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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Ｘ≧　　　　　　楓　　華　　園　　　　　　　≦Ｘ≧　　　※
※　　≦＼║／≧　　　二零零五年十月七日出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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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五二三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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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０５１０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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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述評】從“太平洋門戶”之頲想看媒體不公　　　　　　　　　喻敬東
【紅葉集】　小紅燈籠　　　　　　　　　　　　　　　　　　　　　唯　一
【故國神游】二十周年同學聚會記　　　　　　　　　　　　　　　　金　物
　　　　　　懷舊　　　　　　　　　　　　　　　　　　　　　　　唯　一
【游子生涯】兼職工作　　　　　　　　　　　　　　　　　　　　　胡司令
　　　　　　萊蒙湖邊“徒手釣魚”　　　　　　　　　　　　　　　展　橋
【百草園】　自我感覺－－女鶯學開車　　　　　　　　　　　　　　老　龔
　　　　　　靠信用貸款探索生活　　　　　　　　　　　　　　　　胡司令
【環球采風】話說迪斯尼　　　　　　　　　　　　　　　　　　　　謝　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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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述評】

　　　　　　　　　　　　從“太平洋門戶”之頲想看媒體不公

　　　　　　　　　　　　　　　　　　－喻敬東－

　　最近﹐在溫哥華華人當中議論得較多的一個話題﹐就是關于將西部省份﹑特別
是卑詩省建成加拿大“太平洋門戶”的頲想。由于聯邦大選會在明年春天之前舉行
﹐人們自然會問﹕這個頲想是否跟也是在最近提出的大幅增加移民人數的計划一樣
﹐不過是執政自由黨為吸引亞裔選票而放出的又一個“熱氣球”呢﹖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也很值得探討的問題。不過﹐本文想藶重談談由“太平洋
門戶”這個話題引出的﹑大家議論得比較少的另一個問題──媒體不公。

　　大家都知道﹐一個公正有效的媒體對現代民主社會的正常運作是很重要的。那
么﹐加拿大的主流媒體是否公正呢﹖答案是﹕不很公正﹐有時甚至可以說是很不公
正。具體地說吧﹐目前加拿大的主流媒體基本上是向執政的自由黨一邊倒的。

　　我們用平面媒體來做例子。一般來說﹐在加拿大全國范圍內比較有影響的英文
報紙主要有三家﹕《多倫多星報》﹐《環球電訊》和《國家郵報》。《多倫多星報
》是一份稍微偏左的報紙﹐主要在人口比較集中的安大略省發行。其他兩份報紙都
是全國發行的。《環球電訊》的政治傾向就不用說了﹐它實際上就是自由黨的喉舌
。三份報紙中只有《國家郵報》自稱是一份保守的報紙﹔可就是在這么一份相對保
守的報紙的編委會里﹐也有人公開宣稱對保守黨不怎么“感冒”。就連該報董事會
主席也曾跟保守黨黨魁哈博先生在報紙上激烈地喉頜舌戰過。

　　當然了﹐這些主流媒體向執政的自由黨一邊倒﹐他們是不會打自己耳光﹐說自
己不公的﹔如果讀者平常對政治不太關心﹐或者來到加拿大時間不太久的話﹐恐怕
就很難意識到即使在民主比較發達的社會里﹐媒體也不是十全十美的。

　　關于“太平洋門戶”的頲想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這個頲想的背景大家都知道﹕加拿大與美國的軟木糾紛長期得不到解決﹐而亞
洲各國﹑特別是中國與印度經濟高速增長﹐成為加拿大產品﹑特別是資源類產品的
越來越不能忽視的潛在市場。所謂建設加拿大的“太平洋門戶”﹐無非是要與亞洲
各國形成更緊密的經貿關係。

　　其實﹐首先將這個觀點上升到政策層面加以陳述的是保守黨的哈博。哈博是做
政策出身的黨魁﹐這在加拿大歷史上是比較少見的。他的專業給了他很深的政策洞
察力﹔但他的弱點是﹐給人的印象上親和力不強。他在九月七號的保守黨黨團會議
上提出﹐要重視亞洲市場﹐并以此為籌碼來跟美國打交道以盡快解決象軟木糾紛之
類的問題。

　　哈博的講話在第二天見報﹐九月九號馬上引起了媒體的強烈反彈。有一家報紙
專門為此發了一篇社論﹐對哈博的講話用“愚蠢”﹑“無知”等言詞進行了猛烈的
抨擊﹐還責問他《北美自由貿易協定》以後是否就不要了這樣的真正愚蠢的問題。
那么﹐是哪一份報紙對哈博這么不留情面呢﹖是左傾的《多倫多星報》﹐還是自由
黨的喉舌《環球電訊》﹖都不是。用社論來抨擊哈博的正是自稱保守的《國家郵報
》。

　　這還不算什么。執政自由黨的馬田總理趁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先生訪加的時候
﹐將哈博的點子撿起來﹐重新包裝一下﹐冠之以“太平洋門戶”的美稱﹐不但在首
都渥太華會見之後宣布一遍﹐還特別邀請胡錦濤主席臨走之前來溫哥華﹐當著眾多
華人的面﹐又大張旗鼓地再宣布一遍。弄得華人同胞興高采烈﹐投票時自然忘不了
馬田的大名。

　　只是馬田用了對手的點子﹐又大顯其作“秀”之能事撈選票﹐這回媒體有什么
反應呢﹖Ｗｅｌｌ﹐媒體評論方面一點批評的聲音都沒有﹔諸多新聞報道用詞也很
正面。

　　經常聽見保守黨抱怨說﹐自由黨很會“偷”他們的政策點子﹐看來他們的抱怨
不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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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葉集】

　　　　　　　　　　　　小紅燈籠

　　　　　　　　　　　　－唯　一－

　　講一個我十驅那年的故事吧……

　　小城很小﹐騎自行車３０分鐘便能從東頭走到西頭。小城是一個著名的古都﹐
所以小雖小﹐街道卻很多﹑很曲溜拐彎﹐真要想把所有的街道跑一遍﹐那得一天的
功夫。

　　春季剛過﹐路上還有積雪﹐小男孩們口袋里省著放的鞭炮還沒有放完﹐一轉眼
元宵節就到了。

　　我跟爸爸說﹐要給我買一個燈籠。

　　這天一大早他騎車帶著我﹐先到了小城東面最熱鬧的商業街﹐這條街上有個本
城最高飲的百貨商店﹐這里賣些花毛巾﹐印著喜鵲登枝的暖水瓶﹐或者大紅底色上
印著雙喜的痰盂什么的。這樣的商品已經算是高飲的﹐假如不是為了結婚送禮一般
誰去花這個錢﹖

　　等我們說明來意﹐服務員就一句話﹕“早賣完了。去城西看看吧。”

　　于是我爸蹬車又帶我到了城西的那家小一點的商場﹐倒霉呀﹐這里的燈籠也賣
完了。我沮蠱極了﹐但是非要有一個燈籠的決心則更大了。要不怎么說得不到的總
是最好的呢﹖

　　我爸帶我穿過每一個小胡同﹐走進每一家小店﹐不厭其煩地問著﹕“同志﹐請
問有燈籠賣么﹖”

　　中午的時候﹐天又開始微微地飄雪了﹐還起了風。

　　一直到了半下午﹐走了不知多少條街﹐進了不知多少家小店﹐我都幾乎要絕望
的時候﹐終于在一家合作社里﹐我們找到了一個小紅燈籠。這小玩意鶯放在那里收
著很不起眼的﹐拉開是一個漂亮的圓燈籠﹐底部有個鐵絲做的卡子﹐正好可以卡住
一顆小蠟燭。它不大不小﹐正合適一個孩子的手。我想起剛在書上看到的一句話﹐
就是“打著燈籠沒處找”。

　　在激動的心情中我匆匆的吃了晚飯﹐天黑下來﹐樓下有小孩們開始叫我的名字
。媽媽幫我點好蠟燭﹐再把燈籠綁在一根小竹竿上﹐我舉著它﹐下樓去也。

　　每一個孩子手里都舉著一個燈籠﹐有方的﹐圓的﹐紅的﹐黃的。每個人的臉上
都喜氣洋洋的﹐眼睛閃閃發亮﹐嘴角上還有油光－－春節里大魚大肉的日子的印証
。

　　我跟著一隊人馬轉到後面那座樓﹐大家停下腳﹐喊三樓住的妞子。

　　胖乎乎的妞子一蹦三跳地出來了﹐手里拎著一個金魚狀的燈籠﹐還沒點上呢。
大家圍上去看﹐“呀﹐這么漂亮的燈籠啊﹗”“這是我爸托人從上海給我帶來的。
”妞子驕傲地說。

　　上海啊﹗太權威了。那是泡泡糖﹑巧克力﹑吸鐵石和鉛筆盒的聖地。

　　妞子大方地讓所有人摸了摸她的小金魚﹐然後把蠟燭插好﹐說“借火借火。”

　　我說﹕“借我的吧。”

　　我慢慢地將我的小紅燈籠收下去﹐露出里面的蠟燭﹐將燈籠斜一點﹐讓蠟燭對
著妞子的金魚肚子里的蠟燭。“著了”﹐大家歡呼著。

　　就在我重新拉起燈籠的一瞬間﹐一陣風吹過來﹐蠟燭上的火苗被吹歪了﹐火苗
舔上燈籠的邊。

　　不過就是一瞬間﹐小紅燈籠化為灰燼。

　　我哇地大哭起來﹐跑著回家了。

　　爸爸媽媽不知道怎么回事﹐連忙問。我哭著說﹕“燒了。燒了。”

