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Ｘ≧　　　　　　楓　　華　　園　　　　　　　≦Ｘ≧　　　※ ※　　≦＼∥／≧　　　二零零六年十月二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五七三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０６１０Ｃ）　　　　　　　　　 ∼∼∼∼∼∼∼∼∼∼∼∼∼∼∼∼∼∼∼∼∼∼∼∼∼∼∼∼∼∼∼∼∼∼ 【各抒己見】法國保守勢力的開倒車　　　　　　　　　　　　　　　俞力工 　　　　　　陳水扁的足球元年與棒球末年　　　　　　　　　　　　林深靖 　　　　　　太百案起訴書：最大的禮券　　　　　　　　　　　　　林深靖 　　　　　　美國發動伊核戰爭的戰略企圖　　　　　　　　　　　　索額圖 　　　　　　一代人的追求（四）　　　　　　　　　　　　　　　　朱雨心　 【史海鉤沉】亞美尼亞民族與亞、阿之爭　　　　　　　　　　　　　俞力工 【新書介紹】介紹長篇小說《紅煤》　　　　　　　　　　　　　　　周　晉　 【百草園】　《拾穗者》說　　　　　　　　　　　　　　　　　　　齊鳳池 　　　　　　如何對付罰單　　　　　　　　　　　　　　　　　　　茂　諸 【楓園聊齋】“美女作家”小說讀後感　　　　　　　　　　　　　　老倭瓜 【環球采風】懷舊之旅（五、六）　　　　　　　　　　　　　　　　遠　方 【小說連載】晨曦初露　第二部（１２）　　　　　　　　　　　　　李建華 ※※※※※※※※※※※※※※※※※※※※※※※※※※※※※※※※※※ 【各抒己見】 　　　　　　　　法國保守勢力的開倒車 　　　　　　　　　　－俞力工－ 　　本月１２日《亞美尼亞民族與亞、阿之爭》一文發表的同日，瑞典文學院宣布 把２００６年諾貝爾文學獎授予土耳其作家奧爾漢﹒帕穆克。帕穆克曾經在某本著 作中指出，土耳其當局所殺害的亞美尼亞人口高達１００萬，遠遠超過拙作中所提 到的７０萬數字。不過，這并非本文所要討論的重點，引起筆者注意的是，帕穆克 獲知法國方面通過“亞美尼亞法案”之後，即刻指責該法案“違反言論自由”。 　　法國的新法案立案程序的確是大有問題。原因是當日只有四分之一的議員出席 ，因此即便以“出席多數”通過，仍舊只代表極少數議員的意見。因此，該法案多 多少少給人點“不正經”的印象。此外，該法案還涉及了較嚴重的司法管轄權問題 。譬如，某一土耳其人在本國發表否認１９１５至１９１７年間屠殺亞美尼亞人一 事，或說，如果他們僅僅承認在強制移民過程中由於組織失誤而導致一些人的死亡 ，則是否到了法國就要接受法律追究？此事件讓人憶及前不久法國議會作出的不允 許伊斯蘭教婦女（涉及女教員及學生）戴面紗進入教育機構的決定。顯然，此決定 也涉及相近的限制自由問題。既然戴面紗與否純屬個人的宗教信仰問題，國家是否 有權限制他們的信仰自由？ 　　其實，類似事件近年來在歐洲層出不窮。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事件便是，去年奧 地利政府根據本國法律，將一位否認納粹時代猶太人曾遭大規模屠殺的英國作家大 衛﹒俄爾文（Ｄａｖｉｄ　Ｉｒｖｉｎｇ）判了３年徒刑。俄爾文的言論與主張， 早於８０年代便引起不少風波，八、九十年代之交便列在德國、奧地利、加拿大、 紐西蘭、澳大利亞等政府的黑名單上，視其為“不受歡迎人物”。去年他明知故犯 、硬闖奧地利而遭逮捕，於是導致上述的判決。 　　有趣的是，此判決在歐、美洲一度引起熱烈討論，而且迄今不得一個令人滿意 的結論。反對一方提出的理由是，大屠殺存在與否是個歷史學朮問題，而學朮問題 不能由國家當局做出任何結論，更不應當對任何言論自由進行司法干預。支持一方 的意見是，固然同意言論自由、學朮自由的普遍價值，但必須考慮到德國與奧地利 的特殊情況。對於一個歷史上受到法西斯主義嚴重迫害，并積極進行反法西斯教育 的國家說來，立法、司法較為嚴格應當是可以理解的事。尤其是俄爾文自覺、公然 地對奧地利的司法尊嚴進行挑戰，其判刑是罪有應得……。 　　不論如何，西方世界以言入罪應當是屬於較特殊的個案事件。既然如此，遠在 １９１５年的土耳其歷史舊案又如何招惹法國了呢？這事如果由亞美尼亞立法當局 立案通過還多少說得過去，而由法國議會來越俎代庖是否有些荒誕不經？ 　　上文提及的面紗事件，今年初在德國也一度引起視聽。事由大概是堅持戴面紗 的婦女對校方的禁止規定不服而一狀告到法院。最後法官以“慮及天主教修女一向 按宗教儀式、載頭飾出入教育機構﹔不得厚此薄彼，造成宗教信仰歧視”為由，讓 伊斯蘭教婦女獲得勝訴。 　　對比之下，法國無論在處理宗教信仰問題或言論自由方面，似乎都頗有問題。 如此武斷行事對一個素有“自由主義先鋒”稱譽的國家說來，當然是個極具諷刺意 義的事。一個先進、開明的社會突然間如此大開倒車，不啻說明當前西方社會所面 對的兩大危機：一是保守政客為了趁機撈取選票、扭轉逆境，不斷利用國際上“十 字軍東征”的大氣候興風作浪﹔二是興風作浪的結果毒化了社會群體間的和諧氣氛 ，由是又助長了極右勢力并使其死灰復燃。 　　（２００６／１０／１４） ∼∼∼∼∼∼∼∼∼∼∼∼∼∼∼∼∼∼∼∼∼∼∼∼∼∼∼∼∼∼∼∼∼∼ 　　　　　　　　　　陳水扁的足球元年與棒球末年 　　　　　　　　　　　　－林深靖－ 　　雙十慶典，場外紅潮涌動，“阿扁下台”的聲浪驚天憾地。場內的陳水扁無動 於衷，右手拿著王建民簽字的棒球，左手高舉王建民簽名的照片，堂而皇之扮演旅 美球星最大的“粉絲”。 　　此時此際，不僅總統爭當王建民的頭號球迷，執政當局几乎全部成為王建民的 拉拉隊。９月３０日，民進黨在高雄舉辦“台灣站起來”大游行，黨部號召支持者 集體穿上王建民在紐約洋基隊的４０號球衣，就連高雄市長參選人陳菊的選戰外圍 商品“菊娃娃”，也穿上了彷制的球衣，以示同沾“台灣之光”。 　　紅杉軍遍地開花，為的是控訴總統府和第一家庭的貪腐無度。王建民的球衣， 曾几何時，變成貪腐政權的遮羞布？王建民被標榜為“台灣之光”，讓“台灣站起 來”，然則，回頭來看台灣自己的職棒，卻是日趨黯淡消沉，不僅站不起來，簡直 就要趴倒在地吃泥巴！今年秋季，做為台灣職棒金字招牌的象牛之戰，觀眾台上居 然寥寥落落的，只有８百人之譜。看到這樣的景象，能不感嘆，曾經盛極一時的台 灣職棒，竟追隨扁政府邁向了冷清衰頹的末年。 　　這些年來，因為簽賭、打假球、做假帳的事件頻傳（另一種型態的貪腐），明 星球員或落難或出走，台灣職棒的自信、自尊几乎被全面摧毀。在金錢游戲之下， 棒球運動的昔日榮光黯然消退，於是，舉國上下，竟只能找身為洋基隊佣兵的王建 民來自我安慰，假借外來的、虛飾的肯定來自我麻醉。這種“台灣之光”，說穿了 ，只不過是鑿壁偷光，而且偷的是別人的春光，為的是自慰意淫的快感，而不是為 了自修苦讀。 　　還記得嗎？就在四年前，搭著足球世界杯在南韓舉辦的便車，陳水扁也喊過２ ００２年是台灣“足球元年”的口號。結果呢，四年過去了，除了邱義仁以堂堂國 安會秘書長的身份擔任足球協會理事長之外，足球在台灣，別說是元年了，連宇宙 洪荒都還談不上！２００６年夏天，世界杯在德國打得如火如荼，陳水扁再度腦袋 發熱，在７月６日的《總統電子報》中突發其想，要送二十位十歲不到的足球金童 到巴西，每年花一萬美元讓他們長期受訓，然後在２０１８年打進世界杯三十二強 …… 　　陳水扁這種搶話題、撿便宜的奇思異想，一方面暴露他對球賽運動的淺薄無知 ，另一方面，這種以金錢迅即換取功利的短線操作觀，表現在內政上的，是賣官鬻 爵式的人事安排﹔表現在外交上的，則是不斷地砸錢，攏絡頭人政要，任由台灣邦 誼淪為他國貪官惡霸勒索的工具。 　　