽閃著兩顆 黑黑的大眼珠，唇角邊蕩漾著甜甜的笑靨，小草似乎還是原來那個樣子，不對，好 象有些不一樣，餘不凡直楞楞地盯著她，盯得她臉色漲成通通紅。對了！小草的頭 發變了顏色，原本烏黑的批肩長發，在室內燈光下隱隱泛著紫光。 　　餘不凡一下子來了精神，“我看出來了，你染了頭發！” 　　餘不凡的大聲嚇著了小草，一時間她不知該如何作答，小草用腳尖捻著地毯花 紋，顯得非常的局促不安。 　　“我知道了……”餘不凡若有所思，“你在談戀愛！” 　　“哪里！”小草慌忙得有些失聲。 　　“沒有你慌什麼呀？我餘不凡可是一個情場高手，說出來我幫你好好參謀參謀 。” 　　“這……” 　　“他是老中還是老美？” 　　“老中，”小草輕輕答道。 　　“終於吐真言了，”餘不凡好不得意，摸著下巴上的黑胡須，“他長得怎麼樣 ？” 　　“這……”小草猶豫了一下，抬起頭來大膽地望著餘不凡，“他長得有點象董 事長……只是沒有下巴上的黑胡須。” 　　好，愛情的力量真夠偉大，小草居然第一次敢正視他了，餘不凡倒要見識見識 這位……“他叫什麼名字？” 　　“董──彬，彬彬有禮的彬。” 　　“好，星期六請他來金馬山庄，我要搞個ＢＢＱ燒烤派對，也把唐伯伯唐伯母 叫上，大家都來見識見識這位董彬。” 　　小草一下子窘得無地自容，聲音小得象蚊子叫，“這……不行。” 　　“為什麼不行？” 　　“因為……因為他不知道。” 　　“你在暗戀？” 　　小草點了點頭，眼睛盯著地面。 　　“小草，現在已經是二十世紀末了，心中有愛就要表達出來，告訴他你多麼多 麼地愛他，”餘不凡煞有介事地指點著。 　　“可是，他有女朋友。” 　　“噢……”這確實有些麻煩，餘不凡一下子卡住了，想了想，找出几句安慰話 ，“慢慢來，女朋友不是靠得住的東西，將來的變化誰也說不准。” 　　“那麼，你還開不開ＢＢＱ燒烤派對？” 　　“開啊，為什麼不開？這個星期六下午三點鐘。” 　　小草的臉上泛著紅光，“一言為定？” 　　“駟馬難追！” 　　看著小草正要走出門口，餘不凡突然想起了什麼，“別忘了帶上你的湖南餃子 ！” （未完待續） ∼∼∼∼∼∼∼∼∼∼∼∼∼∼∼∼∼∼∼∼∼∼∼∼∼∼∼∼∼∼∼∼∼∼ 　　　　　　　　　　　阿唐的故事──京華沉浮錄 　　　　　　　　　　　　　　－阿　唐－ 五十七　　　中關村頭 　　海澱路街後巷的一個准門面公司。 　　這是大牛朋友意子的公司，他坐在桌子後面看著我嘿嘿地笑，“靠，怎麼別人 遇到這種事兒都沒事人似的，就你丫淨出妖娥子？！” 　　我剛才聊著聊著，就道出了我的煩惱，人生的路下一步應該怎麼走？如何做出 最後的抉擇？阿唐的特點是坦坦蕩蕩，心中的苦惱不吝與朋友分享。（唉喲，受累 了您！） 　　這些年，我一直同大牛保持著緊密聯系。他現在在他朋友意子的公司里做會計 。能夠在中關村寸土寸金的地方掏換到這麼一個二層的後巷門面，一年的租金至少 是５、６萬。 　　意子，那年２５歲，北京ＸＸ學院的畢業生。理論上，我是他的老師。意子和 他的兩個朋友在９２年春和大唐前後腳起步，我們在龍宮租房，就是他牽的線。意 子公司的起步則是在雙渝樹街道居委會的會議室里。 　　意子的公司和大唐走的路完全不同。大唐的發展之路在中關村不具有典型意義 ，意子公司的歷史卻是一部典型的中關村小公司興衰史。 　　他們在９２年從深圳進散件，如主板、顯示卡、驅動卡等體積小價值高的板卡 類，然後在中關村拋售給其它組裝電腦整機的公司，薄利多銷，走的是短平快的路 ，最後在中關村居然排上了一號。大唐也曾在意子公司進過貨。 　　