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Ｘ≧　　　　　　楓　　華　　園　　　　　　　≦Ｘ≧　　　※ ※　　≦＼∥／≧　　　二零零六年六月十六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五五五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０６０６Ｃ） ∼∼∼∼∼∼∼∼∼∼∼∼∼∼∼∼∼∼∼∼∼∼∼∼∼∼∼∼∼∼∼∼∼∼ 【時事焦點】讓人看不懂的房地產市場調控措施　　　　　　　　　　黃光銳 【西線論壇】台灣政局二則　　　　　　　　　　　　　　　　　　　俞力工 　　　　　　陳水扁所面臨的困境與他的“廢統”有直接的關系　　　細柳營 【世界之窗】相關新聞三則　　　　　　　　　　　　　　　　　　　俞力工 　　　　　　白磷彈　　　　　　　　　　　　　　　　　　　　　　胡承渝 【百草園】　抄家　　　　　　　　　　　　　　　　　　　　　　　幼　河 　　　　　　“文革文物”雜談　　　　　　　　　　　　　　　　　周　晉 【歐洲漫談】仲夏夜燒巫婆　　　　　　　　　　　　　　　　　　　池元蓮 【環球采風】旅行在一個超想象的國度　　　　　　　　　　　　　　黃艾禾 【小說連載】晨曦初露　　　　　　　　　　　　　　　　　　　　　李建華 ※※※※※※※※※※※※※※※※※※※※※※※※※※※※※※※※※※ 【時事焦點】 　　　　　　　　讓人看不懂的房地產市場調控措施 　　　　　　　　　　　　　－黃光銳－ 　　隨著“國六條”的推出，對房地產市場進行調控，以防投機泛濫造成房地產泡 沫形成與吹大，已成為最高決策當局下達的一項政治任務。然而，在２００６年５ 月３０日出台的具體措施卻讓人啼笑皆非，實在令人不得不懷疑牽頭組織的建設部 官員到底想不想調控房地產市場。 　　對房地產市場實施調控的具體措施里，最核心的就是兩條：一是把９０平方米 以上的房貸首付比例提高到三成，二是把售房收入征收５％營業稅的年限從兩年延 長到五年。建設部官員還大言不慚地宣稱這是“把調整住房供應結構控制住房價格 過快上漲納入經濟社會發展工作的目標責任制，促進房地產業健康發展”。然而， 任何有頭腦的市場分析都能得出正確的判斷：建設部搞出的“新政”根本起不到抑 制房市炒作的作用，恰恰相反，調控的“板子”打到了期盼房價回歸理性的自住購 房者身上。筆者可以肯定，如果不大幅度地更正房市調控政策，中國的房地產市場 將面臨全面失控的危險﹔但也正是因為中國房地產市場累積的風險已經越來越大， 到頭來監管當局還是將不得不推出今天不愿推出的政策，最後留下的只能是老百姓 口中的罵名和專家們筆下的嘲笑。 　　先說提高首付比例：倘若炒房者的資金只能堪堪湊夠二成首付，那麼以此抑制 房市投機還有道理。可是眾所周知，“溫州炒房團”的資金運作方式是成村成鎮地 集中資金，成片成區地收購地產。提高一成房貸首付，對於炒房團而言不過是同樣 的資金少買几個樓盤而已，反而降低了炒房活動承擔的風險。海外基金開進中國樓 市更是根本沒有首付問題。可是對於那些畢業分配未久急需購買婚房的年輕人來說 ，首付提高一成就意味著增加了購房“原始資金積累”的難度。新規到底是在幫誰 ？ 　　而房貸首付比例以９０平方米划界，更是讓人莫名其妙。難道中國的商業銀行 想要自絕於住房貸款市場嗎？近年來的新房供應結構持續偏大偏高檔，几十平方米 的“小戶型”很大一部份是改造的舊房與動遷房，面積相對較小，單價又不可能與 新盤相提并論，因此購買“小戶型”的資金壓力相對易於承受。於是，為了節省利 息支出，自主購房者買“小戶型”時多選擇高比例首付加公積金貸款，以致銀行在 這一塊房貸上賺不到多少利潤。這也正是近年來銀行不愿支持開發商搞“小戶型” 的原因之一。現在以提高首付比例拔高了購買“大戶型”的門檻，勢必把一大批購 房者趕向“小戶型”市場，導致供應不足的“小戶型”價格上漲，引發新一輪的房 市炒作。買９０平方米以下的購房者自己不要低首付，買９０平方米以上的購房者 銀行不給低首付，扛著巨大存差的商業銀行准備把錢貸給誰？何況，現在已經是２ ００６年的年中，距離外資銀行人民幣業務解禁不過半年而已。以外資銀行強大的 資金調動和風險疏導能力，完全可以向優質客戶提供一成半甚至一成的首付比例。 如今硬性規定自己的商業銀行搞三成首付，銀監會是不是准備把中國的高端房貸市 場全部拱手讓給外資銀行？ 　　如果說房貸首付的“差別待遇”還有點扶持“小戶型”住房的影，那把住房轉 讓環節征收營業稅的時限延長到五年就簡直到了弱智的程度。在此強烈要求建設部 向人民群眾公開這到底是哪位老爺想出來的混蛋主意，看他敢不敢出來面對大庭廣 眾！“個人購買普通住房超過５年轉手交易的，銷售時免征營業稅﹔個人購買非普 通住房超過５年轉手交易的，銷售時按其售房收入減去購買房屋的價款後的差額征 收營業稅。”試問建設部的官老爺們，這種對自住購房和短線炒作毫無區分的“調 控措施”到底是想干什麼？占銷售收入區區５％的營業稅，又不分青紅皂白連續五 年征收，除了把二手房價格整體上抬５％還能起什麼作用？二手房價給抬上去了， 特別是几十平方米的“小戶型”房價給抬上去了，那些僵持在那賣不出去的新盤就 好賣了是不是？那些用大筆的“贊助”和賄賂把你們喂得腸肥腦圓的開發商們可真 沒白下血本吶！ 　　至於那條“為抑制房地產開發企業利用銀行貸款囤積土地和房源，對項目資本 金比例達不到３５％等貸款條件的房地產企業商業銀行不得發放貸款”，更是整個 一自欺欺人的大笑話。要規避這一條實在太簡單了：申請貸款時拆借一筆資金存在 銀行里，湊夠３５％那條線﹔貸款一到手，立即取走該干什麼干什麼。至於那筆錢 到底是不是開發商的自有資金，誰又能搞清楚，誰又想搞清楚？這種把資金挪來挪 去的游戲，三歲小孩都不好騙，連這流手段都用上了的官老爺們當真以為天下無人 了？ 　　關注焦點：是否開征資本收益稅 　　實際上，抑制房價上漲失控的勢頭所需要的政策工具非常簡單：倒梯級設置的 資本收益稅（Ｃａｐｔｉａｌ　Ｇａｉｎ　Ｔａｘ）。這是成熟經濟體調控市場過 度投機的慣用手法，而且在新加坡等地的實踐中被証明是抑制房價上漲行之有效的 殺手□。舉一個例子：按照房屋產權記錄，接手半年內轉賣的，對售房所得征收８ ０％的資本收益稅﹔一年內轉賣，徵稅７０％﹔兩年內轉賣，徵稅６０％﹔三年內 轉賣，徵稅４０％﹔四年內轉賣，徵稅２０％﹔五年內轉賣，徵稅１０％﹔持有五 年以上轉賣的，徵稅５％﹔持有十年以上轉賣的，徵稅歸零。當然，這里的具體年 限和稅率要根據市場的實際狀況來確定，但大體的精神就是這樣的。如此一來，短 線炒作根本不可能在房市中撈到任何利潤，投機行為將徹底退出住房銷售市場。 　　但這樣一來，購買新盤的自住消費者也就處於一旦買下就很難反悔的境地，增 加了購買期房的風險。因此與之相輔相成的就是取消新房預售制，把市場全部現房 化。不僅如此，監管當局應對開發商的企業所得稅實行差別稅率，鼓勵開發商向市 場提供裝修好的現房，以降低購房者的二次開銷，并對目前混亂不堪的房地產裝修 行業起到規范作用。新盤交房從還未建好的毛坯變為立即可以入住的現房，不僅能 大大提高住房的性價比，而且勢必提高對開發商的資質要求，降低銀行所承擔的風 險，對房地產行業起到當前急需的全面整合作用。 　　以上措施是抑制房市過熱的必由之路，早一天推出就早一天取得主動﹔等到房 市失控加劇之際再不得不推出，就只能落個里外不是人。作為市場經濟的守護神， 監管當局必須大公無私，而且必須敏銳果敢。越是怕得罪人，到頭來得罪的人反而 越多，程度也越厲害。其中滋味，自有當事人去慢慢品嘗。 　　至於那些已經在前期入市的自住消費者，有兩樣東西對他們的影響極大：貸款 利率和物業稅。而這兩方面同樣正在面臨一系列的變動，對其另需專文分析，在此 不表。 ※※※※※※※※※※※※※※※※※※※※※※※※※※※※※※※※※※ 【西線論壇】 　　　　　　　　台灣政局二則 　　　　　　　　　　－俞力工－ 　　　　　　　　析阿扁的四條“出路” 　　今天親民黨主席宋楚瑜為表示對第一家庭舞弊事件的不滿，除了提出罷免阿扁 的建議外，還呼吁民眾上街示威游行。 　　同日，國民黨中委全體會議作出“謀定而後動”的決定，打算今後逐步加碼， 揭發民進黨的丑聞，待２００８年大選到來，再一舉把阿扁拉下馬。顯然，這種策 略與罷免建議南轅北轍，反映出泛藍陣營的不協調與勾心斗角。 　　就目前事態發展看來，阿扁的“出路”不外四條：一．遭罷免﹔二．倒閣﹔三 ．辭職﹔四．硬拖。 　　從技朮角度觀之，罷免一途難度甚高，原因是必須要有立法院２／３的委員支 持。目前泛藍勢力不及此數，因此罷免不成，反倒會讓阿扁曲解為“獲得民眾的信 任”。鑒於此，對阿扁說來反而是正中下懷，樂見其成。為何宋楚瑜再三給國民黨 施加壓力，逼迫馬英九支持罷免案呢？道理很簡單，宋已是個過氣人物，兩年後競 選總統也毫無指望，唯一出路就是趁此民眾情緒高亢時機渾水摸魚，讓部份民眾誤 認他是人民的喉舌，反扁的尖兵。至於如此行事是否會分化泛藍勢力，是否對阿扁 有利，根本不是他關心的問題。 　　其次，是倒閣。依法定程序，“不信任案”只需要超過１／２立委的贊同，便 可讓行政院長下台。此際，如果阿扁再次任命新院長，也會遭到同樣的“不信任案 ”的拒絕。如此反反復復，必然構成“行政空轉”的政治危機。因此，只要“不信 任案”一旦成立，將迫使阿扁解散立法院，并提前進行國會選舉。如果泛藍勢力能 夠通過選舉占有２／３席位，接踵提出的罷免案便極有成功的希望。此辦法雖然復 雜，耗時較多，但成功希望卻較大。但是，最大的困擾在於不易於讓民眾了解“不 去直接罷免阿扁，而先去對付行政院長”的道理。當然，這麼做，也定然要面對來 自宋、扁的阻力。 　　