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Ｘ≧　　　　　　楓　　華　　園　　　　　　　≦Ｘ≧　　　※ ※　　≦＼∥／≧　　　二零零五年五月二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五零三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０５０５Ｃ）　　　　　　　　　 ∼∼∼∼∼∼∼∼∼∼∼∼∼∼∼∼∼∼∼∼∼∼∼∼∼∼∼∼∼∼∼∼∼∼ 【楓華論壇】藍綠主客易位　　　　　　　　　　　　　　　　　　　王　排 【熱點述評】信息安全的趨勢和策略（下）　　　　　　　　　　　　胡司令 【環球采風】我心中的布拉格　　　　　　　　　　　　　　　　　　康　樂 【紅葉集】　精神分裂的瑪麗亞　　　　　　　　　　　　　　　　　寄　北 　　　　　　紫色高腳杯里的瑪麗亞　　　　　　　　　　　　　　　寄　北 【小說連載】創世紀（１４－１６）　　　　　　　　　　　　　　圈外閑人 　　　　　　阿唐的故事──京華沉浮錄（５８）　　　　　　　　　阿　唐 ※※※※※※※※※※※※※※※※※※※※※※※※※※※※※※※※※※ 【楓華論壇】 　　　　　　　　　　　　藍綠主客易位 　　　　　　　　　　　　　－王　排－ 　　公元兩千年，國民黨交出政權，結束了五十年在台灣的執政。國民黨失敗的原 因，表面上非常簡單，就是分裂的藍軍不敵團結的綠軍，但是更深一層的分析，我 覺得國民黨喪失了中心思想才是主因。中心思想這個名詞很八股，好像又是什麼三 民主義國父思想革命精神之類的，不是那些，用最簡單的話來說，國民黨完全沒有 辦法清楚的告訴選民，國家未來的走向到底是什麼。 　　國民黨失去中心思想，有三部曲。毫無疑問的，在１９８８年以前，國民黨是 標標准准的統派，不管是反攻大陸還是三民主義統一中國，其目標再清楚不過，雖 然它的“手段”越來越模糊。怎麼說？反攻大陸行不行得通姑且不論，不過到底是 以“北伐”、“抗戰”的劇本，換些個角色繼續演出，抗戰能撐八年，北伐能秋風 掃落葉，這就提供了反攻大陸時間的緩沖和可能性的幻想空間。後來這口號怎麼看 怎麼像神話，只好改弦易轍，但是三民主義怎麼統一中國？沒講，不能講，這是統 戰口號（沒錯，國民黨的統戰），要真把什麼行動、綱領寫明白，又做不到，豈不 是又搞一個神話？所以蔣經國死得其時，要是他多活兩年，碰上了天安門事件，他 怎麼辦？真要用三民主義統一中國嗎？手段的模糊化，這是第一部曲。 　　李登輝上了台，剛開始因為老國民黨的勢力仍盛，不管李登輝當時心里怎麼想 ，大環境上他不得不維持統派的姿態，立了一個國統綱領。這國統綱領最妙的是再 兩岸關系上好像擺出前進的架式，其實是為了要後退。單單看它的“近程階段”， 要雙方互相不否認為政治實體，哪里有可能？所以一中各表只是官樣文章，辜汪會 談也只能停留在事務性議題上。這時候的國民黨政府，其實已經在里子玩兩個中國 的游戲，用各種手段，輕輕巧巧的從大中國思想里抽身出來。本來，在開放大陸探 親旅游之後，兩岸似乎越走越近，但是千島湖慘案，成為一個重要的轉折點，“大 陸簡直是土匪國家”明顯的影響了台灣人的情緒，原本之前台灣還對大陸的水患施 以援手，但是氛圍使然加上政治人物的操作，台灣開始和大陸“划清界線”，當然 ，各黨各派的程度各有不同，但沒有人會承認大陸和台灣是同一國的，連新黨都有 人提出“一中兩國”的主張，可見一個中國多沒有市場。這種心態的模糊化，成為 第二部曲。 　　在九六年飛彈危機時，國民黨里的統派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自圓其說，誰還 能說大陸不是惡霸？於是李登輝趁勢而起，開始把台灣意識無限提升。這麼做固然 能夠暫時抑制了民進黨的成長，但卻讓國民黨原先的中心思想難以為繼。國民黨到 底要把台灣帶到哪兒？還要統一嗎？沒人敢講﹔真要獨立嗎？更沒人敢講。維持現 狀？沒有人滿意當時台灣進不了聯合國，無法參與國際事務的現狀。李登輝下面的 人，怎麼講怎麼不對。別忘了，這些人是從反攻抗俄，漢賊不兩立，中美斷交砸雞 蛋，迎接自強年，三民主義統一中國大同盟這樣一路走來的，口號沒有少呼，忠貞 沒有少表，這時候李登輝一轉彎，他們就跟的跌跌撞撞，一開口，就圓的結結巴巴 。國民黨的官員，連自己是中國人都不敢講，這不是中心思想被抽離了是什麼？ 　　至此，國民黨什麼思想都光光了，有的只剩下地方派系和黑金，只剩下揣摩上 意爭功諉過，這種政黨焉得不敗？反觀民進黨，從早年的黨外開始，“吾道一以貫 之”，就是台灣獨立。台獨是一個政治理念，是一個目標，意象非常明確，而且在 內外情勢推波助瀾之下，似乎也不如以前那麼遙不可及。正因為如此，與其說民進 黨諸公把台獨當神主牌，還不如說是把它當作一個奪取政權的工具而已。這個“中 心思想”可比國民黨厲害太多太多了，君不見到了九零年代末期，國民黨唯一能做 的，不是丑化民進黨，就是拿出共產黨來恐嚇人民，問題是國民黨除了丑化恐嚇， 自己卻一點方向感也沒有。國民黨不敢說出它的主張（或者根本拿不出主張），碰 上民進黨“台灣人當家作主”的選舉主軸，簡直不堪一擊，政黨輪替的命運也因此 注定，就算連宋在２０００年沒分裂而當選，國民黨丟掉政權也是遲早之事。 　　只是風水輪流轉，現在民進黨當家五年矣，竟然一樣走上了國民黨的老路。事 實上，我壓根兒不相信民進黨會台獨，因為國際不會支持，中共壓力又如影隨形， 但是台獨是民進黨的神主牌呀！台灣共和國五個字是寫在黨綱里面的，今天你執政 五年了，怎麼不做呢？陳水扁終於說了，不要自欺欺人，這就像當年國民黨的中心 思想被抽掉一樣。姑且不論陳水扁一句“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如何跟長期台獨的信 仰者交代，請問，你台獨也做不到，正名也做不到，制憲也做不到，你到底能做得 到什麼？要知道“維持現狀”從來就不是民進黨的選項，可是這個政府再這樣蹉跎 下去，恐怕連維持現狀都不可得矣！ 　　所以民進黨現在的困境，和當年的國民黨一模一樣──中心思想沒有了。試想 ２００８年的大選，民進黨還好意思再講什麼制憲正名台獨嗎？不能講，那能講什 麼呢？民進黨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述說它的方向了（或許它根本沒有方向）。哦，對 了，可以丑化國民黨，可以拿出中共來威脅呀！多熟悉啊，這不就是當年國民黨干 的事嗎？他們的下場如何？ 　　連戰這次和平之旅歸來，泛藍士氣大振，論者或以為國親合作或合并還沒影子 ，民進黨在國代選舉還是不差，國民黨又有王馬之爭，不應該那麼樂觀。其實，泛 藍選民之所以開始有了信心，是因為中心思想回來了。想想看，從李登輝後期到民 進黨執政這些年，有几個人不怕紅帽子？現在終於可以大方的談兩岸和解了，終於 可以公開的支持一中各表了，同時，你很久沒聽到的，終於可以毫不畏懼的說炎黃 子孫了！說來好笑，這還得感謝民進黨上台後几次選舉語言的沖撞，如今大陸竟然 在某種程度上默許中華民國是現階段台灣最好的選項！這也就是說，只要台灣不挑 舋搞台獨，大陸是愿意表現善意的，那麼台灣進可以與大陸合作，一起賺世界的錢 ，退則可以確保中華民國的現狀，不用怕兵燹之災，你說泛藍怎麼會不士氣大振呢 ？ 　　所以很清楚的，在中心思想上，藍綠主客已然易位，我可以大膽的預言，除非 民進黨能找到一條可行之路──也就是泛綠支持，國際支持，中共也不反對，符合 現實的路，否則民進黨丟掉政權，將是遲早之事。 ※※※※※※※※※※※※※※※※※※※※※※※※※※※※※※※※※※ 【熱點述評】 　　　　　　　　　　　　信息安全的趨勢和策略（下） 　　　　　　　　　　　　　　　　－胡司令－ 　　前兩年，微軟的萬維網服務器ＩＩＳ因其聯合碼的缺陷，安全漏洞層出不窮， 到了瞻前不顧後的地步，成就了多少駭客的夢想，以及一批半路出道、急賺ＩＴ大 錢的“咨詢公司”的淘金時代。特別是２００１年因海南撞機事件引起的五月“中 美黑客大戰”，使用微軟服務器的網站成了典型的“肉包子”，阿貓阿狗都可以隨 便去黑。 　　其實，這不能太怪比爾﹒蓋茲的員工們編程時缺乏安全意識，ＵＮＩＸ的發明 者也承認當初開發系統時主要考慮的是方便而不是安全（因而才有“莫里斯蠕虫” 的得逞）。筆者認為造成上述現象的主因，在於微軟的市場銷售搞得太好太猛，超 前其產品的技朮發展水平，使得他們不成熟的產品擁有太多的“Ｂｅｔａ試驗用戶 ”。