　　過了一會鶯﹐妞子她爸來了﹐問我爸是怎么回事。因為妞子很不開心地回家了
﹐問她怎么了卻不肯說。

　　從那以後﹐我不再對燈籠有什么興趣了。我不知妞子會不會也有同樣的心情。

　　後來﹐我發現人生有很多時候也如燈籠的故事﹐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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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國神游】

　　　　　　　　　　　　二十周年同學聚會記

　　　　　　　　　　　　　　－金　物－


〔序言〕

　　金秋十月的同學聚會﹐是個成功的典范。

　　金秋季節﹐專程回國到長沙參加二十周年大學同學聚會。五天日程排得滿滿的
﹐內容非常丰富﹐３５名同學來了２５人﹐加上同時也聚會的同系其他班同學﹐人
數過百。關鍵是﹐我們的組織者有誠摯的熱情﹐財政預算得好﹐海內外鼓動工作做
得好。在聚會前兩個月才開張的一級域名網站上﹐緊鑼密鼓的熱身壇﹐火速跟進的
報到處﹐眾人的及時反饋和對好建議的及時采納﹐有好事者還將所有人的郵址都用
新的域名“統一服裝”。


〔報到〕

　　我們來了……

　　十月一日凌晨四點多﹐列車緩緩駛進長沙車站時﹐心底里不由得感嘆﹕長沙﹐
我的故鄉﹐我來了。長沙的氣溫比想象中的低了許多﹐擠在車門的出口處﹐每個下
車的人都穿上了幾層衣服﹐口里還直埋怨這鬼天氣。但我卻覺得很爽﹐依然穿著短
袖Ｔ恤﹐迫不急待地第一個沖下火車﹐直奔榮灣鎮的賓館﹐去重新拾起我人生中一
個最精彩﹑最值得回味的片鎧。一想到二十年前的同窗﹐今天將在這里重聚﹐心中
的暖流早已將寒冷驅散。出租車已在超速行駛﹐可我還是覺得這破車開得太慢﹐或
是五一路變長了﹖

　　賓館大門前一條醒目的歡迎橫幅﹐頓時把各位報到同學的情緒和思緒帶動了起
來。長沙的東道主們﹐你們確實是花了不少心血。

　　組委會成員李妹子前天晚上要我不要顧忌﹐“做死地”敲組委會賓館房間的門
﹐當我走到門口﹐卻又實在不忍心這么早將這位值班的同學從美夢中驚醒。讓他〔
或她〕多睡一會。這兩天他〔她〕一定不會再有懶覺睡了。于是我輕輕地敲了三下
門﹐如果里面的同學沒有反應﹐我就在門外等一會鶯了。但三聲輕輕的敲門之後﹐
里面有了動靜﹐不一會﹐門打開之後﹐鄒同學露出了個比以前肥了一圈的大腦袋﹐
嘿﹐怎么是你在里面﹐前不久剛見過。鄒總將我領到隔壁房間﹐甘同學揉著松睡的
雙眼打開了門﹐十六年不見了﹐沒有什么大的變化﹐胸前還是很丰滿〔結實的肌肉
〕﹐只是從小甘變成了大甘﹐祖國的花朵嘛﹐總是要長大的。

　　早上七點鐘別的同學仍在做著美夢﹐我便獨自出去呼吸一下岳麓山清晨的空氣
。走到師院﹐再走回來﹐買了些熏魚熏肉之類的臘貨﹐在國外十多年﹐最想吃的就
是這些東西了。在紐約法拉盛的一間中餐館中﹐曾吃過幾次味道并不正宗的大蒜炒
臘肉﹐幾塊臘肉﹐小小的一碟菜﹐十二美元加稅加小費﹐再去解饞時還得咬咬牙﹐
盤算盤算。十多年後再回長沙﹐這些東西是一定得買些帶回去的。

　　大包小包的提著回到賓館﹐張同學正在門口東張西望。幾年前在武漢見過。自
然是一眼便能認出﹐原來他正在等本家呢。一班人馬已在早膳﹐沖進餐廳﹐楊同學
剃了個小平頭﹐正筆直地坐在那鶯﹐沒有變化﹐只是神情中多了幾分自信和威嚴。
老郭一個月以前在北京一起下過館子﹐小王同學也是三年前喝過酒的﹐只是這小子
越長越年輕了。人逢喜事是精神爽的﹐他除了今天聚會的喜事﹐怕是還會有其它的
喜事﹐或是太太情人女朋友們照顧得太好了﹐誰讓他這么帥氣昂然﹐風度翩翩呢﹖
真讓人羨慕死了。哈﹐那一桌胡同學右手握著一個花卷﹐左手剛將一個饅頭塞進嘴
里﹐又去盤子里找目標呢﹗“小胡”﹐我用當年在演節目時學的抓規蛋的語氣勵聲
喝道﹐可憐我們的胡同學﹐連忙和著口水咽下嘴里剛剛放入的饅頭﹐騰出手來歪著
身子﹐雙手抱拳﹐嘿嘿地笑了幾聲。周圍的幾個鄰班的人老曾是一眼就認出了﹐楊
同學也沒有費多大力氣﹐小劉已從一個鶯童團員成長為了大老爺門﹐講話卻比以前
害羞了不少。正准備開口問是哪位嫂夫人一同而來﹐大家卻要我猜她是誰﹐那顯然
是鄰班的五朵金花之一了。這五朵金花其中四人姓張﹐且都為單名﹐這是記得住了
﹐于是便脫口說道“張……”﹐張什么呢﹖張Ｈ﹑張Ｌ﹑張Ｄ﹑張Ｆ﹐哪位都不象
﹐天哪﹗她是唯一的一位非張姓金花﹐當年小李的樣子還是記得的﹐卻怎么也聯系
不上﹐真是女大十八變。

　　吃完早點﹐回組委會房間﹐李妹子已在那里﹐還是那樣停停玉立﹐風彩依舊﹐
徐大姐在里里外外地忙碌著﹐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記得當年在學校﹐不論高矮胖
瘦﹐女生一般都是只買二兩飯的〔也不知是那年月經濟緊張還是別的甚么原因〕﹐
這對于我們的巾幗豪杰顯然不夠﹐又不好意思一次買太多﹐于是只好分兩次買﹐一
次二兩。還有一次在實習時﹐與我們幾個喝了幾杯小酒﹐路上指著呼嘯而至的火車
頭說﹕“快點過鐵路﹐火車腦袋來了”﹗

　　小波是提著一個小紙袋來的﹐□一年夏天在北京某賓館里﹐伴隨著老郭和小王
的呼嚕聲﹐我們一直談到凌晨四點多鐘﹐作為這次聚會的組織者﹐估計與大部分同
學都已經有了聯系﹐他出現時﹐沒有引起久別重逢的轟動感覺。老葉還是那樣子﹐
靜悄悄的來後坐在一邊﹐時不時地干笑兩聲﹐表示同意或者是不同意。突然在人群
中發現了黃某人﹐他不知是什么時候溜進來得﹐沒有以前胖了﹐也許是大家都長胖
了而他沒有變的原因。

　　一會鶯﹐張某人報到﹐以前胖乎乎的臉蛋變長了一些﹐河南人的簡潔也是更加
明顯了。記得一個相聲里說的﹐河南籍老夫妻﹐丈夫晚上起來小解﹐發生如下對話
﹕妻﹕誰﹔夫﹕俺﹔妻﹕嘛﹔夫﹕尿。簡單四個字完成對話。張同學喚起同學的名
字﹐也只是一個姓氏﹐“葉”﹑“鄒”。

　　當大家聊到一段順口溜﹕“時而開個同學會﹐拆散一對算一對”時﹐老趙接著
腔進來了。顯然﹐他對後一句更感興趣。看來大家說攀枝花水土不好并不正確﹐我
們的老趙被金沙江水澆灌得膘肥體覷。脾氣﹑性格卻沒有變化﹐腦中忽然閃過一句
話是﹕“ｘ改不了吃ｘ”﹐但頓覺不雅﹐也甚是不妥﹐好在只是心里想想﹐要不然
那小子定會將我揍到板凳下去﹐架我是打不過他的。黑鐘進來時﹐沒有人認不出來
他﹐比以前又黑了些。當鄒總自稱為湖南電視台記者采訪時﹐黑鐘很認真地回答了
問題﹐正准備談感想﹐可能是因為鄒總固有的非標普通話﹐讓他發現是李鬼記者﹐
好在黑鐘還轉彎很快。孫同學也是沒有很多的變化﹐只是二十年的風風雨雨使他的
談吐和舉止變得更加成熟和有風度﹐不象以前那樣扯著嗓子﹑瞪大眼睛吵架的樣子
了〔當然﹐經常是在他與小波之間〕。

　　走廊上傳來一陣歡快的笑聲﹐出來一看﹐原來是羅妹妹來了﹐“張開我的雙臂
﹐讓我熱情地擁抱你”﹐十多年不見﹐你好嗎﹖腦海中自然地出現一段歌詞﹐“只
要你過得比我好”。

