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Ｘ≧　　　　　　楓　　華　　園　　　　　　　≦Ｘ≧　　　※ ※　　≦＼∥／≧　　　二零零五年九月三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五二二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０５０９Ｅ） ∼∼∼∼∼∼∼∼∼∼∼∼∼∼∼∼∼∼∼∼∼∼∼∼∼∼∼∼∼∼∼∼∼∼ 【各抒己見】法律的內容中存在著不平等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和　合 　　　　　　小議催眠朮在工作中的運用　　　　　　　　　　　　　李　揚 　　　　　　包治搶手機之社會亂象的妙計　　　　　　　　　　　　江　毅 【人生百味】咸：合肥的味道　　　　　　　　　　　　　　　　　　沈敏特 【百草園】　信念﹒理念﹒理想　　　　　　　　　　　　　　　　　友　和 　　　　　　老黑人查克　　　　　　　　　　　　　　　　　　　　培　直 　　　　　　對不起──猴子　　　　　　　　　　　　　　　　　　汪　覺 【環球采風】重歸Ｈａｗａｉｉ　　　　　　　　　　　　　　　　　雪　球 【楓園聊齋】颶風卡特里娜　　　　　　　　　　　　　　　　　　　展　橋 　　　　　　夢中情人──還是呆在夢中吧　　　　　　　　　　　　目　十 ※※※※※※※※※※※※※※※※※※※※※※※※※※※※※※※※※※ 【各抒己見】 　　　　　　　　 　　　　　　法律的內容中存在著不平等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和　合－ 　　很多人無法理解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是，法律的內容中又存在著人與人的不 平等。法律的內容中當然存在著權力大小的不平等。也存在著人與人之間交稅的不 平等。法律內容中還存在著黑人等少數民族上大學有優惠等等不平等的法律。這到 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們又說，法律是公平的。公平和平等有什麼不一樣？我的解釋 是：法律是一種社會契約。所謂契約，就是說利益相關的雙方共同同意的條約。因 此，它體現著公平。但是，并不意味著雙方是平等的。 　　例如，工人和資本家之間，通過契約，規定工人為資本家每天干活八個小時， 資本家為工人每個小時付１０塊錢。這個契約，就相當於法律。因為是雙方共同同 意的，所以，它是公平的。換一句話說，就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這就是公 平。但是，很明顯，工人和資本家二者之間并不平等。一個是雇主，另一個是雇員 。工人必須聽命與資本家。也就是說，這個法律的內容并不是意味著雙方是平等的 。一旦這個契約確定，它就具有法律的效果。在這個契約（法律）面前，工人和資 本家就是平等的了。所謂平等，就是說，沒有任何人可以超越法律的特權。契約規 定，資本家必須付工人每小時１０塊錢。少付一分錢都是違法的。工人必須每天干 ８小時。少一分鐘也是違法的。有任何一方違法了，另外一方就可以告上法庭。在 法官面前，資本家決不能命令工人說，我讓你撤銷起訴，回去干活。這就是所謂的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意思。 　　在法制社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是絕對的。“法律的內容是公平的”是相 對的。在法制社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這一概念是絕對的。是可以用“天平” 來進行測量的。也就是說，把一個人（或者某種行為）放在天平的一端，而把法律 條文放在另外一端，這個天平必須完全平衡。對於同樣的法律條文，放上另外一個 人，這個天平也必須完全平衡。無論是一個普通的人，還是國王或者總統，都必須 嚴格按照法律行動。如果需要面對法庭，任何人都必須誠實地接受法庭的傳訊。也 就是說，在法律面前，任何人都是平等的。 　　而“法律的內容是公平的”這一概念，卻是說明，法律事實上是雙方通過充份 的利益交換所達成的協議。由於這種利益交換的條件、環境、前提，以及利益交換 者之間能力的差異，最後達成的協議是有相當大的差異的。例如，Ａ和老板達成每 小時薪水８元的交易，而Ｂ卻可以達成每小時１０元薪水的交易。二者都是公平的 。但是，結果卻并不完全相同。可見，這個公平是一種相對的公平。 ∼∼∼∼∼∼∼∼∼∼∼∼∼∼∼∼∼∼∼∼∼∼∼∼∼∼∼∼∼∼∼∼∼∼ 　　　　　　　　小議催眠朮在工作中的運用 　　　　　　　　　　　－李　揚－ 　　從古代西方產生哲學以來，心理學就是哲學思考的一個方向，而在各哲學流派 論戰中，不僅思考心理學的內容，并常拿催眠人類所表現的現象，來進行哲學觀點 之論戰。後來心理學獨立於哲學，成為一門科學，而催眠朮亦成為心理學的一個分 支，并獨立成為一門嚴謹的科學。西方國家警察機關，常利用催眠朮來偵破案件， 基於心理學理論，利用心理學上的技巧，通過催眠犯罪現場受害人、目擊証人，引 導受測者放松心情、恐懼、創傷，使其集中潛意識，正確回憶曾經遇到過的事實。 　　通過利用催眠朮獲得大量詳細潛意識下的信息，可以真實再現犯罪現場的細節 ，避免因受測者親歷犯罪現場，從而在感官、知覺認知上產生主觀意識的偏差，誤 導警方進入歧途。因此，運用催眠朮調取潛意識，通過正確的、沒有干擾的回憶， 描述出真實的犯罪現場，以供刑偵破案人員做為查案依據。 　　例如，女性在受到性侵犯時，常有激烈的肢體沖突，性侵犯者并伴有威脅性的 心理暗示，這往往導致被害女性由於巨大的心理壓力，還有身體上的傷痛，不能清 醒、冷靜地記住犯罪現場和犯罪嫌疑人，而細節是破案的關健所在。實際上，被害 女性在受害過程中，其潛意識已經記下每一個細節，但被害女性的表面意識，卻由 於痛苦、仇恨、羞恥等等心理作用，而有意無意的“忘記”了犯罪現場細節。催眠 朮的使用，正是讓受害女性在沒有其它復雜情感因素干擾的前提下，細致地描述出 案發現場的每一個細節，例如：何時、何地、何人，犯罪嫌疑人的詳細體貌特徵。 從而為警方破案提供大量有價值的線索。 　　