第三個可能性便是“阿扁迫於民眾的壓力而辭職”。考慮到台灣民眾的平和個 性，以及阿扁負隅頑抗的一貫作風，除非泛藍勢力能夠調動一切資源，保持壓力， 不斷揭發、追究阿扁政府的丑聞與惡行，否則，也不容易讓阿扁就范。 　　除此之外，就剩下“硬拖”一途了。“硬拖”符合阿扁的個性，也切合今日國 民黨中委會的決策。果真如此，今後國民黨一方將頻頻出招﹔民進黨則見招折招， 熱鬧非凡。當然，筆者也不排斥，阿扁在“硬拖”的過程中，會突然糅合宋楚瑜提 出的罷免案，來化解來自國民黨的壓力。 　　最後，還值得一提的是，一旦阿扁於２００８年之前中箭落馬，則依法接任的 非呂秀蓮莫屬。阿扁固然作風腐敗，毫無誠信可言，但所作所為畢竟還有權謀的軌 跡可尋。至於精神狀態甚有問題的呂秀蓮，接任第一把手才真正是個恐怖危機。 　　２００６／６／３ 　　　　　　　　　畫馬不成反類犬的台灣民主 　　６月３日，筆者在《析阿扁的四條“出路”》一文中，提及台灣在２００８年 之前逼退阿扁的“體制內”辦法不外是罷免與倒閣。罷免一途難度甚高，原因是必 須要有立法院２／３的立委支持，而目前泛藍勢力不及此數。倒閣則只需要１／２ 立委贊同，便可迫使阿扁解散立法院，并提前進行國會選舉。如果泛藍勢力能夠通 過選舉占有２／３席位，接踵提出的罷免案便極有成功的希望。泛藍國、親兩大勢 力經“交鋒”後，決定選擇罷免一途，這又是為什麼呢？ 　　綜觀近期台灣近期的事態發展，阿扁政府的劣跡的確是罄竹難書。就弊案方面 ，就有陳哲南濟洲島賭場事件，總統府所涉的高捷包攬過程案、府內炒股票案、出 國賭博案、司法黃牛關說案、將官升遷賣爵案、ＳＯＧＯ公司股權轉移黑箱作業案 、華南金控案、台開案、中信金控案、台肥人事案、以及，所謂的“一妻、二秘、 三師、四親家”所表現的用人為私的一系列貪腐、越權案。除了這些把阿扁周圍人 士一網打盡的丑聞之外，涉及政府低能無效的還有日益惡劣的兩岸關系，族群矛盾 的加劇，經濟蕭條、財政空虛的問題，金錢外交的問題，以銀彈攻勢干預他國內政 問題，以巨資購置低劣武器的軍購問題，朝三暮四、出爾反爾的喪失誠信問題…… 。凡此種種，說明單單阿扁的個人操守問題，便足以構成提出罷免的充份條件，除 此還反映出，整個民進黨政府既是腐朽又絕對低能。設想，如果類似情況發生在中 西歐，在野黨早已提出“不信任案”進行倒閣，同時必會推動提前選舉以達到更換 政府目的。 　　中西歐之采取倒閣辦法，主要原因在於其政黨政治是歐洲社會經過數千年的激 烈階級斗爭（奴隸、封建、資本主義……）、之後所達成的妥協辦法，即代表不同 社會團體利益的民意代表，互相間達成遵守憲法的共識，透過議會里民主議事的討 價還價，貫徹社團所托付的任務。民意代表固然可出於策略選擇、保有一定程度的 自主性，但維護社團利益的習慣與紀律早已構成起碼的“政治倫理”。換言之，在 中西歐，民意代表所代表的是集體行為﹔舉手投足也必須符合集體利益。當執政黨 整體出現問題時，在野黨不會把問題“個人化”，而是爭取盡快的政府交替。在歐 洲尤其不可能發生的是：個別政黨的領袖人物，出於私交，而替對立黨的政要助選 （台灣所謂的“站台”）。或者，純粹為了做官，而非出於意識形態原因，突然脫 離隊伍，到對立政黨所組成的政府里擔任行政院長之類的要職。 　　台灣號稱民主社會，實際卻是筆者再三形容的“民主廟堂”。它移植了歐洲的 民主框架，而不具備政黨政治的實質內容。也就因為華夏文化圈缺少歐洲的獨特社 會背景與政治倫理，凡華夏文化圈的政黨多具有如下特點：一．政黨成員缺少階級 歸屬的同類性，由是代表某一社會階級、階層的意識極端薄弱﹔二．組黨目的在於 不擇手段推翻現有政府或鞏固自己的政權，因此民意代表趨向於“綿羊”或“梟雄 ”兩種族群﹔三．在缺少團隊監督與團隊壓力的情況下，民意代表便少有政治倫理 甚至趨炎附勢、惟利是圖﹔最壞的情況則是，要麼把國會當作橡皮圖章，要麼把街 頭的惡斗原封不動地搬進“民主廟堂”。 　　台灣實質上仍舊是個相當傳統的儒家社會，勞資問題一旦發生，多不會通過政 黨、工會去尋求社會正義，而是讓家庭成員和近鄰、好友來分擔一切後果﹔政客著 眼的不是政黨、階級利益，在乎的也不是政府的更換，而是某個關鍵職務由誰來占 據﹔該集中力量商議如何采取最佳對策更換政府時，考慮的卻是如何把沸騰的民眾 情緒當作表現自己的卡拉ＯＫ背景，高唱一首做秀歌曲。也就因為如此，盡管民進 黨政府出了如此多的紕漏，在野黨團擬議的策略卻是“把皇帝拉下馬”。而當泛綠 支持者指責泛藍派為的是“奪權”時，身為反對黨領袖的小馬，竟然羞於作出“就 是要更換政府！”的答復，反而說出“罷免阿扁後，我一定全力支持呂秀蓮擔任總 統”的國際笑話。台灣號稱“民主實驗場”，這多年下來畫馬不成反類犬，想想真 還不如發揮華夏文明的智慧遺產，少花點銀子，多花些精力設想如何結合現代條件 選賢與能。 ２００６／６／１１ ∼∼∼∼∼∼∼∼∼∼∼∼∼∼∼∼∼∼∼∼∼∼∼∼∼∼∼∼∼∼∼∼∼∼ 　　　　　　陳水扁所面臨的困境與他的“廢統”有直接的關系 　　　　　　　　 　　　　　　　　　　　－細柳營－ 　　關於“廢統”和“終統”，陳水扁和民進黨的期望是此事情已經過去，似乎中 國和美國都事實上接受了這個動作，事實卻全不為他們所然。馬英九訪問美國，與 佐利克作密談，排除陳水扁和民進黨的代表參與，從中顯然是交換了重要共識，并 達成了共同的倒扁計划。馬英九回台後與陳水扁約談，其實也就是給陳最後一次機 會。結果陳水扁非但沒有接受這個善意，反而自我挑明他的本意是要“廢統”，而 “終統”只是為了忽悠美國，而且還進一步說他會不失時機推動公投制憲，達到法 理台獨。這一切其實就是公然自我承認是以謊言欺騙美國，這使得美國感到極度憤 怒和不能容忍。馬英九這次對話其本質收獲也就是為美國套出了陳水扁內心的這個 實話。我們長期在美國生活熟悉美國的人，應該都十分明白，陳水扁這種行為對美 國意味著什麼。 　　台灣的醫生都吃醫藥公司的回扣，這本是公開的秘密。連美國都是這樣。陳水 扁女婿趙建銘無非因為是陳水扁的女婿，就多吃了一點。加上如台開公司還要專門 為其家人送上股票賄賂，問題會嚴重一點。但由於台灣社會使然，這種事情如果沒 有“廢統”，也會相安無事，不必擔心東窗事發，所以趙建銘根本就沒有想到過要 銷毀証據。本來陳水扁也至少可以太太平平做完他的任期。但就是“廢統”引發了 一系列事件，要說搞法律游戲和選舉技巧，美國應該是比起陳水扁更精明十倍，豈 是一個陳水扁可以挑戰玩弄的？抓住這個駙馬的辮子小施運作，陳水扁馬上就吃不 了兜著走。由於駙馬爺的東窗事發，那些原先塞錢的公司紛紛落井下石，因為他們 看到原先的“投資”泡湯，理所當然紛紛揭發和作証，意圖收回投資，或至少可以 收一點“聲譽”了。其實駙馬爺這些事也是台灣社會的現實，然而這個東窗事發卻 大大震動了泛綠選民。泛綠這些選民大多數都是處於貧困階層，平時擁護泛綠是指 望改變自身的社會處境，如今境況沒有改善反而有縮水，甚至到了如馬英九所說阿 婆帶著孫子自殺的境地，你陳水扁和駙馬爺卻如此貪腐奢華，他們自然會群起而攻 之，陳水扁如今的四面楚歌，就在不久前的元旦，他還公開質問馬英九三遍的“難 道阿扁錯了”，這次這個問題大概是他自己都不難找到標准答案的了。 　　陳水扁下台已成定局，問題是他下台後台灣的政局會是如何？呂秀蓮是不可能 掌控和撐住台灣這個局面的，她由於入牢時間太久，加上至今單身，精神狀態是有 問題的，而且她也遠連陳水扁的這點能力也沒有。泛綠包括李登輝對她的期望其實 也就是一種偏執性精神分裂症的症狀表現。下面的結果要不是台灣提前舉行大選， 形成泛藍提前直接重新上台執政﹔就是呂秀蓮當個有名無實的看守行政首腦，而泛 藍依照現憲法具體來制定政策法規，事實上掌控政府的運作和處理兩岸關系，以及 國際關系。馬英九提前上台，泛藍重新奪回執政權，同時這也就是對２００４年那 次不合法選舉結果的全面取消和徹底否定。 　　馬英九上台後會有何種動向？首先無論他怎麼想還是怎麼說，歷史的潮流就必 然迫使他將兩岸關系和發展台灣經濟放在首位，而且兩者絕對有關連，馬英九應該 是會注重這些問題和認清這個方向的。馬英九要求中國大陸的是要開放台灣國際空 間和形成兩岸軍事互信。中國能夠答應他這兩條，但中國也會提出相應的三個大項 要求：其一是馬上實現三通直航，而不需要繞道的客貨直航﹔其二就是馬上開放大 陸公民訪台和赴台旅游，這點是最能導致兩岸雙贏的舉動﹔其三就是兩岸互相承認 學歷，互派交換學生。實現這個三條，就可以答應馬英九提出的台灣的要求，尤其 是達成軍事互信前提下，台灣可以全面廢止和取消實行５０年以上的台灣全民義務 兵役制度，廣大高中生的家長和自身從此無需再為兵役所擔憂。當然這樣也就是事 實上的和平統一。 　　美國也會從中得到利益，其中最大的利益將會是中美共同促進下的韓國的和平 統一。金正日如不負隅頑抗，他遷居中國將會得到優待﹔如果負隅頑抗則北朝鮮根 本就不具備應付兩個強國兩線作戰的能力。統一的韓國將是給美國的最大禮物。兩 岸分裂當初以韓戰始，如今也將以韓國統一而終。 　　順便說一句，馬英九還是應該早日忘掉六四的比較好，再說如果那些魏京生什 麼的所謂“民運精英”上台，恐怕也就是些陳水扁之流的貨色。 ※※※※※※※※※※※※※※※※※※※※※※※※※※※※※※※※※※ 【西線論壇】 　　　　　　　　相關新聞三則 　　　　　　　　－俞力工－ 一．查夸維之死 　　今日美國政府宣布，美軍方已將一度出價２５００萬美元懸賞捉拿的恐怖主義 組織領袖查夸維（Ａｌ　Ｚａｒｑａｗｉ）擊斃。 　　查夸維，約旦人，１９６６年貧苦家庭出生，兄弟姐妹９人，遺有２妻與４個 子女。１９８８年赴巴基斯坦接受游擊訓練（見拙作《美國與巴基斯坦為何培養恐 怖分子》〈http://blog.daqi.com/article/9203.html〉），９２年回約旦。