　　談笑之間﹐只見門外突然露出了一個碩大的肚皮﹐然後才出現主體物﹐小七來
了﹐還是操著一口雙峰普通話。一樣的說話神態﹐只是肚皮長大了﹐眼睛長小了。
按小七自己的話說﹐是沒有本事﹐“搞大自己的肚皮沒有本事﹐有本事搞大別人的
肚皮”。不由想起小七吃藥的故事﹐可能是雙峰缺少藥品﹐小七入校後不久便到校
醫院領了一些鶯免費的藥物﹐用印有“獎給先進工作者”的大搪瓷杯裝上滿滿一杯
水﹐將幾顆藥丸放進嘴里﹐幾下深呼吸之後﹐大大地喝了一口水﹐然後仰起脖子﹐
拼命地晃動著腦袋﹐水流進了肚里﹐藥還在嘴里﹐沒有辦法﹐再來一口﹐直到整杯
水喝完﹐那幾顆藥丸還是留在嘴中﹐小七只好說了句“這藥太苦了”﹐將其吐到了
垃圾桶中。幾年過去快要畢業時﹐咱小七便大有長進﹐幾顆藥放進嘴里﹐用不著仰
脖子和晃腦袋﹐就著口水便能吃下去。程某人是唯一的一位西裝革履的同學﹐如果
說二十年前遠赴西北的是小程﹐那二十載塞北寒風吹打出來了“老”程。一個模子
﹐只是驅月再無情地加上了幾筆線條。老理發師的樣子。

　　老二拖著個大皮箱來了﹐這是帶來孝敬泰山大人的。與二十年前幾乎沒有變化
﹐只是少了些鄉土氣息﹐多了些帥氣。讓人不解的是二弟時不時地挽起袖子看表。
一查証﹐才知道他為了今天的聚會不誤時﹐前天剛購置了一塊勞力士金表﹐花費不
菲。

　　一個小伙子膽怯怯地探個頭出來﹐問是不是ＸＸ班的聚會﹐原來是吳同學的司
機﹐大家正在聲討他先派司機探路時﹐吳總一邊摸著不多的幾根頭發﹐一邊走了進
來﹐解釋說是因為三急﹐先方便了一把。黃毛可不干了﹐硬是將其攔住﹐說如果叫
不出名字﹐不讓進門。而吳總又偏偏叫不出黃毛的大名﹐弄得後來要連連道欺。我
與吳總見面頗多﹐因而看不出其有大的變化﹐只是頭發不見了許多﹐興許是喝酒過
量所致。

　　大家說說笑笑﹐談著過去美好的回憶﹐不覺已到晚餐時間。酒剛過一盞﹐老八
被接了過來﹐這老八還真是不容易﹐剛從國外訪問回到北京﹐馬不停蹄地飛到長沙
﹐連改了兩次票﹐比原計划提前一天。八教授的頭發這回是還底的倒了下來﹐剛進
校時﹐他的每一根頭發都是直直地往上豎的﹐可能是認為大學生和中學生應有所不
同﹐咱們八教授口袋里總是揣著一把廉價的木梳﹐或睡前晨起﹐或飯前便後﹐只要
有水洗漱之時﹐總忘不了摸出那把木梳﹐蘸了些水﹐將頭發使勁地往一邊梳。結果
是第二年頭發成１５度角﹐第三年３０度角﹐第四年畢業時﹐已成功做到了４５度
角的水平。今天忘了帶量角器﹐但目測看來﹐也至少有８０度以上了。八教授此時
進來﹐大家自然是以各種方式表示熱烈的歡迎。羅妹妹在國外不少年頭﹐再加上咱
們教授剛從歐洲回來﹐自然是以西方的的方式來表達﹐嚇得純情的八小子臉紅到了
脖子根〔再往下紅沒紅就看不到了〕。可定神一想﹐又覺得實在有失禮節﹐都什么
年代了﹐而且昨天還在歐洲嚼著洋面包呢﹐只好自罰大杯“小胡涂仙”。

　　十月二日被小王的電話叫醒﹐昨晚准備今天發言的稿子﹐睡得晚了些。來到餐
廳﹐一眼使看到坐著一位年輕漂亮且熟悉的少女﹐那不是小伍嗎﹖于是眼睛圍著桌
子轉了幾圈﹐怎么不見老馬﹖知道他夫妻二人是我們這次聚會的特邀嘉賓。這位熱
心的馬大哥成為了我們班的一分子了。他是第一個去沈陽看望我們的同學。記得那
年一起去沈陽故宮〔或是東陵﹑北陵﹐具體的地點已記得不清了〕﹐他們買了幾瓶
酸奶﹐我喝一口﹐以為是什么東西規了﹐在馬大哥的強烈要求下﹐好不容易喝完了
那瓶酸奶。可從此我就愛上了酸奶這東西﹐每次去北京﹐不好意思在一個店多吃﹐
只好喝完一瓶﹐轉身到隔壁再喝一瓶﹐總要去過三﹑四家才算罷休﹐飯是可以不吃
的了。心中正在納悶為什么不見馬大哥之時﹐突然坐在我跟前的大漢一躍而起﹐把
我抱住﹐原來他是背對著我坐在我的前面﹐難怪幾圈都沒有看到﹐不能怪我眼中只
看到漂亮的女士。

　　中午吃飯前﹐老曹在二位領導〔夫人和女鶯〕的率領下趕來了。我們的老曹與
二十年前相比﹐要成熟了許多許多。以前的倔脾氣變成了一副總是微笑著的臉﹐大
概這是兩位領導管理有方的結果。


〔交流〕

　　看著一個個的同學﹐與二十年前一樣﹐依然讓人感覺很熟悉。我們今天又再聚
到一起來了﹐帶著比當初更誠摯熱烈的情感﹐來追尋我們往日的足跡﹐也追尋自己
這四年黃金時光的記憶﹐永遠影響著我們﹐永遠不能忘懷的驅月。舉起酒杯﹐為我
的重逢而干杯﹐再喝上幾兩瀏陽河﹐吃上一口青椒炒肉﹐這是我們二十年前互道保
重時的酒和菜。我們唱著“再過二十年﹐我們來相會”的歌離別的﹐二十年後我們
來償愿了。簡單的握手已經表達不了此刻的感情﹐大家長久地相互擁抱著﹐不用說
任何話﹐擁抱在一起﹐讓心底里的聲音對流﹐讓我們的心熔在一起。同學們笑了﹐
笑得還是那樣的燦爛﹐簡直沒有任何思想﹐只是笑﹐這是從感情深處自然流出的笑
﹐不經任何加工。

　　十月二號﹐我們又到久違的本系大樓里﹐聚集一堂開班會。班干部們再次尋找
當年的感覺﹐只可惜團支書﹑那個熱血王青年一開班會就請假﹐而這次也不例外〔
來不了〕﹐不然大家真的以為自己還是毛頭小伙和黃毛丫頭呢。開會的主題﹐還是
比較嚴肅的﹕“憶母校﹐謝師恩”。主要基礎課的大部分任課老師都請到了場。許
多記憶的碎片﹐尤如北方秋天的紅葉﹐紛紛跌落到積滿塵土﹑幾近干枯的腦海中。

　　師生聚完會﹐一起走過校園﹐然後是各班在食堂大聚餐。文人氣十足的東道主
小波事先有提醒﹕大家不要坐錯了地方﹐去占了別人班的便宜。實在要坐過去的﹐
就帶瓶酒過去﹐顯得客氣些。

　　大學的生活委員小舟﹐前一天晚餐時﹐當年的夢中女生大大方方地給了他一個
酒後香吻﹗于是大聚餐時﹐他越發變得勇猛敢喝。酒不過三巡﹐突然聽見有人頻頻
發出異樣的大叫﹐原來是他拉人跟自己一起合影。向毛主席保証﹕我還從來沒聽見
過一向溫文爾雅的小舟會有那么尖厲的嗓音。我頓時意識到﹕小舟醉了﹐而且醉得
恐怕不輕。後來察看錄像才發現﹐他老人家懷著為班級爭光的使命﹐懷抱一瓶“瀏
陽河”﹐四處拉人敬酒﹐結果卻是他自己動作太快﹐變成了一杯又一杯不停地自斟
自飲。

　　這不﹐一轉眼﹐往岳麓山去的路上﹐我們的小舟一下就倒在了陣陣秋風里。正
是﹕今朝酒醉何處﹐香吻後﹐母校園。只見他想吐吐不出﹐渾身開始發冷。大家將
衣服蓋在他身上﹐馬大哥一把將他拎過去猛拍後背。然後架上車急急送走。到醫院
急救室﹐說是嚴重脫水了﹐躺那鶯紋絲不動打點滴……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小舟又
成了活蹦亂跳的另一個人﹐生龍活虎的身影又閃現在韶山沖的人群里。

　　那一口香吻的效應真是不好預測呀﹗哈哈。

　　我們坐大巴去韶山參觀﹐吃“毛家飯店”的土菜。同桌從海外回來的老孫﹐見
我和老曹小波的女鶯爭搶第二盤紅燒肉﹐于是也被歡快的氣氛感染﹐破例來了幾塊
大肥右。晚上回到長沙﹐在“西湖樓”吃飯﹐誰知中午的油膩開始起化學反應﹐只
見孫兄臉色嘎白﹐中途要求退席。回到賓館後吃退燒藥蒙頭大睡……事後他只有哀
嘆﹐“主席家鄉的紅燒肉委實厲害”。