在催眠偵查時，筆者認為應該注意以下几點： 　　１、催眠調查受測者，是在所有傳統偵查方法都已經試過後，才可使用的方法 ﹔ 　　２、催眠師應該和警方沒有直接隸屬關系，也和原被告沒有任何關系，且催眠 師應該是個丰富經驗的催眠師﹔ 　　３、由於大眾對催眠朮的誤解，在催眠受測者前，應該盡量講清催眠朮的功能 ，這有利於受測者在潛意識下的正確回憶﹔ 　　４、事實上，催眠朮或催眠藥物的使用，并不能保証真實性的１００％再現， 所以大部份法學家反對警方以催眠獲得的陳述，做為法庭呈堂証供，催眠結果只能 被盡量運用於警察機關，而且不得使用於被告和犯罪嫌疑人﹔ 　　５、在催眠調查前，應該先了解受測者的心理狀態，看其是否是一位酒精中毒 者、精神分裂者或有精神分裂傾向，是否有嚴重的心理障礙﹔ 　　６、要分清催眠偵查和催眠治療的區別，催眠偵查的目的，就是正確引導受測 者回憶出真實的內容，卻又要避免被警方辦案人員誤導，造成冤假錯案﹔ 　　７、在催眠偵查過程中，應該有受測者家人和律師在場，因為催眠的目的是再 現犯罪現場，而不是泄露受測者的個人隱私，這是一個重要的法律環節﹔ 　　８、對催眠現場的行為和對話，最好有全程錄像，這對任何一方都是具有保護 作用的。 　　催眠朮從十八世紀發展至今，一直處於被做為娛樂表演的地位。直到１９５８ 年，美國醫藥協會才正式承認催眠的教學和使用。而催眠朮之運用於警方偵查，始 於１９６２年的美國。中國從２０世紀八十年代開始，大力發展心理學，而催眠朮 的研究和作用，也開始走上前台，但中國公安機關在催眠朮的運用上，仍然存在瓶 頸，其使用范圍和深度，仍然存在很大的潛力﹔廣大基層公安警察對催眠朮一無所 知，認為催眠朮就象神話和囈語，根本不相信催眠朮的存在。由於中國已從靜態社 會轉向動態社會，社會上的犯罪率開始增長，流竄犯和慣犯增加比率尤其明顯，加 上中國法律越來越尊重人的權利，這給一些犯罪分子造成可乘之機，而中國公安機 關的破案手段，完全滯後於社會發展需要，與西方同行差距太大。 　　所以，筆者建議應該加大催眠朮在公安工作中的運用，也算是給中國警察普及 科學常識吧！ ∼∼∼∼∼∼∼∼∼∼∼∼∼∼∼∼∼∼∼∼∼∼∼∼∼∼∼∼∼∼∼∼∼∼ 　　　　　　　　包治搶手機之社會亂象的妙計 　　　　　　　　　　　　－江　毅－ 　　時下搶手機已成嚴重影響中國社會安定的一大亂源。我有一個朋友在深圳就剛 剛被搶了手機。 　　搶手機不僅給被搶人帶來錢財、精神、甚至肢體上的嚴重傷害，而且還誘惑青 少年、民工犯罪，并支撐了劫匪、銷贓整個一條犯罪鏈。全國每年的治安整治工作 中，治理搶手機一項無疑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但效果不很明顯。 　　在下有一從技朮上防止手機被搶的妙計，可望大體上杜絕搶手機亂象。這就是 ，讓每個手機都帶一個唯一的序列號，每次手機撥號時，該序列號都隨信號（在握 手協議階段）發出，從而讓電話運營商可以檢測到序列號和手機號碼的對應關系﹔ 這個序列號要求固化在手機中，不隨手機內卡變化而變化。如果丟了手機，可將此 序列號報警。通過電話運營商，警方一旦發現有人使用該序列號的手機便可追回。 這樣一來，偷搶手機根本沒有用，應為不能使用。一用就被擒。 　　用這種方式治理偷搶手機，與采取多使用無紙貨幣（刷卡）的方法以減少偷搶 現金的做法，有異曲同工之妙。信產部可以專為此制定手機信號標准，凡賣到國內 的手機必須有唯一序列號。這種硬件設備帶唯一序列號的事情并不新鮮。計算機上 的網卡就要求有唯一序列號。所以是有先例的。 　　有時一計頂千軍。這一舉措，如果由信產部出面推行，可謂是簡單易行，代價 不大，但效果必出奇的好。可收四兩撥千斤之效。 　　作者電郵：ｊｉａｎｇｙｉ＠ｈａｎｗｊ．ｃｏｍ ※※※※※※※※※※※※※※※※※※※※※※※※※※※※※※※※※※ 【人生百味】 　　　　　　　　咸：合肥的味道 　　　　　　　　　－沈敏特－ 　　几十年前，我來到合肥工作。那天到工作單位報到，辦完手續已過了開飯的時 間。附近沒有什麼飯館，只能隨著好心的人事處的干部到了食堂。她說：“你新來 乍到，食堂會為你另做的。”果然，食堂的工友很熱情，請我坐下，要我稍等片刻 。就是這頓午飯有兩件事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件是：那位工友對我說：“飯 馬上能端出來，就是沒什麼菜了，只能搞几個‘子彈’吃吃了。”請我吃“子彈” ，我當時確實感到突愕，雖然我知道不會是可以讓我送命的子彈。以後我才知道合 肥話把“雞”讀成“子”，於是雞蛋就成了“子彈”。二件是：那盤炒“子彈”奇 咸無比。對我這個吃慣淡而甜的江南人來說，確實是生平第一次。當然，我還是很 禮貌的，那位工友在我吃過飯之後很殷勤地問我“口味還吃得慣嗎”，我連聲說“ 可以可以”。 　　這以後，我了解了合肥的菜味偏重。那咸雞、咸鴨、咸鵝基本相當於鹽，要不 如此，合肥人便會說“沒味”。即使是現代宴席，到最後上主食米飯時，合肥人必 配小菜，如咸蘿卜、咸豆角之類。否則那碗米飯可能就咽不下去。在合肥呆了几年 之後，我的口味也進入了“合肥化”的軌道﹔回老家，再吃家鄉的飯菜，有時也會 有“不解渴”的感覺。 　　從保健的角度，鹽重有害。低鹽是一種防病措施。但多少年來，口味重可能是 合肥的農村生活方式的一種表現。經常在烈日下淌大汗，體內鹽份大量流失，口味 重是一種補充鹽份的途徑。各地的鋼鐵工人需要鹽汽水解渴，道理就是這個。所以 在合肥農村，農民把鹽作為溫飽的標志。要說生活窘迫，農民會說：“這孩子長得 不好，家窮少油鹽啊！” 　　不過我覺得原因也不盡然。可能與合肥人的性格有關。合肥人口味鹽重，而其 他方面也重。用老話說，要“解渴”，用新詞講，要“到位”，就像燒菜要放下一 大把鹽一樣。 　　合肥人（包括窮人）待客必是大碗大盤，裝足盛滿，擺滿一桌，盤上摞盤。 　　合肥人請酒，必要客人“喝好”，這“好”就是醉的意思。所以，不醉就是沒 “喝好”。 　　合肥人送禮呢，必是大包大籃，否則就“送不出手”，不作興像外國人那樣一 枝花、一瓶酒。 　　記得有一年，我下鄉勞動寄住在老鄉家里。那里的山芋特別甜，我很喜歡。有 一次老鄉進城辦事，順便來看望我，竟是一手提著兩只老母雞，肩上扛著一麻袋山 芋。我說“太禮重了”，他說“不重不重，雞是自家養的，山芋是地里挖的，一分 錢也沒花”。 　　又有一年，恰好我的合肥同事到我家鄉出差，我托他帶樣東西給我媽。我媽自 然留他吃了一頓飯。他回來很不好意思地對我說：“你家飯菜都好，就是不敢吃。 ”我詫異地詢問原由，他說：“小碗小碟的，我哪敢放開吃啊！”當然他沒說“你 家小氣”。 　　合肥口味咸，反映的可能是一個“重”字。 ※※※※※※※※※※※※※※※※※※※※※※※※※※※※※※※※※※ 【百草園】 　　　　　　　　信念﹒理念﹒理想 　　　　　　　　　－友　和－ 　　女兒上中學時在學校里有個“表妹”。她的同學之所以認為克里斯蒂娜（ＣＨ ＲＩＳＴＩＮＡ）和我丫頭是表姐妹，是因為她們都姓黃，而且長得都是胖乎乎， 圓圓臉。多年前她們經常來往，有時在周末，克里斯蒂娜拿個游戲機就來找我女兒 來了，她們在一起玩得可開心啦。玩兒夠了電子游戲就在院子里尖叫著互相追，鬧 成一團。如果一個跑得遠了，另一個就大喊著“等等我”，忙不迭地追過去。 　　克里斯蒂娜有四分之一的白人血統，從外表上也看得出來。她的父親就是二分 之一白人血統。當年，應該是中國共產黨人剛剛奪取中國大陸政權的時候吧，克里 斯蒂娜的奶奶－－一個美國年輕少婦，隨著她的中國人丈夫來到了充滿朝氣的新中 國。後來這位滿懷理想歸國建設的黃先生免不了成為“運動員”。知識分子，又是 在美國受教育，娶了洋妞兒的，“滿腦子資產階級思想”的知識分子，每次政治運 動來了必被“觸動”，特別是“文革”，更要觸及“靈魂深處”。現在克里斯蒂娜 的爺爺早已去世，也不知他後來對自己的歸國後悔了沒有？但黃老先生的老伴兒， 當年那位美國女孩兒一直保持著最初的信念。中國改革開放後，他們的几個子女都 來到美國定居下來，生活安定下來後，便不斷地要求母親返回美國和他們生活在一 起，覺得她一個人孤獨。老太太很堅定地告訴他們：我不孤獨，有很多朋友，在中 國（一個中等城市）感覺很好，也有事情做。已經過了一輩子，精神寄托都在這里 ，我不能去美國。過去美國的那些親戚朋友也一直在勸我回去。那些歲月我都沒動 搖，現在更不會。當然，我可以去看望你們。 　　“那些歲月”指的是什麼日子？她的黃先生當“運動員”的日子吧。“現在” 呢？１９８０年代以後中國改革開放的歲月。她一把年紀“有事情做”？年輕時干 什麼不得而知，後來是“宋慶玲基金會”的。那算什麼事情，閑差。你這麼想，人 家可干得認認真真的，并感到周圍人對她的尊重。是有人認為老太太“無事忙”， 可七老八十的，真要覺得有事情做，并且在忙，也不容易。何止是“不容易”，簡 直是幸運。嗨，老太太去美國看望子女，過上那高物質生活水平的日子就不想回來 了。嘿，我說，怎麼把老人家看成這種人？人家來美國探親好几次了，就呆一個月 ，抬腿就回中國。會不會在中國呆得太長，英語都不會說了？什麼呀！她現在中文 還說得不好呢。但她的心在中國。熱愛中國的心已在華夏大地上牢牢地扎了根。 　　這是怎樣的一種信念呀。你要說她是個滿懷理想的共產主義者，理念上有著很 明確的概念恐怕也不確，畢竟只是很一般的一個美國人，因為愛一個姓黃的中國留 學生才到了中國﹔而在中國大陸她估計也就是從事些翻譯工作。實際上，老太太的 所作所為基本上就是一種情感在支持著她，是多少年生活在中國所產生的感情﹔但 我們又不能說她沒有理想。她相信著共產主義？別說得那麼虛無飄渺，那具體地說 是些什麼呢？中國會越來越繁榮、強大，人人平等的社會逐步完善。這種理想在中 國能實現嗎？我想她是相信的。因為她在理念上就認為中國的一切大體都是對的。 沒有這種精神支持，她就不會在中國堅定地住下去。當然，有了這種理念，恐怕很 多中國社會中活生生的現實便視而不見。 　　說到這兒，我想起前不久在網上看到一篇介紹寒春的文章。她在中國可是名人 ，新中國還沒有建立，她和丈夫陽早就來到中國。此後這兩位美國的知識分子就再 也沒有離開中國大陸。現在陽早先生已經去世，記者曾采訪住在北京郊區一個農場 住宅中的寒春時，她已經在中國生活了５７年，几乎是一生。她堅定地聲稱“我不 後悔”，也確實是這樣。這對滿懷激情的美國夫婦有著高等學歷，思想激進，對當 時物質極大丰富的美國社會否定很多。有了這種理念，他們來到中國的理想不難推 測：中國雖然一窮二白，但是充滿朝氣，定將建設成人類社會最有希望、最偉大的 國家。 　　他們在中國的事跡我們聽說了很多，總的來說就是思想很“左”，“左”得可 愛，并非常崇拜毛澤東，“文革”中也是積極的響應者。如今看起來他們當年的熱 情表現真是荒唐。這種美國人可真是少見，如今我能記得起名字的還有他們的表兄 韓丁和其他的一些外國友人。他們這種近似於極端的理念早已不被周圍的人們認同 了，起碼我就認為他們，包括克里斯蒂娜的奶奶，過於理想主義。不過我仍尊重他 們，他們持有這種理念是因為真誠。另外，他們的信仰如此之堅強，直到現在也毫 不動搖。佩服。 　　我的父親和他的老朋友也是這類人。他今年９０歲了，仍然矍鑠，腦筋一點不 糊涂，到現在仍堅稱相信共產主義。一、二十年前，他的朋友們就相繼辭世了。記 得那時他總是參加遺體告別，回來就淡淡，卻憂傷地說一句，“ＸＸＸ進‘山’（ 八寶山）去見馬克思了。”我早就不和他辯論了。老爸他們這一代左傾知識分子的 理念已成“花崗岩”。二十多年前，我剛從“上山下鄉”九年多的“北大荒”回城 ，心中充滿著偏激和茫然，看著老爸“右派平反”後的感激涕零，心中很不以為然 。那時做為父親老朋友的老同學們經常在家里聚會，他們差不多都是當年中共地下 黨員。瞧他們這些老人歡欣鼓舞，熱烈討論時局的樣子，我就忍不住冷嘲熱諷。老 父親非常寬厚，總是笑笑“你就少說几句吧”。可有一次，有位老太太受不了了， 拍案而起，“你的意思是想讓我們承認一生都是失敗！對不起，我們絕不會放棄理 想的！”出於尊重，我沒再說什麼，心里卻說：如果你們這些老人家對人生有個嶄 新的認識，能有個新的開始，那人生就會更有意義。 　　現在我反省了。倒不是認為當時自己非常無理，而是用時代的眼光理解他們。 父輩們出生於中華民族倍受外強欺凌、民不聊生、戰亂頻仍的時代，為救中國信仰 共產主義，向往貼著邁向共產主義標簽的前蘇聯是很自然的事。父母多少次地告訴 我，當年他們在上海，看到灰蒙蒙的黃浦江面西方國家的軍艦橫行，心里就充滿著 民族仇恨，眼淚不由自主地就流淌下來，發誓要建立新中國，要讓中華民族強大。 當共產黨人率領著几百萬農民大軍橫掃中國大陸時，他們是由衷地歡呼雀躍，豪情 滿懷。畢竟，我們沒有親身經歷那些歲月，充滿激情的歲月，沒有被歧視為東亞病 夫的切膚之痛，和代表希望的新中國建立的欣喜若狂，內心深處的感情怎能一樣呢 ？極度痛苦和歡欣所產生的激情終生也不會磨滅。他們的信念、理念和理想都是建 筑在那個時代的思想感情基礎之上的。 　　那麼我們這一代人呢？是什麼造就了我們？“文革”。對我和許許多多的熱血 青年來說是巨大的幻滅，而這可怕的幻滅在思想深處將留下終生的烙印，同時也或 多或少地認識了中國的社會現實。我們和父母那一代人不一樣。首先是時代的不同 。我們這一代人沒有經歷舊中國的苦難，卻在“文革”中終於認識了共產主義神話 。