９４ 年因參加非法組織、非法窩藏武器判處１４年徒刑，９９年則逢大赦出獄。５年牢 獄期間，儼然成為獄中領袖，并為其後恐怖主義活動打下人脈基礎。２０００年前 往阿富汗時，結識本拉登，并加入“基地”組織。此後成為兩河流域的基地組織領 袖。２００２年策划謀殺美國外交人員傅里（Ｌ．Ｆｏｌｅｙ）被約旦當局缺席判 處死刑。 二．伊朗問題呈解凍跡象 　　５月３０日首先由美國務卿賴斯宣布，“如果伊朗愿意中止核燃料提煉活動， 美政府愿意與伊朗直接對話，甚至提供核能技朮”（大意）。本月７日，歐洲聯盟 進一步向伊朗傳遞歐盟對此問題的書面立場。該文件雖然沒經媒體發表，但主要內 容包括：要求伊朗暫停核燃料的提煉活動﹔歐盟愿在此基礎上向伊朗援建輕水反應 堆。對以上建議，伊朗表示將審慎考慮……。 三．歐盟揭發 　　月前歐洲聯盟所屬的歐洲議會曾就“美國在歐洲范圍從事的不法綁架行為”委 托一瑞士法律專家馬逖先生（Ｍａｒｔｙ）進行調查。６月７日，馬逖在記者招待 會上正式揭露：９１１事件發生後，至少有１４個歐洲國家對美國中情局的非法活 動給予支援或加以容忍﹔各種跡象顯示，波蘭與羅馬尼亞境內設有黑獄，以方便中 情局對恐怖分子嫌犯的審訊活動﹔德國、瑞典、波黑、英國、意大利、馬其頓和土 耳其不同程度地觸犯個別人士的私人權利。多數國家在本國境內對美國飛機私運嫌 犯的活動置之不理……。（見拙作《黑獄事件欲蓋彌彰》〈http://blog.daqi.com /article/8306.html〉）。 　　以上三則消息并非毫無關聯。一來，說明美國於８０年代在巴基斯坦與阿富汗 培訓數萬名恐怖分子不啻為養虎為患。如今，且不知要花費多少代價方能排除恐怖 分子的破壞。其次，說明一些歐洲國家如此心甘情愿地坐視美國在其境內進行非法 綁架嫌犯活動，其中几位受害者甚至擁有歐盟所屬國家的國籍，意味著，這些國家 當局自覺地踐踏本國的司法管轄權，而其出發點不外是臣服於美國的強權，并與其 聯手一道，藐視、侵犯伊斯蘭教教徒的基本人權。 　　就伊朗問題而言，美國早於１９７４年便鼓動巴列維國王建立核電站。不待核 電站完工，７９年發生革命，新成立的伊斯蘭教政權一方面摒棄核能計划，同時宣 布永不發展核武器。由於美、伊交惡，從此美國便中止與伊朗的一切貿易往來，并 扣壓伊朗已付款之１００頓核燃料和若干設備（至今仍扣在德國）。１９８０年至 ８８年期間，伊拉克對伊朗發動侵略戰爭。伊朗處境極端孤立。伊拉克則除有美國 源源不斷供應武器和軍事情報外，剛好就是目前充當調人的英、德、法三國也在同 時給予伊拉克最多的軍事援助。１９９４年許，伊朗當局鑒於石油消耗過多，轉而 決定發展核能發電。盡管伊朗在核能發展過程中積極與國際原子能機構配合，甚至 主動接受《不擴散核武器條約》的附加議定書所規定的“愿意隨時接受原子能機構 的突查”，卻仍然受到西方國家的百般刁難。從本年２月４日原子能機構的決議以 及３月２９日安理會的決議看來，盡管先後兩次強硬要求伊朗中止核原料提煉活動 ，卻再三為伊朗所拒絕接受。眾所周知，《不擴散核武器條約》的三大宗旨在於： 不擴散核武器﹔進行核裁軍﹔促進核能和平利用。如今，西方國家對前兩目標置之 不理，反倒限制伊朗的條約權利。當然，此要求不可能為任何主權獨立國家所接受 。 　　自布什上任後，全球兩極化問題激化，全球經濟蕭條，美國兵員短缺，俄羅斯 擺脫困境，拉美國家３／４人口為左派政黨統治，歐美關系惡化，石油價格高攀不 下，阿富汗塔利班勢力近期不斷壯大，伊拉克局勢形同內戰……於是，單單為了顧 及兩年後的大選，以及擺平共和黨內部的壓力，也必須改弦易轍、重新調整與伊朗 之間的關系。由是，“中止核能發展”的強烈要求，降溫為“暫停核能發展”﹔扣 壓伊朗的物資，改變為向伊朗提供核技朮和波音飛機的零配件……。從伊朗的角度 看來，自然是突破了基督教世界的打壓，取得了外交戰線的一大勝利。 ２００６／６／８ ∼∼∼∼∼∼∼∼∼∼∼∼∼∼∼∼∼∼∼∼∼∼∼∼∼∼∼∼∼∼∼∼∼∼ 　　　　　　　　白磷彈 　　　　　　　－胡承渝－ 　　當布什假造核生物武器的情報，為攻打伊拉克造輿論時，美國及其它親美的媒 體，都跟著搖旗吶喊。於是２０年前海珊（編者：薩達姆）用毒氣對付伊朗及庫德 族的事，成了這些媒體一再宣揚的「新聞」，只是略過當時海珊（編者：薩達姆） 是在美國支持下使用毒氣的這種「小事」而不提。 　　既然對化學武器這麼有興趣，當化學武器真的用在伊拉克的戰場上時，這些媒 體總該大登特登，至少該比２０年前的舊聞重視吧？然而完全相反，這項新聞，卻 上不了美國及親美的媒體。 　　２００４年１１月，美軍攻打伊拉克的Ｆａｌｌｕｊａｈ城，守城的民軍指控 美軍使用化武。美國媒體如紐約時報，對此全不報導。只有華盛頓郵報以三句話的 篇幅，埋藏在一篇長文之中，提到：「據反政府軍報導，他們被一種燒熔皮膚的物 質攻擊，如同白磷燃燒的結果。」這項報導既沒有後續追蹤，也沒有被其它美國媒 體登載，立刻在美國新聞界消失。 　　幸好美國還沒能控制全世界的媒體。意大利的電台ＲＡＩ對這事調查，在一年 之後，２００５年１１月８日，廣播了紀錄片，指出美國在Ｆａｌｌｕｊａｈ使用 白磷對付軍人及平民。這項報導再次被美國媒體忽視，但在歐洲傳開。 　　為了對抗歐洲的報導，美國駐英大使Ｒｏｂｅｒｔ　Ｔｕｔｔｌｅ攻擊ＲＡＩ 的紀錄片，聲稱其報導錯誤。Ｔｕｔｔｌｅ說：「美軍沒有用白磷作武器，只是用 來產生煙幕，及指示目標。」美國國務院的網站上也說，白磷只是在夜間射到空中 ，標明敵人的位置。 　　但是馬上有人在網絡上找到美軍的雜志，提到白磷是多種用途的有效用品，是 對付隱藏的反政府軍的心戰武器。并有美軍軍官敘述，他們特意不用白磷來作指標 用，而省下來作為殺傷武器。 　　在証據確鑿下，美國官員只好改口，承認美軍曾在Ｆａｌｌｕｊａｈ使用白磷 作為燃燒彈，攻擊伊拉克反政府軍。被迫承認時，美國國防部卻有了新的說法。他 們否認白磷是化學武器，所以美軍使用白磷是合法的。但是又有人找到，美國國防 部在１９９５年，指責海珊（編者：薩達姆）使用化武時，就把白磷當做其中之一 。同時聯合國主管化武條約的官員說明，白磷用來作煙幕是可以的，但作為武器卻 絕對非法。 　　面對這些指控，美國仍然堅持「你用是非法，我用是合法」的態度。美國媒體 也保持「你用化武是大新聞，我用則不是」的新聞准則。 ※※※※※※※※※※※※※※※※※※※※※※※※※※※※※※※※※※ 【百草園】 　　　　　　　　抄家 　　　　　　　－幼　河－ 　　“抄家”這個詞可不是“文革”的創造，古已有之。中國封建社會各個王朝的 當權者們政治上相互傾軋，得勢者已將政敵置於死地時，抄家是輕的，重則滿門抄 斬。中國共產黨在大陸奪取政權後曾掀起“土改”運動，那時“斗地主，分田地” ，“地主老財”們的土地都被分了，家當然也得抄。這屬於一種“分浮財”吧？當 時中國是個農業國，“地主老財”想必不少，那時的“抄家”規模一定是聲勢浩大 ，“惡霸地主”被分了田地，抄了家，然後“斗爭”了槍斃，“文革”的“抄家” 恐怕不能與之相比。 　　１９６６年夏天，社會上的抄家應該僅限於城市，特別是大城市，而且也沒什 麼“浮財”可分，大陸“解放”都十七年了，那些戴著“地富反壞右”帽子的人們 哪還有什麼財產？但那時“紅衛兵”抄家還是來得轟轟烈烈，抄家對象除了“地富 反壞右”外，還有所謂“資本家”、文化界名人和“走資本主義道路當權派”等。 在北京的“紅八月”里，“紅衛兵小將”對“地富反壞右”尤其無情，往往是百般 地虐待、折磨和毒打後（很多都致死），遣送回鄉。為什麼他們會這樣狠毒？大概 從來就沒拿這些人當人看待吧。 　　我說過，我父親那時是“摘帽子右派”，但在“紅八月”里沒被抄家。不過到 了１９６８年初夏，我們家終於被抄了。那會兒屬於“文革”初期“清理階級隊伍 ”階段，父親所在單位的“專案組”通過檔案發現，這個“摘帽子右派”還有許多 別的歷史問題。確實如此，父親是留日學生，１９３７年抗日戰爭全面爆發，他回 國參加抗日救亡，曾在地方上組織過抗日活動并有行政職務。在那個到處都是隱藏 的“階級敵人”的年月，我父親很有可能是“日本特務”和漏網“國民黨行政人員 ”。那還不得好好地抄家呀。 　　其實父親當時就有心理准備。他在抄家之前的日子里燒掉了大量的照片和來往 信件。事後他解釋“這些照片和信件涉及到很多親戚朋友，為了避嫌和不牽連別人 ”，他只能把它們銷毀掉。記得那時父親在後院的地上挖個很深的坑，相片和信件 就是在那里燒的，燒得紙灰亂飛，滿院子都是煙。我想這個“銷毀罪証”的行為不 會不被匯報上去的。於是，父親所在單位“專案組”決定抄家。 　　那天下午，我從就近入學的中學回來。那時學校根本上不了什麼課，我在課堂 上是特能調皮搗蛋的主兒，大概是又干了什麼惡作劇的事情，心情不錯。有人會問 ，那會兒你“出身”不好，怎麼敢調皮搗蛋？這個，只能用當時老師地位之低來解 釋，“知識越多越反動”嘛。 　　在我剛一進大院門口時，小清就把我攔住，“你家被抄了，他們（專案組）正 在抄家呢。你別回去了，到我們家來吧。”當時我的感覺就是一下子渾身麻木了， 好像要掉進無底深淵似的。 　　我怔怔地看著小清說不出話來，就這樣被這個十四歲的女孩兒拽到她家去了。 她是“文革”後搬進這“科學院第一宿舍”的。那時院子里的副院長和所長們都被 迫騰出住房，以做出“革命化”的表現。小清的家就是那會兒搬進來的。她父親是 很普通的部隊轉業干部，母親是個工人，能搬進“第一宿舍”，應該是“既得利益 者”。但不知為什麼，她對我這個“出身”不好的人特別有好感。屬於情竇初開？ 也未可知。不管怎麼說，她是大院里唯一公開同情我的人。至今我仍在感激她。她 知道我家里被抄後，一直在大院門口等我。 　　我傻了一樣坐在小清家里，很少回答她不斷的問話。最終還是決定回家去看看 。我一進那個四合院就看見我們的家里燈光通明，父親站在屋子中間，低著頭。