　　活動的倒數第二天﹐到長沙跛子街著名的“火宮殿”品嘗小吃﹐幾個班的人碰
巧又坐到一起。沒想到﹐雖然“挺著掉漆的舊搪瓷飯盆在學生食堂邊吃邊視察女生
”的如意算盤落了空﹐但在酒席宴上﹐突然看到兩個很熟的女生面孔﹐卻似電擊一
般。原來是那久遠年代﹑埋藏在記憶深處的暗戀偶像們。二十年後終于有了機會近
距離相視﹐并且還將那位“報幕小姐”的手緊握了５秒鐘之久﹐但﹐那已是分手告
別之時。奈何﹗這些女生好像一點沒變﹐而且比昨天更諱媚成熟。自己感到驚訝的
是﹕人到中年居然會冒出淡淡的少年維特式煩惱〔雖然只持續了兩天〕﹗


〔後記〕

　　夢圓了。短短的幾天﹐簡直就是四年大學生活的濃縮。這五天中﹐很多同學笑
了﹐醉了﹐也哭了。五天之後﹐還有“聚會後遺症”等等。身在海外﹐我的一絲“
遠古”幽情居然被勾起﹐隱約憶起七十年代偷讀過的關于五十年代少先隊的單純感
人的故事……自己在國外多年﹐習慣了孤軍奮戰﹐獨來獨往。我以為﹐我心已如冬
眠之蛇﹐不會再有太多情愫縈繞﹔我以為﹐最後一晚的擁抱﹐不會帶走多少煩惱…
…但聚完會回來﹐我好像又被一種久違的群體效應深深地感染了﹗

　　連一向十分低調的內子﹐看了我帶回來的聚會ＤＶＤ錄像後﹐也情不自禁地說
﹐要鼓動她的好朋友去召集同學聚會。

　　一年之後的今天﹐我要好好坐下來將所有的老同學再挨個讀一遍……感謝到來
的每一位同學﹐感謝沒有能來的每一位同學﹔謝謝你們的一份份祝福﹐只是你們留
下了一絲絲的遺憾﹐但這一絲的遺憾也給了我們廿五﹑三十年的重聚有更多的亮點
的機會。


〔題外話〕

　　國內很多老同學都是闊綽大佬﹐倒是國內很多現有條件與他們猛進的財氣不相
匹配。比如說﹐盡管各大城市主要馬路〔以及連接它們的高速公路〕都修得很寬大
﹐但市內枝枝節節的小馬路則還是老樣子﹐所以我那開寶馬Ｘ５的同學便成了“有
勁使不上”﹐幾乎沒有機會能真正地縱“馬”馳騁。由于歷史原因﹐每個城市〔尤
其南方〕其實面積都不大﹐開來開去就那么點方圓地方。有一天﹐在永遠擁擠的榮
灣鎮路口﹐看到一輛嶄新的黃色“悍馬”一點點地往前挪﹐我當時真替它及其主人
感到惋惜和著急。

　　我現在相信﹐中國這么多人口﹐這么大的消費群體﹐社會一點點的財富波動和
重新分配﹐都隨時很容易產生眾多的富翁富婆。真可謂“人多好辦事”﹐或者說“
人多好發財”。所以﹐我對當今變化中的中國如雨後春筍般涌現的富人之數量和富
有程度﹐已經不再驚奇。

　　相反﹐我對現在一個大陸“主流社會”中流行的論調很不以為然﹕號稱現在的
中國已變成五千年來最好的盛世﹐達到并超過了歷史上的任何時期包括盛唐〔據說
這話始作踴者是為給老江拍馬〕﹗我想不客氣地指出﹐這是發燒的痴人在說夢。至
少說這話的人沒有搞清一個基本事實﹕唐代和現代的風各是朝哪邊吹的﹔那時是誰
學誰﹐現在又是誰跟誰……

　　但是無論如何﹐我都要向這些富貴的朋友衷心祝賀﹗社會造就了他們﹐而這更
是他們自己的成功〔不管其中有多少幸運的因素〕﹔象我這樣﹐呆在國內也不一定
發得起來﹗祝賀之余﹐也期望看到他們之中今後出現一些富有社會責任感和同情心
的慈善家甚至政治家。畢竟﹐中國大部分人口還在過著跟他們完全兩樣的日子。

～～～～～～～～～～～～～～～～～～～～～～～～～～～～～～～～～～

　　　　　　　　　　　　懷舊

　　　　　　　　　　　－唯　一－

　　我發現我家老頭子老太太近一年來添了一個新的嗜好﹕聯絡國內的老朋友老同
學。一些十幾驅時的朋友﹐五﹑六十年沒聯系過的﹐都被他們從不知什么角落里挖
掘出來﹐電話一一地打過去﹐信通起來。老頭子每次都要問對方上不上網﹐如果對
方上的話則馬上要ＭＳＮ或者信箱地址。可惜的是﹐在他這個年齡段上網的人太少
了﹐于是他對對方說﹕“要學一下上網嘛﹐很簡單﹐讓你鶯子教你。”放下電話﹐
他得意地對我說﹕“嗯﹐在我這一層〔他不用一代〕人了﹐爸爸我還是可以的。”

　　通了信﹐下一步是互寄照片。我家老頭子老太太穿得整整齊齊的﹐在後院的花
叢中擺好姿藍﹐命我給他們照相。戴上眼鏡照一張﹐摘下眼鏡照一張﹐面向鏡頭微
笑一張﹐抬頭遠望一張﹐站著一張﹐坐著一張……好在是數碼相機﹐結果立等可取
。老太太很挑剔的說這張皺紋太明顯﹐那張衣服顏色顯得不好﹐一下子砍掉一半。
老頭子則對自己的每一張都很滿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年輕的時候老太太是個林
道靜﹐老頭子最多算個于永澤﹔到老了﹐老頭子成了我們家的王心剛了。

　　照片寄出﹐回信收到。這些老家伙還都挺能寫的﹐老太太的一個中學女同學居
然寫了十幾頁﹐遣詞造句中不難看出當年也是個女文青﹐她熱情地讚美我家老太太
嫁了個大帥哥﹐老太太撇著嘴說﹕“他是帥哥﹖哼﹗”老頭子馬上接碴說﹕“怎么
了﹖我看你這個同學講的是實話。”這位女同學說起當年事﹐講到畢業時班上有三
個男同學追求她﹐老太太詫異得不得了﹐說﹕“哎﹐沒看出來呀﹖她長得可不大好
看。”我說﹕“媽﹐這你就不懂了﹐男生一般追那些長得稍微那什么一點的女生。
象您這樣的大美人﹐他們也得有那個自信心才敢追啊﹐您說是不﹖”老太太點點頭
。

　　這些人的故事好比一本新中國歷史。就說老太太的這位女同學吧﹐後來選了其
中一個男同學﹐結婚沒多久自己被打成右派﹐勞改數年。中年蠱夫蠱女﹐自己身體
也很不好﹐現在信佛﹐算是一個精神依托。而老太太的另一個男同學﹐比這個還慘
﹐２０幾驅成了右派﹐死在勞改中。老太太在老班長的信中看到這個男同學的故事
﹐唏噓一番﹐“這個人特別熱情啊﹐直爽啊﹐很喜歡唱歌。”

　　在老頭子的催促下﹐他的幾個老友也開始上網﹐設置郵箱。每收到一封信﹐老
頭子都得意的很。老頭子每天坐在電腦前打信﹐一封信要打幾個鐘頭。老友們網上
傳來的照片﹐他非要逼我去看﹐抱歉地說﹐都是些七老八十的老頭老太﹐實在看不
出當年風采。不過他看得起勁﹐時不時還要與我討論一下“想當年這女同學是我們
班上最漂亮的﹐你看現在怎么樣﹖”“一般﹐太一般了。”“嘿嘿﹐我們是工科學
校嘛。”

　　有一天﹐老頭子的同學們在國內聚會﹐發來一張合影。老頭子讓我們看﹐說﹕
“這個女同學﹐當年我們一起實習﹐呵呵﹐對我很有點意思。”老太太不屑一顧。
我說﹕“爸爸﹐我發現吧﹐只有您吹這個﹐您看我媽﹐她就不需要吹﹐因為追她的
人實在太多了。”

　　今天早上﹐老太太又給遠在新疆的一個老友打電話﹐拿人家地址要寄照片。老
太太在電話上侃﹐老頭子在一邊紙筆伺候﹐老太太說一個字他記一個字﹐簡直象個
老秘書。記完了﹐還在邊上坐著當旁聽﹐老太太問對方﹕“你的孩子都工作吧﹖沒
有下崗的吧﹖”對方說都工作得很好。老太太說﹕“真不錯。還是你老公當官好啊
。個個孩子都安排得好。”老頭子馬上搖頭﹐說﹕“嘖嘖﹐真不會說話﹐這時候應
該說‘你孩子們都很有本事啊’﹐怎么能說‘還是你老公當官好’呢﹖這不是等于
說人家孩子不行嘛﹖嘖嘖。”等掛上電話﹐老太太說﹔“怎么了﹖我就這樣﹐以前
我也是這么直。”