現實中我們確實沒有父輩們那麼有激情，但對人應該了解更多一些，或遲或早懂 得了人性中除真善美之外還有假惡丑。這就使我們對制度本身有了越來越多的反思 。 　　父輩們的路走不通是“文革”之後熱血青年們的共識，但接下去的救國之路如 何走卻沒有“路標”。強烈的使命感，和對各種主義的一知半解，加上強烈的民族 自尊心，這是我們這一代人的特色。 　　“有病亂投醫”，救民救國的“方子”滿天飛。是中國人便自命不凡，往往自 以為是地把混亂邏輯的大雜燴想象成“主義”，對不符合自己意愿的其他“主義” 大加鞭笞。中文網站上充斥著這種現象，發展到後來就是相互的人身攻擊，和人格 上的謾罵侮辱。其實都是“憤青”，彼此彼此。往往，“漢奸”和“愛國賊”都非 常真誠地說：無論如何，我是愛國的。我相信這是心里話，可雙方很多人的思想始 終擺脫不了中國几千年傳統文化意識的桎梏。為什麼非得惟我獨尊呢？但有理想、 有抱負終歸比沒有強。但愿罵不出結果就漸漸容忍了對方。寬容一些吧，我們是承 上啟下的一代，概念上有很多中國文化東西，無論好壞，都已不可改變。但是我們 應該知道這一點，在理念上承認之，在信念上才能更坦然。 　　說實話，我們－－五十歲上下的人，開始逐步退出社會舞台了。照我女兒的話 是ＧＯ　ＤＯＷＮＨＩＬＬ（走下坡路）。前几年我就接受了這個現實，但對在美 國成長起來的女兒的思想意識有很多的看不慣，特別是覺得他們這代人比我們少了 強烈的民族感。原來我認為是因為女兒在美國成長，所以民族認同感相對淡漠，但 回國探親發現，國內的青少年和我女兒的想法有很多共同之處。為此我真有些失落 。 　　記得女兒九歲剛來美國時，有一次我為她讀喬治﹒何克的故事。喬治﹒何克是 英國青年，中國抗戰期間來到中國，是中國友人路易﹒艾黎的得力助手。當年在極 其艱苦的條件下於中國西北地區辦學，同路易﹒艾黎創辦培黎學校，是第一任校長 。他還領養了一位中共烈士的四名遺孤。不幸在抗戰勝利前染破傷風逝世於甘肅山 丹，年僅３０歲。當我念到路易﹒艾黎先生領著後來接著由他撫養的遺孤在喬治墳 前，默默地詠讀碑文上英國著名詩人的詩時，我泣不成聲。“彩色絢麗的生命啊光 輝而又溫暖，為此人們一直奮發向前。他已逝去，從此不再奮戰，在戰斗中逝者的 生命卻更加光輝燦爛。” 　　面對世界上簡直是習慣成自然的歧視、輕蔑，我只能更加熱愛中華民族，認定 自己永遠是中國人，身體里永遠流淌著中國人的血，內心深處是堅強的。但喬治﹒ 何克先生對苦難的中國人民無私的、深情的幫助并共命運，一下子打動了我。“我 為什麼現在才知道你，我怎麼現在才知道你……”我喃喃自語，就是克制不住自己 的眼淚。 　　這份十年前的報紙已經發黃，但我一直珍藏著，并永遠記住喬治﹒何克先生和 所有無私幫助中國人民的國際友人。可女兒似乎對此并沒什麼觸動。她見我哭只是 驚訝，因為她還沒見過爸爸哭過呢。然而也就僅僅如此。現在上大學了，我要是一 在她面前提到美國人對華人或多或少的種族歧視，她就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不明白 我在美國生活了這麼多年還是耿耿於懷。她的意思我明白：你只能做個不融於美國 社會的中國人。 　　無可奈何呀，然而後來我也學著理解現在的年輕人。女兒的一些理念不僅僅是 美國的“香蕉”（黃皮白心）們的想法，在國內的年輕人中也有市場。女兒上高中 時，她的華人同學穿用都得是名牌才成。對此我理所當然地認為是虛榮心作怪，因 為他們自己也說，如果總買便宜貨就是ＣＨＥＡＰ（很賤的意思）。但後來女兒解 釋，這里面主要是“你根本不會享受”的意思。“你有條件享受一下，為什麼還要 作賤自己？如果真是沒錢也就算了，明明可以買名牌，非要找便宜貨。這就是ＣＨ ＥＡＰ。”女兒解釋道。 　　“那我要是根本就不看重物質生活呢？更注重自己的精神世界呢？”我當然不 服氣。“這也是ＣＨＥＡＰ嗎？” 　　“那是你們（指我們做父母的）。我們可不這麼想。你們明明覺得那也是種享 受，可偏偏苦著自己。你們說我們就注重物質享受，可享受生活的錢是我打工掙的 。你們說我們沒有精神追求。那只是沒有你們那種精神追求。” 　　她還真說得理直氣壯、直言不諱。雖然我很難接受，但也啞口無言。還是那句 話：時代不同了。他們生活在一個物質財富不斷增加的時代，此前任何一個時代都 不能相比。記得几年前，有個美國小伙子到我當時所在的公司打工。他干得非常認 真，頭上都是汗。他和我最初聊天的表白是，“我是個ＭＡＴＥＲＩＡＬＩＳＴ（ 實利主義者）。”這可不是說他是個唯物主義者，而是說他注重人生的物質享受。 打工掙了錢干什麼呢？“怎麼也得先到酒吧里舒服、舒服。”可買些啤酒到家里喝 不也一樣嗎？小伙子看著我友善地笑笑，搖搖頭。意思是：你不懂。 　　我體會，像我女兒他們這一代人的特點是，充份享受人生，什麼都應該嘗試。 我不能說他們憑直覺辦事多，有理性的時候少。這只是青年人的特徵而已。他們比 我們讀的書更多，面對將來比我們有更寬闊的視野和技能，更有主見，更善於調整 自己對客觀世界的認識，也不拘泥於教條。他們的理想是什麼呢？讓自己生活得更 好，這里強調的是“自己”二字。理念呢？要更加容忍和諒解。“感覺比什麼都重 要”是他們的信念。 　　好像沒什麼具體的目標嘛。是不是有點狂妄？算了，別拿我們那個時代的標准 來衡量吧。 ∼∼∼∼∼∼∼∼∼∼∼∼∼∼∼∼∼∼∼∼∼∼∼∼∼∼∼∼∼∼∼∼∼∼ 　　　　　　　　老黑人查克 　　　　　　　　　－培直－ 　　老黑人查克（ＣＨＵＣＫ）是個臨時工。不，是個打黑工的，也不對，他本來 就是個美國人嘛，用不著非法打工。可為什麼他不去找個正經工作？查克守口如瓶 ，周圍的人都不甚了了，也不想知道。那就是對外宣稱他是義務“幫忙”的吧。好 像……反正猶太小老板按每小時五美元雇他干活，給現金。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一 點福利，更不會有法定節假日的錢。干活發現金，還不用繳稅了呢。讓你干一天活 就領４０美元現金試試，一年辛辛苦苦，不多不少，正好掙一萬塊錢。這日子怎麼 過？ 　　怎麼過？一年掙一萬美元和掙一百萬美元都活著哪。像查克這樣低薪，生活在 社會底層的人也不是他一個。很多從墨西哥那邊過來的偷渡者掙得比查克更少，不 也都活著嘛。而且，我還告訴您，掙錢和快樂不成正比，查克每天活得開心，什麼 事都不想是假話，但肯定不焦慮。 　　查克如今六十多歲，身材高大，微胖。黑人皮膚好，所以他的臉都是亮光光的 ，說四十多歲也有人信。可他為什麼沒有家呢？你怎麼知道？