抄 家的人們不時地呼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屋子里所有的地方正被細細地搜查 ，各種書扔了一地。父親剛想過去解釋點什麼，立刻就一片“低頭，低頭”的吆喝 聲。父親見我進門，就示意我到廚房去。 　　廚房里我看見妹妹木呆呆地站著，那我也只能站在她邊上。當時有著將要被宰 割的牛羊的感覺。兩個來抄家的正在搜查我那老姑姑的一些信件，并盤問著什麼問 題。老姑姑是個文化程度很有限的家庭婦女，看到自己的所有東西都被翻出來，早 嚇得魂不附體，回答問題時顛三倒四，几乎支持不住。 　　書房和臥室里那邊仍不斷地響起“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口號和“低頭，低 頭”的呵斥。有時是些盤問聲傳來，我父親一回答就是一片“你不老實，你不老實 ”的吼叫。不要以為這種抄家殘酷，總比“紅八月”的社會上大抄家文明些，至少 沒動手打人。其實他們也都是些知識分子，只是年紀比較輕而已。 　　好像到了晚上九、十點左右，抄家的人們終於走了。我們默默地收拾一下睡覺 了。我記得黑暗中父親躺在床上不斷地吸煙，一言不發。忽然想起大我五歲的哥哥 沒回來。我也不知道他那天夜里到什麼地方過的，不回來大概是“與反動的家庭划 清界限”吧？過不久他就主動報名到內蒙古插隊去了，几年都不和家里通信。 　　第二天，小清見到我立刻問：“沒事吧，沒事吧”。我木然地點點頭，也不理 她。她很難過，跟在我後面喃喃道：“你怎麼不說話”。唉，小姑娘，你的好心我 領了。但你一個人同情我又有什麼用呢？社會的歧視已把我壓到社會底層，你沒見 到人們都遠遠地躲開我嗎？ 　　“文革”終歸結束。１９７９年我父親“右派”平反後搬了家。搬家那天他所 在單位來了不少人幫忙。有人悄悄告訴我，那几個特別賣力氣、特別獻殷勤的人， 當年曾是抄我們家的人。我聽了淡淡一笑。其實“文革”中他們也是受害者，當年 的賬怎麼能算在他們身上呢？ ∼∼∼∼∼∼∼∼∼∼∼∼∼∼∼∼∼∼∼∼∼∼∼∼∼∼∼∼∼∼∼∼∼∼ 　　　　　　　　“文革文物”雜談 　　　　　　　　　　－周　晉－ 　　今年國殤日的長周末，我又窩在家里讀書。看到《世界周刊》的“文革系列專 題報導”上有篇文章《文革文物收藏熱勢不可擋－－民間文革博物館隱然成形》， 讀著讀著就想起了一些塵封已久的往事。 　　１９７７年的暮春時節，國內的政治氣氛已不象以往那樣風聲鶴唳、劍拔弩張 。一天，母親突發奇想，叫我把家里隨處可見卻從未翻過的《毛澤東選集》、《毛 主席語錄》設法“處理處理”。我抱起一箱昔日的“紅寶書”，放到自行車的後架 上，箱上還蓋上什麼東西作遮掩，小心翼翼地出了門，拐彎抹角地來到了小巷里的 廢品收購站，幸好廢品站里沒有其他顧客。我有些戰戰兢兢地“亮”出“貨”放到 台秤上。沒想到“收破爛的”仿佛不識字似的，看到“貨”卻無動於衷，兩眼只盯 著台秤的刻度盤。 　　我拿著賣“破爛”所得的約兩塊錢，如釋重負地准備回家。我不經意地往旁邊 看了一眼，啊，那里堆積如山的全都是暫新的和我剛“處理”掉的“紅寶書”一樣 的“紅貨”，比其它什麼廢銅爛鐵的“黑貨”多得多，顯然是廢品收購站在“新的 歷史時期”最最大宗的進貨。許多“紅貨”上面連標著“學習毛著積極分子獎品” 等字樣的紅封套都原封未動，這些人，真是比我還“反動”。 　　我不是“第一個敢於吃螃蟹”的，雖然有點“後知後覺”的小小遺憾，卻是“ 理直氣壯”地回家了。此後，我不時地往廢品收購站跑。每次去廢品收購站，照例 都能看到堆積如山的各種“紅貨”。不到一年，家里的“紅貨”基本被清理乾淨了 ，顯得“眼根清靜”了許多，一家人皆大歡喜。 　　在文革那“火紅的年代”，單位給“先進生產者”和“下放插隊干部”、學校 給“五好學生”、軍隊給“五好戰士”發放的各種獎品或贈品，朋友結婚、同學離 別時送的禮物，不是《毛澤東選集》、《毛主席語錄》，就是《毛主席詩詞》（那 年代即使你有錢，想買一樣好點的禮物，很可能除了錢還要這“証”那“號”的， 同樣令你“阮囊羞澀”。惟有帶“毛”字號的“紅貨”，既不憑“証”也不要“號 ”，一律敞開供應）。所以各家各戶要錢沒有，要《毛選》、《毛語錄》可是“大 大地有”。我高中畢業時，我以前的班主任特別送給我一套全新四卷本硬皮精裝的 《列寧選集》，還鄭重其事地題了字。起初我很感激老師破費許多以表達對我的“ 厚愛”，後來輾轉聽別的老師說那套《列寧選集》根本是別人送給這位前班主任的 禮物，她只是“借花獻佛”而已。她既名正言順地“清理了門戶”，又博得了政治 上的好名聲，可謂一舉兩得，看來姜還是老的辣。我從小就是個遠近聞名的“書呆 子”，可打開《列寧選集》，一看到諸如《共產主義的“左傾幼稚病”》之類的標 題、“聯共（布）…，蘇維埃”之類的字眼，眼皮就開始打架，喉嚨里也總象是有 個呵欠在醞釀（可我看《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中保爾和冬妮婭談情說愛的情節時卻 精神著呢，不僅要“反復咀嚼”，還會“浮想聯翩”，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馬列高峰”實在太難攀，我這政治上胸無大志的凡夫俗子只能“望峰興嘆”，當 不成“無產階級革命事業的接班人”，只好流落到資本主義的國度作一葉偏安一隅 的“浮萍”，此是後話不提。 　　後來還聽說，７７屆高考因為考生太多（全國共有１，５００萬考生，堪稱世 界之最），各地印考題的紙張遠遠不夠。教育部的負責人為此專門請示鄧大人，鄧 大人特許動用進口的原准備印刷《毛澤東選集》的紙張印高考題。這一說法去年從 網上的一篇文章中得到了証實。所以，所有７７、７８屆高考的受益者都應該感謝 在那個特殊年代敢於拍板的“小平同志”（盡管“小平同志”在“六四”中犯了“ 歷史性錯誤”）。現在我想，當年如果“小平同志”和教育部的高官們得知各地廢 品站收購“紅貨”的盛況，根本不用絞盡腦汁地動用進口的紙張，只需將各地廢品 站收購的“紅貨”統統拉回造紙廠，就足夠印制所有高考題用的了。 　　八一年秋天，我去杭州作畢業實習，住在浙江美朮學院內。一天，我無意間探 頭看後窗外，赫然發現偌大的後院几乎半人高的荒草中，靜靜地躺著一尊巨大的卻 已四分五裂的毛澤東石膏塑像，那光景比在巴格達被推倒的薩達姆塑像更慘不忍睹 。素來“右傾”的我也忍不住憤憤不平：“這還是共產黨執政嗎？”如果連堂堂浙 江美朮學院都如此對待毛像，可想而知毛像在其它地方的命運了。 　　八十年代中我去香港前，家里仍有許多大大小小五花八門的“毛主席像章”。 這些像章設計制作得都很精美，代表了一個特定的歷史時期，很有收藏價值。我一 直是個集郵迷，也很想收藏這些像章。可親友一再說，“港英政府”是個一貫反共 的政府，如果進入香港海關時被查出你攜有“毛主席像章”，不僅判你“政治不正 確”，被拒絕入境那可就麻煩了，所以絕不能“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無奈之下， 我拿著這些精美的像章到處送人，眾人卻只對國外的彩電、冰箱、洗衣機有興趣。 我“循循誘導”他們：“這些東西一百年後就是文物”，可他們不屑地撇撇嘴，那 意思是說，就這也叫文物？你不是誆我嗎？ 　　我到了香港後沒几天，一天上街閑逛時，突然在一家郵票店的柜台里看到了一 排排“金光閃閃的毛主席像章”。我心里頓時五味雜陳，不是為“毛澤東思想的光 輝照亮了英國殖民地”而激動，而是感慨“人言可畏”之怖、“以訛傳訛”之害。 　　去年上國內的“淘寶網”等拍賣網站閑逛，令我大開眼界。凡是人能夠想到的 文革時期的各種物品，在這些網站都有得賣，要價都不低，包括《毛澤東選集》、 《毛主席語錄》和“毛主席像章”，真不知它們都是從哪里“蹦出來”的。看著那 些“似曾相識”的各類文革拍賣品，我一下子回到了從前。令我“唏噓不已”的是 ，二三十年前被無數“心懷不滿”的人“棄如敝履”的“紅色垃圾”，如今因為懷 舊和斷代，因為物以稀為貴，搖身一變統統成了待價而沽的“文物”，真是三十年 河東，三十年河西，印証了“古董（文物）和垃圾的區別只有一線之隔”之說，令 後知後覺的我大跌眼鏡。不過反過來想想，叫我將“紅色垃圾”保存近三十年，然 後再上網“待價而沽”，至少讓喜歡“眼根清靜”的我先得“眼癌”，肯定熬不到 大數鈔票的那一天。所以，靠文物發財什麼的，只能是有耐心有毅力的有心人的事 ，對缺少經濟細胞的我卻絕對是“可望不可即”的。所以，安身立命地做人最實際 。 　　２００６年６月１日 ※※※※※※※※※※※※※※※※※※※※※※※※※※※※※※※※※※ 【歐洲漫談】 　　　　　　　　仲夏夜燒巫婆 　　　　　　　　－池元蓮－　　 　　北歐人在每年的六月二十三那天晚上慶祝聖約翰夜。這個節日和聖誕節是他們 一年中最重要的兩個節日。 　　慶祝聖約翰夜的最大特色是燒巫婆。在此夜到臨以前，人們早已用樹枝、爛木 、舊木家俱等在山坡和空曠地上筑好了約高一丈的木柴堆﹔那些住在靠海邊的人， 更是每家在屋前那段沙灘上筑一個大木柴堆。木柴堆的頂端扎著一個巫婆。巫婆的 身體通常是用乾草和樹枝做的，替她穿上一件破舊衣裳，讓她騎著一支掃帚或者是 一把舊雨傘。 火堆上的巫婆 　　在聖約翰夜的晚上，親友共聚一堂，吃一頓晚餐。到了九點左右，北歐的夏夜 天穹仍然一片明亮，大家便到戶外去點燃木柴堆，圍著火堆觀看，一直等到騎著掃 把的巫婆被火燒盡了，便大家齊聲發出一陣歡呼。有的人乾脆就在沙灘上舉行晚餐 ﹔有的人喜歡開著游艇沿著海岸航行，欣賞岸上的連綿火球帶。在北歐人中又以瑞 典人對聖約翰夜的慶祝風俗最隆重，他們喜歡穿上古代民裝，吃大螃蟹，繞著火堆 跳舞和唱民歌。 人們在沙灘上圍觀燒巫婆 　　聖約翰夜的前身是仲夏夜，起源於北歐民族古代的異教徒文化。