沒有什麼比台灣足球與棒球的現狀更能代表阿扁的施政風格！在他執政六年期 間，兩樣球類的發展未見任何實質的努力和進步，唯一突出的是當權者的無知、吹 噓和自我消費、把球賽當作媚俗取寵的游戲。陳水扁有關足球和棒球的種種“語錄 ”，要論貽笑大方，絕對是經典中的經典。做為一國之領導人，眼光如此短淺，言 語如此輕薄，席丹的那一舉頭槌，理應狠狠撞向他的胸口！ 　　（２００６／１０／０４） ∼∼∼∼∼∼∼∼∼∼∼∼∼∼∼∼∼∼∼∼∼∼∼∼∼∼∼∼∼∼∼∼∼∼ 　　　　　　　　　　太百案起訴書：最大的禮券 　　　　　　　　　　　　　－林深靖－ 　　太百案偵結，吳淑珍沒事，黃芳彥沒事，陳哲男沒事，從第一夫人、御醫到總 統心腹，全部簽結了事。盤錯糾結的弊案丑聞，就此云淡風清，總統人馬，一個個 都獲得司法為其清白無辜背書。 　　根據起訴書所描述的偵查結果，我們至少獲知了以下的事實：太平洋百貨經營 權爭奪的過程中，巨商富賈鉤心斗角，各路人馬絡繹奔走於總統府和玉山官邸，第 一夫人垂帘聆聽﹔各種密會宴席，心腹御醫無役不與。商人的厚禮饋贈，收了。大 把大把的禮券，花了。最後，檢察官大筆一揮，做成結論：無辜、無罪、無事。總 之，這段期間，一切爆料、揭弊、舉發，實情確有，罪証查無。 　　綜看這一份台北地檢署的起訴書，不啻承案檢察官送給阿扁總統的：一份最大 的“禮券”。 　　ＳＯＧＯ禮券案簽結了。但是，這一樁“司法禮券案”，卻可能是一樁即將爆 發的，更大的弊端，更大的丑聞。 　　如果未來証實這一樁官司的定奪，確是北檢相關人員曲意承歡、枉法諛上的杰 作，那麼，當事人固然僥幸快活，做為社會正義最後一道防線的司法，卻無疑是被 判了死刑。 　　自今而後，在上位者，雅好濁亂欺妄之言﹔巨室商家，崇尚糜爛猥鄙之行。招 權納賄者受到鼓舞，驕奢諂佞者暢行無阻。法治縱弛，邪侈當道，其流毒不禍延子 孫者几希！ 　　陳水扁曾經信誓旦旦地說，他以“最高的道德標准”來要求自己和第一家庭成 員，有關外界對ＳＯＧＯ禮券案來龍去脈的爆料和質疑，總統府不是威嚇提告，就 是以一次又一次地以新聞稿自我辯護。可是，即使是以當前起訴書欲蓋彌彰的案情 脈絡來看，總統府的說辭，沒有一次被証明是真實。陳水扁一次又一次地公然撒謊 ，蓄意欺騙，“道德”這個字眼出自他的嘴里，簡直令人不寒而栗！ 　　法律，有人說它是人類社會“最低的道德標准”。然則，即使是“最低”，也 還是和“道德”相關。從太百案偵結的文本來看，為第一家庭脫罪卸責的體貼細致 ，已經讓法律和社會的基本道德觀完全脫鉤。離棄了道德內涵的法律，簡而言之， 就是統治者的工具。 　　孟德斯鳩在《論法的精神》一書中，開章明義即提出探問：如果無生命的星星 都要遵守自然法則，在天空運轉閃爍，那麼，人類豈能不遵守自然規范，反倒作賤 為惡？於今，閱讀了台北地檢署的這一份太百案起訴書，領略了一再被陳水扁意淫 的“道德標准”，我們不禁要感嘆，再閃亮的星星，恐怕也要在台灣失去了光芒… … 　　（２００６／１０／０４） ∼∼∼∼∼∼∼∼∼∼∼∼∼∼∼∼∼∼∼∼∼∼∼∼∼∼∼∼∼∼∼∼∼∼ 　　　　　　　　美國發動伊核戰爭的戰略企圖 　　　　　　　　　　　　－索額圖－ 　　已經到十月了，伊核問題仍陷僵局。有新聞稱美國將派遣“企業號”和“艾森 豪威爾號”航母戰斗群前往伊朗外海。新聞評論認為，如果伊核問題外交解決無望 ，美國的軍事打擊將進入實質准備階段。看來，伊核危機將要演變為第三次波斯灣 戰爭─伊核戰爭。索額圖以為，美國這一軍事布署大致有以下几個戰略企圖。 一．美國目前需要發動伊核戰爭以改變其全球戰略困局。 　　中國的迅速崛起并與美國在世界范圍內展開資源、資本、市場、戰略要地的爭 奪，威脅美國的世界霸主地位，并開始在西太平洋一步步驅逐美國勢力。美國沿日 本、台灣、新加坡一線布署的軍事控制鏈條行將斷裂。中國正是接近逼和台灣的戰 略目標，而日本、東南亞盟國的力量以及美國控制的戰略要地并不足以達到阻止中 國東進和南下的最終目標。控制中東石油是九十年代以來美國為了遏制中國等新興 力量、保衛世界霸主地位的最重要戰略動作。不幸的是這一目標漸行漸遠。美國可 動用的主要常規軍事資源几乎全部陷入中東，東亞局勢對美國不斷惡化，亞洲的戰 略形勢比美國的戰略制訂者預想的要復雜和困難的多。索額圖認為，美國目前已經 陷入了全球性的戰略困局，而發動對伊朗的戰爭是美國試圖擺脫困局的唯一途徑。 　　美國要想完全控制中東，必須控制霍爾木茲海峽，控制伊朗。而美國如果先控 制了霍爾木茲海峽，不打伊拉克，薩達姆也會投降的，卡扎菲沒挨打不就降了嗎？ ！如筆者舊文《東亞對抗與東海之戰》（中）中稱，由於美國總統把進軍中東的順 序搞錯，采取先易後難、先小後大的打法，沒有先取伊朗以形成關門打狗的態勢， 使伊拉克的美軍活在恐怖和伊朗的陰影中，無法抽身。要擺脫這種境地，只能用水 多加面，面多加水的辦法，擴大戰爭，把中東最後一個反美堡壘打掉。 　　這場戰爭不管勝負，將間接甚至直接地對中國的國家安全產生巨大影響。對中 國的戰略命門發動打擊，迫使中國兩線作戰、兩頭應付，是有效扼制中國軍事力量 東進和南下、奪回亞太控制權的最現實手段。除此之外，如果不是中美兩國對決， 美國其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來扼制中國。 二．美國需要發動伊核戰爭改善其經濟狀況。 　　筆者舊文中曾提到過，美國經濟空心化是很麻煩的問題。導致空心化的原因是 中國制造業的崛起和中國產品的超級便宜。利潤所趨，美國政府一直以來對這一狀 況基本上是束手無策。而攻打伊朗，卻可以起到打擊中國經濟、遏制中國擴張，同 時極大地改善美國經濟狀況的經好手段。 　　石油是中國制造業的糧食，廉價產品大多是石油產品或相關產品。把石油價格 抬高几倍十几倍，中國產品還能那麼便宜嗎？中國經濟還能長那麼快嗎？一萬億外 匯儲備又能撐多久？中國一大半石油來自海灣，海灣的石油運不回來，生產生活就 到了“無米下鍋”的境地！中國經濟數月內會陷入停頓甚至倒退，社會穩定就將是 大問題，中國政府的精力會被牽扯在內政問題上，無法與美國展開較量，使剛剛到 手的一些盟國和國際經濟利益付諸東流！有消息說沙特阿拉伯要在中國建儲油罐， 煉石油。這是顛覆美國中東石油戰略之舉，美國能讓這傻二去學雷鋒嗎？歐洲吃海 灣石油的國家占大多數，石油價格翻几番，他們還不得向美國討饒？打蛇要打七寸 ，美國也懂這道理。 　　也許您會問，害人害已，美國經濟同樣受高油價打擊，如何能改善美國的經濟 狀況？美國來自海灣的石油占進口量的１０％，美國本土石油不會缺很多，而且美 國可以增加從其他國家的進口來彌補不足，反正那些國家的油井大多是美國石油公 司當老板的。美國政府可以考慮給選民和企業直接補貼來抵消高油價對生產生活的 影響，危害不會很大。至於補貼經費的來源，發行國債就可以了，而認購國債的主 兒們就是石油漲價嫌足了的美國石油公司，亞非拉的政府或皇室，興許還有中國政 府呢！ 　　戰爭既起，受油價影響，中國、歐洲一片驚慌。資本投到哪里最安全？美國！ 因為世界上目前為止還沒有一種投資能比得上美國政府的國債更安全，還沒有哪個 國家的投資環境比美國更好。美國經濟於是又回來了，這是美國盼望已久的。實際 上，美國發動推翻薩達姆的戰爭的一個重要目的也是為了搞活疲軟的經濟。