　　呵呵﹐我比較懶得和同學老友聯系﹐也許因為我還沒到七十﹖

※※※※※※※※※※※※※※※※※※※※※※※※※※※※※※※※※※
【游子生涯】

　　　　　　　　　　　　　兼職工作

　　　　　　　　　　　　　－胡司令－

　　“七一”國慶﹐有意外的高興。

　　自從女鶯兩驅後﹐她媽又開始上班﹐我就遠離了咨詢這一行當。新工作相對輕
松了﹐我一個人自己帶女鶯的時間也增加了。孩子她媽一個月有好幾天要飛到外地
﹐她回來休息那段我又得抓緊時間多工作﹔這樣的循環﹐對三口人似乎都有好處﹐
尤其是孩子﹐見慣離合﹐總存期盼﹐跟大人都親﹐知道要珍惜﹐不覺中陶冶了性格
。

　　沒想到過了兩年多這般“世外生活”﹐這一天終又來臨﹕僅僅一面之交的中介
人找上門來﹐請我“出山”為客戶排憂解難﹐是一家遭遇不明事件﹑網絡出現癱瘓
的電訊大戶。呵﹐這感覺先就很不錯。

　　也許真應了那句話﹕助人者﹐天助之。當然﹐此天亦為人﹐只不過我不知曉﹐
也不必知曉。

　　……

　　不過﹐家里家外同時兼仨差〔一個全職﹐一個兼職﹐半個保姆〕﹐還是挺累﹐
好在這第二個工作屬于“短平快”的合同。做完了﹐真有賽跑沖刺後想喘一口氣的
強烈感覺﹗

　　到這一步才體會﹐打兩份工的人著實不容易﹐尤其要長期如此。像我每天下了
“正班”﹐趕緊買個洋窩頭和鮮橘汁﹐趕到停車場開車﹐冒著酷暑沿本市最擁擠的
高速路﹐奔向位于城市另一角的第二家公司。再搞三小時。等回到“三角形”最後
一只角的家里時﹐已經是精疲力盡﹐然而還有看不完的網圖和數據等著半夜的來臨
呢。孩子她媽不在的那幾天﹐還得先吃完﹐替孩子洗澡﹐哄孩子睡覺﹐然後才能做
點事。一大早６點又開始緊張的第二天﹐起床穿衣﹐洗漱吃飯﹐扎小辮﹐涂濕疹膏
﹐搽潤膚霜﹐抹防晒油﹐送幼鶯園﹐趕通勤火車……自家前門後院漸漸長出不少野
草﹐出國休假的鄰居草地也來不及天天澆水。

　　偶爾會尋思﹐為什么在大家拿還這么自討煩惱﹖自從上次辭職換工作﹐本人這
兩年就沒碰過咨詢的事﹐手自然有點發痒。有外快賺是很不錯﹐但是興趣和好奇更
占了上風﹐問題的未知性和挑戰程度一下吸引了我。咱們又不用怕﹐做成功了是名
聲在外﹐成仁了是個學習機會﹐而且也不影響主要的飯碗〔一笑〕。總之這是個很
好的個人發揮顯示的機會﹔我想找回自我創造潛能和沖擊力釋放﹑并得到大公司客
戶認可時的強烈成就感﹗

　　第一次去見客戶﹐引路的中介咨詢公司便躲在了背後﹐全得我自己一人上。獨
自會見了兩個主任和一個經理﹐都是我不太駕輕就熟的高層對話﹐沒有多少技朮細
節﹐感覺一半是騰云駕霧﹐結束前只好口頭描述了大致的“項目計划”。然後回去
“股鰥”了一些樣本﹐再擠出來一份“工作報表”〔ＳＯＷ〕。再次會面﹐同客戶
主任一起幾易其稿﹐簽字划押﹐完後儼然有當了老板的感覺。

　　進入具體項目之後﹐才發現出事時客戶收集的數據偏差太大﹐幾乎完全無用。
于是﹐又得幫他們指出改進之處﹐大到戰略小到戰朮﹐以還底應對今後的類似事件
。就這樣﹐一個單純的調查取証分析工作﹐演變成了網絡加安全的全方位分析評估
項目﹔面對混雜而變動的公司內部網絡結頲﹐一條條一項項得給出具體的建議……
從而完全超出起初的預期范圍。而且﹐許多技朮上的東西咱也得硬著頭皮﹐現學現
賣……最緊張的一天﹐是哄完女鶯睡覺﹐再接著熬了通宵﹐為第二天的報告做准備
。

　　項目報告作了兩小時﹐沒想到效果頗佳。這次連愛挑刺﹑老自我辯護的幾個客
戶公司技朮骨干也沒太挑剔啥。

　　聽完報告後﹐負責網絡和安全兩個部門的主任﹐各自都熱情表達了邀請我加盟
的意愿﹗我趕緊受寵若驚般地表示感謝﹐但表示得先請示老婆才能決定。雙方自是
哈哈一笑了之……想不到﹐咱們做為老同志﹐壓力下受命﹐還是圓滿完成了任務。
除了嘴上額頭多長兩個包之外﹐幾乎沒太影響自己和家人的生活。

　　這一回也算過了癮﹐一人戴了多頂帽子﹕銷售代理﹑項目管理﹑網絡頲建﹑安
全頲建﹑技朮咨詢﹑商務咨詢等等－－像這樣高強度的多重角色實踐和磨煉﹐“倒
找”給我多少“學費”都無所謂呀〔一笑〕﹗不過打這種牙祭﹐一年兩﹑三次就夠
了﹐多了會吃不消﹔保持自己“刀刃鋒利”就行﹐免得大鍋飯吃得不想事﹐腦筋遲
鈍。

　　找機會釋放創造力潛能﹐時不時得到認可﹐保持良好的職業感覺﹐才是關鍵。

～～～～～～～～～～～～～～～～～～～～～～～～～～～～～～～～～～

　　　　　　　　　　　　萊蒙湖邊“徒手釣魚”
　　　　　　　　　　　　〔瑞士的日子﹐之一〕

　　　　　　　　　　　　　　　－展　橋－

　　看到網友的“人在瑞士－－周末釣魚記”﹐一下子釣起了我封存了十多年的記
憶。

　　來美之前﹐在瑞士學習生活了六年。盡管學位是在ＥＴＨ　Ｚｕｒｉｃｈ拿的
﹐可我在瑞士的最初四年是在洛桑的ＥＰＦＬ〔中國留學生都管它叫“洛桑高工”
〕度過的。

　　當時父母駐聯合國日內瓦總部﹐一直沒搞明白為什么日內瓦湖一出了日內瓦就
被叫作萊蒙湖〔Ｌａｃ　Ｌｅｍａｎ〕了﹔那么小小的一個湖﹐名字也不統一。

　　萊蒙湖在地圖上象一輪彎月。洛桑依山傍水坐落在這一明月的拱頂。萊蒙湖的
沿岸非常秀美﹐無論是從岸邊還是在水面。從洛桑奧林匹克博物館的Ｏｕｃｈｙ〔
我們有時管她叫“無錫”〕可以一直漫步到位于Ｌａ　Ｍａｌａｄｉｅｒｅ的國際
奧委會總部﹐再往前可以走到位于Ｅｃｕｂｌｅｎｓ的ＥＰＦＬ和洛桑大學的校園
。如果天氣好﹐在校園里可以看到萊蒙湖對面歐洲最高峰－－白朗峰〔Ｍｏｎｔ　
Ｂｌａｎｃ〕。

　　如果有雅興﹐可繼續往日內瓦方向到Ｍｏｒｇｅｓ﹐Ｓｔ－Ｐｒｅｘ﹐Ｎｙｏ
ｎ。反方向﹐從洛桑往東三十來公里﹐就來到Ｖｅｖｅｙ。這里是雀巢公司總部﹐
卓別林也葬于此地﹐城中湖邊有他的一個銅像。靠著Ｖｅｖｅｙ是Ｍｏｎｔｒｅｕ
ｘ﹐那里有一個Ｃａｓｉｎｏ﹐可以試試你的手氣。

　　萊蒙湖里的魚好像并不適于食用。雖偶爾能瞅見個別垂釣的﹐但并不成氣侯。
據說是湖水的汞污染嚴重。瑞士法語區的水產品大都來自法國。

　　到洛桑第二年的五月初的一個周末﹐難得天氣放晴﹐下午便到湖邊散步。路過
一段以巨石作護岸的湖岸﹐湖水清澈見底﹐忽然看見成群的魚鶯在亂石窩中打轉。
魚不大﹐叫不上名字﹐小的一□長﹐大的也就一斤。原來是魚鶯產卵的季節到了。

　　母魚在巨石縫中游來游去﹐挑選它認為風平浪靜的安全窩﹐然後產卵。公魚隨
後就在魚卵上排精。幾周後﹐小魚苗便滿湖游了。

　　哈﹗這可是個重大發現﹐機不可失﹗

　　要知道瑞士的菜有多貴吧﹖一個簡單的比較﹐是鄰國法國的四倍。要換了現在
可能會想一想﹐可是不好意思﹐咱那時實在是忍不住“釣魚”的沖動。

　　沒有魚杆﹐也沒有魚線﹑魚鉤﹑魚餌。赤手空拳。挽起了褲管﹐挽起了袖口就
下了水。于是你便看到夕陽西下﹐一個年輕小伙子空手釣魚﹑確切地說是空手抓魚
的一幕。

　　都說處在戀愛中的人是低智商的﹐這魚鶯也是如此。平時就是養在盆里的魚都
不容易抓住﹐今天這魚一抓一條﹐困在石縫中的魚跑都跑不及。

　　五月初的湖水還是涼颼颼的﹐浪花打濕了衣衫﹐但我還是冒了一頭汗。

　　興奮﹗這可是百日難逢的機會﹐明鶯這魚可就不會再在岸邊呆著了。

　　緊張﹗是不是違法啊﹖要是被逮著可麻煩了。內心也不忍規了魚鶯們的好事。

　　眨眼的功夫﹐得手七八條。無心戀戰﹐脫下外衣﹐包裹了戰利品﹐撤。回去刮
鱗﹐開肚﹐去腮。想著新鮮魚﹐做鯽吧。蔥﹐姜﹐花椒﹐料酒﹐鯽上桌……一口下
去﹐那個腥啊﹗改紅燒﹐多放料酒﹐還是腥。