此外，他們還有個規划上的失誤──把服務器這種技朮性的東西也變成大眾化 、ＧＵＩ（圖形用戶界面）化的玩具。誰都可以匆匆培訓一下拿個証書充當技朮管 理員。筆者個人認為，ＧＵＩ化應該只屬於大眾用戶和企業管理階層，而不應該擴 展成為專業技朮人員的工具。當然這些是題外話。 　　近一兩年，微軟大抓產品的安全性和員工這方面的意識，推出了新一代的服務 器、工作站以及應接不暇的眾多安全補丁。其服務器不再是五分鐘就能被一般小毛 孩（ｓｃｒｉｐｔ　ｋｉｄｄｉｅｓ）輕易搞定了。於是，現在的“淘金者”們把 主要注意力從服務器轉到了用戶終端，客戶端這個“軟肋”成為攻擊焦點，并且由 於人（用戶）的參與互動，使得變數更大。 　　這種側重於客戶端和應用層的趨勢和焦點，對安全防范策略提出了新的要求。 我們將看到，建立主動性的網絡安全體系，變得越來越有必要。 （二）安全防范的體系和策略 　　讓我們看看現今主要的安全防范措施：防火牆、虛擬專網、反病毒軟件和入侵 探測系統。 　　防火牆可以檢查數據包的標頭，并攔截有問題的數據，但它無法識別更復雜的 入侵行為。打個簡單的比方，防火牆只檢查信封和來回郵寄程序，而不管信里面的 內容。 　　網絡防火牆，通常是服務器或者重要網段不可缺少的安全部分，如今它也正在 普及到個人電腦上。微軟的ＸＰ就自帶了一套防火牆。個人防火牆、反病毒軟件、 系統升級打補丁，成為保護客戶端個人電腦不染毒、避免成為“肉雞”的三大措施 。在“防火”和“救火”上，對付源源不斷的網絡病毒、蠕虫和駭客行為，三者各 有長短。 　　客戶端除了自我防護，其對外通訊也有安全措施，如大家都熟悉的萬維網加密 傳輸（ｈｔｔｐｓ）和虛擬專網（ＶＰＮ）。尤其使用家用個人電腦，遠程移動設 備，或無線網絡接入，通過公共的互聯網連入一個機構內部的企業網時，ＶＰＮ基 本成為必需的。 　　虛擬專網是建立在公共網絡（如因特網）上的專用通道，里面傳輸的數據受到 保護，公共網上其他人無法偷窺。但它無法保証該通道里的數據是否早已“含毒” 。 　　反病毒軟件在用戶終端檢查解包後的特定數據內容，但那是靠軟件商發布的檢 查規則進行的，比病毒或攻擊的出現慢一拍甚至几拍，而且是在數據流到達末端目 的地（客戶終端或郵件服務器）時進行檢查，屬於比較被動的“滅火”行為。所以 它面對多樣化的駭客攻擊，沒有太多反抗能力。 　　防火牆、反病毒軟件等，都是必要但卻被動的防范。如果要想有效地對付新時 期的安全問題，防范未知的攻擊，提高整個網絡體系的安全級別，就需要考慮更具 主動性（或曰反侵略性）的網絡安全防衛措施。 　　入侵探測系統（ＩＤＳ）按照指定規則監測網絡信息流，不但包括數據包標頭 ，還有數據報文（內容），并在發現情況時通知管理人員或警報系統。ＩＤＳ也屬 於純粹的受激反應系統，在入侵發生後才會有所行動。但ＩＤＳ系統可以被置於比 較重要的網絡“咽喉要道”，因而能比較實時和全面地監測潛在的入侵動作。使用 以上同樣的比方，入侵探測系統不但檢查信封，還掃描其內容。 　　近年來現身的還有一種入侵防護系統（ＩＰＳ）。這種系統同樣監測網絡信息 流，但它采用的是先發制人的方法，不光識別潛在威脅，還進一步快速作出現場反 應。由於攻擊者一旦得手後可能發動非常迅速的攻擊，所以入侵防護系統的能力在 於根據預先制訂的規則采取立即而直接的行動。例如，ＩＰＳ會把它確定為惡意的 數據包攔下，并封堵來自那個ＩＰ地址或端口的所有後續數據流，同時不耽擱合法 數據的傳送，使服務沒有延遲。簡單地說，入侵防護系統就是入侵探測系統和防火 牆的有機結合。 　　一個主動性的網絡安全模式，應該是對上述多種安全措施的綜合管理和協調（ 盡管這在現實中很難做到，尤其網絡較大的企業）。它不光是攻擊防衛系統，也是 一個漏洞管理系統。使得終端用戶和企業從中獲得最大的安全保障。這種系統最重 要的部分，是使用漏洞管理系統來防止所謂“通用漏洞披露”（ＣＶＥ）導致的攻 擊和入侵。 　　如何實現主動性模式的網絡安全？說起來并不復雜，關鍵在於提高安全意識， 知己知彼，每天勤奮一些，留意最新的威脅。對於一個企業，首先要有一套良好實 用的安全策略開路，并使之成為規章制度讓所有人員遵守。同時，對整個企業網絡 的內外各個大小通道進行審計核查，有沒有不知道的無線網入口？無線網絡是否加 密？內部有沒有撥號調制解調器？有無網管方便之用的後門？遠程虛擬專網如何管 理的？防火牆規則是否恰當？…… 　　網絡安全策略和守則應包括如何設置可靠的密碼，建立安全意識，特別是信息 備份計划、業務持續計划（ＢＣＰ）和災難恢復措施（ＤＲＰ）等。它必須貫徹到 企業各個級別和所有角落，毫無例外地被遵守。哪里出現破壞安全策略和守則的情 況，例如一個系統沒有裝反病毒軟件或桌面防火牆，或是裝了短信聊天軟件或點對 點文件共享軟件，那里就可能成為網絡安全的禍源。必須強制所有用戶終端（公開 或半公開的服務器更不必提）安裝安全軟件并及時更新，否則將如俗話所言，“一 粒老鼠屎，壞掉一鍋湯”。 　　聯網終端設備越來越趨於小型化或無線化，使得其移動性越來越強。研究表明 ，移動終端的數量在今後五年將從几千萬猛增到一、兩百億，因此企業網絡安全將 面臨巨大的考驗！隨處可移動的筆記本電腦和其它移動終端，極易隨著員工遷移到 某些不安全或“有毒”的網絡環境，并暴露在駭客攻擊之下。當這些具有企業網絡 接入權限的電腦再次接回公司網絡環境時，便成了最大的安全隱患，任何內部系統 都可能由於未經驗証的用戶訪問而被感染或入侵。通過設定安全策略，可以讓企業 網絡入口對無線或移動終端進行即時審核，如快速探測到無線終端的接入，并驗証 這些終端是否符合企業安全策略，用戶是否經過認証，有無明顯系統漏洞，等等。 　　當前的無線網絡，雖然有一套ＷＥＰ加密系統可供使用（很多無線產品出廠時 的缺省設置為不加密），但即使其最高安全級別也還是漏洞重重，難以修補，無法 有效防止駭客通過無線網絡入侵企業內部網。所以，在新的、比ＷＥＰ更強的無線 加密標准ＷＰＡ實用化之前，企業網應盡量減少使用無線網絡設備接入！實在有業 務需要，也最好同主要企業網盡量分離，自我孤立﹔而且不光要為無線設備數據加 密，勤打補丁更新固件，啟動自身防火牆功能，還要改變所有的缺省設置，并勤於 更換用戶名、口令或密匙等。 　　防火牆的安全主動性雖不強，但它對於分配的具體工作能完成得很好。現代防 火牆傾向於規則動態化、智能化，隨時屏蔽可成為駭客入侵途徑的端口、或移動終 端接入的危險端口。具有一定規模的企業，應該擁有內部的電腦安全快速反應小組 ，以便盡快批准和實施應急情況下的防火牆規則。未來的趨勢，是應用層上的入侵 防護系統，并且是第一時間攔截。如前所述，這正是防火牆和入侵探測系統的有機 結合。 　　更進一步的主動措施，是定期檢查并及時彌補已知的網絡和系統漏洞。“通用 漏洞披露”（ＣＶＥ）是由ＭＩＴＲＥ整理和公布的漏洞集，是內容不斷更新的信 息安全漏洞標准。目前有許多商用和免費的漏洞審計工具（掃描器），利用ＣＶＥ 提供的數據來快速檢測網絡系統的通用漏洞，并提供修補方案和建議。 　　調查顯示，９５％被入侵的系統是由於系統存在通用漏洞或系統的配置有錯誤 。未雨綢繆，搶在前頭，跟蹤不斷更新的ＣＶＥ或產家安全信息，對企業網絡進行 系統的掃描，并補上漏洞或施行其它補救措施，越來越顯得有必要。 　　一個全方位、主動性的整體網絡安全模式，除了良好的安全策略作起點，還應 分成如下層次：物理層安全、網絡層安全、主機系統層安全、應用層安全以及安全 管理制度。在每個層面上，又應設立安全級別，做到有層次的防御，從信息保密級 ，用戶操作權限，到防火牆分級。本文側重於信息安全的技朮和邏輯層面，因此挑 網絡層、系統層和應用層的安全簡單談談。 　　網絡層的安全問題，包括網絡資源的訪問控制、數據傳輸的保密性與完整性、 網絡層用戶身份認証、遠程和移動接入的安全、網站、郵件、域名等公共服務器的 服務端口和路由系統的安全，入侵檢測或防護的手段，等等。 　　系統層的安全問題，指網絡上主機操作系統局部的安全，如ＵＮＩＸ和Ｗｉｎ ｄｏｗｓ等。主要表現在操作系統下的缺陷，如系統漏洞、用戶權限等，以及操作 系統配置的安全問題。 　　應用層的安全，主要指系統所采用的應用軟件以及數據生成的安全，包括運行 在網站上的軟件、內部數據庫軟件等，還有病毒對系統的威脅。 　　全面充份地對網絡的安全漏洞和安全威脅進行分析、評估和檢測（包括模擬性 攻擊），是設計信息網絡安全系統的必要前提。其首要目的是防止常見的攻擊手段 和模式，根本目的在於提高整個網絡系統的“最薄弱環節”的安全性。