查克自己說的：沒老 婆，無兒無女，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他每天早上七點半到紐約曼哈頓中城的倉庫 准時上班，沒車是肯定的，但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來的。無論你怎麼問，他就是 不說自己到底是坐地鐵，還是坐公交車，或乾脆走著來。估計老查克是走著來的。 那他到底走多長時間？家住哪兒？得，他又不說。於是人們放肆地開他的玩笑，說 他根本沒像樣的地方住，他那點兒錢連最便宜的公寓也租不起，只好住在某橋洞底 下。這種說法還有“根據”呢？“就你一個人渾身臭哄哄的（確實如此）。說，多 少天沒洗澡了？”老黑人聽到這樣的揶揄也不發怒，只是勉強笑笑。 　　還有更讓他難堪的“猜測”哪。老查克來自德克薩斯州的大城市達拉斯。但他 不講為什麼來紐約謀生。於是有人就說他是從達拉斯一路流浪到紐約的。老黑人聽 了又是沉默，然後搖搖頭，笑笑。他是來自達拉斯嗎？應該是，因為他是布什總統 最忠實的支持者。不為別的，就因為布什先生曾是德州州長。你問查克任何政治觀 點，他都一問三不知。但你要聲稱反對布什總統的對內、對外政策，他立刻就不高 興。“布什先生做什麼都對，他是我們德克薩斯人的驕傲！”你如果見老黑人不高 興了，那一定是什麼人罵了我們當今的總統。人們看出這點後，就故意在他面前挖 苦布什總統，并很樂意看著他認真地惱怒起來。老查克被氣得沒辦法，就走開到一 邊生悶氣，狠狠地抽煙。他可真是布什總統的鐵票。 　　老查克一個月必定買雙便宜鞋。誰也不知道到底是他穿鞋特別費，還是出於某 種習慣，可“猜測”就跟著來了。“一個月就換雙鞋。說，你的鞋子是偷來的吧？ 下回也幫我偷一雙怎麼樣？”太過份了吧？這簡直是侮辱！可老黑人竟然不發火， 仍然是笑笑。只要你不攻擊布什總統，怎麼都行。 　　中午吃飯時間到了。老黑人立刻在小小的餐廳又是搬椅子，又是擦桌子。他是 自覺自愿的，沒人要求他這樣做。查克干得興致勃勃，滿臉笑容。吃飯的人們來了 後，他會拿出一大塑料瓶劣質飲料喝。喝之前先讓一圈。你說誰喝那種名叫ＮＥＨ Ｉ的“化學水”？可他次次都那麼真誠地問每個在場的人。“喝不喝？ＮＥＨＩ， 達拉斯產的。” 　　大家都開始吃午飯時，查克也開始了他每天千篇一律的午餐－－ＮＥＨＩ和一 包阿拉伯式的炸雞。他怎麼能每天都吃這個呢？還有一天兩大塑料瓶ＮＥＨＩ哪！ 可人家從來不得病。他從不焦慮，心寬。老查克呀，老查克。 ∼∼∼∼∼∼∼∼∼∼∼∼∼∼∼∼∼∼∼∼∼∼∼∼∼∼∼∼∼∼∼∼∼∼ 　　　　　　　　對不起──猴子 　　　　　　　　　－汪　覺－ 　　　兒子和“Ｂｉｇｇｙ”很有緣份。三歲那年，帶他參觀動物園。雖則是和那 頭大笨象初次見面﹔但是他們卻一見如故。兒子喊叫“Ｂｉｇｇｙ，Ｂｉｇｇｙ” ，大笨象便不斷點頭。兒子伸手摸“Ｂｉｇｇｙ”，“Ｂｉｇｇｙ”便伸長鼻子親 吻兒子的手﹔兒子便嘻哈大笑。我們是動物園的常客，兒子和管理員很熟，管理員 很樂意讓兒子喂“Ｂｉｇｇｙ”。每當兒子走近鐵攔時，“Ｂｉｇｇｙ”便不會理 會其他人，它必定向兒子伸長鼻子，只吃兒子遞上的食物。它喜歡兒子觸摸它的鼻 子，它高興時便揮動它的長鼻撩向兒子的臉頰。兒子大笑，“Ｂｉｇｇｙ”便使勁 地點頭。 　　不過動物的脾氣的確難以琢磨。那天，兒子如常探訪“Ｂｉｇｇｙ”，如常奉 上食物﹔但“Ｂｉｇｇｙ”卻生兒子的氣。它沒有接上兒子的食物，還要噴濕他的 臉。孩子哭了。 　　“傻瓜，‘Ｂｉｇｇｙ’跟你開玩笑。它幫你洗臉。” 　　兒子不哭了，又再來逗“Ｂｉｇｇｙ”。 　　年紀大了，待人處事，以至對待動物都比以前寬大和老練得多了。當年若然有 寬大的心腸對待動物，我必不會鑄成大錯。 　　長駐遼寧省鞍山市工作時，我很喜歡到二一九公園散步。我喜歡那里的庭園﹔ 我喜歡公園內的二一九湖，因為我的結拜兄弟有份參與挖土。我喜歡那里的動物園 ，因為結拜兄弟的胖兒子喜歡喂那里的猴子。 　　夏天，黃昏過後，結拜兄弟便會帶同他的胖兒子到我住的鞍山賓館跟我聊天， 然後在房間看錄像（那年代很少人家有電視機和錄像機）﹔我便帶同胖兒子到二一 九公園喂猴子。 　　我視胖兒子如自己的孩子。他要很多飼料喂猴子，我便到動物園的小賣部買光 喂猴子的飼料給他。小賣部那名大姐很高興遇見我們，動物園的猴子亦喜歡我們。 每當我們走近猴子籠時，猴子便朝我們的方向過來。它們認識我們，它們知道遇上 我們便能大快朵頤。猴子們伸手出來，胖兒子便立刻送上食物。猴子們不停向胖兒 子伸手，胖兒子便不停遞上食物。胖兒子忙著﹔看著他滿頭大汗，笨手笨腳的模樣 ，我感覺很有趣，我越是喜歡胖兒子。 　　那天如常帶同胖兒子去喂猴子，胖兒子如常忙著照顧它們，猴子如常向他伸手 拿食物。其中一只猴子真太頑皮，竟然向胖兒子撒尿。事出突然，胖兒子毫無防備 ，被那只頑皮的猴子弄至衣衫濕透。胖兒子驚惶過後便放聲痛哭。看見胖兒子痛哭 ，我心如刀割。我帶他到衛生間清洗，一邊安慰，“別哭，我的寶貝，大伯幫你弄 乾淨後，我們去吃冰激淋。”“明天大伯買新衣服給你。”“明天去買新玩具。” 我怎麼逗他也不行，他只管哭。 　　我憤怒了！這幫猴子太不識抬舉！我的寶貝來喂你們，你們卻恩將仇報，弄哭 我的寶貝。我非要好好教訓你們這幫畜生不可！ 　　“寶貝別哭，你告訴大伯，是哪只猴子欺負你的，大伯幫你報仇，好不好？” 　　那簡直是廢話，他跟本看不到是哪頭只猴子向他撒尿。 　　胖兒子點頭。鐵籠內大約有十二、三頭猴子﹔不過，我卻買來二十條“龍吐珠 ”（一種煙花），我要保証每一頭畜生都得領受教訓。 　　我帶著兩眼帶淚的寶貝返回猴子處，猴子如常向我們伸手﹔它們不知道大難臨 頭。我燃點起“龍吐珠”，朝向猴子的臉。不一會兒，煙花由“龍吐珠”彈出，射 向猴子的臉。每條“龍吐珠”有十五發，每發煙花打中猴子時還要黏在它們的身上 燃燒一段時間才爆炸。煙花燃燒時，猴子們痛苦地尖叫、蹦跳。煙花爆開時，猴子 嚇得目瞪口呆。我的“龍吐珠”把猴子打得天翻地覆，痛不欲生。 　　胖兒子終於肯笑了，終於開心了。我教胖兒子怎樣玩“龍吐珠”，怎樣瞄准猴 子。每當打中猴子時，胖兒子便雀躍歡呼。我終於出了這口氣，我幫寶貝報了仇。 　　第二天我如常帶胖兒子去喂猴子，猴子沒有向我們走來伸出手，它們瑟縮在鐵 籠內的暗處。它們十分驚惶，它們害怕途人，它們向途人怒目相向，它們不再親近 人﹔它們傷痕累累。 　　猴子不肯出來拿食物，胖兒子生氣了﹔他嚷著要買“龍吐珠”來射它們。 　　為了一泡尿，猴子們便要負出沉重的代價。猴子不再相信人，胖兒子不再愛護 動物。是猴子不好？是胖兒子不好？是我不好。 ※※※※※※※※※※※※※※※※※※※※※※※※※※※※※※※※※※ 【環球采風】 　　　　　　　　重歸Ｈａｗａｉｉ 　　　　　　　　　－雪　球－ 機場 檀香山飛機場一角 　　伴隨著Ａｌｏｈａ的呼喚和扑面而來的熱空氣走出機艙，心中頓時一股熱浪涌 動，浮想聯翩，１１年之前初到Ｈａｗａｉｉ的情景歷歷在目。