９３年，淘汰掉一個夥伴，和另一位一起轉戰家用電腦市場，跑到西單商場租 了几個柜台，在北京晚報上大作廣告，一時間風生火起，領一時風氣之先！ 　　９４年，進軍新疆。終於因為生活上揮霍過分，經營上擴張過度，造成資金緊 張，最後全靠貸款來滾動經營，新貸還舊貸。 　　９０年代初的北京小型民營企業基本上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快速發展起來，急 速衰敗下去。有了錢就去綹蜜泡妞一通揮霍，經營規模一大就把握不住方向，導致 後勁不足或偏離航向。 　 　　知春路四海市場。 　　小滿在電話上忙著尋價，他媳婦在給顧客出貨，兩口子忙的不可開交。我在一 旁等著他們給我結帳，上次從美國帶回來的電路板有一個是我自己的，放在這里代 銷。 　　大唐還在龍宮時，我就認識了小滿，并且從他的手里買了兩個文件柜。小滿是 安徽鄉下人，他那時在北京郊區與同鄉一起做終端台文件柜，到中關村的公司兜售 。 　　２年過去了，當年的桌椅匠現在轉戰到了電腦板卡和芯片的零售批發領域。原 因是隨著這一行業的競爭激烈，利潤偏低，傳統的北京人逐漸退出了這一市場，原 來那些為這些經營板卡芯片的公司做桌椅的農民們，慢慢地蠶食了這一市場。 　　這實在是中國的一大特色，在中關村高科技的電腦市場領域里，活躍著一支純 粹由農民組成的隊伍。 　　是否由於中關村電腦市場過度競爭，過度成熟，從而導致了市場向平民化的方 向轉化，阿唐沒有研究過。等將來有人出面寫中關村村史時，或許會有一個結論。 　９４年１０月，外僑公寓８０８室。 　　我叫通了總機，“請接美國，４０８－ＸＸＸ，ＸＸＸＸ！” 　　“你個Ｂ，干啥呢？！”正在床上睡覺的路二英一聲呼吼。 　　我沒有理他，對著電話那頭的阿唐太說，“你往我外僑公寓８０８室挂一個電 話吧。”聽到阿唐太答應後，我就把電話挂上了。 　　“給我ＬＰ打電話，你要過來聽聽嗎？”我若無其事地回答路二英的問話。９ ４年中國打往美國的長話費貴得驚人，１分鐘人民幣是２６元，我通常是打過去， 再讓阿唐太打回來。 　　路二英是路大英的大弟，身高與乃兄相仿，卻壯碩許多，同時也糙了許多。 　　仿佛路家的精華都集中到了路大英一個人身上，他的兩個弟弟是一個不如一個 ，二英算是挫子里拔大個兒。 　　寰宇北京分公司注冊下來了，法人是這個剛來沒几天的路二英。 　　當路大英打電話給黑子，告知路二英將是北京分公司的經理，黑子是副經理時 ，我就知道，大唐的好日子終於到頭了。 　　路二英那年是２５歲，從西北出道到海南差不多有２年時間，讀書不多。 　　一個既無書本內涵，又無社會歷練外延的小青年，突然被擺在了一群屢經社會 風雨洗禮的虎狼之中，心中的恐懼，茫然和迷惑可想而知。 　　黑子、湖晨、阿唐和Ｍｉｋｅ，隨便哪個出手都能把路二英玩得團團轉。幸運 的是，最後只有黑子涮了他一道。 　　我猜想在路二英赴京前，路大英應該囑咐過他要注意行為舉止，尊重已經在北 京的這幫人。所以，開始來的几天，他很收斂，凡事向我們請教。時間一長，老板 相就出來了，時常對我們吆三喝四。這可能是一種缺乏自信的表現，不如此，自己 心里沒底氣。當然，排除真的認為自己是老板，一方人物。 　 　　中關村路ＸＸ號。 　　我們一夥人在看門市，是湖晨找到的關系。 　　房子坐南朝北，面對著車水馬龍的中關村路，西至海澱路不到半站路。整個面 積是４５平米，房主是科學院的一個研究所，一年的租金是１２萬元。 　　９４年的中關村，黃金地點首推海澱路沿線，其次是中關村路。海澱路的門市 已經由臨街的第一線，擴展到了後排的第二線，第三線。