無奈， 盡管戰爭打得很成功，資本卻沒有回流到美國。由於俄羅斯不斷擴大石油輸出，與 中東并駕齊驅，成為世界第二大油源，這就顯著地減弱了中東石油出口減少對世界 經濟的影響。蘇丹、剛果、安哥拉、尼日利亞等非洲國家的石油工業得到大量外來 投資而擴大出口，成為世界石油市場的重要平抑力量。中國、德國、法國等石油進 口大國紛紛搞石油進口多元化，這些國家的經濟沒有受到嚴重的影響，尤其中國仍 然呈強勁增長勢頭。中國經濟就像一個強大的吸盤，把世界的游資和美國的一般制 造業不斷吸收，廉價產品又大量進入美國市場，使美國貿易逆差不斷擴大。中國與 歐洲的貿易快速增長，歐洲經濟受到刺激而復活，歐洲資本大舉返還歐洲，歐盟經 濟回升。中國的巨額順差和歐元不斷升值，是導致美元貶值的重要原因。這些都是 美國在戰爭前始料不及的事情。這并不能說明美國進軍伊拉克不是為了石油，只能 說人算不如天算。美國并不會因此而罷休，停止其控制中東石油的既定戰略。相反 ，美國的某些人認為，這是因為戰爭的力度還不夠大﹔只要打下伊朗，戰爭效應就 會顯靈。 　　如果有人認為，美國發動戰爭是為了低油價，那就大錯特錯了。美國什麼時候 承諾過戰爭會帶來低油價？美國資本人們在乎油價高低嗎？美國說打伊拉克是因為 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曹長青曾說是為了反恐，索額圖曾說是為了石油。這個“石油 ”是石油控制權，生產國和運輸通道的控制權。有了石油控制權，就可以控制進口 石油的國家，就可以維護美國霸權不受威脅。如果是為了便宜石油，美國為什麼放 著近處的委內瑞拉不打，非要跑大老遠來中東打仗？ 三．俄羅斯不能讓美國占領伊朗，但打一下消消氣是可以的。 　　在策略上，美國常犯的錯是出牌順序搞不對，俄羅斯常犯的錯是一根筋。時至 今日，俄羅斯總是害怕中國人把西伯利亞拿了去，黃禍再來，所以在中俄貿易中或 軍事合作中常有謹小慎微、處處抵防的小動作，很可笑。 　　美國人知道，俄國人想歐化，想過上歐洲人的幸福生活。美國人還知道，占領 伊朗，俄國人會瘋掉的，連核彈都敢放，但是打一下伊朗，把油價抬起來，俄國人 喜歡。多少年來，俄羅斯市場開放了，經濟卻搞不上去，原因是歐洲人害怕俄國經 濟復蘇，近在咫尺卻不來投資。俄國人欲哭無淚，不得不把石油出口當作支柱產業 。戰爭起來，油價越高，歐洲各國情急之下，必然向俄國求購越來越多的石油，俄 羅斯認為，這是一次絕好的賺錢的機會，還可以密切俄歐之間的關系，使他們經濟 上更加依賴俄國，面包會有的，投資也會有的，俄羅斯的歐化就不成問題了。等到 錢賺夠了，軍隊又強大起來，不怕歐洲不聽話，不愁中東不姓俄。俄羅斯這根筋已 經繃了很久了，美國人非常熟悉它，并常利用它來挑逗俄國或挑撥獨聯體的關系。 俄羅斯的這種見利忘義的短視行為，在中國目前還不具備與美國單打獨斗的實力的 情況下，不只會害了伊朗，還會遺害中國。在內賈德的心中，他最後的支撐其實是 來自背後的俄國。中國是新朋友，還沒有到了使伊朗可以完全信賴的地步。可憐內 賈德小伙，他怎麼也想不通俄國人會默許美國動武！只有等到美國導彈追著炸他而 中國使館人員冒死救他的時候，他才會知道，只有中國是有情有義的國家，但中國 的情義是搞和平崛起用的，是救不了伊朗的。 四．美國打伊朗之時，中國還沒有還手之力。 　　在筆者舊作《東亞對抗與東海之戰》（下）中，索額圖給中國開出的藥方是， 如果美國打伊朗，中國就打日本，因為日本的重要性之於美國，尤如伊朗之於中國 。但是如果戰爭今年就來臨，這個藥方抓起來有困難。客觀地講，美國收拾伊朗有 一定道理，因為照現在的進度，伊朗搞出原子彈是遲早的事。雖然這原子彈傷不著 美國，但狂熱的阿拉伯人會把第一粒原子彈給以色列放了。在人類進步到今天，這 種事情不論出於什麼正義的理由，都不應該發生。但是由於美國人高唱正義但目的 不純，歐洲、中國和俄羅斯才會和美國人叫板。如果中國像抗美援朝一樣支援伊朗 ，實在有點兒名不正言不順。但伊朗是中國的命門，中國不能不管。所以中國只能 另想辦法，那就是在東邊換一塊利益，來抵消失去伊朗的損失。 　　中國備武是了為收回台灣，這是明的。但真正的目的是對付小日本，拿回琉球 ，打開前進太平洋的大門，控制日韓，控制西太平洋。釣魚島只是藥引子而已，是 准備將來動武時挑事兒用的。雖然《世界論壇》上狂搜來種類繁多的中國武器和科 研成果，但時間所限，大部份尚未形成規模戰力，中國的海空軍實力并不比日本強 多少。而海空戰是消耗戰，消耗的是高成本的技朮兵器，消耗完了，仗就不能打了 ，勝利的一方也被打了。即使中國贏了，美國的大隊人馬姍姍來遲，中國還能繼續 打嗎？打不了，中國就敗了，談判賣國只是遲早和多少的事兒。這一點，美國人看 到了，他們准備以犧牲日本為代價，極大地削弱中國軍事實力，然後收漁翁之利。 如果中國越早地發起對台或者對日戰爭，後果對美國將越有利。 　　既然這樣，中國難道還會冒險與日本開戰嗎？不會的，這個機會成本對中國來 說是太高了，風險太大了，逼和台灣的事業有可能前功盡棄，美國人這樣認為。這 是美國做出攻打伊朗決定的一個最重要的基本假定。 五．打伊朗，裹脅中國和歐洲，合力壓迫伊朗放棄核計划。 　　人們普遍認為，美國打伊朗，伊朗會在海峽布雷，封鎖波斯灣。美國人也是這 麼想的。如前所述，伊朗封鎖波斯灣，受打擊最大的是中國和歐洲，美國人受影響 最小。美國開打，美國就掌握了對中國歐洲各國談判的主導權，著急的是中歐。中 國在生產生活用油斷頓的緊急形勢下，只能聽從美國安排，斷絕對伊朗的援助，與 歐洲團結起來，合力壓迫伊朗接受美國的條件，放棄核計划，以達到盡快恢復石油 運輸的目的。顯然，美國打擊伊朗，就是要以武力裹脅中國和歐洲某些國家，滅一 滅中國的威風，如果戰爭順利，可以促成伊朗政權更迭，扶植親美政府上台，達到 控制伊朗、控制海峽、控制中東的最高戰略目標。這是美國攻伊戰略企圖中最陰毒 的部份，也是最高超的部份。 　　伊朗地大，又是狂熱的宗教國家，人民不怕死，只能打，不能占。這一點，美 國人非常清楚。他們的戰朮專家決定，先放飛多多的無人飛機，把伊朗有限的防空 武器都騙出來，然後消滅他們。把伊朗的核設施留到停戰前一天再炸，讓伊朗保衛 核設施的大批導彈和部隊呆在那兒，緊張到死。在這之前，把伊朗所有工業設施都 炸掉，讓他們全民族再回到波斯時代，繼續放羊遛駱駝。轟炸可以搞一天，休息一 天，以延長戰爭時間，靜待世界油價飛升至２９９.９９美元一桶。直到歐洲，中國 以及全世界愛好低油價的國家向美國討饒。美國人會報以伊拉克戰爭以來最開心的 一笑，說，我們的目標是要維持美國經濟一枝獨秀，請你們加入我們新成立的宇宙 貿易組織吧！不過中國的和平崛起是世界和平和自由貿易最大的障礙和新形勢下的 恐怖主義，我們一定要取締！ 　　如果伊朗受到攻擊，伊朗將如何反應？中國將怎麼辦？果如美國預料的那樣嗎 ？ 　　索額圖草擬此文不到一半，聽說美國不滿泰國軍隊顛覆民主政府，要制裁泰國 。索額圖前邊剛奚落美國人常犯顛倒出牌順序的錯誤，美國跟著就亂出了一張牌。 美國高唱的民主制度是美國的先人定下的一套高招，為得是師出有名，帝國出去辦 事方便。不料布什把它當真了，在這反恐戰爭的關鍵回合，給自己制造一個異己， 把泰國推到了中國一邊。泰國政局表面平和，內里不穩，軍政府領導人原擬推翻親 中的他信政府，期望美國援手，以壓服同床異夢的戰友，不料熱臉貼上個冷屁股， 情急之下，必然倒向中國尋求援助。中國人在東南亞的策略是和平至上，挨個兒把 他們化成湯，然後倒進中國的經濟大鍋里。