Ｈａｗａｉｉ，闊 別八年，我終於又見到了你。 　　一陣陣沁人心脾的花香把我拉回到現實。當想到忘帶美分硬幣時，就急急地去 找設在機場的租車公司換。沒想到那個租車公司的Ｈａｗａｉｉａｎ　ｌａｄｙ竟 熱情地說，不用換了，就用我的電話吧。我來幫你撥號。習慣了Ｔｏｒｏｎｔｏ人 相對冷漠的態度，倒是對Ｈａｗａｉｉ人的熱情頗感詫異了。 物價 　　晚飯後去采購吃的東西，發現Ｈａｗａｉｉ的食品還是比Ｔｏｒｏｎｔｏ的貴 ，特別是面包等。吃飯時和老同學聊天，得知Ｈｏｎｏｌｕｌｕ的房價以及其漲幅 比起當年更嚇人。我的一個老同學年前在一個很一般的地段用１６萬買下一個已２ ０多年，有９００英尺的ａｐａｒｔｍｅｎｔ。據說該樓里同樣的ａｐａｒｔｍｅ ｎｔ現在已經漲到２８萬了。原本以為Ｔｏｒｏｎｔｏ的房價和其漲幅就夠驚人的 了，沒想到這里的還要邪乎。 Ｍｙ　Ｈａｗａｉｉａｎ　Ｕｎｃｌｅ　ａｎｄ　Ａｕｎｔｉｅ 　　當我在暗夜雨中的Ｍａｎｏａ　Ｖａｌｌｅｙ找到Ｄｒ．Ｉｎ的家時，兩位老 人以熱情的擁抱來歡迎我。他們說，既然住在我家了，就是一家人。叫我們Ｕｎｃ ｌｅ　ａｎｄ　Ａｕｎｔｉｅ吧。接著的几天中，他們給我講了許多有趣的往事， 包括他們多次到中國旅游的見聞。他們都是早年廣東來的移民的後代。盡管已經是 第二代或者是第三代了，但還是既保留了中國胃，也保留了中國情。他們早在８０ 年代初期就回中國大陸旅行，先後去過９次。足跡遍及十几個省市，甚至新疆、西 藏和敦煌等邊陲。Ｕｎｃｌｅ在二戰時在美軍服役多年，甚至還被派住東南亞。起 先我對他能讀中文，講一點國語并知曉一點中國書畫很驚詫。這次才知道，因為他 是中國人，所以戰時受過一年ｔｒａｉｎｉｎｇ　ｏｆ　Ｍａｎｄａｒｉｎ。種族 的、文化的和語言的背景使得他對中國有一份特殊的感情。也使得他從Ｅｄｕｃａ ｔｉｏｎ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ｏｆ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ｏｆ　Ｈａｗａｉｉ 的ｄｅａｎ的職位上退下來之後，擔任了一個華人基金會－Ｈｕａｎｇ　Ｆｏｕｎ ｄａｔｉｏｎ的主席，為資助中國留學生不遺餘力的工作了許多年。 　　一直想紀錄一點關於Ｈｕａｎｇ　Ｆｏｕｎｄａｔｉｏｎ的歷史和黃先生的傳 奇故事。黃先生是天津人，當年和周恩來等人一起去法國勤工儉學。周恩來成了革 命家，而黃先生成了銀行家。他後來輾轉到美國，與一位Ｈａｗａｉｉ出生的華裔 Ｈｏｌｌｙｗｏｏｄ二流影星結為夫婦。晚年他們定居Ｈａｗａｉｉ。由於沒有子 女并出於對中國的熱愛，立囑把遺產捐出來設立了Ｈｕａｎｇ　Ｆｏｕｎｄａｔｉ ｏｎ。因為黃先生酷愛京劇，所以ｓｃｈｏｌａｒｓｈｉｐ受益人的首選是學戲劇 戲曲專業的中國學生。其次是其它文科的學生。早在２０世紀８０年代末期，就有 個叫魏麗莎的英國姑娘拿到這個基金會的獎學金，在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ｏｆ 　Ｈａｗａｉｉ學習戲劇，特別是京劇。後來又到中國學京劇。在８０年代末和９ ０年代初，她著實在中國出了一陣名。我也是得到了這個基金會的資助，才得以來 到Ｈａｗａｉｉ并完成學業。 　　Ａｕｎｔｉｅ（Ｍｒｓ．Ｉｎ）和Ｕｎｃｌｅ都已經８４歲了，依然身體健康 ，思路清晰。Ａｕｎｔｙ開車還是很快，甚至時不時超車，并且問我她的車速是不 是會嚇到我。原以為，一別八年，這些當年的老人一定是老態龍鐘，步履蹣跚了。 沒想到他們的變化竟不大，無論是面容、體態、還是心態。更沒想到的是，Ｄｒ． Ｉｎ的老母親竟然還活著，已經１０５歲了。雖然已不能獨立行走，但頭腦還清醒 。這位差不多跨越三個世紀的老太太，上個世紀２０年代就拿到駕照，是Ｈａｗａ ｉｉ第一位拿到駕照的婦女。Ｍｒｓ．Ｉｎ的一位老姐姐三個月以前去世，享年９ １歲。另一位老姐姐已經８９歲了，還是滿頭黑發，常以此為榮。我在Ｈｏｎｏｌ ｕｌｕ時的鄰居Ｍｒｓ．Ｍｏｏｒ已經９３歲，身體狀況仍然不錯，只是因為前一 段不慎摔了一跤而坐上了輪椅。看到和聽到這些老人的情況，你會感到生命并不脆 弱，會覺得自己還很年輕，你會完全相信，人生百歲不是夢想。當然，是上帝的特 別恩賜，給了Ｈａｗａｉｉ這麼舒適的氣候，清新的空氣，潔淨的水源，丰富的物 產，新鮮的水果和蔬菜，加之優越的醫療條件和退休生活保障，使Ｈａｗａｉｉ成 為真正的人間天堂。 　　從Ｈａｗａｉｉ的老人，聯想到北美各地的老人。他們真是幸福呀！除了以上 提到的優越條件之外，我覺得還有住和行等，特別值得一提的是行。有了自己的車 就有了行之便利，就可以參加很多社交和健身活動。比如，雖然Ｉｎ’ｓ　ｃｏｕ ｐｌｅ都８４歲了，每周的活動依舊排得很滿。我在他們家的這几天，他們就有教 會的活動，太極拳輔導，教師協會的活動等等。因為生活寬裕且行之方便，他們在 退休之後到處旅游。足跡遍及美國各州，加拿大主要省份，歐洲諸國和中國的許多 地方。“行”上，中國的老人是近几十年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的。中國的老人雖然也 有自己的社交和健身活動，但是因為行之不便，往往只能求近，范圍和活動量都受 限。 　　几天中，除了出行，就是幫Ｍｓ．Ｉｎ整理她的園子，幫她做家務。實在沒有 什麼忙可幫的時候，就獨自一人在著名的Ｍａｎｏａ　Ｖａｌｌｅｙ流連。Ｍａｎ ｏａ　Ｖａｌｌｅｙ夾在几座山之間。由於特殊的地形，一天之內，這里的景色變 化無窮，時而陽光明媚，時而煙雨迷蒙，時而又云霧環繞。這里沒有黃山的奇松和 怪石，卻有黃山的煙雨和云霧。置身於云霧之中，頗有飄飄欲仙之感。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ｏｆ　Ｈａｗａｉｉ 夏威夷大學 　　當我又一次在夏大的林蔭道間穿行時，扑簌簌的眼淚奪眶而出，模糊了我的視 線。是美麗的景色使我震撼？還是以往的回憶讓我動情？ 　　夏大校園其它各處都無甚變化，只是Ｈａｍｉｌｔｏｎ　Ｌｉｂｒａｒｙ，我 曾在此打工三年的地方有些變化，修繕得更雅致，也更現代了。圖書館入口處新添 了一幅描述Ｈａｗａｉｉ歷史的大型壁畫，二樓新增了攝影作品展覽廊。在工程系 的後面，有一座很摩登的几乎全是藍色反光玻璃貼面的新建筑。 Ｔｏｎｇ 　　當天中午，Ｍｒｓ．Ｔｏｎｇ約我一起吃飯。分別時她的一句話使我熱淚盈眶 。“希望能再見到你。