　　有一哥鶯們老馬﹐北外來的訪問教授﹐業余喜好釣魚﹑捉鳥﹑打麻將。他的法
語是童子功﹐于是周末便有了些時間釣魚。很輕松地就能釣上四﹑五斤的大魚。自
然﹐做魚手藝他也是第一。可萊蒙湖里的魚還是能吃出很重的腥味鶯。

　　看來﹐這萊蒙湖里的魚是吃不得。

※※※※※※※※※※※※※※※※※※※※※※※※※※※※※※※※※※
【百草園】

　　　　　　　　　　　　自我感覺－－女鶯學開車

　　　　　　　　　　　　　　　－老　龔－

　　當我的小本田車沖上便道從電線杆子邊擦過時我都蒙了﹐只見我車子的右邊的
反光鏡“嚓”的一聲﹐和電線杆子“親嘴”後就不見了﹐在車門被電線杆子擠得痛
苦地“呀呀”哀叫聲中﹐車子終于站住。干嘛哪﹖開了十幾年車了怎么會出現這種
事鶯﹖喝醉了﹖沒有﹐我在教我十七驅的女鶯開車。在我聲嘶力竭的喊叫聲中﹐她
急速地右拐彎便沖上了便道。不好﹗坐在司機座右邊的我立刻死命地用雙手往左邊
打方向盤﹐并狂喊“煞車﹑煞車”。幸虧我動作快才使車子免于直接撞在電線杆子
上。還好女鶯沒忘記怎么踩閘﹐不然我們的車還不得成脫□野馬。

　　這是我第一次教女鶯開車﹐周末大清早街上還沒車的時候讓她開﹐剛拐第二個
右拐彎就發生了這樣的險情。哎喲﹐你膽子也太大了。女孩子反應相對慢﹐怎么也
得先在空著的停車場里先練練拐彎﹐找點鶯感覺呀。怎么第一次開就上街呀﹐這事
故得賴你這個當爹的。

　　我知道﹐我知道。等我把話說完好不好。咱還能不知道自己的女鶯嗎﹖我們這
丫頭從小就“困路”﹐也就是車一開立刻就睡覺﹐而且像個小死豬似的睡一路﹐到
了目的地才醒。您說她對如何開車能有什么認識﹖油門和閘在哪鶯都不知道。我們
女鶯體育也不怎么樣﹐反應總比別人慢半拍。鑒于這些情況﹐我們做父母的先讓她
去了駕駛學校。等學六個小時之後我再帶她慢慢學。

　　駕駛學校的老師一共教了她三次﹐每次兩個鐘頭。第一次駕駛學校的老師帶她
出去開車時我真有些擔心。沒想到女鶯回來很是興奮﹐說她在老師的指導下開著車
滿街跑。是嗎﹖我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她﹐但說她在吹牛又沒有証據。第二次學開車
她更胸有成竹了。第三次她已經像個老油子﹐高速公路也上去了﹐周圍好幾個鎮子
也闖了。晚上吃飯時她開始講述她是如何開的車。

　　“我都上高速公路了﹗車多得要命﹐老師不鎧地說‘加速﹑加速’。我把車開
得像飛。”女鶯眉飛色舞。她說車子還壓死了個松鼠。“躲不開了﹐車速太快。嗯
﹐還有只小鳥也被我撞死。非常ＳＯＲＲＹ。”

　　開了十幾年車了﹐我從來沒壓死過松鼠﹐撞死小鳥也就一次。這丫頭才開幾個
鐘頭的車子﹐“殺生”兩次﹐顯然是故弄玄虛。但我不想潑她的冷水﹐想著﹐不管
怎么說也算開了六個小時﹐應該有些開車的感覺了。這開車的感覺太重要了。開車
時感覺自己和車成為一體﹐這是成為一個合格司機的條件之一。

　　我暗想﹐到底是駕駛學校。當年我教孩子她媽開車﹐好幾個月都沒什么進展﹐
太太一開車上路我就緊張得要犯心臟病。女鶯那時還小﹐她說“爸爸一教媽媽開車
就特別凶鄴。可平時媽媽是貓﹐爸爸是小老鼠”。廢話﹐開車如果出事故那是人命
關天的事﹐再當“小老鼠”還成呀﹖

　　“我這輩子也不要開車了。”這是女鶯在便道上停住車後的第一句話。咱沒工
夫和她吵架﹐忍著氣開門下車﹐先把撞掉了的右反光鏡子撿了回來看。齊根鎧掉了
﹐反正得換一個了。亮光光的車門被擠成“准丘陵”。還好﹐沒影響到關門﹑開門
。

　　回到車上我問女鶯為什么“這輩子也不要開車了”。她說我最不愛聽的賭氣話
﹐“我是個大笨蛋﹐我什么也學不會。”

　　“這可是你說的。”我譏諷道﹐“你不是已經‘把車開得像飛’一樣了嗎﹖”

　　“你朝我大喊大叫﹐我都蒙啦﹗”

　　她還報怨上了。我剛才嚷嚷什么來著﹖噢﹐我嚷“右轉彎怎么也不打燈﹐要看
來往車輛﹐減速﹐減速﹐不行就停下來”等等。可她確實根本就沒注意這些安全措
施呀。這么開下去還不出人命呀。唉﹐這事也確實太該賴我了。在丫頭剛剛開出停
車場﹐轉第一個右轉彎的時候﹐我就發現她根本沒有“開車的感覺”。可以說整個
就不會開。如果這時我果鎧地讓她停車﹐然後我把車開到一個沒什么車的停車場〔
當時是周末﹐附近很多公司的停車場都沒有車子〕﹐讓她從頭練起就好了。可我卻
讓她繼續開下去。結果轉第二個右轉彎時﹐車子就沖上便道﹐差點鶯撞了電線杆子
。反光鏡掉了﹐車門擠癟了。要我看﹐這還都是萬幸呢。

　　我們立刻先回了家。進門第一件事是看女鶯在駕校三次學開車的教練評語。一
看才明白﹐人家已經說了﹐“轉彎﹐特別是右轉彎很差﹐需要加強練習”。評語中
還提到﹐在我家閨女每次學開車的那兩個小時時間里﹐教練“輔助控制車ＸＸ次”
。這什么意思呢﹖我們知道﹐教練用于教學的車有兩個閘﹐這兩個閘是連接在一起
的﹐學員和教練腳下各有一個。開車時學員和教練踩閘都管用。這當然是為了安全
﹐到時候教練一見學員駕車失控﹐他好控制車。教練控制車還可以在邊上扭動方向
盤﹐這就是“輔助控制車”。我家女鶯每次學開車﹐邊上教練“輔助控制車”好幾
十次﹐他腳下還有閘﹐你說這到底是教練開車還是我家丫頭開車﹖或許我根本就不
該對駕校教練苛求。“輔助控制車”好幾十次只能說明女鶯開得非常糟糕。可不知
為什么﹐她自我感覺總那么好﹖大概美國人特別強調自信心吧﹖從來不過學員潑冷
水。教練教你開車的目的首先是增強學員的自信心吧﹖

　　別去揣測了﹐這事怨我﹐完全怨我。誰讓我對女鶯真正的駕車水平不了解呢﹖
其實我僅僅根據女鶯自信程度猜測她開車很有“感覺”了。其實八字沒一撇哪。

　　看來得一切從零開始了。首先找到一個停車很少又很大的停車場。就在我帶著
女鶯在附近找停車場的時候發生了小小的插曲﹐一輛警車擋住了我們的去路。咱英
文不好﹐所以讓女鶯問走過來的警察發生了什么事情。那警察一臉緊張﹐命令我家
丫頭走開﹐他要直接訊問我﹗“你在這里干什么﹖”語氣非常不友好。我錯愕﹐“
教我女鶯開車。”他一聽﹐又看看我女鶯。還好﹐我藝的面孔跟一個模子里出來的
一樣。警察頓時緩和下來﹐“你們練吧。要小心。”馬上開著車子走了。我想警察
早就盯上我們這輛車了﹐覺得一個成年人帶著個少女在幾個沒人的停車場里轉來轉
去﹐有圖謀不軌〔吸毒﹑販毒﹑拐騙婦女﹑偷盜﹑搶劫等等〕﹐所以過來盤查。不
管怎么說﹐我們還是要感謝這位盡職的警官。

　　選好停車場後就從最基本的練起－－在我的命令下在很慢的速度下練習右轉彎
﹑左轉彎和〔在停車場里〕“泊”車。這是一種極其沒意思的﹑枯燥的練習﹐但女
鶯自知已經闖了禍﹐只好乖乖的練。那時正是暑假期間﹐一早一晚我都要指導她在
停車場反複練習最基本的拐彎和“泊”車﹐一練就是一個星期。咱看得出來﹐女鶯
很煩。對不起﹐現在我是教練﹐一切都得聽我的指揮。我可不像那駕校的美國教練
﹐講究“膽大人藝高”﹐咱們“老中”要的是“藝高人膽大”。練吧﹐閨女。“鐵
杵磨成針”。沒有過硬的基本功還想開好車﹖“水滴石穿”。