這回卻天上掉下一個大餡餅，驚得不知 所措，一動不動。有個笑話說，一個農民在地里勞動，鋤頭刨出一塊玉，說，這非 我勞動所得，把它當爛瓦片一樣，順手拋到田埂上。一個過路的乞丐撿走了這塊玉 。後來，這個農民家里孩子生病，沒錢治，把地賣了。買主就是當年那個乞丐，如 今的大戶人家，他的發家史就是因為揀到一塊玉。依我看，中國在成長為世界強國 的路上還需要歷練一下膽識決斷，光有心眼是不夠的。 　　正當伊美兩軍劍拔駑張之際，傳來美國和巴基斯坦鬧不和，起因不詳，估計真 正的原因是巴基斯坦收到警告，反恐不積極了。巴基斯坦和所謂恐怖勢力以及拉登 并沒有仇。穆薩拉夫與美國合作反恐的真正目的，是因為自己政變上台，椅子不穩 ，他想借美國之力，鞏固自己，對抗印度。這是一把小算盤。把恐怖分子消滅了， 巴基斯坦在美國眼里就不重要了，畢竟印度正在增長成為美國的經濟盟友，關系更 為密切。而巴基斯坦是穆斯林主導的國家，政策變數太多，很難成為美國陣營的忠 實盟友。拉登落在巴基斯坦的手里，打死拉登，或把拉登送給美國，穆斯林弟兄甚 至伊斯蘭教世界都會恨死穆薩拉夫，他個人的性命不保，國土安全也將是大問題。 穆薩拉夫躊躇再三，決定疏遠美國。這才有穆薩拉夫最近對美國毫不含糊的強硬回 應。這一變化是十分有利於伊朗和中俄一方的。 　　伊核戰爭打起來，如美國所料，中國還沒有還手之力。日本打不得，中國出兵 伊朗又師出無名，只能暗地里借道巴基斯坦給予援助。俄國所能做得也不過如此。 而伊朗為了不招來中國和其他國家的反對，最好別封鎖油路，甚至要保証油路暢通 ，這樣中國等戰略夥伴國家就可以給伊朗更多援助，伊朗在美軍打擊下可能支撐更 久甚至撐到勝利。至於中俄這種摸黑下手的做法能否改變戰爭結局，挽救伊朗命運 ，只有打了才知道。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如果中俄甚至中國一方的抗美援伊決 心堅定，信心十足，這場戰爭不一定對中俄不利。如果不惜代價輸出高精尖武器， 借伊朗之手，展示殺手□威力，重創甚至打沉航母，不但可以幫助伊朗贏得這場戰 爭，而且還可以在東海未來的戰爭中嚇退美軍，順利解決台灣以及東海問題。這是 需要領導人的決斷和魄力的。至於擔心美軍或伊朗任何一方施放核武器的問題，索 額圖以為，只要中俄不論以何種方式卷入戰爭，美國斷然不敢使用核武器的。使用 常規武器，體現的仍然是利益的爭奪﹔使用核武器，則是屠殺人類，而非追逐利益 。美國敢使用第一粒，伊朗會在次日宣布擁有了核武器，并予以回擊。這個風險美 國是擔不起的，伊朗卻擔得起。只要還有領導人在核打擊下存活并能做決策，這個 人一定會選擇用原子彈回擊美國或以色列的！ 　　如果打起來，這場戰爭會像中印或中越邊境戰爭一樣，美國人會見好就收，把 打擊烈度和范圍控制在中俄可以忍受的程度，但戰場不會很快撤去，美軍艦隊會長 時間封鎖伊朗外海和霍爾木茲海峽。美國希望石油價格飛漲，美國不想讓油路暢通 ，戰爭只是達到這一目的的手段或借口而已，這是這次美國發動戰爭的主要目的。 至於俄羅斯趁機發了大財，美國人可以不介意，因為美國人准備了對付俄羅斯的另 外一套方案。 　　由於攻擊以遠程打擊為主，美軍不登陸，伊朗陸軍其實派不上用場。美國要打 一場導彈戰。伊朗在受到攻擊之後的第一反應是，發射導彈襲擊位於卡塔爾、巴林 島和沙特的美軍後勤供應基地，而不是以色列。這是因為現代戰爭打的是後勤，只 要打掉美軍中東的供應基地，伊拉克和海上的美軍就撐不了多久。伊朗同時派出游 擊隊進入伊拉克，發揮自己的優勢，與美軍展開真刀真槍的戰斗，把伊拉克重新拖 回到戰爭中。伊朗其實毫無必要浪費導彈保衛所謂核設施或電站等，炸不掉伊朗核 設施美國開戰為哪般？！帝國的臉面往哪兒放？！ 　　歷史有驚人的相似之處。要想正確理解美國，必須先學漢史，理解項羽。項羽 不爭帝，卻爭霸，所以亡了。美國干得那些事，其實和項羽差不多。 　　二零零六年九月三十日草 　　二零零六年十月三日改 ∼∼∼∼∼∼∼∼∼∼∼∼∼∼∼∼∼∼∼∼∼∼∼∼∼∼∼∼∼∼∼∼∼∼ 　　　　　　　　　　　一代人的追求（四） 　　　　　　　　　　　　　－朱雨心－ 　　地主的冤屈，遠遠超過“走資派”和許多受迫害的識字分子。那套斗“走資派 ”和識字分子的邏輯，本是“走資派”和許多識字分子自己制造的，在“走資派” 和識字分子自己被斗之前，也一直為“走資派”和廣大識字分子所認同。結果，自 己被斗了，多少是自作自受，實在也說不上有什麼冤屈，應該說是運氣不好罷了。 倘若，直到今天仍然認同那套邏輯的，那說明當年被斗是應該的，連運氣不好都說 不上了。 　　地主不是封建領主。地主，就是資本家，准確的定性應該是：自然農業資本家 ，或俗稱為：鄉村資本家。要搞“社會主義改造”，應該對工商資本家與地主一樣 改造。當年的工商資本家不但人沒有被斗，家沒被抄，還拿了“定息”，每年按股 分紅，雖然“生產資料”被變相剝奪，但是，生活比一般工人還是好的多了。唯獨 地主，被斗的死去活來。當年著名的“右派份子”梁漱溟說“工人在九天之上，農 民在九地之下”。其實，梁漱溟說的并不准確。梁漱溟的“右派”看來也做得不怎 麼名副其實。在當時，在九地之下的，不是農民，而是昔日的地主﹔九天之上不是 工人，而是工商資本家。當年斗地主，不但從地主的立場看，冤，而且從共產黨自 己的立場看，更冤。因此，政府應該對昔日的地主“落實政策”，落實毛主席當年 的“社會主義改造”的政策，補發地主的“定息”，退賠地主當年被抄家的損失。 倘若按今天改革開放的精神辦，那就應該再退賠地主的全部財產！ 　　至今仍然有識字分子認為當年應該斗地主，并且用“新中國”的成就來証明斗 地主的正確。事實怎樣，暫且不論，但是，這個邏輯不成立。舊中國，自從推翻清 朝後，一直處於四分五裂的狀態，內亂、外患不斷，根本沒有機會搞建設，直到抗 戰勝利，才出現了國家統一，外患暫除的條件，若無共產黨造反，焉見得舊中國就 不會有成就？這是其一。其二，舊中國的政治經濟制度也許是需要改革，但是那不 等於就必須要斗地主。若無共產黨造反，焉見得舊中國就不會改革？更何況“新中 國”的許多成就，譬如，經常挂在嘴邊的“兩彈一星”之類，主要是靠地主的兒子 搞出來的。中國的工業化的歷史很短，程度很低，地主是社會最主要的精英。地主 之所以成為地主，最根本的原因是：地主天生就比貧下中農聰明。貧下中農也有聰 明的，那後來可能就成了富農、地主。地主也有笨的，那後來可能就成了貧下中農 。聰明父母生聰明的子女。上等的人才，是上等男人與上等女人生出來的，不是什 麼大學、小學培養出來的。這里講的是統計現象。個別的例子，各種各樣都有，不 說明問題。以前的國家建設，主要是靠地主的兒子，現在，當然主要是靠地主的孫 子。如果不在土改時斗地主，也不在土改後長期迫害地主，地主的兒子沒有精神和 物質上的煩惱，應該工作熱情更高、思維更敏捷、想象力更丰富，推測起來，應該 出的成果更多，只怕遠遠不止“新中國”已有的成就。 　　高貴者最聰明，卑賤者最愚蠢﹔高貴者最美麗，卑賤者最丑陋。這是自然現象 。任何一個“可持續發展”的社會，永遠都是這樣的。不過，反過來的話，“卑賤 者最聰明，高貴者最愚蠢”，在“新中國”到有几分符合事實，因為本來的社會精 英，如地主，被打到了社會最底層，成了賤民。但是，這完全是人為造成的，不是 自然現象。五四以來的那一代識字分子，否認人與人天生就有差別，而把人與人的 差別都歸咎於社會不公，把人的能力的不同，說成是因為受教育的機會不均等。