如果我們沒機會在人間相見，那我們就在天堂再見。”正是 這種信念，使得她和她先生把退休以後的大部份時間和精力都貢獻給了別人，特別 是給了我們這些素昧生平的留學生。Ｄｒ．Ｔｏｎｇ前几年過世了。他在奉獻中度 過了無怨無悔的一生。雖然差不多１０年過去了，但是這位儒雅清瘦老人的形像在 我腦中依然很清晰。這位曾經參加過二戰珍珠港戰役，後成為牙科矯形醫生的中國 人，曾帶我們全家登上二戰烈士陵園的山坡和珍珠港的紀念艦，給我們講述二戰時 他當軍隊攝影記者時的精彩故事。他還無償教會我和我先生，以及先後許多中國學 生開車。還記得，為了幫我考過駕照，他帶我跑几十里路到島上其它城市的考場， 并花一百多元給他的車換了新輪胎，以便通過車的測試。他們每周為國際留學生開 英語課，每個月為國際留學生開ｐａｒｔｙ。一直堅持了几十年，直到生命的最後 一刻。每次和這些人接觸，我的心靈就得到一次淨化。這些篤信上帝的善良、淳朴 和寬容的Ｈａｗａｉｉａｎ，使我第一次體會到人間大愛。他們的真誠、仁愛和熱 情也足以讓任何冰冷的心融化。 Ｗａｉｋｉｋｉ和Ｈａｎａｕｍａ　Ｂａｙ Ｗａｉｋｉｋｉ海灘 　　要麼是一別八年不見，要麼是一天兩次光顧。Ｗａｉｋｉｋｉ的風景與八年前 無異，只是人多了許多。也許是周末的緣故，滾滾的人潮，可能和中國海南和青島 的人潮有一拼。使人游興大減。聽說這一段Ｈａｗａｉｉ的旅游業十分興旺，帶動 了當地經濟和房地產業。因此房價攀升，達到新高。 　　Ｈａｎａｕｍａ　Ｂａｙ沒有那麼多人，風景依舊，但是水沒有以前清澈了， 魚沒有以前漂亮了。怎麼看不到五彩斑斕的魚了？是季節的原因嗎？ 　　在強烈的陽光下游了兩個多小時的泳。雖然涂了３０度的防晒霜，我還是ｇｏ ｔ　ｂｕｒｎｅｄ。也許６０度的防晒霜才足以抵御Ｈａｗａｉｉ的陽光。盡管很 晒，但是能在八年之後重新在這麼美麗的海灣里暢游，還是很愜意的。 同學聚會 Ｍａｇｉｃ　Ｉｓｌａｎｄ　ａｔ　Ａｌ　Ｍｏａｎａ 　　Ｍａｇｉｃ　Ｉｓｌａｎｄ風景依舊，但是人似乎多了許多。在靠海的一棵大 樹下和几個老同學一直侃到太陽西下。驀然回首，天邊的晚霞已經與大海連為一體 。海邊的椰子樹已成剪影。几位在這里生活了十几年的老同學已對美景熟視無睹。 只有我這個離別多年的人才想起拍照，攝下夜幕剛至時的海邊景色。 Ｄｒ．Ｆｒｕｅｈｌｉｎｇ’ｓ　ｆａｍｉｌｙ 　　當年，如果不是Ｄｒ．Ｆｒｕｅｈｌｉｎｇ和Ｄｒ．Ｉｎ的傾力幫助，沒有他 們這些既是資深教育工作者，又是虔誠基督徒的人對中國學生的愛心，我是不可能 出國讀書的。今天，在即將再一次和他們告別之時，殷殷的話語依舊讓人感動：“ 只要我們還能行動自如，你就還可以回來住在我們這里”。“記得再回來看我們， 不過，可不要再等八年呀”。 　　在Ｄｒ．Ｆｒｕｅｈｌｉｎｇ家，看到一件有些不解的小事，從中見Ｈａｗａ ｉｉ人的童心。Ｄｒ．Ｆｒｕｅｈｌｉｎｇ家布置的像一個藝朮品展廊。除了各種 繪畫、攝影、雕刻和玻璃工藝品以外，他家的一個條案上還一排坐了９個ｔｉｄｙ 　ｂｅａｒ。我原以為這是給他們的孫子孫女收集的。不料，他們竟告訴我，這是 為他們自己收集的。這兩位已經年屆７０，昔日斯坦福和美國西北大學畢業的Ｐｈ Ｄ和Ｍａｓｔｅｒ，還向我們介紹了他們怎樣給ｔｉｄｙ　ｂｅａｒ看病和打針。 我羨慕他們的純真，但不明白為什麼他們不收養一個活生生的小動物，比如貓或者 狗，而去收養那些無生命的玩具？再和他們聯系時，我一定要問問他們。 尾聲 　　几天過得飛快。我又要和Ｈａｗａｉｉ說再見了。Ｍａｈｅｌｏ（Ｔｈａｎｋ ｓ），ｍｙ　Ｈａｗａｉｉａｎ　Ｕｎｃｌｅ　ａｎｄ　Ａｕｎｔｉｅ！Ｍａｈｅ ｌｏ，Ｄｒ．Ｆｒｕｅｈｌｉｎｇ　ａｎｄ　Ｍｒｓ．Ｆｒｕｅｈｌｉｎｇ！Ｍａ ｈｅｌｏ，ａｌｌ　ｏｆ　ｍｙ　ｆｒｉｅｎｄｓ　ｉｎ　Ｈａｗａｉｉ！Ｉ　ｗ ｉｌｌ　ｂｅ　ｂａｃｋ　ａｎｄ　ｖｉｓｉｔ　ｙｏｕ　ａｇａｉｎ。 　　Ａｌｏｈａ！Ｈａｗａｉｉ，我的第二故鄉。 ※※※※※※※※※※※※※※※※※※※※※※※※※※※※※※※※※※ 【楓園聊齋】 　　　　　　　　颶風卡特里娜 　　　　　　　　　－展　橋－ 　　這個勞工節的長周末哪兒也去不了，得閑，咱就來侃侃颶風卡特里娜。 　　颶風Ｋａｔｒｉｎａ周一橫掃美國南方Ｌｏｕｉｓｉａｎａ，　Ｍｉｓｓｉｓ ｓｉｐｐｉ，　Ａｌａｂａｍａ三州，將新奧爾良變成汪洋一片。颶風的巨大威力 毀壞建筑無數，更將一些住宅夷為平地﹔上百萬人流離失所﹔造成油價飛漲。災後 布什政府的緩慢行動受到廣泛指責，認為他反正也不用擔心下一屆選舉了。而不同 階層、不同種族的不同境遇也更暴露了美國社會的深層問題。 　　五天過去了，情況沒有好轉的跡象。 　　當Ｋａｔｒｉｎａ在加勒比形成，掠過佛羅里達，進入墨西哥灣時，風力一度 減弱，人們好像并沒有把它當一回事。天氣預報部門這次的預報非常出色，是咱見 識過最准的一次。一般的天氣預報是這樣的：明天有可能下雨，明天不下後天下， 後天不下就大後天下，下雨的可能性一天比一天大。 　　Ｋａｔｒｉｎａ進入墨西哥灣後就如同魚兒進了網，不是魚死就是網破。最後 還是網破了。Ｋａｔｒｉｎａ在墨西哥灣重新聚集能量，以五級颶風的能量扑向Ｌ ｏｕｉｓｉａｎａ州的新奧爾良。預測颶風中心風速將達每小時１６０英里，就是 每小時２５６公里！ 　　美國大陸受到五級颶風的打擊非常罕見。歷史上１９００年Ｔｅｘａｓ州休斯 頓的外島Ｇａｌｖａｓｔｏｎ遭五級颶風打擊造成９０００多人喪生是最慘重的一 次。這個當時美國最繁榮的港口和最富有的小島從此一蹶不振，到今天也沒緩過勁 兒來。有前車之鑒，新奧爾良市長在颶風登陸前發布了全市強制疏散的命令。當局 封鎖高速公路入城一側，有出無進。百萬大逃亡的場面占據了所有的電視畫面。 　　百分之八十的新奧爾良市民撤了出來。剩下那來不及走的，沒條件走的，不想 走的百分之二十便留在了城內。其中有二萬多人轉移到了一個叫超級穹頂（Ｓｕｐ ｅｒｄｏｍｅ）的體育館。 　　禮拜一八月二十九號上午，Ｋａｔｒｉｎａ在人們緊張等待中登陸。中心風速 雖減至每小時１４０英里，為四級颶風，依然是惡浪濤濤，檣傾帆摧，狂風呼號， 窗毀檁飛，暴雨如傾盆，令無數家園變澤國。當天有統計的死亡人數超過一百，這 一數字有可能達到數千至一萬。核電廠關閉，煉油廠停擺，整個城市陷入癱瘓。 　　遠在千里之外的北卡州也受到影響。墨西哥灣的煉油廠負擔著從Ｌｏｕｉｓｉ ａｎａ州，　到Ｍｉｓｓｉｓｓｉｐｐｉ，　Ａｌａｂａｍａ，Ｇｅｏｒｇｉａ， 　Ｓｏｕｔｈ　Ｃａｒｏｌｉｎａ，　Ｎｏｒｔｈ　Ｃａｒｏｌｉｎａ，　直到Ｖ ｉｒｇｉｎｉａ州的汽油供應。只一條輸油管線由南向北貫穿數州。颶風一來，電 力中斷，有油也泵不出來。北卡州長電視講話要求民眾節約用油。