在古代的時候 ，整個斯堪的那維亞半島都是被森林蓋著，北歐人住在森林里，冬天時活在一個無 光無色的世界里。從十一月到四月底，整個大地是灰黑色的，地上無一朵鮮花，樹 上無一片綠葉，樹林里光禿禿的的樹枝象一群又一群的黑妖怪，伸出彎曲的手臂， 向著暗淡的天空無聲地呼喊著。再加上北歐地近北極，冬天少有陽光，白晝烏黑如 夜間，到了上午十一點才稍有亮光，下午三四點左右又是黑幕籠罩大地。就是在今 天有電燈□電視的摩登時代，好些北歐人因忍受不了這種黑暗無色的日子而患精神 憂郁症。他們的祖先當年活在原始社會，那個暗無天日的漫長冬天是多麼地難過！ 　　夏天到了，大地好像被神話中的魔杖點了一下，起死回生。到處的樹林都是綠 油油的，那些連綿起伏的山坡地構成一塊不斷的綠茵，上面鋪蓋著無數的小野花， 一片黃、一片白、一片紫藍，美麗如神仙造的天毯一般。清晨三四點天就亮了，小 鳥已經在枝頭吱吱喳喳地唱晨歌﹔晚上到了十一點天空還是亮的。我們不難想象到 古代的北歐人對那些又長、又亮、又溫和的夏夜是多麼的瘋狂熱愛。 　　到了仲夏夜那天晚上，天空象一個半透明的玻璃穹隆，先由乳白色變到最淺的 粉藍色，接近子夜時天際忽然緋紅起來，好像著了火一樣。當紅暈散去後，天穹便 漸漸轉變為深藍色，通夜明亮，太陽與月亮同時挂在穹蒼的兩端，太陽是一個小白 球，月亮是一把小白刀。在挪威、瑞典和芬蘭的極北部，太陽更是終夜不落。在古 代的時候，是夜人們圍繞著大火堆高歌歡舞，慶祝一年日最長、夜最短的一夜，大 吃大喝，通宵作樂。那些火堆除了助興，還有防備野獸的作用。 仲夏夜在海灘上吃螃蟹 　　這個慶祝仲夏夜的風俗世代相傳下來。到了中古世代，基督教傳入北歐各國， 教堂把耶穌基督十二門徒之一的約翰的生日那天－－六月二十四日立為一個宗教節 日，希望使那些剛放棄多神崇拜的人會把他們夏天狂歡作樂的習慣收斂一下。結果 是，北歐人漸漸把仲夏夜的慶祝改移到聖約翰生日前一天的晚上舉行。　 　　這古老的節日象一株老樹一樣，年歲大了，樹干上就長了好些迷信的野藤，燒 巫婆就是其一。　　　　 　　中古世紀的北歐人很迷信。他們相信在聖約翰夜各種邪惡魔力都出動，各地的 巫婆也在這天晚上飛去和魔鬼相會。他們相信火堆有治邪作用，但火一定要用古人 鑽木取火的方法點燃，在空中飛行的巫婆看到這種火堆，便不敢在該處停下來休息 。 　　當年的人把他們的迷信用雕刻銅版印刷了許多詳細的描寫，今日尚存在博物館 里。例如，巫婆用初生嬰兒的肉和草藥煮成魔膏，然後把魔膏涂在腋窩下和身體其 他暗處，便可在空中飛行。她們在床上留下一個假身，真身則騎著由魔鬼化身的有 翼公羊，飛到她們的特別集會地去，與魔鬼一起淫歌亂舞，一夜荒唐作樂。例如， 位於德國東部的坡克山便是傳為巫婆集會地之一。 巫婆准備魔藥 　　當年的法律規定，凡是被判為巫婆的人都要焚燒處死。丹麥王國第一次燒巫婆 發生在１５４０年。到了十七世紀初葉，民間興起斗巫婆的歇斯底里狂，巫婆案頻 頻發生，數年之內就燒了一百五十個巫婆。 　　被燒的巫婆大都是來自貧民階級。歷史有這樣一件出名的巫婆案記載。有一個 名叫西莎的女人被人控告為巫婆，在毒刑拷打下作了口供：有三個人請她用巫朮去 謀害一個名叫杰彼的男人。她便用蠟做了一個小娃娃，其臉孔與杰彼有點相似，於 是又叫一個少女把那臘娃娃在身上懷抱了四十個星期，然後拿到教堂去當作初生嬰 兒受洗。這樣，西莎相信臘娃娃得到了新生命，可盡由她擺布。她在家里把臘娃娃 綁在一根棍子上，從頭部開始點火燃燒，慢慢地燒至四肢。二十三日後，那個名叫 杰彼的男人果然就死了。 　　當年燒巫婆大都是在城鎮中心舉行，市民圍著觀看。人們先在地上筑了一個大 木柴堆，巫婆先是被綁在一條梯子上，等到火堆燒至烈焰旺盛時，巫婆就被扔到火 舌里面去。 　　在１６９３年，丹麥最後一次燒巫婆。 　　今天的北歐人很有教養、很講人道，當然不再愚昧地相信巫婆的存在，但他們 保存了燒巫婆的古老風俗，在聖約翰夜象征式地舉行。我已旁觀燒巫婆很多次，不 禁產生這樣的觀感：聖約翰夜（仲夏夜）燒巫婆的民間風俗能帶給北歐民族的集體 潛意識一種安全感﹔草做的巫婆象征所有不可預測的天災人禍，把這些邪惡力量送 走了，好安心一點過黑暗的漫長冬天。 子夜的沙灘 （全文結束）　　 ※※※※※※※※※※※※※※※※※※※※※※※※※※※※※※※※※※ 【環球采風】 　　　　　　　　旅行在一個超想象的國度 　　　　　　　　　　　－黃艾禾－ 　　去柬埔寨旅行之前，對這個國家的印象僅限於吳哥窟、戰亂與地雷、一個熱帶 的東南亞小國，加上王家衛的《花樣年華》。決定要去柬埔寨，是因為吳哥乃世界 級的古跡，怎麼都該去，再說，這個國家消費低，還去得起，比較現實。機緣湊巧 ，五一長假在４月２６日就來臨，提前走提前回，可以避開些旅游高峰。 　　走前准備： 　　一．護照和簽証。因為我的護照已經到期，所以先去辦了一個延期手續，花２ ０元，五個工作日。簽証去柬埔寨大使館，在亮馬橋，２００元，三個工作日，加 一張２寸照片，不用本人去也行。在金邊機場，也有柬埔寨海關的落地簽，是２０ 美元。 　　二．機票。有經過越南的航線和直飛金邊的航線兩種。前者屬越航，可以在越 南的河內和胡志明市做停留。後來我們決定只去柬埔寨一國，所以訂的南方航空公 司的機票，先飛廣州，停留約一小時，再飛金邊。票價：據說最便宜時，可以拿到 ３３００的來回機票，加上稅，為３８００元，但我們要去的日子，有點漲價，最 後拿到的是加完稅４２００元的機票，這還是提前約一個月訂的。 　　三．換美元。在北京就辦簽証，一個目的是把美元換好。五一後據說換美元不 用簽証了，沒再去銀行核實過。柬埔寨是低消費國家，我只換了５００美元去，結 果只花了２００多。 　　四．訂旅館。由於是自助游不是跟團，所以走前至少把第一家旅館先訂好。在 網上可以查到金邊的許多旅館，但是電話非常難打。我在走前打了一整天電話給金 邊，沒打通，但是從網上訂，當晚就收到了回音。建議從網上訂。我訂的是很多人 推荐的Ｃａｐｉｔｏｌ　Ｇｕｅｓｔ　Ｈｏｕｓｅ，信箱是：capitol@online.com ，但他們不到機場接人。這家旅館名氣大，客流也大，難免有架子，可以訂家小點 的，比如我們後來住的Ａｎｇｋｏｒ　Ｈｏｔｅｌ，信箱是：angkorhotel@cambod iabase.com，就有接人服務。價錢都便宜，Ｃａｐｉｔｏｌ訂一個三人房間，是１ ２美元一天，在Ａｎｇｋｏｒ　Ｈｏｔｅｌ我們三人住兩個房間，共２０美元。記 住要講好你的條件：要不要空調，要不要熱水，其他如電視什麼的，可免。 Ｄ１　４月２６日，北京－－金邊 　　南航ＣＺ３２３，下午１６：０５從北京起飛。起飛時就因“空中管制”晚點 一小時。到達廣州差不多晚８點，辦出境手續再次登機。所以在北京行李能托運就 托運，不然要拖著上下走一大圈。 　　到達金邊，已經是近晚上１１點（當地時間近１２點），在飛機上提供了兩頓 飯，撐得肚子溜圓，但到了金邊就體會到這兩頓飯很解決問題，如果吃不下，小面 包也拿上，第二天很管用。 　　出了機場兩眼一抹黑，沒人接，也看不到出租車。更沒有機場大巴。原因是太 晚了。正在不知如何是好，一個華人司機過來搭話，問去城里嗎？７美元。原來看 到攻略說到這個價格應在２－７美元，就答應了。 　　車子先開到一家華人開的公司送一位小姐，看來是個服裝加工廠，在柬埔寨， 華人辦的這類工廠甚多，經濟開發區里中文招牌到處都是。我懷疑後來我們在旅游 點買的Ｔ恤都是這里生產的。黑暗中，在城區里行駛，城市已經進入睡眠，只留下 滿地的垃圾。 　　車到Ｃａｐｉｔｏｌ，司機卻張口要１０美元。被我們一致抵制。但更讓人生 氣的事還在後面，已經訂好的Ｃａｐｉｔｏｌ三人房間，竟然沒有了，把我們領到 另一家旅館的一個兩人房間。我說，我們是三個人，只睡兩張床？他們說是。我說 能不能加張床，他們說不能。我說我們不能住。僵持中，望著外面黑洞洞的街道， 也不知上哪再找旅館。旅館值班員最後說，還有一間三人房間，但沒有空調可以嗎 ？我們同意。這間房只收６美元。 　　但是這間房的糟糕之處不僅是熱，熱還可忍受，是旁邊有人看電視，聲音極宏 亮。我也不知是几點才睡著，反正最終還是睡著了。 Ｄ２　４月２７日，金邊－－暹粒 　　睡得很晚，醒得很早。決心要去趕去暹粒的頭班船。旅館前台說，船是早７： ３０開，但是，因為現在是枯水期水太淺，沒有船了，讓我們坐汽車去。 　　我有些不甘心，坐船去，穿越柬埔寨第一大湖洞里薩湖，也是一個觀光內容， 況且我在暹粒訂的第二家旅館，已經跟人家說好，是坐船去，他們答應到碼頭接人 的。這時旁邊有柬埔寨的摩的司機，上來說，船是有的，他可以帶我們去，３００ ０柬埔寨瑞爾一個人。 　　我這才注意到，Ｃａｐｉｔｏｌ這里，不但有長途車，還有貨幣兌換處和票務 中心，保証不會換來假幣。一美元可兌４０００瑞爾，我當時兌了２０美元（三人 用），不想這點錢，竟然一直花到離境。大部份時候，我們直接用美元付賬。 　　我對摩的司機說，可以讓他帶我們去碼頭，要他等五分鐘，我和我的朋友們去 拿行李。他鄭重地和我握了一下手。我決心，就算是上個當，也就當是坐了一趟摩 托。這時，忽然發現昨晚的華人司機也在攬生意，他見到我們咧嘴一笑，什麼事都 沒有，真是讓人有點不可思議。 　　把行李先放到摩托車司機的身前，我坐在他身後，車子就風馳電掣般地開動， 在川流不息地車流人流中左騰右閃，就是撞不到人。這也真是一種體驗。一邊抱緊 司機，一邊開始用眼睛餘光開始打量金邊這座蘇醒過來的城市。真夠亂。十分鐘後 到達洞里薩河碼頭。 　　買船票的時候，服務小姐說，因為是枯水期，只能先一半是坐車，後一半是坐 船。船票價格２５美元。在城里旅館買，可以２２美元。我們登上車，發現一車基 本全是洋人。還有五分鐘開車，只來得及買了三瓶水。靠昨天飛機上的小面包充作 早飯。 　　在柬埔寨，一定要買瓶裝水喝。