可 是，共產黨當政，同樣的學校、同樣的教育，最後拔尖的，往往還是地主的兒子、 孫子。即使在共產黨治下，那些聰明的人（不論什麼出身），社會地位自然而然地 還是會往上走，必然還是會恢復：高貴者最聰明，卑賤者最愚蠢。這樣的恢復自然 ，就是所謂的“變修”的一部份內容。 　　人道主義，主張對弱者的同情和扶持，不是否認弱者的弱，更不是歪曲事實， 顛倒黑白。五四以來整整一代識字分子的追求，有一個重要的特徵，就是：追求偽 道德。偽道德的最主要的特徵就是否認自然現象和自然現象的內在合理性，逆人性 而行。魯訊在《文學和出汗》中問到：“不知道倘要做長留世上的文字，要充長留 世上的文學家，是描寫香汗好呢，還是描寫臭汗好？”。只有被偽道德困擾的人， 才會被這樣簡單的問題所困擾。其實很簡單的：一定是描寫香汗好。這是自然現象 。喜歡香的人總是比喜歡臭的人多，喜歡小姐的人總是比喜歡工人的人多。這與人 們對出臭汗的工人同情與否，沒有關系。工人出臭汗，是無奈，并不是喜歡臭汗才 出臭汗，而且，正因為工人無奈出臭汗，所以工人對香汗，反而是格外地向往。那 些“反映工、農、兵生活”的文學，工、農、兵最不喜歡，純粹是那一代識字分子 自欺欺人。工、農、兵最喜歡的，就是“帝王將相、才子佳人”之類。工、農、兵 喜歡那些東西，正是因為那些東西“脫離工、農、兵的生活”。 　　道德是對人的自然本性的修改，本來就是含有反自然的成份的。也正是因為道 德與偽道德都具有反自然的特徵，沒有大智慧的人，難以辨別。許多人，因為對道 德沒有把握，常常會把反自然作為道德的判據，結果，成了偽道德的追求者。因為 偽道德的反自然的特徵，遠遠比道德明顯，所以，偽道德反而更容易被人們當作道 德來追求。偽道德往往比道德更有感召力。追求“進步”的熱情有餘，而智慧不足 的人，比較典型的如青少年，最容易被偽道德所吸引。文革時，千千萬萬的紅衛兵 ，“毛主席揮手，我前進”，不是因為誰的強迫，而是在偽道德的強烈引誘下，主 動地、自覺自愿地、惟恐落後地，響應毛主席的號召。追求“進步”的熱情越強烈 ，受偽道德的引誘也就越強烈，結果，也就壞事做的越多。廣大紅衛兵小將，對偽 道德的追求，是文革得以發動的原始推動力。而五四以來整整一代識字分子追求偽 道德，是導致文革的根本歷史根源。 　　說五四以來整整一代識字分子追求偽道德，這個“打擊面”，未免小了一點。 應該說：五四以來，直到今天，整整几代識字分子，大都追求偽道德。 　　最簡單的反自然的方法是自虐，因為自私是個自然現象，又最容易自我判斷。 於是，自虐就成了追求偽道德的一條捷徑。“毫不利己、專門利人”啦，“大公無 私”啦，“狠斗私字一閃念”啦，等等，都是追求偽道德的產物。文革時，不少人 主動與自己的做“走資派”、“黑五類”、或“反動知識分子”的父母、兄弟姐妹 、親戚朋友等等“划清界限”，或是“大義滅親”，主動“檢舉揭發”、或是主動 親手斗傷、斗殘、斗死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親戚朋友等等。這些事，有些是出 於自保的需要，但是，也有些是出於以自虐來追求（偽）道德的需要。 　　道德，是現實中能夠實行的，對人的自然本性的修改。偽道德，因為脫離人的 自然本性太遠，反自然的程度太深，實際上無法在現實中實行。偽道德所造就的， 必定只能是兩類人：一類是傻瓜，另一類是騙子，或傻瓜兼騙子。 （未完待續） ※※※※※※※※※※※※※※※※※※※※※※※※※※※※※※※※※※ 【史海鉤沉】 　　　　　　　　亞美尼亞民族與亞、阿之爭 　　　　　　　　　　　－俞力工－ 　　几個星期前法國高層即有人表示“土耳其必須承認上世紀初屠殺亞美尼亞人的 罪行，否則將拒絕接納該國為歐洲聯盟成員。昨日，法國國民議會通過一項決議草 案，視任何否認該屠殺事件的行為為犯罪行為。該消息傳出後，引起土耳其各界人 士的強烈抗議與示威。有人認為這是給土耳其申請加入歐盟加諸的額外障礙﹔有人 認為這是刻意對土耳其的近代史加以歪曲﹔也有人認為這是為配合基督教世界反對 伊斯蘭教文化圈的戰略組成部份。為介紹此屠殺事件，筆者再次刊登１９９２年的 舊作。但必須聲明的是，該次大屠殺的人數頗有爭議，筆者雖然采用的是中間數， 仍有偏高之嫌。除此之外，納戈爾諾－卡拉巴赫也已不再是塊“飛地”。此期間， 亞美尼亞早已打通了一條連接該地區的通道。多年來，亞美尼亞軍事開支龐大，經 濟發展不盡理想。阿塞拜疆在軍事上極為克制，政治上也采取等距外交政策，同時 由於巨大能源收入，經濟成長率與中國旗鼓相當。雖然如此，去年頗有美國背景的 紫羅蘭運動（索羅斯基金為其後盾）遭到嚴重挫敗，由是長年執政的新阿塞拜疆黨 仍然占據議會大多數席位。（２００６／１０／１２） 　　公元前６世紀至公元第三世紀，一個生活在小亞細亞東部與黑海、里海之間的 印歐民族，即亞美尼亞人已建立了大亞美尼亞王國。公元三世紀，當日耳曼蠻族還 在充當羅馬人的仆役和雇佣兵的時候，亞美尼亞人已皈依了基督教（屬東方正教的 東儀天主教）。十二世紀亞美尼亞人又建有西里西亞王國，但１３７５年即遭穆斯 林大軍消滅。 　　十九世紀八十年代奧斯曼帝國境內約有亞美尼亞人口２５０萬。經俄國再三鼓 動，亞人向奧斯曼帝國提出了自治要求。奧斯曼當局先後於１８９４年和１８９６ 年進行鎮壓，亞人遭屠殺者逾５萬人。 　　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亞人協助俄國對土耳其作戰。土耳其當局惟恐亞人組 成第五縱隊從事內部顛覆，便大規模驅趕亞人至敘利亞和美索不達米亞（現伊拉克 ）的沙漠地帶。據估計，那一次流亡過程中共有７０萬亞人喪生（筆者采取各報導 的中間數字），３０萬人左右逃亡至俄國。 　　土耳其所參加的中歐軸心集團戰敗後，色弗列（Ｓｅｖｒｅｓ）會議原決定把 土耳其東部的亞美尼亞人居住區的部份土地讓予加盟於蘇聯的亞美尼亞共和國。然 經土耳其當局再三阻撓，割地未能實現。 　　蘇聯政權獲得鞏固後，對境內伊斯蘭教突厥人采取分而治之政策，其辦法是， 依突厥人的各種方言（而非語言）划分了若干加盟共和國和自治區。最初，蘇聯當 局答應將阿塞拜疆境內的一塊亞美尼亞飛地（ｅｘｃｌａｖｅ，７５％居民為亞人 ）納戈爾諾－卡拉巴赫自治州划歸亞美尼亞共和國。然而，１９２３年蘇聯當局卻 為了討好土耳其（以防止再次導向中歐），重新把該自治州划歸信奉伊斯蘭教的阿 塞拜疆加盟共和國（也屬突厥人）。數十年來，亞人雖對該決定極端不滿，但在蘇 聯當局高壓之下倒也相安無事。 　　１９８８年蘇聯困難重重、瀕臨瓦解，亞人與阿人又為該地歸屬問題進行爭執 。此後武裝沖突不斷，問題久久不得解決。出於血緣關系，信奉伊斯蘭教遜尼派的 土耳其一味袒護阿塞拜疆﹔而出於宗教關系，伊朗對信奉什葉派的阿塞拜疆人也極 力爭取（通過石油和資金的供應）。蘇聯解體後的俄羅斯較同情信奉基督教的亞美 尼亞人，美國也從戰略角度出發，密切注意黑海地區的丰富資源。（１９９２年１ ０月截稿） 　　原載《和平與戰爭－－後冷戰時期國際縱橫談》，俞力工，１９９４，台北， 桂冠書局。 ※※※※※※※※※※※※※※※※※※※※※※※※※※※※※※※※※※ 【新書介紹】 　　　　　　階級的顛覆　命運的輪回　社會的縮影 　　　　　　　　──介紹長篇小說《紅煤》 　　　　　　　　　　　－周　晉－ 　　本書描寫了一個誓不向自己的農民出身和貧窮命運低頭的煤礦合同工，如何從 社會的最底層起步，以自己不懈的努力，運用各種合法的、非法的手段一步步奮力 向上爬的故事。