在時間、環 境和人力允許的條件下，對重點目標進行模擬滲透攻擊檢驗。即使一個不成功的滲 透攻擊，也能提供更加准確、更有深度的評估檢驗結果。筆者曾經針對前兩年紛紛 淘金的“ＩＴ咨詢公司”，將一個個失敗的滲透攻擊檢驗掖揄地稱為“漏洞評估” ，是頗切中要害的。 　　筆者相信，入侵探測、漏洞評估和防火牆的協同作戰，應該是主動性安全模式 的趨勢和核心。 　　鮮活的網絡不存在絕對的安全。對網絡本身的工作原理了解得越深，網絡基本 知識掌握得越好，你的網絡就越有安全保障。 ＢＧＫ＠ｈｏｔｕｎｉｘ．ｃｏｍ ※※※※※※※※※※※※※※※※※※※※※※※※※※※※※※※※※※ 【環球采風】 　　　　　　　　　　　　我心中的布拉格 　　　　　　　　　　　　　－康　樂－ 　　第一次到布拉格是１９８５年的１０月，那也是我第一次出國。大概因為年輕 ，也因為語言的障礙，加上又是秋末冬初，剛到的前几個月簡直就像是下了地獄， 我從來沒有感到這樣的孤獨過，思親思鄉之情如洪水一般淹沒了我。直等到第二年 開春，有一天早上照例坐著有軌電車去學校，電車在進小城廣場的時候轉了一個彎 ，小城廣場突然間明亮地顯現在眼前，在那晨光的斜照下，在小城廣場那些雕琢精 美的淺黃色的建筑的襯托下，一大片鮮紅無比的郁金香競相開放，我一下子有點驚 呆了，這樣美麗的景色，這樣如火如荼的花束，這樣突如其來地呈現開來，在我的 生命里是第一次見到，恐怕也永遠只會是第一次了。 　　從那天早上以後，我的心情開始好轉了，也好像是為了配合我的心情，天氣也 開始暖和起來了，我這才有了興致去尋覓布拉格城里的各色景點。布拉格當初是， 到現在仍然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城市。也是我思念致深的少有的几個地方。 　　記得小時候總有個夢想，能有一個果園，樹上的水果可以任我摘任我吃，直到 今天這個夢還在左右著我，有了房子有了地，第一件事就是種上各類水果樹。沒有 想到在布拉格，這個夢想的實現來得這麼自然這麼容易。在布拉格，果樹到處都是 ，隨便摘。在我住的學生宿舍旁邊，就是一個很大的果園，里面果樹應有盡有，蘋 果，梨，以及最讓我們中國學生上感的櫻桃。到了六－七月，櫻桃紅了的時候，常 見到樹上有中國學生，去到中國學生的宿舍，几乎個個都在吃櫻桃，看來想過摘水 果吃水果癮的不止我一人。 　　布拉格被蜿蜒流淌的美麗的伏爾塔瓦河（Ｖｌｔａｖａ）分成兩半，１０几座 橋橫跨市區，將城市兩部分協調巧妙地聯為一體。其中最著名的是查理橋，春夏天 的黃昏時分，我最喜歡去查理橋閑逛，橋上總是很熱鬧，橋頭那几個拉提琴的風雨 無阻，我從來也沒鬧明白，他們是賣藝的，還是為了給游客助興的。無論如何，有 了他們，橋上面就真的有了一種氣氛，令我這個孤獨的異鄉異客都感到了些許溫暖 。我去查理橋，最主要的目的是去喂海鷗看天鵝。從小就喜歡鳥，但那時見到的鳥 ，都是極怕人的，見了人總是倉惶飛走，可布拉格的海鷗，專朝著有人的地方飛， 你一伸出手，它就會滑翔到你的手邊找吃的，就那麼停在空中，連翅膀都不用扇動 ，海鷗長得肥肥胖胖的，很可愛。還有那些長年在河面上飄游的天鵝，悠閑自在， 好一幅平和的景象。據說，從前天鵝都是秋去春來，後來發現這里的人們特別友好 ，冬天荒蕪的時候，就會領著孩子提著面包，到河邊來喂天鵝，從此天鵝冬天也不 愿離開了。 　　布拉格的古建筑金碧輝煌，保護得十分完美，教堂林立，雄偉壯觀。黃昏時分 ，在幽靜的石頭鋪就的小街小巷里，黯淡的街燈在滋潤的薄霧彌漫的空氣里閃閃爍 爍，有說不出的韻味，說不出的溫馨，說不出的美。但對於我，布拉格最美的莫過 於大街上年輕的情侶們，他們旁若無人地默默地相偎相隨，地鐵的電梯上，公園的 長椅上，橋頭巷尾到處都能見到他們的身影，有時候，我會產生一種幻覺，他們好 像是那些表征愛情的雕塑，佇立在人間，永遠也不會改變。捷克的年輕姑娘個個都 是那樣的清秀朴實，娟美無比，個個都像是從畫里面走出來的，以至我剛到美國時 ，第一個印象就是：美國的姑娘怎麼這麼丑，這麼俗！捷克人作為整體，是我見過 的最整齊，最有教養，最有自尊，也最有理智的民族，我尊重這個民族，甚至不知 不覺中，我發現我已經深深地愛上了這個小卻不弱的民族。 　　捷克布拉格如此這般的美麗，不難理解能產生象德沃夏克和斯美塔那這樣偉大 的作曲家，也不奇怪德沃夏克的《自新大陸》交響曲的第二樂章“念故鄉”會被公 認為是最美的慢板樂章。而斯美塔那的交響套曲《我的祖國》更是一部著名的贊美 祖國的音樂作品，其中的一曲《伏爾塔瓦河》以其優美、寬廣的主旋律形象地描繪 了伏爾塔瓦河之靜宜，充滿了對它的歌頌和贊美。使我這個他鄉人都能深切地感受 到樂曲的悠美細膩之處。 　　第二次去布拉格，是１９８９年那個動蕩的秋天，親眼目睹了理智冷靜的捷克 人和平地從專制的陰影里走了出來，我毫不懷疑捷克人能很快地從這種大的變革中 脫穎而出，繁榮昌盛是必然的結果。那年年底新年除夕之夜，瓦茨拉夫廣場上人山 人海，每個人右手提一瓶香檳酒，左手拿一個酒杯，見人就敬一杯酒，給一個熱烈 的擁抱，再在你背上輕輕地拍兩下，嘴里嘟噥一聲：“新年好”。午夜新年鐘聲敲 響的時候，人群浮動，歡呼雀躍，其中流露的喜悅之情，很讓人感動。那送走的不 僅僅是一個舊歷年，也是一個動蕩的八十年代，更是一個持續了將近半個世紀壓制 人性的舊制度。記得一個多月前，正在捷克學生游行於街頭的高潮當中，我們几個 中國學生曾聚在一起聊過一回，有人曾說：捷克人生活這麼好，還有什麼可鬧騰的 ，要是我們中國有這麼好，我們肯定就安居樂業了。我想，人對自由的需求和渴望 ，不甘於在強權下生活的反抗傾向，大概是不能被好的物質生活完全壓制的，或者 磨滅的，至少對一部分的人而言，是如此。 　　１９９０年在布拉格的那些日子，是我一生的最低谷。走頭無路，進退兩難， 國不國，家不家的無奈境地，每天早上一醒來，一旦神智清醒，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時，心就象是掉進了那無底的深淵，以自由落體般的速度往下沉。多少個黃昏時分 ，我漫步在布拉格幽靜的街巷里，是那些閃爍的黯淡的街燈，就象是生命中的希望 之燈一樣，給了我些許安慰。 　　自從９０年年底離開了布拉格，到如今已經有十四年過去了，因為各種原因， 我再也沒有回過布拉格。但布拉格長久以來都是我的思念集中的地方。不知從哪年 開始，我時常會計划退休後干什麼，布拉格總是這些計划中的一部分。我渴望著有 一天再回布拉格，不是僅僅去旅游几天，我要在布拉格的郊區租一個單元，在那里 住上几個月甚或几年。春天時，我要再去觀賞那些妍麗的郁金香﹔夏天里，我要再 去那綿延的森林里采野生的藍漿果，扯滿地的薺薺菜﹔秋天的時候，我要再去滿山 遍野地尋找鮮蘑菇。我還要重新品嘗那剛出烤箱的具有布拉格獨特香味的黑面包加 黃油，還有那唯布拉格才有的從水龍頭里放出來的檸檬茶。。。我知道布拉格的美 不是几天跑馬觀花似的旅游能體會的，布拉格的美是那種淡淡的，溫馨的，需要長 的時間慢慢地滲入到人的心里，留在那里，讓人長久地回味無窮。 　　我心中的布拉格，我一定會再回去的！！ ｈｌｍｗａｎｇ２＠ｅａｒｔｈｌｉｎｋ．ｎｅｔ ※※※※※※※※※※※※※※※※※※※※※※※※※※※※※※※※※※ 【紅葉集】 　　　　　　　　　　　　精神分裂的瑪麗亞 　　　　　　　　　　　　　　－寄　北－ 　　每一百個人里就有一個精神分裂症患者。他們整日游走在真實和虛幻之間，不 知是真實太丑惡太單調，還是虛幻無論好壞都有它存在的理由。從小到現在，看到 過聽到過的“瘋子”已不下二十個了。不過第一次讓我跟精神分裂症零距離接觸的 ，是瑪麗亞。 　　瑪麗亞是我到佛城的第二個房東。那時懷著孕，覺得有了小孩，應該找一個大 一點靜一點的地方。於是開始留心報紙上的廣告。看了几個房子，都不是很滿意， 最後到了瑪麗亞那里，地點面積都不錯，而且房租很便宜。我們住樓上，有獨立的 廚房和衛生間﹔瑪麗亞住樓下﹔再下一層是地下室。 　　瑪麗亞大約６５歲，瘦瘦小小的，個頭還沒我高，在加上皮包骨頭，真是風一 吹就能倒的樣子。我們熟了以後，我問她為什麼不多吃點東西，讓身體有點存貨。 她笑說她的飲食習慣五十多年從沒變過：星期一米飯，星期二面條，星期三牛排， 星期四再米飯，星期五再面條，星期六再牛排，星期天魚。定時定量，很少例外。 我先是敬佩，後是憐憫：這樣規規矩矩地活著，也太一潭死水了吧？果然几個月過 去，從不見她有任何朋友來往。她的妹妹雪麗就住在隔壁，可節假日也沒在一起吃 個飯什麼的。 　　