　　看女鶯開車轉彎有點感覺了﹐咱們就上路。這下我家那懶丫頭甭想睡懶覺了。
周末天剛亮就把她提溜起來﹐“現在街上車少﹐開車上街找找感覺去。”丫頭不敢
反抗﹐報怨著趕緊爬起來去練車。她也想快點拿到駕照嘛。

　　她還有一項更讓她煩惱的練習－－平行“泊”車。在沒車的停車場里我放好標
志。女鶯就反複練吧﹐一圈圈地練﹐一直到她忍無可忍﹐問“還得練多久”。可她
的平行“泊”車就是很糟糕嘛﹐一點沒找到感覺嘛。每一步都得我指導﹐這才能“
泊”到我立標志的范圍內。我如果不提示﹐她根本就無法把車“泊”到相當于兩個
車子之間的空里。“再練五遍。”我有些無奈﹐“你小的時候讓我每個故事講八遍
﹐我那時都沒煩﹐你現在練五遍平行‘泊’車就煩啦﹖”這幾遍實際上沒什么作用
。她注意力已經不集中了﹐只想草草結束。由于練平行“泊”車的次數特別多﹐這
丫頭便不勝其煩。“我的同學他們沒學幾次就上街了。就我還在練習平行“泊”車
。”你說就這種學開車的態度﹐她能找到感覺嗎﹖

　　咱當教練必須要有絕對權威的。這副作用其實很大。女鶯後來開車的技朮漸漸
好了﹐但自信心沒了。開車的時候總問我﹐該不該拐彎﹐是否該加速﹑減速﹐該走
那條線﹐弄得我真是左右為難。

　　帶女鶯開車的訓練虎頭蛇尾。暑假一過她忙功課﹐練習開車“三天打魚﹐兩天
晒網”﹐時間也大大縮短。到了年底﹐女鶯約定的路考時間到了。我想或許第一次
不能通過﹐不過可以讓她體驗一下﹐得點經驗教訓。可那天忽然大雨。你說新澤西
州的十二月份怎么會下大雨呢﹖明明是冬天嘛。考官來了﹐是個西班牙裔老頭鶯。
他讓我女鶯試了試閘後就鎧然宣布﹐我們的車有嚴重問題﹐不適合駕駛﹗到底什么
問題﹖就是掛上前進擋﹐你不給油門﹐一松閘﹐車子往前走。哪個車不這樣﹖但那
老頭鶯說﹐我們的車“往前走的速度太快”。這家伙﹐解釋完就再也不理我們了。
我并不認為自己的車有問題〔事後我找會修車的朋友看﹐他認為沒一點問題〕﹐主
要是那天下雨﹐路面滑﹐老頭鶯一定是怕女孩子開車沒譜﹐發生交通事故。要知道
﹐這個考場就是交通局周圍的街道﹐而且是來往車輛很多的街道。

　　那怎么辦﹖只能重新約時間。但這次路考沒通過的原因是什么﹖車子有問題。
這不就得去修車嘛。可我們的車明明沒問題呀。那就到交通局大吵﹐去申述。算了
吧﹐我們哪有那么多的精力。女鶯想出個主意－－到另外一個考場去路考。我立刻
同意了﹐并去約定了時間。實際上這不是太妙的主意。因為那是個專門的路考考場
﹐并不在街道上。這意味著路考會相對難﹐前來路考的人會面對更多的考試項目。

　　在女鶯路考的前一個星期六﹐我讓女鶯把車開到那個考場熟悉一下地形。但有
個情況我不清楚﹐就是那天雖然沒有路考﹐但交通局是開門的。那考場外面有非常
醒目的提示牌﹐禁止私自進考場練習開車。女鶯說不能進去練習。我說來這的目的
就是“進去練習”。我有絕對權威﹐女鶯只好開進去。我們剛一進去﹐交通局的工
作人員就驅車過來﹐問我們干什么﹐是否看見提示牌。他們把我們的証件餃查了一
遍﹐作為懲罰﹐把女鶯的路考時間延後一個星期﹐并強調﹐如果下次再遇見我們偷
偷在考場里練習開車﹐就把路考時間延後一個月。事後女鶯覺得極其丟臉﹐因為我
英文不好﹐光知道傻笑﹐其實那兩個家伙把我們挖苦了一頓。是嗎﹖真是顏面掃地
。我只能跟女鶯再三道對不起。

　　終于到了路考那天﹐可女鶯第一次路考沒通過。你不要認為這很正常﹐實際上
是我教開車有問題。考官說﹐平行“泊”車﹑道邊停車等﹐在技朮上都沒問題﹐但
沒有看反光鏡﹐也不打燈。啊喲﹗這得賴我﹐真的賴我。她平時練車都在停車場里
﹐我就忽略了讓她看反光鏡和打燈。實際上這兩項是路考的重要內容。路考還考上
坡如何道邊停車﹐下坡如何道邊停車。這些我根本就沒想到讓女鶯練習。這使得女
鶯不得不在兩個星期後再進行第二次路考。

　　現在女鶯終于拿到駕照了。不過我認為她要開好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或許真
得出幾次小小的撞車事故﹐時常來些有驚無險﹐她才能漸漸找到感覺。我應該讓她
自己單獨開車了﹖應該是﹐她有駕照了嘛。可我這個當爹的真不放心。還是讓她自
己單獨開吧﹐不然她永遠找不到開車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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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信用貸款探索生活

　　　　　　　　　　　　　　－胡司令－

　　當你辭掉現在的工作〔不是被解僱〕﹐而下一個工作還沒白紙黑字地落實﹐生
活會一下變得很艱難﹔沒有離開時僱主的一針子補助安排﹐也拿不到政府提供的失
業保險金。

　　在如今急劇降溫的經濟下﹐即使是熱門職業﹐全職工作跳槽﹐周期至少也得１
－２月。千禧年之前一周可以換一個職位的泡沫黃金時代﹐已是一去不複返了。在
這樣冰冷的“冬天”﹐沒有從思想到物質的充足准備﹐不要輕易試水﹐或者下海。

　　由“長期飯票”跳到合同式僱佣從而開展你自己的註冊業務﹐完全是另一回事
－－你至少得適應和習慣長期的不確定性和安全感的缺乏。你需要渡過艱難的“孕
育期”﹐在先沒有任何收入的情況下﹐准備良好可行的商務計划﹐開拓挖掘客戶群
﹐耐心發展人際關係。起碼按照有經驗者的說法﹐開展自己的業務﹐頭一﹑兩年可
能需要准備好降低生活標准﹗只要你在隧道里看得見一線曙光﹐你就應該堅持不懈
﹐“勒緊褲帶”﹐甚至在必要時借用銀行信用貸款〔個人或商務名義的〕。

　　但是﹐如果你有家庭﹐有老婆孩子要負擔﹐則應該盡最大可能避免財政上的困
境。家庭中至少要有一個穩定的經濟收入來源。

　　不論如何﹐要緊的是時間不能浪費－－如果你不在掙取面包﹐那你則一定是在
作准備﹕不僅僅是技朮上的﹐更重要的是商務上的准備和計划﹗

　　這一切﹐就是我在過去一﹑兩個月里心甘情愿地去投身嘗試的東西。謝天謝地
﹐風雨困頓暫已過去﹐我又換到另外一個“長期保護傘”下﹐信用貸款終于可以停
止借下去。這個過程中最大的收獲是﹕我看到自己的商務計划與現實的距離﹐其中
問題所在﹐以及不鎧修正期望值﹔下一步也要在業余時間繼續一點點接近這個計划
。

　　我把這段記下來﹐不算心路歷程的寫照﹐只是希望給自己和別人一點交流和鼓
勵﹐以及一個沉思和餃討的機會。祝我們每人自己的探索深思熟醞﹑順利成功。

　　〔２００３年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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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球采風】

　　　　　　　　　　　　話說迪斯尼

　　　　　　　　　　　　－謝　望－

　　三﹑四年前就答應兩個孩子﹐只要他們“乖”﹐就帶他們去迪斯尼玩。孩子們
乖乖地盼望著﹐可兩個大人總是忙忙碌碌﹐沒有薟現這個承諾。今年暑假﹐早早地
做了准備﹐一家四口終于趕在開學前踏上了飛往洛杉磯的行程。

　　原以為﹐迪斯尼是小鶯科﹐大人來此只是“三陪”－－陪住﹐陪吃﹐陪玩。經
過五天刺激忘我的“歷險”﹐早就沒有什么大人小孩之分了﹐因為許多游樂項目有
身高的要求﹐還需要相當的生理和心理承受力﹐往往小孩只有站在外面看的份﹐大
人反成了主角﹐大有本末倒置﹑喧賓奪主之嫌。

　　其實﹐迪斯尼樂園只是一個碩大的游樂場﹐里面包含數個主題游樂區﹐有幻想
世界﹑冒險世界﹑明日世界等等。世界各地不同膚色﹑不同語言的男女老少在里面
盡情地玩樂﹐體驗各種驚險﹑刺激或夢幻般的游樂項目。仔細回味一下﹐發現這些
“玩藝鶯”都有一個共同之處﹐就是讓人們在極度的加速﹑顛簸或失重的感覺中發
泄﹑釋放﹐從而得到放松﹐體驗一時的快樂。有句話﹐叫“痛﹐并快樂著”。在迪
斯尼﹐就是“怕﹐并快樂著”。