主人公的發跡和破產，折射出中國大陸自“改革開放”以來許多人 迅速暴富和暴貧的經典模式。他是大時代無數小人物的真實寫照，環繞著他所呈現 的社會百態是大時代的縮影。本書由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於２００６年１月出版， 被譽為現代中國的《紅與黑》。作者劉慶邦當過農民、礦工、記者，有“煤礦文學 旗手”之稱，現為北京作家協會副主席。 　　　一、小說故事梗概 　　在同一批被招進國營喬集鎮煤礦的二百多名農民輪換工（非正式的合同工）中 ，本書的主人公宋長玉是僅有的兩三個高中畢業生之一。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中期 的中國農村，高中生仍被歸類為接受了“高等”教育的特殊群體，這令宋長玉總有 一種鶴立雞群的良好感覺和矛盾心態。確實，如果他在高考時分數再多那麼几分、 十几分，現在的他就是一名堂堂正正的大學生了，他就可以永遠脫離農村、與貧窮 和愚昧完全切割了。可無情的現實卻是他被永遠地擋在了大學的門外。所以，宋長 玉既有高考落榜後的失落、幽怨和滄桑之感，更有相對於其他人高的文化底蘊、“ 准大學生”的自信、清高、矜持。如同科舉時代的讀書人，他雖然沒有中舉，但差 不多已具備了秀才的資格。如今堂堂一個“秀才”卻不得不背井離鄉，“淪落”到 井下挖煤，宋長玉當然很不甘心就這樣過一輩子。 　　工於心計的宋長玉看中了在礦醫院工作的一名女護士唐麗華。唐麗華不是別人 ，正是“當朝”礦長唐洪濤的寶貝千金。宋長玉既想得到美人，更想借助於礦長手 中的權力先轉正，再繼續向上攀升。宋長玉用盡了當時的他所能想象出來的所有辦 法和手段追求唐麗華。無奈當時的宋長玉和唐麗華在工種、身份（當時的工農之間 仍然是“兩重天”）、社會地位、社會關系方面的差距太大了，整個礦區的輿論也 絕不允許一個井下的卑微牛郎高攀礦醫院下凡的織女，尤其當這位織女是整個礦區 唯一的“公主”時。短暫的宋唐之戀的結果是：女兒似有意，為父卻無情。借一次 與宋長玉毫不相干的井下工傷事故，滿臉為官“正氣”、滿口礦工利益的唐洪濤毫 不猶豫且毫無掩飾地開除了宋長玉。從此在宋長玉的心中深深埋下了仇恨的種子。 　　在同宿舍的楊新聲師傅介紹下，死也不肯回家的宋長玉不得不來到喬集鎮煤礦 附近的紅煤廠村村辦磚窯打工。打工期間，宋長玉不忘給喬集鎮煤礦的上級主管單 位夏觀礦務局黨委組織部元部長寫信揭發唐洪濤。但他發出的信如石沉大海，渺無 音訊。在磚窯打工期間，宋長玉認識了為磚窯工人做飯的紅煤廠村村支書明守福的 女兒明金鳳，繼而將她追到手，締結了一段“金玉良緣”。後來，國家放寬了采煤 政策，國家、集體、個人都可以挖煤。身為村支書的乘龍快婿，又有煤礦工作的經 驗，宋長玉理所當然地承包了該村一個在解放初期即被封閉的原屬村里地主的小煤 窯。宋長玉也搖身一變，從磚窯的拉坯工一躍而成“紅煤廠煤礦”的礦長。 　　在經營小煤礦的同時，宋長玉也沒忘了再次寫信給夏觀礦務局黨委下屬的紀委 ，揭發唐洪濤的其它受賄事實。然而他的揭發信仍然沒有結果。後來宋長玉才打聽 到，唐麗華如唐洪濤所愿，嫁給了礦務局黨委組織部元部長的兒子、礦務局團委書 記元金年，完成了唐礦長需要的政治聯姻。至此宋長玉和讀者才知道，為什麼宋長 玉的兩次揭發信都如石沉大海，渺無音訊。 　　宋長玉成功地經營了這個小煤礦。隨著金錢的滾滾而來，宋長玉的生活水平也 迅速提高。他用錢買到了他夢寐以求的城市戶口，還在縣城買了一套兩居室的單元 房，又買了私人轎車，迅速向上等人的生活靠近。也是在金錢的作用下，原喬集鎮 煤礦漂亮的女播音員商小亮和唐麗華都先後成為宋長玉的情人。 　　唐洪濤終於因受賄事發被免了職。因為他認錯態度好，還把受賄的錢都退了出 來，才沒有被開除黨籍，只是降職使用，擔任礦務局總倉庫黨支部書記的閑職。宋 長玉的奮斗歷程和事跡被寫成了人物通訊，登上了《夏觀礦工報》，還占據大半個 版面（實則是一樁交“贊助費”，花錢買報導的交易）。在經營煤礦的過程中，宋 長玉不可避免地接觸到社會上的各色人等、三教九流。他用三萬塊錢就擺平了“心 比最黑的煤還黑”的頂頭上司－－市煤炭管理局局長王利民，免交了煤礦無証經營 的三十萬塊錢罰款。 　　宋長玉在回鄉探視生病的父親期間，結識了也是趕來探視他父親的家鄉父母官 －－鄉黨委書記國世才。若是在從前，這類公社一級的大人物在一介普通農民宋長 玉的心中，猶如喜馬拉雅山一樣高不可攀。在由鄉黨委和鄉政府聯合舉辦的“熱烈 歡迎企業家宋長玉光臨指導”的酒宴上，於茅台的醇香和酒酣耳熱之際達成某種交 易簡直易如反掌。在鄉黨委國書記那雙無形的權力之手的幕後運作下，宋長玉的堂 弟宋長興很快就“火線入黨”。繼而宋長玉一家一直畏懼不已的村黨支部書記被免 職，宋長興很快就當上了新的村黨支部書記，宋長玉也理所當然地成為村里的新“ 太上皇”。宋長玉還承包了家鄉的二百畝機動地，讓親戚經營和耕種，又成了新社 會的新地主兼資本家。宋長玉乃至讀者都由衷地感嘆金錢在“新社會”的農村竟是 這樣充滿魅力，威力無窮。 　　對地下資源的掠奪式開采終於帶來了惡果，紅煤廠村各地的地下泉水相繼斷絕 ，滴水岩漸漸成了干水岩，地下水位也越來越低。在地下深處，紅煤廠煤礦的工人 與喬集鎮煤礦的工人因爭奪煤炭資源大打出手﹔在地面上，紅煤廠村的村民們更是 包圍了喬集鎮煤礦的井口，使工人無法下井，采煤作業陷入了停頓。雙方几經協調 、賠償後才使矛盾獲得解決。 　　宋長玉的死對頭唐洪濤退休後又買下了一個私人經營的小煤窯，取名“振興煤 礦”。正像宋長玉所說的那樣：“開煤礦的人都等於坐在火山口上，誰都估計不到 火山哪一天會爆發”。志得意滿的唐洪濤終於遇到了大麻煩。在一次井下瓦斯爆炸 中，“振興煤礦”有六名礦工死亡。宋長玉得知後毫不猶豫地向媒體舉報了隱瞞礦 難責任的唐洪濤。在“省委主要領導做出批示”後，“振興煤礦的礦長唐洪濤已被 公安機關拘留審查”。其實宋長玉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紅煤廠煤礦也年年都死 人，宋長玉都采取私下了結的辦法解決。也許是對宋長玉多行不義的報應吧，就在 他陶醉在徹底斗垮了唐洪濤的欣喜之後不久，紅煤廠煤礦也發生了特大透水事故， 多達十六名礦工眨眼間就被洶涌澎湃的地下透水吞沒，尸骨無存。宋長玉在毫無選 擇之下連夜出逃，踏上了亡命天涯之路。 二、并非題外話：環境污染和中國社會現實的縮影 　　讀罷《紅煤》，掩卷之餘，還有更多小說以外的問題值得讀者乃至當政者深思 ，雖然很多問題至今連最高當政者都不知道該如何解決。 　　煤炭工業一直是中國工業的重要分支，中國國務院以前就曾設有規模龐大的煤 炭工業部，專責煤炭的生產。據“中國網”報導，中國國家發改委副主任歐新黔於 ２００６年初在濟南講話時稱：２００６年中國煤炭的總需求量為２２．５億噸， 其中國內需求為２１．７億噸，而全國擁有煤炭生產許可証能力為２２．６億噸。 不論是煤炭的總需求量還是生產能力都為天文數字。自由亞洲電台評論員陳勁松去 年也在《中國煤炭：最黑暗的產業》一文中說：“與世界不同的是，煤炭，歷來是 中國的主要能源，在中國各類能源供應中，煤炭供應占到６５％。事實上，中國每 年的煤產量和煤消耗量，一直居於世界首位，占世界用煤總量近三分之一。” 　　“為此，中國不僅被稱為‘世界工廠’，也贏得了‘世界大煙囪’的綽號。因 為，以煤為主，直接導致了中國嚴重的環境污染，中國的二氧化硫和二氧化碳排放 量，居世界榜首，據國際衛生組織（ＷＨＯ）的報告，全世界１０大最嚴重污染的 城市，中國就占了７個。”