瑪麗亞一再告訴我，她有一個朋友在紐約，每個聖誕節一定打電話來，并且一 定會問她什麼時候嫁給他。聖誕之夜她興致勃勃地來找我，說呆會兒那個朋友來電 話的時候，我去接，跟他開個玩笑。我說好。過了半夜，電話還是沒來，瑪麗亞一 下就焉了，整個人好象新衣服縮水，短了大半截。看得我眼淚都差一點掉了下來， 逗了她半天，總算把她哄上了床。 　　她開始自己跟自己說話，嘀嘀咕咕，小小聲聲的。我平時是個馬大哈，見怪不 怪，再加上忙，也未多想。然後有一天，她來敲門：“你昨晚聽見什麼特別的動靜 沒有？”“沒有，怎麼啦？”我問。“我覺得昨晚有人爬到地下室把暖氣開開了。 ”“真的？”我吃了一驚。我自己倒不怕什麼，兒子剛出生，他的命比我重多了。 “你有沒有發現地下室有任何異常？”瑪麗亞吱唔起來：“沒有，但那人很可能在 天亮之前又回來把暖氣關了。”“哦。”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在那以後，瑪麗亞几乎每天早晨上樓來，告訴我有人動她的暖氣。我開始覺著 她腦袋不對勁了。雪麗証實了我的懷疑。那天我抱著兒子在後院玩，雪麗正好在籬 芭那邊弄花。我跟她談起瑪麗亞，她長嘆一聲，說瑪麗亞有精神分裂症，時好時壞 的。我看了一眼兒子，突然緊張起來。几天以後找到一個地方，迫不及待地搬了。 　　再見瑪麗亞是在一年以後的一個菜市場。她看起來氣色還不錯。見到我眼睛瞇 成一條縫。她告訴我她很抱歉上回嚇著了我﹔現在她天天服藥，不再疑神疑鬼了。 這下輪到我不好意思了：一年前那樣的抱頭鼠竄也太那個了些。 　　瑪麗亞以後我又親見兩個女友精神分裂：一個幻想神靈天天跟她說話，一個幻 想每個男人看她的眼神都別有意義。兩人都跟瑪麗亞的故事相似：言行中規中矩， 生活空白寂寞。我看著她們真是又心痛又無助。有事無事的我總把她們叫到家里來 玩，或是半夜三更聽她們一訴兩三個小時。可我知道她們真正需要的不是我這個朋 友，而是某個該死的躲在爪哇國的男人。 　　這真是一個有病的時代，人跟社會都有病：一方面人與人之間的空間距離越來 越短，人與人卻越來越走不到一塊，另一方面不少人的生活也越來越空白，越來越 無聊。很多的男女最後都只能在幻想里尋找安慰，然後虛幻成了真實，真實成了虛 幻。面對他們我雖然不再驚慌失措，感謝瑪麗亞，可是我還能說什麼呢？什麼也不 能說。 二零零五年五月二日於溫哥華 ∼∼∼∼∼∼∼∼∼∼∼∼∼∼∼∼∼∼∼∼∼∼∼∼∼∼∼∼∼∼∼∼∼∼ 　　　　　　　　　　　　紫色高腳杯里的瑪麗亞 　　　　　　　　　　　　　　　－寄　北－ 　　認識紫色高腳杯里的瑪麗亞，是通過加拿大詩人葉茲。說起來還是一段奇緣。 不過這是題外話了。 　　此葉茲（Ｊ．Ｍ．ＹＡＴＥＳ）自然非彼葉慈（Ｗ．Ｂ．ＹＥＡＴＳ），雖然 兩人都流有愛爾蘭人的血。 　　葉茲的瑪麗亞是個奇特的女人，她活在紫色的高腳杯里。 　　Ｗｉｔｈｉｎ　ｈｅｒ　ｐｕｒｐｌｅ　ｇｏｂｌｅｔ， 　　Ｍａｒｉａ　ｓｗｉｍｓ． 　　Ｏｕｔｓｉｄｅ　ｔｈｅ　ｗｏｒｌｄ　ｃｏｎｄｅｎｓｅｓ． 　　在她的紫色高腳杯里， 　　瑪麗亞游來游去。 　　世界在杯外凝聚。 　　這是一個不問世事的瑪麗亞，她在自己的天地或美酒里沉醉，任由外面的世界 凝聚成水，肆意流淌。 　　Ｓｈｅ　ｄｏｅｓｎ’ｔ　ｍｉｓｓ　ａｎｙｔｈｉｎｇ　ａｎｙｍｏｒｅ． 　　Ｅｖｅｎｔｓ　ｔｕｒｎ　ｏｎ　ｔｈｅ　ｃｒｙｓｔａｌ　ｃｕｒｖｅ 　　Ｏｒ　ｅｓｃａｐｅ　ａｌｔｏｇｅｔｈｅｒ　ｈｅｒ　ｓｅｎｓｅｓ． 　　她不再惦念什麼。 　　重大的事件也只在水晶曲線外盤旋， 　　或者根本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 　　真是的，很快，她就醉了。無論外面發生什麼，都與她無關，她也不在意。 　　Ｔｈｉｎｇｓ　ａｒｅ　ｔｏｏ　ｍｕｃｈ　ｗｉｔｈｏｕｔ　ｕｓ， 　　Ｉ　ｓａｉｄ，　ｊｕｓｔ　ｏｖｅｒ　ｔｈｅ　ｓｉｌｌ　ｏｆ　ｓｅｎｓ ｅ． 　　沒有我們，什麼事都成了多餘， 　　微醉的我說。 　　但瑪麗亞有一個“我”。“我”將ＷＯＲＤＳＷＯＲＴＨ的“ＴＨＥ　ＷＯＲ ＬＤ　ＩＳ　ＴＯＯ　ＭＵＣＨ　ＷＩＴＨ　ＵＳ”（我們是這個世界的累贅）轉 化成“ＴＨＩＮＧＳ　ＡＲＥ　ＴＯＯ　ＭＵＣＨ　ＷＩＴＨＯＵＴ　ＵＳ”，由 此多了一份哲學的禪意：沒有我們，也許很多事都會是多餘的，就象一朵花，在無 人的山中無聲地綻放，還會是花嗎？一棵樹，在無人的山谷墜落，那轟然倒下時發 出的聲響，還會是聲響嗎？這個世界，沒有人類，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Ｓｈｅ　ｗｅｎｔ． 　　Ｍｙ　ｗｏｒｄｓ　ｗｅｎｔ　ａｆｔｅｒ　ｈｅｒ． 　　Ｄａｒｋｌｙ．　Ｉｎ　ｗａｖｅｓ．　Ｌｉｋｅ　ａ　ｐｌａｇｕｅ　ｏｆ 　ｉｎｓｅｃｔｓ． 　　她走了。 　　我的話追著她走。 　　黑壓壓地。成波浪狀。象一場虫疫。 　　瑪麗亞聽了“我”的話，居然走了出來，走到了外面。她或許是在想：真的嗎 ？我們有這麼重要嗎？那我看看去。這下輪到“我”來驚訝了：這個女子也許不象 表面那麼簡單吧？顯然她是有靈氣的。“我”於是用文字去跟蹤她追她，鋪天蓋地 地。 　　Ｈａｌｆ　ｔｈｅ　ｎｅｘｔ　ａｆｔｅｒｎｏｏｎ 　　Ｉ　ｗａｔｃｈｅｄ　ａ　ｐｏｉｓｏｎｅｄ　ａｎｔ 　　Ｒｅｅｌ　ａｌｏｎｇ　ａ　ｔａｂｌｅ－ｅｄｇｅ． 　　接下來的半個下午 　　我看著一只中了毒的螞蟻 　　沿著桌邊翻來滾去。 　　瑪麗亞去了，“我”百無聊賴，看著一只奄奄一息的螞蟻作垂死的掙扎。螞蟻 也許很快就要死了。一個生命就要消亡了。 　　Ｄｒｅａｄｆｕｌ　ｔｏ　ｓｅｅ　ｔｉｍｅ　ｐａｓｓｉｎｇ　ｉｎ　ｔｈ ｅ　ｄｉｓｔａｎｃｅ． 　　Ｗｏｒｓｅ：　ｔｏ　ｓｅｅ　ｎｏｔｈｉｎｇ， 　　Ｈｅａｒ　ｉｔｓ　ｗｈｉｓｔｌｅ．　Ｏｎｌｙ． 　　看著時間在遠方消逝，多麼令人恐懼。 　　更糟的是什麼都看不見， 　　只聽見它的口哨聲。僅此而已。 　　還有什麼比空白的，沒有愛也沒有激情的人生更令人恐懼呢？時間一天天消逝 ，死亡一步步逼近，“我”怎能不恐慌呢？ 　　Ａ　ｔｅａｒ　ｓｌｉｄ 　　Ｂｅｔｗｅｅｎ　ｈｅｒ　ｅｙｅ 　　Ａｎｄ　ｓｉｇｈｔ． 　　一朵淚花滑在了 　　她的眼睛 　　和視線之間。 　　“我”哭了：為自己生命的空白流淚，為瑪麗亞的回返喜泣。 　　Ｉ　ｔｈｏｕｇｈｔ　ａｌｌ　ａｌｏｎｇ，　ｓｈｅ　ｗａｓ　ｏｎｅ　ｏ ｆ 　　Ｔｈｏｓｅ　ｗｏｍｅｎ　ｗｈｏ　ｐａｓｓ　ｔｈｒｏｕｇｈ　ａ　ｃｌｏ ｕｄ 　　Ｔｈｒｏｕｇｈ　ｙｏｕｒ　ｌｉｆｅ　ａ　ｂｉｒｄ　ｔｈｒｏｕｇｈ　ｓ ｐａｃｅ． 　　我一直以為她是那種 　　鳥一樣的女人，穿過云 　　飛過你的人生後，不留任何痕跡。 　　鳥飛過，ＢＲＡＮＣＵＳＩ的穿云破霧的鳥（ＢＩＲＤ　ＩＮ　ＳＰＡＣＥ） ，偶爾投在你的波心，卻不曾留一絲漣漪。很多的女人都是這樣。 　　Ｍｅｍｏｒｙ，　ｍｙ　ｏｌｄ　ｅｇｇ， 　　Ｂｒｏｋｅ　ｕｐｏｎ　ｍｙ　ｈｅａｄ， 　　Ｄｒｉｐｐｅｄ　ｉｎｔｏ　ｍｙ　ｅｙｅｓ． 　　記憶，是一只舊了的蛋， 　　被我的頭打破， 　　滴進了我的眼睛。 　　是什麼樣的記憶呢？雖然陳舊，卻活鮮鮮地就在眼前，告訴“我”，　瑪麗亞 不是那種女人。她不是。她能讓你愛一生一世。 　　Ｍｙ　ｍｉｎｄ’ｓ　ｒｅａｃｈ　ｇｒｏｐｅｄ　ｆｏｒ　ｈｅｒ 　　Ａ　ｈａｎｄ　ｉｎ　ｔｈｅ　ｄａｒｋ 　　Ｆｏｒ　ａ　ｋｅｙ　ｂｅｆｏｒｅ　ａ　ｄｏｏｒ． 　　我的心摸索著伸向她 　　象一只手在黑暗里 　　找一把開門的鑰匙 　　“我”開始摸摸索索地尋找鑰匙，開啟她的愛。 　　Ｕｎａｂｌｅ　ｎｏｔ　ｔｏ　ｓｔａｎｄ　ｈｅｒ　ａｎｙ　ｌｏｎｇｅｒ ，　Ｉ　ｃａｍｅ 　　Ｗｉｔｈ　ｔｈｅ　ｍｕｒｄｅｒｏｕｓ　ｖｅｎｇｅａｎｃｅ　ｏｆ　ａ　 ｃｈｉｌｄ 　　Ａｎｄ　ａ　ｍａｄｍａｎ’ｓ　ｉｎｎｏｃｅｎｃｅ． 　　再不能氣定神閑地漠視她了 　　帶著孩童般凶狠的復仇 　　和狂人的天真，我射了 　　當兩個人的靈與肉終於膠合，高潮洶涌而來，無可抵擋。 　　Ｗｈｅｎ　Ｉ　ｒａｃｅ　ｍｙ　ｗｅｔ　ｆｉｎｇｅｒ 　　Ａｒｏｕｎｄ　ｈｅｒ　ｇｏｂｌｅｔ－ｌｉｐ，　ｓｈｅ　－ 　　Ｏｒ　ｔｈｅ　ｇｌａｓｓ　ｉｔｓｅｌｆ　－　ｓｉｎｇｓ　ｌｉｋｅ　ａ 　ｖｉｏｌｉｎ． 　　當我濕潤的手指 　　在她的杯狀的唇邊飛跑 　　她－或許是杯子本身－象小提琴 　　一樣，歌了起來。 　　她的快樂是歌，在他的愛撫下，也身不由己的唱了出來。 　　詩常常是有魔力的。