一般的價格，是５００瑞爾一大瓶，有差不多 一公斤水。水壺在這里一點用也沒有，下回不必帶。最多的時候，我們每人一天干 掉３瓶水！－－在這里餓肚子還沒關系，一定不能沒有水。每天晚上，都要把第二 天的水買好。 　　車出了金邊城以後，景色開始越來越美，車里有空調，不覺得熱。打瞌睡之餘 可以欣賞窗外的熱帶鄉村風光。兩小時後換船。先坐小船，再登上條大些的機動船 ，駛入大湖。 　　洞里薩湖，大得無邊無沿。在船艙里，很是悶熱，在艙頂上不悶熱但非常晒。 湖水混濁，烈日之下，水天一色。這里產的魚，我們後來在暹粒天天都吃到，端的 好吃。經過最初的興奮後，機器的轟鳴加高溫（朋友說我的汗簡直是往外噴涌）， 最終艙里所有的人都入睡。 　　事後總結，如果是枯水期來這里，其實可以不必坐船。一是來回周轉實在繁瑣 ，而景色，比漲水期要差不少，且車票比船便宜很多，只有６美元。 　　船在下午約二時到達暹粒臨時碼頭。一堆攬活的本地人沖上來搶行李。這時我 喜出望外地發現，一個小伙子舉著我的名字的拼音。他開一輛小汽車，把我們接到 Ｇａｒｄｅｎ　ｖｉｌｌａｇｅ　Ｇｕｅｓｔ　Ｈｏｕｓｅ，我們在這里住了四夜 。 　　我覺得這家旅館可以推荐。信箱：gardenvillage@asia,com，房價１２美元／ 天，有空調，有熱水（雖然這來自電熱水器的熱水基本形同涼水）。它的環境，景 色優美，服務也周到，走的時候還給送站，缺點，就是每次回旅館，從大街進入胡 同時，要走一條太長太難走的土路。 被晒成了烤蝦的老外們。 　　按照攻略的指點，稍事休息，就趕往巴肯山。先買好後三天的門票（４０美元 ，三天內可反復使用，當場照相，也算種紀念吧），然後爬上巴肯山看落日。那天 的落日雖不算太典型，也算看到了。 巴肯山上的光與云。　　　　　　　　　　　　　　　　　　　 　　　　　　　　　　　　　　　　　　　　　　　　　　　　　　　　　　　　 　　　　 紅日下的亮處是水，即洞里薩湖。 　　在結束這天的行程前，有一件事一定要完成：訂好未來三天的車。那位從碼頭 把我們接過來的司機（名邦漢），糾纏著我們要我們雇他的車。他提出的價碼讓我 們無法接受：三天，９０美元。我們記得攻略上說，一天十几美金就夠。後來搞清 了，一天十几美金，指的是一種叫做ＴＯＴＯ的用摩托車拉的帶棚的車，可坐四人 ﹔他開的是小汽車，一天約２５美元。我們說要坐ＴＯＴＯ，他說也可以，只是去 遠的地方那天，要坐小汽車（事後看這有道理，路遠且塵土太大），一共講好，是 ４５美金。後來我們提出加上崩密列和女王宮、高布思濱，那几個地方路又遠些， 最終７５美元談妥。 Ｄ３　４月２８日，暹粒吳哥 　　前一天趕路辛苦，這一天不安排看日出。早上自然醒，在旅館吃一頓丰盛的早 餐，每人都吃了兩個以上的煎雞蛋或炒雞蛋，外加二杯咖啡，一杯奶，六條法式面 包（配黃油），我們全部吃光，８點半出發。 　　先去的是巴戎寺（Ｂａｙｏｎ）。第一眼望上去，就被震住了。後來，我們稱 這種感覺為“暈厥”，多的時候，在吳哥可以一天暈厥三次。 　　那是我們一生中不曾見過的景象。事先你怎麼想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座由 塔與廊組成的山，上面刻有無數的被稱為“高棉的微笑”的臉。開始瘋狂謀殺數碼 相機的空間。 到處都是這微笑。每張臉，都是表情安詳，從容淡定。似乎將一切洞察。 　　Ｓ君說，她晚上躺在床上，眼前還都是那張臉。雖然你在中國看過無數佛廟， 但完全不是這種感覺。這是一種令人感動的信仰的力量。 　　這是我們第一次看到吳哥的精華。後來看到有書上說，吳哥寺應該是最後看的 ，這樣才不會被“震”得太厲害。但巴戎寺，也應該晚點看。 　　從巴戎寺下來，已經近中午。開始領略柬埔寨旱季的烈日。更沒經驗的是，把 司機放跑了。接下來的几個點，巴方寺，空中宮殿，戰象台，都不遠，但是塔布蘢 寺（Ｔａ　Ｐｒｏｈｍ），卻有四公里之遠。在北京走這點路不成問題，但在高溫 下，當走了半天才走出一公里時，意識到這路太辛苦。所以臨時又雇一車，花５美 元。下回，一定要講好，讓司機在什麼地方（比如戰象台處等。） 　　塔布蘢又一次將我們震暈。這里看的是樹。熱帶雨林的樹，用後來一位朋友的 話說，太“妖”，它的生命力在曲曲彎彎的樹根樹干中伸張，成為爬行動物，成為 精靈，與千年的古寺纏繞，結為一體。 　　據說，在吳哥湮沒了六百年之後，剛剛被人發現時，就是這樣子，原始森林與 寺院糾纏在一起。就是那條進入吳哥的大道，也是後來從原始森林中辟出的。 　　想想發現者當時披荊斬棘突然發現眼前的奇跡是什麼情景…… Ｄ４　４月２９日，暹粒吳哥 　　今天按照計划，去遠處。早上不到５點就爬起來，５點半出發，去小吳哥看日 出。等到小吳哥，天已大亮，只見東邊有大片的黑云，只有安慰自己今天來早了也 看不到日出，發誓明天再早起，更早地來看日出。 　　小吳哥就是吳哥寺。很特別地，它坐東朝西。所以說，要看吳哥寺，早上１０ 點前光線最好。對我們來說，早上的另一個好處，是天氣涼快而游人少。現在知道 天氣太熱的壞處了。你當然可以咬牙在中午一點的時候行走在烈日下，但是，人卻 沒興致了，連拍照的興致都沒了，這怎麼能玩好？ 　　小吳哥的門口，已經路過了好几次，今天得以進門，方知道它的偉大。如果說 ，巴戎寺震撼你的是一種信仰帶來的感動，這里，是一種氣勢。據說吳哥寺比盧浮 宮要來得大。從門口一條長路一路進去，一路走，一路拍照，一路“暈”，直到見 到著名的印在柬埔寨國旗上的五座塔的真面目。 吳哥寺遠眺。 晨光中的吳哥寺。 　　　　 　　爬上吳哥寺陡峭的階梯，坐在陰涼處，邊欣賞四周的雨林邊吃昨晚買的香蕉（ 又沒吃早飯），邊尋思：這是為什麼？這個民族是怎麼啦？干嘛要造這麼偉大的東 西？他們是空前，還是絕後，怎麼就會出來這麼一場？就要這樣追求精神生活？ 　　一個穿拖鞋的小男孩飛快地爬了上來。坐在我身邊。開始聽他的ｉｐｏｄ。我 說，你的音樂很好聽吧？他對我笑笑，卻道：“Ｍａｄａｍ，　ｏｎｅ　ｄｏｌｌ ａｒ！”我沒給他錢，問他為什麼沒上學，他卻一溜煙跑掉了。 　　吳哥寺的外牆，是一道走廊，里面全是精美的浮雕。人們在打仗。一邊建廟， 一邊作戰，這就是那個年代。 　　再往外，又是一道牆，還是浮雕。在這里沒有兩三個小時，根本看不完。 　　我們繼續趕路。去女王宮。 　　女王宮，并不是真的有女王住過。是因為這里的建筑實在太精美了，太陰柔了 ，得了這麼個名。要記住，這些建筑，實際造出來都不是給人住的，是給神住的。 因為不用考慮實用，所以特別講究造型。 浮雕精美得實在難以置信。 　　下一站，高布思濱。這是非常詭異的一個地方。開始，以為只是給我們看風景 ，要走一兩個小時的山路，才能看到瀑布。如果光是看瀑布，值得這樣走嗎？ 　　後來一位工作人員，是個老頭，總在給我們指路。疑疑惑惑的，在他的指點下 ，我們驚訝地發現，水下全是雕像。是各種造型的人像、青蛙、鱷魚、牛……他們 就或隱或現地呆在水下！這是柬埔寨人的一大創作。我們沒去他們的聖山荔枝山。 單那里一處的門票，就２０美元。但是據說那里有一處河谷，全是這種雕像，上千 的“林伽”，就在飛瀑之下！荔枝山其實離高布思濱不遠了，這里建議後來者，如 果有可能，雖然貴，雖然要租車，但應該去。 　　然後就是最後一站：崩密列寺。這里也是單收門票，５美元。整個是個讓樹毀 掉的寺廟。人只能在廢墟間搭起的梯子上行走攀爬。這里游客很少，甚至有蛇從路 邊游過。它的美，也正是這廢墟之美。 　　這一天，我們每人喝了三大瓶水（６公斤），但小便還是赤黃。 崩密列的導游小姑娘很熱情，不過最後要了一美元小費。 Ｄ５ ４月３０日，暹粒吳哥 　　再次早起。這回５點就出發看日出。眼看天色又有點亮了，不料司機邦漢先生 在昨天提前支走５０美元工錢後，今天卻不來了，換了個老頭來送我們。ＴＵＴＵ 與時間賽跑，在越來越亮的晨曦中，總算是趕上一個小吳哥日出的尾巴。 　　等到我們拍完日出，從小吳哥出來，在一大片ＴＵＴＵ中，又找不到司機了。 過來一個司機說，“你們在找車嗎？”我回答說，“在找我們的司機，我們已經有 車了。”他又過來說：“這難道不是你們的香蕉嗎？” 　　我們定睛一看，天啊，真是我們落在車里的香蕉。小伙子說，早上送我們的， 是他父親，現在他來接班。一天之內換了三撥！ 　　但這小伙子非常忠厚。不多話，到了站，告訴我們他會在哪里等。到了中午一 點的時候，他說他餓了，我們也是，常常一出來，早飯中飯都不吃！ 　　這一天，主要是第一天沒看完的“大圈”里的寺廟。在前兩天的震動後，今天 對一些較小的寺廟已經有點木了。不過那個豆蔻寺，仍值得一說。乍看上去，這是 座不大起眼的五座磚塔，但是，在正午的時分，透過正頂上的洞會射入陽光，正照 在毗濕奴神像的身上。我們去得巧，正趕上這一刻，竟然拍到了。 看到打在中央的神像上的一束光了嗎？ 　　聖劍寺，也是讓我們暈了一次的地方。這個寺廟非常大，一條中軸線走下去， 城堡內外，忽明忽暗，回廊曲折，變換多端。 　　最絕的，是走到最後看到的一個院落。這里有兩座建筑，一座是藏“聖劍”的 地方，名藏劍台，另一座，是一個兩層的羅馬式建筑，據說是供奉國王之父的。 　　在這里，游人稀少，可以聽到各種鳥鳴。有的聲音嘹亮，有的，則像一個中年 男子的咳嗽，令人悚然。　　　　　　　　　　　　　　　　　　　　　　　　　 　　　　　 聖劍寺里一眼望不到頭的塔洞、天井、門檻 國王之父住在二樓？怪鳥就藏在後面的林中。 　　晚上，在暹粒的那家胡同口Ｃａｍｂｏｄｉａ　Ｋｉｔｃｈｅｎ餐館吃了最後 一餐。三人決定奢侈一下，花去１５美元，當然少不了用ａｍｏｋ煮的美味的魚。 坐在二樓陽台上的餐桌前望著街頭川流不息的ＴＵＴＵ、膚色各異的背包客、對面 專門接待中國旅游團的華人餐館燈火漸漸熄滅，樓下的小伙子還在耐心地為一對青 年伴侶推荐菜肴。