結果加油站反而 大排長龍。哥兒們星期二下班時油價每加侖＄２．５５。星期三上班時每加侖＄２ ．７９，下班時油價每加侖＄２．９９，星期四上午油價就漲為每加侖＄３．２９ 。要知道，２０００年前油價可只有一塊錢。 　　這幫傻Ｂ石油公司真ＴＭＤ黑，趁水打劫發自個兒國家的國難財。 　　誰也沒有料到是颶風過後才是惡夢的開始。 　　新奧爾良的地勢象一個碗。整個城市就建在這個碗底，四周靠防洪堤將湖水和 Ｍｉｓｓｉｓｓｉｐｐｉ　河擋在城外。人算不如天算，颶風引起的區浪將防洪堤 撕開了一個缺口，頓時水漫金山。城內水位最深處超過７米。看著慢慢升高的水位 ，沒有來得及撤離的就只能上了屋頂等待救援。 　　最倒霉的永遠是貧困的黑人。新奧爾良的人口有６７％是黑人，其中２０％生 活在貧困線。被困在城內的主要是這些黑人，他們一般還住在最低窪處。美國的媒 體一開始還抱怨這些黑人不及時撤離。但現實是，他們沒有交通工具。即便是有， 也沒有錢付汽油和旅館錢。他們大都在外州沒有親戚朋友可以投靠。災後電視上你 能看到的畫面大致是這二種：一種是痛哭流涕自家的房子倒了，這多半是白人﹔一 種是恐懼和憤怒，他們是困在城內的黑人貧民。電視報導新奧爾良災情，一片黑。 偶爾一倆個白人面孔，細一瞅，記者和警察。困在超級穹頂內的二萬災民五天了還 沒人答理。記者詢問這里誰負責，得到的答案：“沒有，我們被遺忘了，這里沒有 水，沒有食物，遍地排泄物，我們在這里就象動物一樣”。大水一寸寸逼近，人們 感到了死亡的威脅。 　　災後所有有線的、無線的通訊全部癱瘓（沒電），包括警察和救援人員之間。 警察不得不各自為戰，連水和食物都得自理。新奧爾良陷入無政府狀態。打劫、縱 火、槍擊頻傳。 　　聯邦政府的反應出奇地慢。這一點，連布什都不得不承認，因為他自己也是遲 至周五才在四起的指責聲中飛赴災區視察。前一天，新奧爾良市長都急了：“你們 （聯邦政府）告訴我你們派出了軍隊，派出了軍艦，都在那兒哪？操你媽的我連船 的影子都沒看到！” 　　說起抗洪救災，國內每年都有。那真是子弟兵啊，人都在水里堵決口。布什派 往災區的國民衛隊那可是全副武裝。跟派往伊拉克一樣裝備。報紙大幅照片：軍人 背著Ｍ１６坐在裝甲車上，要不是周圍的黑人兄弟，還以為是在巴格達呢。難怪有 人沖他們放冷槍。堵一個小小几米的缺口，水流也不急，用直升機往里扔二噸半的 沙袋，即刻如泥牛入海。都五天了，現在改用挖土機了也沒堵上。 　　這次洪災暴露出二大問題。第一，９１１以後布什政府以反恐為名把無數納稅 人的錢、利益輸送到他們利益集團和軍火商的腰包里，可美國准備好了應付可能的 大規模災難了嗎？第二，美國的種族問題依然相當尖銳。想想看，如果這麼多黑人 兄弟都信了伊斯蘭，美國的麻煩可就大了。 ∼∼∼∼∼∼∼∼∼∼∼∼∼∼∼∼∼∼∼∼∼∼∼∼∼∼∼∼∼∼∼∼∼∼ 　　　　　　　　夢中情人──還是呆在夢中吧 　　　　　　　　　　　－目　十－ 　　夢中情人的一個特點就是這個夢中的人并不知道有人在“夢”她。這種事情最 容易發生在少男少女中間。少男少女們到了那個年齡，荷爾蒙就開始工作，就會有 幻想，擋也擋不住。而這個時候他們接觸面非常窄小，也不可能有什麼選擇的可能 ，幻想的除了那麼几個明星外，就是周圍的同學了。 　　這類事情放在現在，事情就可能簡單的多了。而文革中的中學生們，接觸面更 窄，也沒有多少演藝界的明星可以用來幻想，周圍的同學也就自然而然地成為幻想 的對象。珂就是我中學時代的夢中情人。 　　當時男女生之間界限分明，也不可能有什麼交往的機會，每次不得不和異性同 學說話的時候，能兩句話說完的，絕對不會說第三句話。因而這種對異性的朦朧愛 慕也只能僅僅止於夢中。由於珂的家和我的家住在同一個方向，放學後我有時候會 走在她的後面呆呆地看著她。印象中，她常常穿著一件當時很時髦的的確良的短襯 衣，清清爽爽的，高挑的個子走起路來，不急不緩的，說話聲音相對一些嘰嘰喳喳 的小女生，不高不低聲音很柔和。 　　這也是當時我對“漂亮”的理解。這種中學時代形成的審美觀，也影響到後來 對女性的判斷。畢業後，斷斷續續地知道她的一些情況，最讓我驚奇的是她居然沒 有考上大學，而在我的印象中，她的學習成績挺不錯的。 　　再見珂是２０年後，是一個冬日。 　　當時我仍然沒有足夠的膽量一個人去直接找她，是和另外一個同學一起去的。 到珂辦公室後，只見珂穿著一件臟兮兮的白大褂，大褂里面鼓鼓囊囊地穿著一件老 式羽絨服，焦黃的頭發蓬蓬松松地耷拉著，臉上雀斑十分明顯，竟然有了几塊老人 斑，破舊的辦公桌上亂七八糟地攤著各種表格。 　　這很難和２０多年前，清爽靚麗的珂對上號。 　　後來几次交往中，發現她的性格也有很多變化。以前的記憶中，珂十分安靜， 說話時還有几分□腆，從不主動和男生說話，對人也很有几分同情心。 　　這次她喋喋不休十分健談，而從她嘴里說出來的對他人的刻薄也讓我震驚。她 主動要交換電話號碼，張羅飯局。和她打了几次電話後，她就要約我外出。 　　當我們獨處的時候，我沒有勇氣吻她，因為她嘴里的口臭。她的穿著也十分沒 有品位，當我最後擁抱她的時候，她閉上眼睛，我慢慢地和她隔開一點距離，定睛 看著她。我告訴我自己要看她，逼著自己一定要好好地看著她：這就是我夢中的情 人嗎？！如此丑陋和俗氣的情人嗎？ 　　我實在沒有心情和她再多呆一會兒。 　　無獨有偶，和我一同去見珂的那個朋友，這次和他的以前十分中意的一個女同 學也見面，在飯桌上他們開始的時候還談得很熱鬧，飯後在車上送這位女同學回家 時，我們几個人有意讓他們坐在後排座。哪里知道他們居然沒有說什麼話，明顯地 十分冷場。那位女同學下車的時候，他連禮貌性的告別都懶得說一聲。 　　一個夢沒有了。 　　想到這內心頓感几許惆悵。這麼長時間的隔閡以及地理的分離，造成的差異太 大，“距離產生魅力”套用在這里產生的是謬誤。可能俗話說的“看景不如聽景” 也是這個理吧？夢還是保留成夢為好。親密的零距離接觸捅開了那層紙，來到實實 在在生活的人間。現實中是沒有夢的。 　　其實我也應該感到輕松。不是嗎？ ※※※※※※※※※※※※※※※※※※※※※※※※※※※※※※※※※※ 　　本期　責任編輯：白　藍　　　　　　　　　　　　主　編：古月思嶺 　　　　　校　　對：幼　河　　　　　　　　　　　　　副主編：幼　河 　　　　　發　　行：梁　平　　　　　　　　　　　　技朮主管：蔣　怡 　　　　　讀者服務：古月思嶺　　　　　　　　　　　公關主管：宋　強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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