短短三十五行字，就讓一個單純可愛的瑪麗亞活脫脫地蹦 了出來。在舉目的爾虞我詐，你搶我奪里，她的與世無爭就越發難得。 　　我想起了契可夫的“帶狗的女士”（ＴＨＥ　ＬＡＤＹ　ＷＩＴＨ　ＴＨＥ　 ＤＯＧ），安娜。 　　也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年輕女人，甚至還沒有大學文憑。一個偶然的機會讓她與 一個中年男人相遇在一個風景美麗的小鎮。這個男人大學里學的是文學，卻在銀行 里做事。他討厭他那聰明老練的妻子，并認為女人“低男人一等”，私下又承認在 女人面前他更輕松自在。安娜的羞怯和自然讓他耳目一新。他們每個晚上都到海灘 去看日落，并不多話，直到青草上結滿了露珠。在安詳平靜的自然里，他真正感到 了世界的美好和庄嚴。 　　不久安娜的丈夫催她回家。他們又悲傷又如釋重負地分了手，都想著彼此將不 會再面。她不可能離開丈夫和孩子，他也覺得她只是他無數艷遇之一，要不了多久 他就會將她忘得一干二淨。 　　回到莫斯科，他很快又習慣了以前的生活：讀報，上俱樂部，招待有頭有臉的 律師和藝朮家，與教授和醫生玩牌。這樣的日子他一直都如魚得水。但當真正的冬 天來臨的時候，記憶里的安娜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楚楚動人。一閉上眼睛她 就會出現在他眼前：比以前更可愛，更年輕，更溫柔。他強烈地想找人傾訴，可能 講給誰聽呢？連他自以為不錯的生活也變得毫無意義。沒辦法，他乘火車到了安娜 所在的Ｓ市，徘徊在她的住所前，徒勞地希望能跟她見一面，最後總算在歌劇院碰 到了她。他的出現并沒有讓她欣喜若狂。她也是絕望地對他日思夜想無法自拔，可 又不能讓人知道。最後，安娜決定找借口定期到莫斯科去看他。 　　他們從此過上了雙重生活：一公開一秘密。雖然疲憊不堪，但只有在那見不得 人的隱密里，他們才找到了真正的自己。也是在他們私會的某一天，他在鏡子里看 見了自己的灰頭發。他自問怎麼最近几年老得這麼快。但讓他的手放著的雙肩卻是 又溫暖又顫抖的。在那個霎那，他知道他戀愛了，真正地，第一次，在他頭發灰白 的時候。 　　前不久一位在韓國教英文的朋友回溫哥華渡假。當我問起他在韓國五年怎麼沒 帶回一個韓國妹妹時，他直嘆氣：“她們太有心機了，我實在不是她們的對手。每 次開始的時候，她們都熱情萬分，天天講你的好話，粘著你練英語。等你真正動了 心，她們便都有了男朋友。而據說這些男朋友都特霸道，如果變了心，他們就要動 刀子。再要麼她們就莫名其妙地銷聲匿跡，過了兩三個月後，突然來一封ＥＭＡＩ Ｌ，抱歉事情太多了，然後話峰一轉，說有一篇三千字的論文，請千萬幫忙給改一 改。” 　　我笑著搖頭：如果有一個瑪麗亞或是安娜讓他碰上就好了。 　　可惜，象瑪麗亞和安娜這樣的女子，已經很難見到了。 　　真榮幸認識你，紫色高腳杯里的瑪麗亞。 二零零五年五月九日於溫哥華（ｈｙｍｋ＠ｙａｈｏｏ．ｃｏｍ） ※※※※※※※※※※※※※※※※※※※※※※※※※※※※※※※※※※ 【小說連載】 　　　　　　　　　　　　　創世紀 　　　　　　　　　　　　－圈外閑人－ 第十四章 　　星期六下午三點整，小草捧著一大盆湖南餃子，准時來到了金馬山庄。小草以 前來過金馬山庄，如同Ｇｅｎｅｓｉｓ的每一位雇員，她第一天加入Ｇｅｎｅｓｉ ｓ的時候，就到車庫來回顧公司的發家史。這一次對她來說很特別，她是作為董事 長特邀的客人，來到董事長家里燒烤休閑的。小草穿著純白的百合裙衫，暗紫色的 長發梳得溜光，臉上還特意抹了些粉黛，黑黑的眼珠閃著光澤，唇角邊的笑靨顯得 更加甜美。 　　唐雨夫婦還沒有到達，餘不凡將小草領進了廚房，“小草，你是我的及時雨， 這里正需要幫手呢，女主人不在家，一切都亂了套！” 　　“沒關系，我保証幫你把一切安排妥貼，”小草向餘不凡拍了胸脯。 　　“太好了，這下子我可找到救星了，”餘不凡很孩子氣地笑了起來。 　　小草放下捧在手里的大餃子盆，開始掃視金馬山庄的大廚房。這個廚房的地方 特別大，大得足以容下小草的公寓，她的整個公寓包括：臥室、客廳、餐廳、廚房 和衛生間！廚房的四周是大理石的灶台，中間有一個獨立的大理石島嶼，島嶼上面 顯得亂七八糟的，鍋碗瓢盆、點心飲料、蔬菜肉類，什麼東西都堆放在上面。灶台 的肚里和四周的牆上，裝配著無數的榆木廚柜，廚柜的小門一扇扇大開著，餘不凡 顯然在亂找東西。 　　小草嘆了口氣，開始反客為主，“我們今天晚上吃什麼？” 　　“紐約牛排，醬汁雞翅，芒果豬腸，蘑菇蝦串，珍珠玉米，當然還有你湖南餃 子，以及蔬菜色拉。” 　　“好，我們先來准備葷菜，肉類制品放在哪里？” 　　餘不凡指了指廚房中間的島嶼，“肉早已從冰箱里拿出來，已經解凍得差不多 了。” 　　“很好，”小草將肉類歸在一起，“豬腸不用准備，牛排、雞翅和海蝦都要鹵 一下，你有什麼調料？” 　　餘不凡撓撓頭皮，露出一臉苦笑：“我不正在找嗎？” 　　小草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沒關系，我們一起來找，一個個廚柜挨個兒看。 ”小草說著走到了廚柜面前，指點餘不凡一個個廚柜察看，兩人倒是配合得相當的 默契。一會兒找出一大堆調料，全部集中放在中間的島嶼上，小草看了看滿意地點 著頭，“海鮮烤醬，雞汁醬油，千島色拉油，五香蒜粉，調料算是齊全了。” 　　小草是一個非常細心的人，在搜索每一個廚柜的時候，隨手將搜索過的廚柜關 好門。廚房里面一遍搜索下來，原先大開的廚門全都關上了，不僅廚房看上去整齊 了許多，小草對廚房的格局也有了譜。她將雞翅浸入雞汁醬油，在牛排的兩面拍上 五香蒜粉，然後又開始切菜作色拉。餘不凡在一旁觀看著，心中不免開始感慨：這 個小草頗有理家的本事，三下五除二，廚房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條。誰要是討了小草 做老婆，這輩子可以說是福分不淺呢！“小草，要不要我去告訴董彬，放掉了這麼 個能干的小草，此生此世找不到後悔藥了！” 　　“董事長，你壞！”小草放下了手中的切菜刀，揮舞著拳頭要找餘不凡算帳。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起來，唐雨夫婦解了餘不凡的圍。有了唐伯母這位老將的加盟 ，准備工作一會兒就完成了，他們將食物搬到外面的平台上，ＢＢＱ燒烤派對正式 開始了。 　　別看餘不凡准備工作一塌糊涂，燒烤起來倒是蠻有一手。紐約牛排在火上翻了 兩下，吃起來的時候汁液流淌，肉塊的味道真可謂鮮嫩可口。唐雨不由地贊出聲來 ，“不凡，這牛肉烤得好，不慍不火，恰到火候。” 　　唐伯母笑了起來，“不凡的牛肉就是比唐伯伯烤得好，一直到現在，蘊兒和涵 兒還念叨不凡的烤牛肉呢。” 　　“對了，涵之的婚禮進展如何？”餘不凡關切地問。 　　“正忙著籌備呢，”唐伯母的眼睛笑成了一條線，“你爸媽也打算參加婚禮， 涵之的面子可大了。” 　　“是嗎？”餘不凡淡淡地應著。 　　唐伯母繼續說道：“涵之打算找五對儐相，主伴郎和主伴娘請了最好的朋友， 其餘四對儐相則代表人生的四個階段，請了台北時一起滾爬的玩伴，西北大學同窗 苦讀的摯友，還有西北大學現在的同事，她還准備請上不凡和夏娃呢，讓你們倆代 表高中時代的忘年交。不凡，你迄今還是涵兒心目中的大英雄噢！” 　　餘不凡哈哈大笑起來，他喜歡蘊之和涵之仰望他的樣子，“這麼高的榮譽非大 哥莫屬了，男女儐相的衣服決定了沒有？” 　　“正在挑選呢！伴郎按常規穿黑色燕尾服，伴娘的選擇范圍就比較大，涵之喜 歡淡粉色的長裙子，不過還沒有選定具體的式樣。一旦涵之作了決定之後，你們倆 可以到婚禮特快去試穿，在美國辦事就是比較方便，著名的商店都是全球性的連鎖 店，涵之在芝加哥挑選了儐相服裝，你只要到硅谷的分店就可以提取，還有一對儐 相住在遙遠的法國，他們可以去巴黎的婚禮特快取衣服。” 　　餘不凡做了一個鬼臉，“這下唐伯伯得破費了！” 　　“是啊，”唐伯母接著說，“我們中國人結婚都是男方花錢操辦，這比美國就 是不一樣，嫁女兒還得由老爸掏腰包出錢，幸好呢，你唐伯伯靠著Ｇｅｎｅｓｉｓ 發了財，我們唐家總算是嫁得起這個女兒。你唐伯伯說了，等公司雇員的封凍期結 束之後，他准備賣掉手中一半股權。” 　　“唐伯伯，你要出賣一半的股權？”餘不凡有些驚訝。 　　“我是一個陳年老古董，”唐雨自嘲地笑笑，“總覺得火箭升天的股市不牢靠 ，存些錢在銀行里圖它個保險。” 　　“好啦，我們今天是來玩的，不許再談公司的事務，”一直沉默的小草開了口 。 　　