具體有多少人在這一北京 最為活躍的地方撈生活，阿唐沒有統計過。至少以我的觀點來看，當年北京乏善可 陳的經濟亮點中，中關村當推第一！ 　　當時中關村的門面房的租價已經超過了西單東單這些傳統商業區，搞得飯店理 發店等一切與民生有關的服務行業几乎全部從中關村擠了出去。到了９３、９４年 中關村一帶吃飯都成了問題，馬路邊的大排檔立刻大行其道。 　　為了解決門面房不夠的問題，已經出現了向新港台學來的新型市場模式－－電 子市場，即在一個建筑物里，集中了一大批的同類行業，大的租用格間，如蔡建中 ，小的租用柜台，如小滿。不過當時尚未成氣候，傳統上還是以門面房為首選目標 。 　　在找門面房的過程中，我們曾和海澱路西側的一個快要倒閉的廠的廠長聯絡過 ，他有心尋找一個投資方利用廠里的地皮蓋寫字樓。我直覺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 會，正象當年位於北三環的北京手表廠，就是因為有一棟臨街的廠房，救活了全廠 的千百職工。 　　我們在第一時間聯絡到Ｄｅｎｎｉｓ，告訴他有這麼個機會。我陳述的理由是 ，１），該廠的位置好，正處於海澱路和未來四環路的交叉點上﹔２），北京目前 明顯缺乏高檔的寫字樓，尤其是中關村一帶，大家都分散在附近的賓館里辦公﹔３ ），該廠是北京市屬企業，瀕臨破產，北京市會全力支持任何救活該廠的舉措，將 不會遇到與中央直屬企業合作時，地方當局給予刁難的情形﹔４），只要有一筆啟 動資金，可以用出租樓花的方式做擔保向銀行或其它金融機構或其它企業融資。 　　很遺憾，Ｄｅｎｎｉｓ要麼是缺乏如此魄力，要麼是缺乏如此實力，此事最後 不了了之。 　　唉，當初阿唐要是有一百萬美元在手，今天就是千萬身家了。呵呵，還是老老 實實地寫碼吧。 　　門市敲定後，接著是擬定裝修的方案。 　　黑子和我分別找了人來提方案估價。黑子的方案是４０萬的報價，我的是１０ 萬的報價。最後路二英拍板選了我的方案。 　　我請來估價的是東四的小官，我們原來是在一個支部。 　　為了避嫌，我沒有參與最後的討價還價，是湖晨和二英出面談的。湖晨是一把 好手，頭腦清楚，嘴皮子厲害，龍門陣一擺，居然把最後的價格砍到了不到７萬元 ！ 　　我、黑子和Ｍｉｋｅ在一邊干著急，又不好明說。湖晨還是太年輕，為了表現 自己能干，拼命地殺價的結果是，大家都沒有賺頭了。 　　此前，小官問我要多少，我說有几個朋友可能要一起染指，看最後的價格再說 吧。等到最後的價格出來後，我說算了吧，你也不容易，我們几個分那點錢沒意思 ，記住欠我一頓飯！ 　　後來竣工後，二英遲遲不付全款，小官又找到我幫忙，說給我２千元做為辛苦 費，我說，你把這錢給二英，他更缺錢用，我再幫你催催他。果然，過後二英很快 就付了全款。 　 　　９４年１１月，寰宇和迪斯的招牌高高地豎起在中關村路。 　　寰宇北京分公司的全體人員一齊鼓掌，計有大唐系：黑子、阿唐、玉敏和小紅 ﹔海南系：路二英和其女友﹔湖晨系：湖晨和他的馬仔﹔海歸系：Ｍｉｋｅ。合計 ９個人，分屬４個派系。除開路二英黑子是正副經理，玉敏是會計，路二英女友是 出納外，其他人沒有明確的分工。 　　接著寰宇發過來一批顯示器，很快就賣掉了。門市經營確實有其長處，就是能 抓到很多散客。 　　黑子因為路二英當經理之事，事先路大英沒有和他商量在鬧情緒，上班也不是 很認真，三天打魚兩天晒網。 　　湖晨自己店里的事情還忙不過來，大多數時間是馬仔來點卯。 　　Ｍｉｋｅ更是有一搭無一搭的。 　　