旅行的日程已經過半，一絲惆悵涌上心頭，這個紛亂的熱帶國度 的旅游城市，那樣轟炸了我們的視神經、又讓我們嘗到那樣多的熱度與異國風情的 地方，真是要告別了嗎？ Ｄ６　５月１日，暹粒－－金邊 　　昨晚讓Ｇａｒｄｅｎ　ｖｉｌｌａｇｅ　ＧＨ的經理幫忙訂好第二天返金邊的 車票和金邊的旅館。這回住Ａｎｇｋｏｒ　Ｈｏｔｅｌ，早７點１５分的大巴，６ 美元。早上居然還來得及在旅館吃一餐丰盛的早餐。 　　大巴有空調，服務生殷勤地送吃的、送水、送冰鎮的濕紙巾。每次都認真而遲 緩地對車票，對本地旅客沒有這些饋贈，他們常常大人孩子擠做一堆，車票一定相 對便宜。 　　車在下午１點到達金邊，果然有ＴＵＴＵ司機舉著我的名字來接。Ａｎｇｋｏ ｒ　Ｈｏｔｅｌ地點位置非常好，去皇宮只有步行１０分鐘的路。但是沒有三人房 間，他們依然提供了一間雙人房間，讓我們把床并起來三人睡。反復談判後，最後 給了兩間房間，一共２０美元，談妥。這里的熱水，是來柬埔寨後最棒最充足的一 次，非常解乏。 　　今天是五一，卻已很難想象國內人是怎麼過節的。對我們來說，當務之急是打 一個確認返程機票的電話。柬埔寨的電信系統很奇特，座機很麻煩，旅館里不給打 這個電話，介紹我們到街上打，說很便宜，街上果然到處都是提供打電話的攤位， 問：你的號碼是多少？我給你撥－－原來是用手機。但是南航的金邊辦事處沒人接 電話。可能是因為“五一”，居然全公司放假。在我看來，不可思議。這個電話， 後來到了西哈努克港才打成。 　　再去看國家博物館。非常牛的展品，這些知道年代和不知道年代的珍寶，價值 連城。也非常簡朴的布置。我們下去了一圈後回來再看這些，津津有味。 　　看到國家博物館前的石象嗎？後來才知道，它原來立在柬參加一戰的紀念碑前 ，後來這紀念碑被紅色高棉破壞了，石象被移到此處。 　　國家博物館旁就是王宮。但是趕到時已經近閉館時間，沒進成。 　　就在王宮前的廣場閑逛，體驗柬埔寨人的悠閑放松。這里相當於我們的天安門 廣場，但是人們席地而坐，一家家地吃晚餐。在廣場前方是洞里薩河，人們在河邊 釣魚、吃燒烤和水果、聊天。 王宮前的家庭野餐 　　因為又沒吃中飯，所以決定晚餐一定要吃好。找了很久，在金邊的柬人區中穿 行，似乎看到的餐館都又臟又差，不滿意。忽然想起攻略上說，往河邊走，果然在 離王宮不遠洞里薩河畔看到“希望餐廳”。大吃一頓柬式美味，包括用“Ａｍｏｋ ”汁煮的魚，一條配了“又酸又甜的蔬菜”的烤魚，一盆海鮮炒面條，加三大杯物 美價廉的吳哥啤酒（每杯０．７５美元），及服務生周到的職業的服務。酒足飯飽 ，我們互相問：怎樣，這算休假嗎？ Ｄ７　５月２日，金邊－－西哈努克港 　　趕最早的一班車，早７：３０從金邊出發去西哈努克港。４美元車費，當然也 是Ａｎｇｋｏｒ旅館幫助訂的票。這車就不如從暹粒到金邊的班車豪華了，但也有 空調，仍然可以邊打瞌睡邊欣賞窗外風景。到了路邊變得有些起伏丘陵的時候，就 快要到了。 　　這里是柬埔寨的最重要恐怕也是唯一的出海口。但是港口似乎并不繁忙，更吸 引人的是這里的度假海灘。我們訂的是Ａｎｇｋｏｒ　Ｈｏｔｅｌ推荐的一家，兩 個房間，有熱水和空調。我們曾要求訂Ｓｅａｓｉｄｅ　Ｈｏｔｅｌ，他們說，那 里太貴，要３０－５０美元。這個我沒有核實，只是後來看到，Ｓｅａｓｉｄｅ　 Ｈｏｔｅｌ是一家非常漂亮的賓館。 　　不過如果以後再去，推荐大家住Ｏｃｈｈｅｕｔｅａｌ　Ｂｅａｃｈ　ｓｉｄ ｅ　Ｂｕｎｇａｌｏｗｓ是個華人開的，客房猶如花園，漂亮，也不貴，十來美元 一個房間，唯一的不足，是沒有熱水，不過那里的涼水也挺暖和，不是北京意義上 的涼水。它的餐廳，也很是不錯，中餐、西餐加柬餐，服務生訓練有素。那里的郵 箱：ochheuteal_bsb＠yahoo.com，這里離海灘步行只有五分鐘。 　　Ｏｃｈｈｅｕｔｅａｌ是西哈努克港四個海灘之一。單看這一個，與日常在電 影里所見的熱帶海濱沒什麼兩樣，清澈的海水加細軟的沙，看到這些，腦子里只有 什麼都不干光休閑的念頭。花一個美元，可以租一頂沙灘傘加數把沙灘躺椅。朋友 說，海水的感覺“極其溫暖”。就算不下海，是不是躺在那里也算是一個夢中情景 ？拿一本書慢慢閱讀，一直可以呆到傍晚，欣賞那印度洋上“讓時間停滯”的落日 。 Ｄ８　５月３日，西哈努克港－－金邊 　　再次早起，趕頭班７：３０的車回金邊。心想有四個地方是要利用最後的半天 最好補齊的：王宮、中央市場、殺人場和Ｓ２１。後兩個都是當年紅色高棉的干下 的事。 　　沒吃中午飯，水也喝光了，在中午最熱的時候看這種地方，几乎令人窒息。几 個展室看下來，腿都軟了。但愿你永遠沒看到過這些。但愿這里從來沒發生過這種 事。但愿人類從來沒有犯下過這種暴行－－但是，你心里明白，這些事，我們中國 人應該知道。 還是看看王宮吧。精致美麗的宮殿庭院。怎麼說也不該不看。 　　晚上休息前，請前台幫忙訂好明天去機場的出租車。早７：５０的飛機，５： １５出門。車費７美元，和來時一樣。 Ｄ９　５月４日，金邊－－北京 　　在黑暗中離開這個城市，這個國家。和來時也一樣。這個城市已經開始蘇醒， 路邊可見晨練的人。 記住，離境時，要交２５美元的離境稅，因為你是外國人－－這種作法，我們應該 能理解。 　　在機場遇到一個中國旅游團隊。吵吵嚷嚷，熟悉的情景。問一下，去的地方沒 有我們多（只有金邊、暹粒），玩的時間沒我們長（只有６天）但花的錢卻比我們 與我們差不多。我們的花銷是，如果不算買紀念品，大約花到人民幣６２００元。 他們的大約是６１００元。這讓我們心里暗喜。 　　我們走到很多地方，曾被人當作新加坡人、台灣人或是日本人。確實，中國人 像我們這樣的散客不多。但是柬埔寨這樣的地方，完全不必害怕，你完全可以自己 來。你的英語，其實夠用。 　　從前曾經跟團去過新、馬、泰。非常省心，被導游牽著走就是了。但是，有種 感覺，你與這個國家隔絕。這個國家的人與你沒關系。你只生活在景點、旅館和空 調車、商店、餐廳之間。這只能算種偽生活。現在，我對這個國家牽腸挂肚。在那 里我常常覺得好像不是在外國，自由自在地行走，只是在開口時，才意識到要說英 語。 　　我愛柬埔寨，我愛朋友們，我愛我的ＯＬＹＭＰＵＳ相機。 　　附：赴柬的必帶與不必帶的生活物品： 　　必帶：五六套Ｔ恤加短褲。可以在柬再買几件好看的Ｔ恤和其他﹔鞋：如果穿 得慣這里的拖鞋，可以買，很實用，涼鞋反而不行，因為總在爬上爬下，我的看來 很結實的涼鞋第三天就全廢掉﹔帽子必帶﹔太陽鏡必帶﹔防晒霜必帶﹔英語不熟的 人電子辭典必帶，還可兼作鬧鐘（在柬期間曾有四五天要早起）﹔雨傘必帶﹔洗漱 用品必帶﹔可再帶一把瑞士軍刀削水果。數碼相機的伴侶要配好，充電電池最好每 天另帶好一付備用的，我曾遇上一次電池沒電，很糟糕。ＭＰ３可帶，因為常有長 達四五小時的路途，可以解悶。防拉肚子藥，雖然這次沒用上，還是該帶。 　　不必帶：水壺﹔手電﹔國內身份証。 　　出來前，曾經查過厚厚一迭網上攻略。這些攻略出去後閱讀率很高。甚至帶了 厚厚一本《柬埔寨五月盛放》，那本書被翻得快散了架。但是回來後，發現功課做 得仍然不夠。除了几個大的寺院，許多地方都是看得云里霧里，回來後再翻材料， 後悔不已。如果你想省下導游費用（每天約２０美元），又想玩得不致損失太大， 一定要把功課再做得更足。至少做到：你心里非常清楚，今天要去的是哪几個寺廟 ，最值得看的，不可遺漏的是什麼。 　　當然，旅途中會有許多意外，有趣的事常常因意外產生。比如，在西哈努克港 ，吃飯時與一位海南華人符先生相遇，談得投機，他就駕一部軍用敞棚吉普帶我們 去兜風，將四個海灘與港口加上市中心看個夠，外加到他的妹夫，前赤柬成員現一 家小商號老板的家中做客。呵呵，這可不是事先能計划的。 ※※※※※※※※※※※※※※※※※※※※※※※※※※※※※※※※※※ 【小說連載】 　　　　　　晨曦初露 　　　　　　　　－－青年小提琴家陳曦母親回憶兒子成長的經歷 　　　　　　　　　　－李建華－ 　　　　　　　第一部　稚子學琴　一波三折寫傳奇 　　　　　　　（１０）飛來橫禍 　　我一直認為，學習小提琴雖然是陳康為陳曦設計的人生之路，更是陳曦自己對 命運的選擇。他由衷地喜歡拉小提琴，他在它美妙的琴音中可以達到忘我的境界。 他從他父親那里承襲了對這個事業的熱愛，并且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對手中的小提 琴愛不釋手，用時輕輕拿起，用後輕輕放回，然後將蓋琴的布小心地蒙在上面。從 他三歲半得到第一把十六分之一的小提琴開始，至今十几個年頭如一日，有多少孩 子能做到？我常見到的情形是不少孩子用完琴後隨意地挂在家里的晾衣繩上，挂在 牆上，甚至象扔一塊木頭那樣摔在桌上或是在床上，一把琴用了几年後可見滿目創 痍，毫不心疼談何愛惜。 　　我曾經問陳曦，每天拉琴那麼累，有時還要挨打，乾脆別學了，他堅決地說， 那不可能，打我我也要拉小提琴。有一次，陳康嫌他沒拉好琴，一氣之下就嚇唬他 說：“不好好拉就別學了，交著學費浪費錢，還搭著我的時間，明天就把琴送給別 人，你現在就到外面玩去吧，快快樂樂地玩去吧！”陳曦信以為真，一下子跪在地 上傷心地大哭起來：“我要拉小提琴，我要拉小提琴，我能拉好小提琴，不許把小 提琴給別人。”他哭著喊著搞得我倆都掉眼淚了，那時他才六歲左右。 　　正因為他喜愛小提琴，在他學琴的路上，無論遇到多大的挫折、磨難他都能忍 受克服，給他多大的壓力，他都能撐起來頂得住。孩子練琴冬天好熬夏天難挨，暑 假期間又是抓緊時間全力以赴練琴的好時機。陳曦在家經常是一絲不挂的拉琴。陳 曦的姥姥家是那種干休所的獨樓，有過堂風涼快些，我們就把他送到那去拉琴。陳 康經常去看他練琴，免不了大呼小叫的，七十多歲的老人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躲在 一邊掉眼淚，在家里住的五嫂對我說：“建華呀，這大熱的天，人不動彈都一身汗 ，小曦子天天就這麼自己關在屋里練琴太苦啦，我都看不下去別說咱媽啦，你不心 疼啊？