“好，不談公務，”唐伯母跟著響應，“下一道節目是什麼？” 　　“蘑菇蝦串，”小草笑盈盈地捧上大盆子，讓每人從中取了一個蘑菇蝦串。 　　餘不凡拿起一根串著美味的木針，從尖尖的那頭取了個肥大的蘑菇，放進嘴里 大口大口咀嚼著，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好的食欲了。 第十五章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燒烤派對的客人們全都走了，金馬山庄又恢復了冷清的 狀態。面對只有他一人獨處的家，餘不凡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已經有多年沒見他 們了。在Ｇｅｎｅｓｉｓ的創業初期，老爸老媽來看過他几次，也在金馬山庄住了 几星期，老爸挺愛過問Ｇｅｎｅｓｉｓ的生意，餘不凡不怎麼樂意老爸的干預，支 支唔唔地搪塞了几次，老爸也就知趣不再多舌了。一年見上一回、兩回，替餘不凡 做上几頓飯菜，臨走的時候留下一張大支票，大家也算過得相安無事。不過從某種 意義上來說，唐家夫婦更象是他的父母，那份無拘無束的親密無間，唐伯母多年煉 就的廚房手藝，不是支票上面很多位零可以換來的。 　　後來餘不凡的生活中有了夏娃，餘不凡逐漸疏遠了唐家，他同父母之間的關系 則更疏遠了。夏娃報怨老媽的中國飯難以下咽，更不習慣老爸大嗓門的台語，總而 言之，年齡的差異，種族的差異，凡是可以合不來的地方都合不來。爆發了几次爭 吵的火花之後，老爸老媽開始住外面的賓館，白天去塔斯門大樓看望兒子，希望可 以避見夏娃陰沉的臉色。可是堂堂的銷售科科長就在隔壁，抬頭不見低頭見，夏娃 認為他們故意給她難堪，本來已經陰沉的臉色更加凝重了，終於老爸老媽不再來看 他了。這次老爸老媽去涵之的婚禮，他們必然會在芝加哥見面，不知異地相逢又是 怎樣的場面？ 　　想著想著，餘不凡慢慢地進入了夢鄉，這一夜，他竟然忘了給夏娃挂電話。 　　第二天一大早，叮咚叮咚的門鈴響了起來，餘不凡的心中好不懊惱，哪一位星 期天不在家里睡懶覺，跑到別人的門前來攪擾美夢？餘不凡打開監測器瞧一瞧，竟 然看見小草站在台階上。餘不凡披起厚厚的日本式浴袍，走下樓去招呼小草進了會 客廳。 　　小草一個勁地向他道歉：“董事長，小草不知道你還沒起床，真是對不起！小 草昨天忘了拿餃子盆，小草真是粗心，小草拿了盆子就走。” 　　餘不凡腦袋昏沉沉的，“算了，算了，我已經醒了，小草，你先自己坐一會兒 ，等我沖個澡醒一下腦子。” 　　餘不凡走回他樓上的主臥室，舒舒服服地沖了一個熱水澡。他穿上淺綠的波羅 體恤衫，寬松舒適的李牌牛仔褲，哼著台北小調走下樓來。餘不凡進了會客廳卻找 不到小草，他拉拉下巴上的黑胡須，疼痛的感覺告訴自己沒有作夢，餘不凡忍不住 自言自語起來，“這個小草鑽到哪里去了？” 　　“我在這兒呢！”早飯廳里傳出了小草的聲音，餘不凡隨著聲音進了早飯廳， 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早飯桌上放上了漂亮的早點。一大一小的瓷器盤子，大 盤子里放著陽光笑臉的煎蛋、紅白條紋的培根、以及油香飄逸的土豆炸絲，小盤子 里列著兩片三角形的法國吐絲。盤子的邊上擺著一白一紅兩個杯子，白的一杯是香 郁郁的牛奶，紅的一杯是甜潤潤的澄汁。 　　餘不凡舔了舔冒上來的口水，忍不住又拉了一下黑胡須，疼痛的感覺使得他更 加地困惑，“這是誰的早餐啊？” 　　“你的呀，小草為董事長特制的。” 　　“噢，謝謝，謝謝！”餘不凡坐在了早餐桌邊上，放開折疊成孔雀形狀的餐巾 ，將它鋪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然後抄起手中銀色的刀叉，切下一大塊蛋白送入嘴中 ，“好吃，好吃！” 　　“董事長喜歡就好。” 　　“你也一起吃啊，”餘不凡拿起一片培根，送到了小草的嘴唇邊上，小草的臉 色窘得通通紅，一張口咬住了董事長喂來的培根。 　　餘不凡以風卷殘云的速度，將桌上的東西全部吃光，然後拿起鋪在大腿上的餐 巾，抹了抹油光光的嘴巴，“吃飽了，巴不得每天有這樣的美餐！” 　　“好啊，這很容易，我每天將早飯帶到辦公室去。” 　　“好極了，夏娃要到星期六才回來，這個星期的早餐就包在小草身上了。” 　　“你好壞噢，夏娃回來後就不要小草了。” 　　餘不凡在她耳邊悄聲說道：“告訴你一個秘密，夏娃做的早餐難吃極了，哪里 可以同小草相提并論，我只是假裝喜歡哄她高興而已。” 　　小草聽得心中美滋滋的，膽子也就壯起來了，“董事長，我可不可以參觀一下 金馬山庄？” 　　“當然可以，不過要收二十元門票。” 　　小草當真從口袋里摸出一張鈔票，餘不凡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傻姑娘！” 　　餘不凡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始介紹，“金馬山庄創建於公元一九六五年 ，占地面積五畝，建筑面積一萬兩千英尺。一九九五年，第三代屋主餘不凡進駐， 金馬山庄的底層成為Ｇｅｎｅｓｉｓ的誕生地，讓我們從車庫開始參觀硅谷的奇跡 。” 　　餘不凡拉著小草的手來到車庫，煞有介事地開始介紹道：“桌椅用具都是當年 創業的原物，靠門的那張桌子是唐伯伯的總經理寶座，那台４８６計算機今天可以 稱得上古董了，唐伯伯旁邊的那張座位是格魯的，管理小幫手１．０就是在這兒制 作了第一份光碟。小草，考考你，車庫里缺少了一樣什麼東西？” 　　“當然知道，”小草如數家珍地說著，“Ｇｅｎｅｓｉｓ的鎮宅金獎杯，董事 長在舊金山陶錦記定做的。” 　　“非常正確，第一天的新雇員培訓沒有白上，”餘不凡拍了拍小草的腦袋。 　　“可不可以參觀一下董事長的寶座？” 　　“當然，”餘不凡帶著小草來到了閱覽室，指著火爐旁的辦公桌，“這就是董 事長的寶座了。”餘不凡走過去坐了下來，“我們在這里通過了Ｇｅｎｅｓｉｓ的 綱要，招聘了公司的第一名雇員格魯。”餘不凡打開抽屜，從里面取出一張名片， 在上面揚揚洒洒地簽上：“餘不凡贈予小草──（發）１９９９年１１月２１日。 ”餘不凡對著小草說道：“這是我的第一張名片，留給小草作個紀念。”小草接過 餘不凡的名片，小心翼翼地放入錢夾。 　　他們一起參觀了圖書館、會客廳、正餐廳、居住廳，至於廚房周圍的格局，小 草已經非常熟悉了。餘不凡領著小草上了樓，“樓上共有六個臥室，我每天只去主 臥室，讓我們去主臥室看看。” 　　餘不凡倚在白色的門框上，口若懸河地介紹著主臥室。小草獨自走到了房間的 中央，小草清麗的背影，主臥室淡雅的情調，互相襯托，渾然一體。小草輕輕地走 到席夢思床邊，伸出柔軟白皙的纖纖玉手，撫弄著床上雪蓮花一般的長絨。她蹲在 席夢思床邊上，用臉蛋摩挲著長絨的輕柔，小草閉上了黑黑的大眼睛，長長的眼睫 毛撩人地顫抖著。 　　餘不凡一下子停住了講解，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小草，突然間他好想念夏娃，他 希望床前的美人就是夏娃，那個他心尖上的人兒……他好想擁她、吻她…… 　　餘不凡帶著小草，默默地離開了主臥室。 第十六章 　　三十四歲的餘不凡，第一次有了婚姻的欲望，他想有個家，一個水晶玻璃盒子 ，把他心愛的人兒裝在里面。他找出了奶奶留下的黃色鑽戒，奶奶臨終時從手上取 下給孫媳婦的。餘不凡迫不急待地等待著夏娃，等待著向她傾述衷腸，將鑽石戒子 戴上她的無名指。終於等到了星期六，餘不凡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裝，開著鵝黃的奔 特利，飛速駛向舊金山國際機場。 　　清早十點鐘，舊金山機場內非常空蕩，餘不凡在顯示屏幕上搜索著：１９９９ 年１１月２７日，聯合航空２７３，從波士頓到舊金山，預計到達時間為上午１０ ：５５。真是越急越急不來，偏偏這架飛機晚點半小時。 　　餘不凡安定了一下激動的心緒，買了一杯清咖啡和一小盒糕點，坐在候機室內 邊吃邊耐心等待。機場上的東西真是難吃，吃了一星期小草的精美早餐，餘不凡的 品味高了很多。好不容易咽下了難咽的早餐，聯合航空的飛機還沒有到達，無聊之 中的餘不凡站起來，走向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他站在那里，透過玻璃放眼望著飛 行跑道。 　　遠處一輛飛機昂首而起，餘不凡的心輕輕地顫抖了一下，每次起飛，夏娃總是 緊緊地捏著他的手，感覺那個柔軟的、微微滲汗的手，他的心總是輕輕地顫抖一下 。