另據外電報導：“中國已經是世界上能引起溫室效應的 氣體排放物的第二大制造國，而且預期會超過美國成為第一大。中國大約有三分之 一的地方暴露在酸雨之下。最近一份中國研究機構的報告發現，中國每年有４０萬 人因與空氣污染相關的疾病而過早死亡”。“中國的空氣污染也不受邊境的限制” 。早就有報導謂日本韓國均聲稱其境內有四分之一的空氣污染物來自中國。最近還 看到一條消息：根據美國環保署和加州環保專家的預測，洛杉磯地區的空氣污染物 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來自中國，而洛杉磯與中國隔了整整一個廣袤浩瀚的太平洋 ！ 　　如果“海外異議人士”和海外新聞媒體、專家的話都屬危言聳聽，我們不妨看 看來自中國國內的最新數據。據“博訊新聞網”２００６年８月３日報導：“中國 國家環境保護總局今天表示，去年中國二氧化硫的排放總量達兩千五百四十九萬噸 ，居世界首位，較公元兩千年增加百分之二十七”。二氧化硫是空氣污染的重要因 素，它在空氣中會形成稀硫酸，腐蝕絕大部份暴露在空氣中的物體。在原本就驚人 的巨大基數下，短短六年間污染物排放量竟然又增加了四分之一強，實在嚇人。這 還沒有計入相應增加的二氧化碳等其它有害污染物的排放量。 　　燃燒煤炭除了造成嚴重的空氣污染外，更悲慘的是煤礦工人的大量傷亡。中國 大陸的新聞中隔三岔五地報導不是這里就是那里又發生了嚴重或特大的煤礦傷亡事 故，不論國營（它們大多已承包給各級包工頭經營）、集體還是個人擁有的煤礦都 不能幸免。想來沒有“榮登”新聞版面的中小規模的煤礦事故還不知有多少。真是 到了“沒有煤礦事故的新聞才是新聞”的時代。其原因正如陳勁松所說：“中國煤 產量的一半，來自小煤窯，即那些缺乏起碼安全設施、胡挖亂采、唯利是圖的所謂 ‘集體煤窯’。中國煤礦，每年事故頻傳，傷亡慘重。全國５００多萬煤礦工人， 一半以上置身險惡環境。僅２００４年一年，全國煤礦事故死亡人數就高達６，０ ２７人。……外電直評：中國煤炭業是世界上最黑暗的產業。”讀到這里，我真為 那些身處井下卑微的采煤工人感到深深的悲哀。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媒體時常 津津樂道地報導又有山西或某地腰纏萬貫的私營“煤老板”組團赴京滬等地，几十 套地搶購豪宅，有名的“悍馬”車一買就是十輛二十輛。在嚴重的貧富差距面前， 中國各產煤地的地方政府非但沒有充份履行其對煤礦生產安全監督的職責，為廣大 礦工牟取切身利益，反而與“煤老板”相互勾結，只顧瓜分礦工們的血汗。雖然溫 總理在面對重大煤礦事故時熱淚盈眶，但中國的中央政府至今拿不出霹靂手段有效 制止重大的煤礦傷亡事故接連發生。 　　所以作者劉慶邦在本書的〈後記〉中說得一語中的：“煤礦的現實就是中國的 現實，而且是更深刻的現實”。 　　劉慶邦在〈後記〉中還說：“至於這部小說的名字為什麼叫《紅煤》，聽憑讀 者怎麼理解都可以。不過的確有一種和鐵礦伴生，煤塊上面有鐵鏽，里面也有紅筋 ，被稱為紅煤。這種煤很硬，發熱量大，耐燒，燒起來通體紅透，很適合在鍛鐵爐 上用。” 　　我想，小說取名《紅煤》還有作者不便表達的更深層的涵義。一方面，每采千 噸煤都會有礦工付出鮮血，每采萬噸煤都可能有礦工獻出生命，黑色的煤被染紅﹔ 另一方面，小煤礦只是肥了在大陸現行政治體制下靠開采小煤礦暴富的一小群與官 方勾結的　“紅頂商人”和各級“靠煤吃煤”的紅色貪官污吏，卻沒有真正給廣大 煤礦工人帶來切身的利益。 三、展望未來　并非危言聳聽 　　就在今年夏天，確切地說是在７月份，加州乃至全美國、全世界各地的氣溫都 異乎尋常地高。世界上許多地方都突破了當地五十年甚至一百年以來的最高氣溫， 加州多處地方山火頻頻。熱浪滾滾之下，僅加州就熱死了１４１人，美國東部到８ 月初為止已熱死了２７人。聯想到２００３年夏法國一下子就熱死了一萬五千多人 ，令人對明年、後年“不熱而粟”。各國專家普遍認為全球的溫室效應是造成全球 酷熱的最大元凶，而中國的燃煤污染和美國的汽車廢氣污染是造成全世界溫室效應 的最大兩個污染源。 　　從長遠來看，環境保護是比經濟發展更為重要的議題，否則大自然對人類的懲 罰是多重的、毫不留情的和無法預測的。但中國政府（乃至其它各國政府）至今采 取的能源和環境保護政策、開出的藥方是否夠勁夠猛呢？答案是否定的。美國政府 至今不肯簽署《京都議定書》，因為這可能導致全美國有五百萬人失業。難道真要 等到有五千萬、五億、五十億人都籠罩在環境污染的陰影下才采取行動嗎？ 　　７月份的加州，當我在熱浪滾滾的煎熬中苦苦掙扎時，我不由得想到，如果人 類再不采取行動，在茫茫宇宙中這顆蔚藍色的星球上，人類還能生存多久？ 　　２００６年１０月１３日 ※※※※※※※※※※※※※※※※※※※※※※※※※※※※※※※※※※ 【百草園】 　　　　　　　　　　　　　《拾穗者》說 　　　　　　　　　　　　　　－齊鳳池－ 　　在外國的畫家中我比較喜歡米勒的作品，尤其是他的《拾穗者》和《晚鐘》我 最喜歡了。我最早看到這兩幅畫是在《西方美朮史話》上。後來認識了一些專業搞 美朮的朋友，談到米勒，他們也說喜歡。他們說，中國很多畫家都喜歡他的作品， 有很多大師是受他的影響而成名的。比如王式廓、古元、力群。我不是學美朮專業 的，但我受到這些畫畫朋友的影響，也喜歡上了美朮，特別是西方美朮。 　　在我認識的這些畫家朋友中，我比較喜歡波濤。因為在他的身上和他的作品中 我學到了很多可貴的東西。他送我的《孟特芳丹的回憶》和米勒的《拾穗者》臨摹 畫一直挂在我的書房，而且是我向朋友炫耀的資本。前几天河北電視台國際部的兩 位朋友來看我，他們看了波濤臨的米勒和柯羅的畫，給予了很高的評價，有一位朋 友還想帶走《孟特芳丹的回憶》。由於畫太大，不好帶到石家庄，所以他放棄了。 雖說波濤的畫與米勒的畫不能相提并論，但他倆的經歷有很多相似之處，我總覺得 米勒的一些脊髓已經滲透到了波濤畫里。今年３月２２日在中國美朮館舉辦的俄羅 斯藝朮３００年－－國立特列恰科夫博物館珍品展。波濤几次約我一起去看畫展， 我實在沒時間。前几天波濤自費去了北京看了俄羅斯畫展，回來後給我帶來一本《 俄羅斯藝朮３００年》畫冊。畫冊精選了７８幅大師的作品，又叫我大開了眼界。 在這７８幅作品中我發現有很多印象派風格的畫。比如康恰洛夫斯基的《鏡前》， 茹科夫斯基的《秋天的傍晚》等等都是受法國印象派的影響。因為俄羅斯的畫家就 是受意大利和法國的影響。但我最喜歡的還是希什金的《在公園里》和《橡樹林邊 》這種寫實的作品。也許是受米勒的影響和波濤的感染我對寫實作品特別青睞。看 到寫實的作品就讓我想起米勒的畫。 　　我書房里挂的那幅《拾穗者》，沒事我就端詳一會。每次端詳我都能看出點新 的東西。《拾穗者》描寫的是農村最普通的情景：秋天的田野看上去一望無際，麥 收後的土地上，有三個農婦正彎著身子細心地拾取遺落的麥穗。在她們身後是堆得 像小山似的麥垛，這似乎和她們毫不相關。我雖然看不清這三個農婦的相貌及臉部 的表情，但她們的身姿卻彰顯出古典雕刻一般庄重的美。三個農婦的動作，雖然角 度的不同，但動作的連接好像是一個農婦拾穗動作的分解圖。那個扎紅色頭巾的農 婦正快速的拾著麥穗，另一只手握著麥穗的袋子里那一大束，看得出她已經撿了一 會了，袋子里已經有了收獲﹔還有那個扎蘭頭巾的婦女已經被不斷重復的一上一下 彎腰動作累壞了，她顯得疲憊不堪，將左手撐在腰後，來支撐身體的力量﹔畫右邊 的那個婦女，側臉半彎著腰，手里捏著一束麥子，正仔細巡視已經拾過一遍的麥地 ，看是否有漏撿的麥穗。