咱媽看小曦子拉琴就心疼流眼淚，你還是接他回去吧，別讓咱媽上火了，她 都這麼大歲數了。”媽媽也難過地對我說：“接回去吧，眼睛看不見心里還好受點 ，我要讓他多休息一會兒，還怕你們說在我這把孩子給慣壞了，將來比賽拿不了獎 落下埋怨，就看他一身汗一身汗往下淌，還吱噶吱噶的拉，你說我能忍心就這麼聽 下去嗎？你們年輕人想法高，我這老腦筋也跟不上，不理解呀！”為了不讓老人太 難過，我們只好又把陳曦接回家中繼續練琴。 　　１９９４年９月３０日晚上，我們乘上了駛往北京的列車，踏上了盼望已久的 赴京學習的征程。第二天午後，我們叩響了中央音樂學院附中趙薇教授的家門，這 是我們第二次見到她。去年在沈陽曾和她見過一面。她當時四十多歲，擔任附中的 小提琴教研室主任。聽說她是最會教小孩子的小兒王，最善於啟發孩子的音樂，我 們希望陳曦能成為趙老師的學生。 　　陳康雙手遞上了王冠老師的推荐信。沒想到的是，趙老師把信放在桌上，微笑 著說：“還是先拉琴吧，看看這小家伙怎麼樣再說。”想想也是，全國就這麼一個 中央音樂學院，附小每年招生名額很少，各省市的小提琴老師都把自己手里最好學 生送過來，他們是千挑萬選擇優留下。他們這樣做是對孩子們的前途負責，免得讓 家長孩子盲目地一條道跑到黑。 　　因為已經連續三年來看招生考試或是期末考試，我們已經初步了解了附小的水 平，這次拜師比上回上王冠老師那里踏實多了。陳曦先拉了一曲薩拉薩第的《引子 與塔蘭泰拉》，接著又拉了一首《維奧當第五小提琴協奏曲》，這兩首都是技巧性 很高的曲子，我們告訴趙老師這是王老師留的考試的曲目。當然，趙老師很高興的 收下了陳曦，并說《維奧當第五小提琴協奏曲》的技朮難了些，對小孩子不太適合 。這時她才拿起王老師的推荐信看起來。她笑著拍拍陳曦的肩膀對我們說：“請你 們轉告王老師，感謝他給我送來了技朮這麼好的學生。”趙老師的話里有話，是說 陳曦音樂方面差些，我們知道這正是陳曦的弱點，是他亟待提高的方面。 　　從那之後，我們開始隔一周去北京上一次課，周六晚上走，第二天上午找個地 方練琴，下午上完課晚上往回趕，周一早上陳曦從沈陽火車站直接到學校上學。中 轉的環節多，去的次數多了就容易出紕漏。記得有一次，我們從北京站出來趕往一 個朋友家練琴，結果那個朋友失約家里沒人，我們就在他家的電梯口拉琴。開電梯 的阿姨見了後很感動，說有個廁所沒有人用只是她們放雜物的，我忙帶陳曦進去。 那是個樓梯的下面，棚頂是個大斜面，陳曦只有坐在馬桶上才能拉開弓子，我們就 在那里練起琴來，暗自慶幸遇上了好人。１９９５年春節後，我乾脆關閉了家里的 幼兒園，放棄了已經從事八年的幼教工作，和陳曦帶著行李來到北京“安居”學習 ，正式從陳康的手中接過培養陳曦的接力棒，實踐著在郎朗家里曾許下的誓言。我 很清楚的是：幼兒園誰都能辦，能陪陳曦到北京學習的人，只有我一個。 　　我們住在北京南苑機場的一個招待所里，那里很怪，暖氣燒得燙手，房間仍然 冷得要命。陳曦在那里每天几乎要練七到八個小時的琴，由於曲目的難度大，把位 高，要想在考試的時候順利闖關就只有刻苦練。每天練琴的時候，我就坐在桌前， 把譜子再放大復印一份放在桌上（趙老師上課的要求就寫在上面）。對五線譜我只 能是摸著看，看得很慢，所以陳曦拉的時候我就跟著感覺往下品，哪兒拉的不好就 重來，拉的好了就鼓勵就表揚。陳康對我們全程遙控，每天來電話詢問練琴的情況 ，還要對陳曦進行一些必須的指點。那時候我們全家人心里只有一個目標，一定要 考上附小。 　　１９９５年３月初，投考附小進入沖刺階段，陳曦每天的日程非常緊張（其實 ，我們從來就沒有不緊張過）。五月初要參加中央音樂學院附小的錄取考試，我們 的目標是以第一名的資格考取。目標定的高了，給自己的壓力也就大了，人在這種 時候心態特別容易失衡，既聽不進不同意見，也容不得自家偷懶。陳曦本來志在必 得，在我的影響下，頭上象套上了緊箍咒，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神經都象上緊了的發 條，拼命往前旋轉。周圍的許多同志不理解我的做法，指責我這樣對孩子有些過份 。一位領導關心的對我說：“小李呀，你讓陳曦每天拉那麼長時間的琴，會不會把 身體搞壞呀？孩子還小嗎，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注意啊！”我不以為然地笑著回答 他：“不會的，都說人有享不了的福，沒有吃不了的苦。小孩也是一樣，沒聽說拉 琴把身體拉壞的，他小時候就是這麼走過來的，小孩的能量是可以挖掘的。”我說 的振振有辭，也自以為很有道理，想不到這話說出沒多久，一場飛來的橫禍，險些 使陳曦成了殘廢。 　　導火索是趙老師的一堂課。她當時對陳曦的回課很不滿意，記得是羅德第五課 和克萊斯勒的《前奏與快板》，說音樂不行，這樣下去很可能考不上。趙老師的這 番話給我們的震動非同小可，考上中央音樂學院附小是我們一家多年奮斗的目標， 怎麼能夠功敗垂成？回到住處後稍做休息，我就催陳曦快點練琴。我的心情很煩燥 ，一個勁的發火，拉琴沒進步，我不僅要受陳康的埋怨，自己也有責任哪。結果一 連几天練琴的時間比以前長了些，加上屋子冷，《維奧當第五小提琴協奏曲》的把 位高，技巧難，第一句的連續三個高把位的琶音又要反復的練。三月初，陳曦的左 手從小指、無名指開始疼痛，小臂連帶出現酸痛的感覺，我沒有在意，只是每天給 他按摩（胡亂揉按）。症狀稍有減輕就接著練。就這樣疼，按摩休息﹔不疼，再練 。我們當時真是有點走火入魔了。 　　３月８日我們到趙老師家里上課，陳曦感到左胳膊再次疼痛，我心中沒底，便 問老師練琴是否會出現這種情況，趙老師說沒有，還表揚了陳曦，說是只要到考場 上這樣拉就夠用了。我一高興跑到商場買了面鏡子。對著鏡子拉琴，即可以聽音色 又能看自己表演，陳曦也來了勁，手疼也堅持練，技朮隨之大有起色，意想不到的 災難也在這個時候降臨了。 　　３月１０日的晚上，陳曦從外面跳繩回來，右手抱著左臂一臉沮喪，“媽媽， 不好了，出事了！” 　　“怎麼啦？胳膊怎麼啦？”他的樣子令我心里不安，兒子是不是遇到了意外？ 　　“我的胳膊壞了。我剛才跳繩的時候，跳著跳著，突然左胳膊‘嗖’的一下， 像針扎一樣的疼，”陳曦心情緊張地描述著。 　　“怎麼樣？現在怎麼樣？還疼嗎？”我等不得他說下去，連珠炮一樣地追問。 　　“疼，媽媽，我不能拉琴啦！”陳曦說著說著哇哇地哭起來，一邊哭一邊緊抱 住左胳膊。我本能地一把將兒子摟在懷中，隨手拿起毛巾揩著他小臉蛋上的淚水。 我的心急速地跳著，千萬別出事！千萬別出事！我一邊在心里不住的禱告，一邊心 里平靜地安慰陳曦。然而我几乎是明確地預感到，大禍臨頭了。 　　“陳曦，別哭，有媽媽在，你就不要怕，告訴媽媽怎麼疼法？明天我們上醫院 看病去。” 　　“媽媽，現在我胳膊象電打的一樣上下竄著疼，整個左胳膊都是麻的，媽媽， 我要是不能拉琴了可怎麼辦哪？”說著，他又嗚嗚地哭起來。我連忙給他按摩胳膊 ，早早讓他上床休息了。九點多鐘，他再次被疼痛折磨得哭起來。 　　那一夜我几乎沒合眼。兒子一定是病了，會不會是累的？會不會耽誤他考試？ 當時我首先擔心的還是這個問題。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這一場病竟讓陳曦小小 年紀受盡了成人都難以忍受的折磨，這一場病更讓我重新認識了自己的兒子。 　　第二天是周六，我們連著到兩家醫院看病，一個說是末梢神經炎，另一個說是 臂叢神經炎，相同的是兩個醫院都要求陳曦休息養病。陳康得到消息後也覺得奇怪 ，他要陳曦慢慢練試試看。周日上午，我在樓下收發室給陳康打電話的工夫，陳曦 竟然自己練了起來，左手托不起琴，就用几個枕頭擺在茶几上，再用被把枕頭圍起 來支撐整個左臂，結果是拉一下疼一下，而且是一次比一次加重，十几弓過後已是 痛得大喊大叫，我們只好罷休。 　　我仍然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或者說我當時不愿意相信事情真會有那麼嚴重 。當天下午我又讓陳曦抱著琴練打指。試了一下，左手無力，我們又試了試，他連 我的手都抓不住了，背部也疼痛起來，病情急轉直下。 　　我四處托人在附近的一家小衛生院借到了一台周林頻譜治療儀，據說這種儀器 具有舒筋活血和消炎的作用。當天晚上，我讓陳曦躺在床上，一邊照著頻譜，一邊 用濕毛巾熱敷。折騰到半夜，陳曦總算是睡著了。 　　我們開始了四處求醫的生活，小提琴被暫時放在了一邊。周一，我們經人介紹 到解放軍３０１醫院，找中國著名的頸椎病專家王福根主任看病。那時醫務界都知 道空軍中流傳的一句話：王福根的脖子馮天友的腰。我們期望陳曦能在這里找到靈 丹妙藥，結果是一盆冷水潑到頭上：“這是臂叢神經炎，小提琴以後就別想拉了， 中央也別考了，要好最快也得兩個月，要絕對的休息，靜養，胳膊要用吊帶吊上， 不能放下，按時吃藥和按摩，一周後再來。”－－這不是飛來的橫禍嗎！ 　　出了３０１醫院，陳曦噘著小嘴氣哼哼的說：“我現在最恨這個王主任，他說 我以後不能拉琴了，他是瞎說，我才不信呢。我的胳膊肯定能好，我一定能拉琴， 我還要當小提琴家呢。” 　　（未完待續） 　　作者電郵：huakangxi@hotmail.com ※※※※※※※※※※※※※※※※※※※※※※※※※※※※※※※※※※ 　　本期　責任編輯：趙　路　　　　　　　　　　　　　主　編：康　樂 　　　　　校　　對：幼　河　　　　　　　　　　　　　副主編：幼　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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