小夏娃喜歡找一片空曠的田頭，靜靜地躺在金黃色的稻谷上，頭枕著手臂作她的 白日夢。她常常痴痴地凝視著藍空，企盼著那一望無際的碧藍，划出一道白色的弧 線，慢慢地延長……一位白衣俠士伸出手來，拉著她慢慢離開了地面，迎面吹來的 風撩起了她的金發，飄洒的衣裙在空中輕如蟬翼。俯身往下望去田野越來越遠，小 夏娃和白衣俠士緊緊相擁著，一同消逝在神奇的藍空……那一瞬間，她嘴里輕聲囈 語，“俠士，我的白衣俠士……” 　　餘不凡記得夏娃嬌恬的樣子，手指間纏繞著金色的發稍，腦袋歪斜地撒著嬌兒 ，“不凡，等你求婚時，一定得穿白衣裳！一定要在大飛機旁！” 　　此刻，餘不凡穿著白衣裳，在機場上等待著夏娃。 　　龐然的波音７４７映入餘不凡的視線，藍色的機尾印著聯合航空的標志，飛機 徐徐地停靠了過來，彎曲的引橋接到了候機室。餘不凡轉身望著出機口，一行紅色 的小字躍然亮起：“聯合航空２７３到達”，他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出機口出現 了一對相攜的老年夫婦，一位提著紅皮包的飄亮小姐，一位推著嬰兒車的年青太太 ……夏娃呢？他的夏娃在哪兒？夏娃沒有改變行程吧？不會的，夏娃做事一向謹慎 ，如果臨時改變飛行計划，夏娃一定會事先通知他的。可是她人在哪兒呢？機艙里 的人快走完了，依然不見她的半點蹤影，夏娃啊，你在哪里？ 　　一個美麗的倩影出現在出機口，飄洒的金色長發，緊身的薄絨藍衫，肩上還背 著一只跳動的藍皮提包。那不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夏娃？一股熱血涌上心頭，餘不凡 竟緊張得手足無措，原先預備的台詞不見了蹤影，哈佛表演班出來的餘不凡張口楞 在那兒。 　　夏娃跨著跳躍的步伐走了出來，突然瞥見了一身白衣的餘不凡，她睜大了海水 般朦朧的眼睛，似夢似醒地凝固在那兒，藍皮提包從肩頭悄然滑落，她嘴里輕聲囈 語，“俠士，我的白衣俠士……”。他們倆對視著，互相對視著……機場上的乘客 收住了腳步，轉頭望著這對凝固的情侶。 　　餘不凡故作輕松地笑笑，几步走到了夏娃的面前。他彎腰從地上撿起藍皮提包 ，夏娃機械性地接了過來，然後仍然凝固地站在那兒。餘不凡張開自己的雙臂，一 只手摟住了夏娃的肩膀，另一只手牽著她冰涼柔和的小手，他們緊緊相擁著來到出 機口一側。餘不凡整理了一下白西裝，單腿跪下他的右膝，從懷中掏出了奶奶留下 的鑽戒，柔聲問道：“親愛的夏娃，愿意嫁給我嗎？” 　　兩眼放射著奇異的光澤，臉頰因興奮而漲得扉紅，夏娃努動著兩片丰潤的紅嘴 唇，喃喃囈語，“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周圍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那些機場上素昧平生的過客，自動圍出了一個圓 圈型的場地，為這場從天而降的求婚祝福著。餘不凡伸手摟住夏娃的腰肢，踩著快 樂的華爾滋節拍，一二三，一二三，在人群的歡呼中飛快地旋轉著。那個無名指上 的黃鑽石，在機場的燈光中扑塑迷離…… 　　在眾目睽睽之中，他們兩人手攙手相擁著，一起鑽進了鵝黃的奔特利。夏娃幸 福地依靠在餘不凡的肩頭，向跟過來祝福的人們飛吻著。奔特利載著這對幸福的人 兒，緩緩地離開了舊金山國際機場。 　　餘不凡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摟著邊上纏綿的夏娃，“親愛的新娘，想要怎麼 樣的婚禮？” 　　“空中婚禮，”夏娃回答得非常自信。 　　“將百餘名賓客一起裝入飛機？” 　　“不，他們在地上，我們在空中，你穿著白色燕尾服，我披著藕荷色婚紗，我 們一起在碧空中飄呀飄，晃晃悠悠地降臨到人間。” 　　隨著夏娃繪聲繪色的描述，餘不凡的眼前浮現出一對飄逸的仙侶，在藍天白云 中輕歌曼舞。 　　“那麼証婚牧師呢？”餘不凡接著問。 　　“當然在空中為我們主婚。” 　　“小姐，我們還得從頭學跳傘，這得准備多久啊！” 　　“兩年，一般的婚禮需要准備一年，我們准備它個兩年。在Ｇｅｎｅｓｉｓ創 立十周年的年頭，我們舉行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夏娃露著孩子般的天真，“Ｇ ｅｎｅｓｉｓ的好風水，一定會帶來一個美滿的婚姻。” 　　“只要你開心，一切隨你。” 　　“當真？家里事務、公司事務，一切都由我來作主？” 　　“當真，”對於這麼一位好霸道、好聰穎、而又好美麗的嬌娃，餘不凡總是沒 有辦法。 　　說話間車子駛進了金馬山庄，他們哪里也不去，整個星期六就浸泡在海水藍。 （未完待續） ∼∼∼∼∼∼∼∼∼∼∼∼∼∼∼∼∼∼∼∼∼∼∼∼∼∼∼∼∼∼∼∼∼∼ 　　　　　　　　　　　阿唐的故事──京華沉浮錄 　　　　　　　　　　　　　　－阿　唐－ 五十八　再創新業 　　９４年１２月，北三環雙安商場旁的青年公寓。 　　“老槍科技”四個大字在頂樓的大廳里格外醒目，在海歸４個月後，阿唐的新 公司正式挂牌營業。 　　阿唐還算是一條敢做敢為的血性漢子，但不是一個頭腦一熱隨意沖動的人。在 美國的１１個月里，我曾無數次的考慮，如果回中國我要干些什麼。 　　最後的結論是，做中關村的商品信息傳播。 　　在９３年我出國前半年，中關村出現了一家專營商品信息的公司，招聘了很多 農民工四處到公司去徵求刊登商品信息，回來後分類刊出，再分送刊登信息的各個 公司。這對於一直以來中關村電腦業界以口耳相傳的信息傳遞模式是一個革命性的 突破，一時間成效很大，眼看著最初薄薄的几頁紙的商品信息，几個月就變成了厚 厚的一本，刊登信息的公司由几十家變成了几百家。刊登一條信息收費是１０元， 一本差不多有上萬條的信息，營業收入就是１０萬元！ 　　到美國後，我發現了類似的刊物，經營模式上與中關村有几點相異，一是讀者 免費贈閱，二是內容丰富，除了單純的市場信息，還有市場及技朮專題評論。 　　在第一家公司工作時，我又接觸到了Ｗｉｎｄｏｗｓ下的ＥＸＣＥＬ軟件，使 用極為方便，數據存儲量很大。 　　這樣，我心里就有了一個腹案，回中國做中關村商品信息傳媒。具體做法是： １）數據文件管理（當時我還沒有數據庫的概念）﹔２）讀者免費贈閱﹔３）中關 村市場專題評論﹔４）美國市場及技朮介紹﹔５）圖文并茂。 　　為此我做了一些准備，甚至還拍下了几乎所有在硅谷的著名公司的門面照片， 准備將來用到刊物中。 　　在我反復說服阿唐太放我回國的理由之一是，你不讓我回去嘗試一下我的想法 ，我會後悔一輩子！ 　　非常失望的是，９４年夏歸來後，中關村已經由最早一家做信息傳播，變成了 Ｎ家在做同樣的事情，早就不是一個賺錢的行當了。甚至有公司把電腦擺在街上， 當場可以為顧客查閱所需的商品信息。 　　這也是另一個中國特色，一家賺錢，萬家跟進，轉瞬之間，那個新興行業就變 成了雞肋！想象力貧乏，這是我們民族的悲哀啊！每個人從小就被家長老師灌輸了 一大堆的“隨大流、跟風走、守紀律”的理念。 　　我的第一個回歸之夢破滅了。 　　等到証實路大英和Ｄｅｎｎｉｓ沒有做大的想法和實力，我的第二個回歸之夢 破滅了。 　　有時候勇於承認失敗比不屈不撓地抗爭，需要更多的勇氣。可惜我當時沒有面 對現實，急流勇退，而是一意孤行，堅持到底。在沒有明確經營目標的前提下，還 是開始著手進行了新公司的籌辦工作。 　　面子，純粹是為了面子。如果就這樣灰溜溜地回到ＬＰ身邊，擔心一輩子都抬 不起頭來。於是咬緊牙關，霸王硬上了弓。 　　第一件事是新公司的人員選擇。 　　技朮人選是祝建國。為此，我特意拉著他在９４年９月嘗試了一次黃花城向東 的長城穿越，以便彼此有一個互相深層認識的機會。雖然我對其在大唐一年來的表 現不很滿意，工資拿了不少，卻沒有做出像樣的東西。不過，一下子很難找到知根 知底的技朮人員，至少他對皇朝的東西很熟而且也掌握著資源。９４年１０月，祝 建國成為新公司第一個受薪員工，每月１５００元。 　　管理經營人選頗為周折。第一個考慮的是黃光和蘭雪兒，一個有頭腦，一個辦 事認真。兩人聯手，是最佳組合。黃光先是答應加盟，最後卻無聲退出﹔蘭雪兒在 我回來之後，一直在深圳隨小鄒扎保險公司的賠款，忙到９月份才回來，答復是， 太累了，不想再折騰了。 　　直到１２月中，第二個人選才落實下來，是祝建國推荐的，他就是當初隨黃光 從皇朝出走的董強。我沒有和董強共過事，缺乏深層的了解。據黃光的哥哥冀曉冬 講，董強其人實為黃光兵變的主謀，此人深不可測，黃光只是那次兵變的名譽首領 而已。