　　當然﹐怕也好﹐痛也罷﹐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迪斯尼一游的費用也是相當可
觀的。盡管價格不菲﹐公園內還是人山人海﹐幾乎天天爆滿﹐每一個游樂項目前都
排著長長的隊伍。大概沃爾特?迪斯尼先生也沒有想到﹐自己一手創建的迪斯尼王
國﹐如今不但在美國本土生根開花﹐而且還成功打入了不同的國家﹑不同的文化。
當我抱著一大堆迪斯尼玩具凱旋而駟時﹐不禁唏噓﹐是什么魔力讓迪斯尼令我破費
幾千美金﹐又痛﹑又怕﹐但還快樂著呢﹖

　　回程的路上﹐坐在波音客機機艙里﹐望著身下這地球上最富裕﹑最強大的國家
﹐漸漸明白了迪斯尼的成功之道在于濃縮了美國文化的精髓﹐并充分利用現代高科
技﹐讓人通過自己的感官體驗驚險和刺激帶來的快感。

　　首先﹐迪斯尼打造的是美國的歷史文化。嚴格說來﹐美國并沒有什么歷史文化
可言﹐然而﹐迪斯尼的高明之處就在把區區二百多年的歷史演義成通俗易懂的游戲
。在游區內﹐我們不難看到以早期歐洲殖民者開發美洲為背景的游樂節目﹐西部小
鎮﹑海盜船﹑陶金開礦﹐至于可口可樂﹑漢堡包更是隨處可見。當今美國文化的象
征－－好萊塢電影﹐更是迪斯尼的看家法寶。樂園中采用了以幾乎所有好萊塢動畫
片和其他經典故事片背景編制的游樂節目﹐其制作手段也充分體現了一個科技大國
的技朮能力。自然﹑宇宙探險﹑星球大戰定是必不可少的壓軸戲。它似乎在向人們
顯示一個強大的美國的今天和明天。

　　作為一個本土企業﹐迪斯尼對于美國的社會文化及民眾的休閑娛樂方式了解得
細致入微并發揮得淋漓盡致。美國人生性好動﹐喜歡冒險﹐于是迪斯尼的娛樂就讓
人們在緊張忙碌的工作和生活之余﹐體驗冒險的刺激﹐回味鶯時童話的夢境。可以
想象﹐當你看到白雪公主﹑睡美人﹐與她們合影﹐讓她們簽名時﹐你是不是會覺得
返老還童﹖當你乘坐“過山車”在“宇宙山”中飛躍顛簸﹑上下翻騰時﹐你是不是
能體會到從未有過的輕松和快感。尤其是那個“好萊塢飯店”的“恐懼塔”游戲﹐
從進門開始﹐游客就體會到一種神秘恐怖的氣氛。隨後﹐高速電梯在黑暗中把你迅
速往上提升﹐其間又忽然下沉﹐讓你感到是出了故障。當電梯到達第十三層後﹐霎
時門洞大開﹐樓下的美景隨即映入眼帘。就在你還沒有來得及欣賞的時候﹐電梯突
然變成自由落體﹐在短短幾秒鐘內直墜低層。就在這一霎那﹐隨著一聲聲尖叫﹐所
有的煩惱﹑壓力和不快都從身體中拋出﹐遺落在第十三層的黑暗之中……過去有人
喜歡問“英雄”人物在關鍵時刻想些什么﹐我可以告訴你﹐此時你什么都可以想﹐
什么都可以不想﹐我反正什么都沒想﹐因為思想此時已不存在﹐只有軀體在感受著
短暫的刺激﹐直到雙腳落地﹐還“驚恐并快樂著”。

　　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曾這樣評價迪斯尼﹕“迪斯尼是一位富有創造性的天才
﹐他為全世界的人帶來了歡樂﹐但若我們僅僅從這一方面去判鎧他所做出的貢獻﹐
仍是不夠的……迪斯尼在醫治﹑安慰人類心靈方面所做出的貢獻﹐也許比世界上任
何一位心理醫生都要大。”

　　迪斯尼的成功﹐更取決于它獨特的企業文化﹐給游客提供優質﹑高效﹑細致的
服務。

　　走進迪斯尼樂園﹐你不禁會感嘆園內環境之清潔﹐每天數以萬計的游客來來往
往﹐可你幾乎見不到地上一片樹葉﹐一張紙片﹐更不用說龜頭果皮了。這雖然和游
客的文明素質不無關係﹐然而迪斯尼員工認真勤懇的工作態度亦是有目共睹的。員
工在接受培訓時要學會怎樣掃樹葉不會讓樹葉飛起來﹐怎樣刮紙屑才能把紙屑刮的
很好﹐怎樣撣灰才不會讓灰塵飄起來。而且掃地時還另有規定﹕開門時﹑關門時﹑
中午吃飯時﹑距離客人１５米以內等情況下都不能掃。

　　游迪斯尼有很多小孩﹐迪斯尼的員工碰到小孩問話﹐都會蹲下身子﹐眼睛跟小
孩的眼睛保持一個高度﹐而不讓小孩子抬著頭去跟員工講話。碰到膽小害怕而哭鬧
的孩子﹐工作人員還會耐心地安慰鼓勵他們。畢竟﹐迪斯尼是孩子們的王國。

　　我們在迪斯尼樂園中看到許多專門的攝影師﹐他們不停地用自己手中的照相機
為游客拍照﹐也主動替游客用游客的相機照相。他們為游客照完相後﹐會給你一個
紙條﹐憑此去指定的地點購買照片。當然﹐你如果不愿意或不喜歡﹐不去理會便是
﹐這里沒有強制的推銷和搭售﹐更沒有把景觀占為己有﹐游客要拍照﹐先要留下“
買路錢”﹐或干脆只能由專人拍﹐游客只有花高價購買的份。

　　迪斯尼的卡通人物是家喻戶曉的﹐游客在游玩時不時可以看到Ｍｉｃｋｅｙ﹐
Ｍｉｎｎｉｅ﹐Ｐｏｏｈ等等明星為游客簽名拍照。迪斯尼的經營之道是讓所有的
游客進了園中就開心﹑忘我﹐進而樂不思蜀﹑流連忘返﹐即使回去了﹐馬上又盤算
著下次的旅程。這不﹐兩個孩子建議我們一家今年去迪斯尼過聖誕節……

　　沃爾特?迪斯尼是一個傳奇﹐他的名字就是一種夢想的象征。他于１９２８年
創造了米老鼠的這一經典卡通形象﹐被稱為米老鼠之父。他制作了電影史上第一部
完整的動畫影片﹐他創建了迪斯尼主題公園﹐組建了現代化多媒體公司﹐他的創意
改變了世界的面貌。迪斯尼公司是目前世界上第二大傳媒公司﹐在全球經營多家迪
斯尼主題公園﹐每年收入達２５０億美元。而這一切都得益于公司創始人沃爾特?
迪斯尼﹐用迪斯尼自己的話說則是﹕“一切都從一只老鼠開始。”

　　一只老鼠創造了奇跡﹐它不但自己在全世界家喻戶曉﹐而且把一大群豬狗熊馬
﹑王子公主納入旗下﹐它們有的來自格林童話﹐有的來自安徒生童話﹐還有阿拉伯
的神燈﹐中國的花木蘭……老鼠稱了王﹐爭了霸。只可惜這“老鼠之父”只得了幾
個奧斯卡獎﹐并沒有獲得什么勞動模范﹐全國十佳……

　　在我們的迪斯尼之游結束時﹐得知香港的迪斯尼樂園開張了﹐人潮如海。是啊
﹐如果全中國的人平均去一次迪斯尼﹐沃爾特?迪斯尼在天堂里都會笑出聲了。這
兩天的報道又傳來香港迪斯尼環境不如人意﹐游客們大聲喧嘩﹐隨地吐痰﹐路邊脫
鞋吸龜﹐椅子上赤膊睡覺……又見報道上海也在爭建迪斯尼﹐不由讓人感嘆。

　　迪斯尼僅僅從一只老鼠開始﹐在一個并沒有多少文化的土地上創造了奇跡﹐我
們守著幾千年的文化﹐為什么不會好好利用﹐創造我們自己的奇跡呢﹖“魚”和“
漁”的道理我們都懂﹐為什么不學會捕魚﹐而要花大價錢去買魚呢﹖

　　我們有一部西游記﹐一部紅樓夢﹐還有三國故事﹐不都是現成的創意嗎﹖如果
讓游客坐上過山車﹐在火焰山上奔馳﹐盤絲洞中遨游﹐體驗鐵扇公主的芭蕉扇﹐孫
猴子的金箍棒﹐何況西天取經有九九八十一難﹐都比任何一個迪斯尼的游樂驚險刺
激﹐這樣一個《西游記》主題樂園不就在眼前了嗎﹖沒有錢﹖省一個國家大劇院﹐
少一條磁懸浮﹐我們自己民族的主題樂園就會在２００８年和奧運一起迎接世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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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　責任編輯﹕古月思嶺　　　　　　　　　　　　主　編﹕古月思嶺
　　　　　校　　對﹕白　藍　　　　　　　　　　　　　副主編﹕幼　河
　　　　　發　　行﹕陸建平　　　　　　　　　　　　技朮主管﹕蔣　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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