是啊，每個月１５００元錢，怎麼可能讓這幫子小大款甘心為你效力呢？！ 　　最後只剩下我和玉敏堅守崗位，也只有阿唐一人具有門市營業的經驗。我還是 搬出東四老楊的招數，門口立一個大牌子寫上商品名稱和價格，櫥窗上也貼上類似 的信息，再加上几個空的包裝箱，以便最大限度的吸引南來北往的眼球。 　　路二英因為壓力太大，一天居然把火氣撒到了我這個還算盡職的特殊員工身上 。我一笑，“二英，我做到這個月底就不做了。以後，大家就是朋友關系了，歡迎 你常去我那里坐坐。” 　　海歸後的三個月里，我之所以一直留在寰宇不動聲色，就是想看一看路大英和 Ｄｅｎｎｉｓ到底要投進多大的本錢，如果真的下血本猛烈地做一番大事業，我阿 唐也仍然是可能再效一番力的。等到１１月中，我徹底失望了，不是一個路二英的 問題，而是不敢投錢做大的問題！ 　　在我離開寰宇公司後，路二英一次找到我，哭喪著臉問我他該怎麼辦，沒人聽 他的，也沒有人著急，大家都在一旁看他的笑話。此前，他只作出了一個關於人事 的決策，讓小紅走人了，這還是在女友的壓力下做出的。 　　我看在路大英多年來待我不簿的面子上，幫他分析了情況和對策：你路二英不 在這里，他們會讓北京分公司賺點有限﹔你在這里，結局只能是賠錢。黑子你不能 動，未來的走貨還要靠他﹔玉敏是老實人，聽話，又懂技朮和會計，你用得著他﹔ 湖晨和Ｍｉｋｅ都是路總的棋子，將來會有用處，你雖然指望不上，也不能讓他們 走人。一句話，對於現在的隊伍，你能夠做的實在是有限了。唯一的辦法是組建自 己的班子，要麼你去自己重新招人，要麼你招人進來合租門面。如此，你才能在新 人面前建立自己的權威。 　　９５年夏，黑子和玉敏離開了寰宇北京分公司，長達３年多的大唐與寰宇的合 作歷史最後畫上了休止符。 　　９５年底，寰宇北京分公司在租約期滿後放棄了門面，搬出了中關村，轉移到 學院路的電腦大廈。 　　９７年，路大英放棄了在海南的事業，轉戰到北京做起了醫療保健設備。此前 ，牛猛偷偷地變賣了他所居住的公司的房子，攜款自己發展去了。 　　２０００年底，玉敏駕車載我在中關村一帶兜風。當年寰宇的門面早就無影無 蹤，原址上是四環路上空被疾駛的車流扯動下旋轉著的一團空氣。 （未完待續） ※※※※※※※※※※※※※※※※※※※※※※※※※※※※※※※※※※ 　　本期　責任編輯：蔣　怡　　　　　　　　　　　　主　編：　古月思嶺 　　　　　校　　對：幼　河　　　　　　　　　　　　副主編：　幼　河 　　　　　發　　行：梁　平　　　　　　　　　　　　技朮主管：蔣　怡 　　　　　讀者服務：古月思嶺　　　　　　　　　　　公關主管：宋　強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網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　//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　pub/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例如，訂閱簡體字版本需要送電子郵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內容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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