來自另一位朋友的評價也是極為負面。但我當時從祝建國的角度出發，選擇 一個他能夠接受的搭檔作為最主要的衡量因素來考慮，再加上我在中國的時日不多 ，最後還是落實了這一人選。 　　第二件事是新公司的經營場所選擇。 　　我選擇了青年公寓，與小鄒的公司在一層樓上。最頂層，原來是樓層的儲存室 ，緊鄰電梯間，兩間共三十平米，有一部分機電話，每月１５００元。青年公寓地 處北三環上，南來北往的交通都很便利，距離中關村也不遠。 　　第三件事是新公司的注冊。 　　首先公司名稱的命名，連續取了几個常見的名字均有重復，最後是“老槍”這 一非常另類的名字入了選。“老槍”是我很喜歡的一部二戰時期的電影，取其絕地 反擊，愈老彌堅，快速准確之意。結果很多人第一次聽到這一名字時流露出的曖昧 神色，我才認識到引起了誤解。不過，能讓人過目不忘的名字，也是一個不錯的選 擇。 　　其次是注冊資金的注入。在購置了電腦及辦公用品後，我當時手頭的現金只有 人民幣２萬多元，對於注冊一個有批發經營權的公司有困難，因為該類公司最低的 注冊資金為５０萬元。最後的解決辦法是內神通外鬼，工商局的經辦人主動暗示我 ，只要在手續費之外，多交２千元，他們就將包辦一切。據說，這也是一個很賺錢 的營生，有人出錢專門用於此一目的，錢放在銀行不動，出具一個資金証明，就可 以拿到２千元大家分成。 　　９４年１２月底，“老槍科技發展有限公司”正式注冊下來，注冊資金５０萬 元，法人代表阿唐，營業內容早忘光了，營業場所是青年公寓。最後的注冊花費是 近５千元。 　　公司采用股份所有制形式。其中阿唐５０％，祝建國２０％，董強２０％，黑 子５％，玉敏５％，除阿唐外，其餘人都是干股。并且在內部協議上注明，如果企 業歇業，除按股分紅外，固定資產部分歸原投資者阿唐所有。給與黑子玉敏各５％ 的股份，是因為祝建國曾在大唐旗下做過一段時間的軟件，盡管沒有什麼成果，但 也不好一筆抹殺掉大唐的投入。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因為祝建國的事情，影響到與 黑子玉敏的關系。 　　截止到９５年２月，阿唐在老槍的投入累計人民幣８萬元。 　　從海歸第一天起，在做信息傳媒的設想破滅後，我每時每刻地都在構想下一步 的經營方向。那一段時間阿唐的腦細胞的死亡一定很快。 　　首先，我想做科技書刊的翻譯出版。 　　為此聯系了在出版社工作的馨兒，她幫我和他們出版社出版處的處長牽上了線 ，大家碰頭一談，發現難度很大，主要是兩個問題：侵權和風險。前者要想獲得國 外作者的無償或低價的翻譯再版授權，在短時間里几乎不可能，正式出版社不敢冒 未有授權的風險出版。後者是對於非暢銷性類的科技書出版，出版社采用的是作者 墊支印刷費用或自我負責印刷的辦法，一句話，我出版社只賣給你一個書號，剩下 的工作和風險都是你的。 　　盡管如此，我們還是做了一些嘗試，按祝建國的想法，我讓阿唐太寄了一本有 關ＶＢ的書。我們三個協力翻譯完了第一章後，意外地發現這是一本普及類的書， 并不是我們希望的用於編程的工具書。 　　此前，中關村出版的科技翻譯書刊，大都是未經原作者授權的。等到我們想做 的時候，大形勢已經變得越來越不利於此等行為，一句話，太晚了。阿唐也是犯了 跟風的錯誤。 　　其次，我想到了搶注商標的辦法。 　　我當時預料到了國際著名公司很快就要全部進入中國市場，如果能在此前搶先 在中國注冊其商標，屆時可以大賺一筆！ 　　聯絡了ＸＸ學院的小白，他北大法律系的同學就在國家商標局工作。嘗試的結 果是此路不通，大意是，凡屬惡意搶注商標的行為，即沒有明確的市場行為的商標 注冊，如果日後與海外原商標持有者沖突，中國不保護境內的第一注冊者。到底這 是中國法律上的定義還是人為的行為，我一直不清楚。這個中國特色倒是應該向世 界推荐。 　　再次，我對ＧＰＳ車載定位產生了興趣。 　　我的一個本科同學在航天部某院做ＧＰＳ定位的研究，已經有了原型機。我們 設想了將其小型化後，裝在汽車上做為導航，定位，搜索，交通控制及防盜的用途 。為此，我們把那台原型機裝上了車，我駕車在北京的大街小巷轉了整整一天，來 幫助我同學測試其精度及穩定性。 　　此事的難度在於市場和技朮兩個方面。技朮上的問題是定位精度不夠，當時是 用美國的２４顆定位衛星的公開資源來定位，精度只能達到１００米，這對於城市 街道定位是不夠的。市場上的難度是觸及到了國家安全部門的權限，如果不是與公 安部門聯手研發共同推廣，恐怕就是搞出來也不會允許你銷售。 　　對於９４年的阿唐而言，這基本上也是一個有限資源試圖做無限事業的范例。 　　今天ＧＰＳ的車載導航定位已經完全商業化了，這是多方面因素促成的，和技 朮上的關系并不大。 　　又次，我和祝建國的同學探討了在北京昌平做貨倉式銷售的可能性。這一想法 是來自於美國的自選商場，如ＣＯＳＴＣＯ。 　　設想是聯鎖店，電腦管理，非門面營業場所。利潤點除開本店商品銷售收入， 也包括聯鎖擴張的概念銷售收入，即你出錢，我幫你照我的樣子建起來，你要付我 轉讓費。在９５年，如果我能夠在中國靜下心來做一年，這一想法也不是不可能做 大的。當然，２０００年我回國時，貨倉式銷售已經遍地開花，但這并不能說明走 在前面的几個賺不到錢。 　　在嘗試過所有我不熟悉的領域之後，我們最後又回到了自己所熟悉的領域－－ 技朮貿易，准備引進來走出去。 　　走出去做的還不錯。在拿到營業執照的第一時間里，我和董強趕到北大新天地 簽署了代理銷售“中文之星”的協議。９５年，大概在新馬和北美等地賣了有一二 百個正版拷貝。 　　引進來則全無成效，除了几本編程類的書籍之外，再無其它的東西可言。 　　我當時的想法是，貿易收入應該負擔起公司日常營業的支出，今後的發展還是 要靠產品的開發。因此除開在貿易領域打轉轉外，我也對產品開發傾注了精力。 　　當年從天翔率先出走的金曉光，已經從深圳回到了北京，仍然在９４０３的技 朮開發部。這些年，金曉光一直活躍在軟件技朮開發的前沿。我約見了他，請教在 當時中國的軟件市場，還可以做些什麼？ 　　他的回答非常耐人尋味，“還能做什麼，你把國外的軟件拿來賣就好了！” 　　這就是當時中國頂尖的軟件開發人員的想法。也就是說，軟件產品的開發環境 和方法上，我們距離國外的先進水平相去甚遠，尤其是軟件的系統設計。自己關起 門來搞的，無非是閉門造車的低水平自我重復，意義實在不大。在國外軟件的沖擊 下，最後一定會一敗涂地。 　　當時，阿唐對金曉光的言論體會并不深刻，今天再看回去，才得以從另一個角 度重新認識了這一現象。應用軟件的發展，是依附於整個社會的信息化程度的，系 統運作的商業模式和信息化的普及程度，對應用軟件開發的影響遠遠大於技朮手段 發展的影響，說這是本與末的關系也不為過。一個社會的信息化發展模式，一定是 從發達國家向欠發達國家轉移，這在當前地球村的大趨勢下，是人力所不能抗拒的 。即使以中國曾經如此封閉的國家，其金融體系也逐漸向發達國家模式接軌。這樣 的形勢下，任何試圖保持自己的軟件信息產業獨立發展的努力，都是徒勞的。也許 ，與印度一樣，變成世界軟件的加工廠，是一個很好的出路。 　　祝建國自己有一個很朦朧的想法，做管理信息系統。實際上，這一想法已經離 後几年大行其道的的數據庫管理相去不遠了。限於技朮水平和視野的限制，這一設 想最終也沒有能夠落實到具體的產品上。 　　在近兩年的老槍史上，經營的重點始終放在技朮貿易之上，原來設想的技朮開 發，沒有真正地變成現實。 （未完待續） ※※※※※※※※※※※※※※※※※※※※※※※※※※※※※※※※※※ 　　本期　責任編輯：古月思嶺　　　　　　　　　　　　主　編：古月思嶺 　　　　　校　　對：康　樂　　　　　　　　　　　　　副主編：幼　河 　　　　　發　　行：古月思嶺　　　　　　　　　　　技朮主管：蔣　怡 　　　　　讀者服務：古月思嶺　　　　　　　　　　　公關主管：宋　強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網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　//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　pub/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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