三個農婦如此地往復地勞動，是為了全家的溫飽，她們懷 著對每粒糧食的感情，耐心而不辭辛苦地拾著麥穗。我想她們可能是祖孫三代，或 是母親和兩個女兒，或是兩個媳婦和婆婆。總之，三個婦女給我的聯想太多了。這 說明米勒的畫空間很大了，給讀者的想象空間更大。 　　《拾穗者》是米勒最重要的代表作，這是一幅十分真實的、親切美麗的，而又 給人以丰富聯想的農村勞動生活的圖畫。從中不難看出畫家對勞動的甘苦，特別是 他對白居易的“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的意義，是有著切身的深刻體驗的。米 勒的其它作品雖然所畫的內容通俗易懂，簡明單純，但又絕不是平庸淺薄，一覽無 餘，而是寓意深長，發人深思的，這就是米勒藝朮的重要特色。米勒是十九世紀法 國現實主義大師，他的大量的以農民題材為主的油畫、素描、版畫，給了我深刻的 啟示和感悟。 　　米勒是地地道道的農民的兒子，他出生在諾曼底的一個農民家庭，青年時代種 過田。２３歲時到巴黎師從於畫家德拉羅什，這位從鄉下來的年輕人，他說巴黎的 城市簡直就是雜亂荒蕪的大沙漠，只有盧浮宮才是藝朮的“綠洲”。當他走進盧浮 宮的大廳時驚喜地說道：“我好像不知不覺地來到一個藝朮王國……” 　　另外我還喜歡他的《晚鐘》。我從畫面上看到一對在田間默默祈禱的農民夫婦 ，我仿佛也聽到了遠方依稀聽到從教堂傳來的鐘聲，這“鐘聲”好像越來越大，傳 得越來越遠……從而，拉近了農夫、教堂與觀賞者的距離并強化了教堂鐘樓的“音 響”感應﹔也許是由於日暮餘輝的籠罩、屏息靜思的農夫和靜穆沉寂的大地的反襯 ﹔也許是由於畫家刻意把人物、景物恰如其分地虛化，不但人物、景物、教堂以及 教堂里傳出的“鐘聲”可以融為一體，好像觀賞者為畫中人、畫中景、教堂及教堂 鐘樓里傳出的鐘聲也融成了一體……也許是這對佇立在農田里剪影一般的農夫與地 平線交叉的形式使人聯想到了庄嚴、神聖的“十字架”。　畫面上，米勒使用了迷 人的暖黃色調，紅、藍二塊頭巾那種沉穩的濃郁色彩也融化在黃色中，整個畫面顯 得安靜而又庄重，這種牧歌式地傳達了米勒對農民艱難生活的深刻同情，和米勒對 農村生活的特別的摯愛。 　　我在讀《西方美朮史話》發現，西方很多大師的畫，大多數是表現宗教的。比 如達﹒芬奇的《最後的晚餐》、卡拉瓦喬的《多瑪的懷疑》、拉斐爾的《西斯廷的 聖母》、提香的《懺悔的瑪格達林》以及米勒的《晚鐘》等等。都帶著濃郁強烈的 宗教情感，這種凝重聖潔的宗教氣氛，這種庄嚴、肅穆、令人敬畏的宿命色彩和安 貧樂道的基督徒形像，這種深沉、悠遠、悲壯的詩意境界，這種直指人心的精神魔 力﹔如果不是一個虔誠的基督教徒，沒有在宗教境界修煉到一定程度，沒有深厚的 文學藝朮修養，沒有巨大的精神投入和高超出眾的繪畫技藝，是很難創作出這樣的 杰作的。 　　《晚鐘》畫面的人物顯得粗陋、朴實，甚至木納、痴呆，而內心卻是純淨虔誠 、溫順善良的農民形像，這不僅體現了米勒對農民的深深理解和深厚的感情，也體 現了１９世紀後半葉藝朮家強烈的民主意識以及現實主義的求實精神 　　米勒是法國近代繪畫史上最受人民愛戴的畫家。他那純朴親切的藝朮語言，被 廣大法國農民所喜愛，也被世界人們所喜愛。 　　１８４９年７月的一個晴朗的早晨，他帶著妻子和５個孩子，同夏爾﹒雅克一 起，坐上了一輛笨重的日式釋車，駛向離巴黎９０公里的楓丹白露。然後，背著簡 單的行囊，步行來到巴比松村。這個農民的兒子終於又回到了農村。他望著那兒的 樹木和田野，高興地喊著：“啊，上帝，這里真美呀！”他又呼吸到土地的芳香， 又聽到了森林的喧嚷，他童年時神往的一切重又呈現在眼前。在此後的２７年里， 是米勒一生中創作最為丰富的時期。許多法國人民家喻戶曉的名畫作品《播種者》 （１８５０）、《牧羊女》（１８５２）、《拾穗》（１８５７）、《晚鐘》（１ ８５９）、《扶鋤的男子》（１８６３）、《喂食》（１８７２）、《春》（１８ ７３）等等，都是在這里完成的。米勒從不虛構畫面的情景，每一幅畫都是從耕耘 著、放牧、勞動著、生活著的法國農民的真實生活中來的。 　　天才和不幸往往與畫家的命運同行。１８７５年１２月２２日，米勒在巴比松 逝世了。評論家說，盧梭、科羅等風景畫家發現了平凡的自然界的詩情畫意一般， 而米勒也發現了平凡的勞動者的詩情畫意。不過，在米勒的筆下農夫并不是天國中 的亞當和夏娃，他們是疲憊、窮苦、終日操勞的貧困者，衣衫檻樓、肌膚黝黑、佝 樓的身軀、粗大的手掌，這便是米勒的美學，這便是米勒要為之嘔心瀝血地贊美歌 頌的法蘭西農民的形像。正如羅曼﹒羅蘭所言“他們日復一日地勞動，來養育這偉 大的民族，他們日復一日地勞動，來締造這美麗的國家。” 　　米勒在巴黎的時候是貧困潦倒的，亡妻的打擊和窮困壓得他透不過氣來。為了 生存，他用素描去換鞋子穿，他還曾為接生婆畫招牌去換點錢，為了迎合資產者的 感官刺激，他還畫過庸俗低級的裸女。有一次他聽到人們議論他說：“這就是那個 除了畫下流裸體、別的什麼也不會畫的米勒。”這使他傷透了心。從此他下決心不 再迎合任何人了，堅決走自己的藝朮道路。 　　１８４９年巴黎流行黑熱病，他攜家遷居到巴黎郊區楓丹白露附近的巴比松村 ，這時他已３５歲。在巴比松村他結識了科羅、盧梭、特羅容等畫家，在這個窮困 閉塞的鄉村，他一住就是２７年。 　　米勒對大自然和農村生活有一種特殊的深厚感情，他早起晚歸，上午在田間勞 動，下午就在小屋子里作畫，他的生活異常困苦，但這并沒有減弱他對藝朮的酷愛 和追求，他常常由於沒錢買畫色就自己制造木炭條畫素描。他愛生活、愛勞動、愛 農民，他曾說過：“無論如何農民這個題材對於我是最合適的。”他在巴比松的第 一幅代表作品是《播種者》。以後相繼創作了《拾穗者》和《晚鐘》等名作。這就 是我喜歡米勒的理由。１８７５年１２月２２日，米勒在巴比松逝世了。享年六十 一歲。 ∼∼∼∼∼∼∼∼∼∼∼∼∼∼∼∼∼∼∼∼∼∼∼∼∼∼∼∼∼∼∼∼∼∼ 　 　　　　　　　　　　　　如何對付罰單 　　　　　　　　　　　　　－茂諸－ 　　我這里指的是交通違規的罰單。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在美國 就得開車，有意無意地違反交通規則總會發生。如果您不幸被警察抓住，一個罰單 下來當然得自認倒霉。罰的錢可不老少呀！我有個朋友在加州，說現在戲子阿諾當 了州長，各級政府開支大減，警察部門也不例外。交通老警們“堤內損失堤外補” ，罰款額急劇提高，動不動就上千！甚至還有罰好几千的時候。嚇人！闖個紅燈得 一、兩千，居民區超速超過５英里罰款好几百，還記點。聽到這兒我汗都下來了。 沒罰到我頭上已經嚇得不行了。 　　我們家美國東海岸的新澤西，這地境的警察也缺錢花，當然也挺惡，那天把我 太太給截住，說她闖紅燈，不由分說就給個罰單。太座說，早上上班經過那個路口 ，過的時候是黃燈，沒容她開過路口轉成紅燈。那個警察埋伏在路口的加油站邊上 ，等我太太過去立刻開車沖出來，閃著燈跟在後面，得意洋洋。我太太就這麼被罰 了２００美元，她覺得挺冤。 　　怎麼辦？朋友們異口同聲“上法庭，打官司”。紐約的朋友們說，他們在紐約 吃罰單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都上法庭以理據爭，有時會打贏官司﹔就算贏不了 官司，也可以爭取減少罰金。我們以往在網上看過些有關文章，“老中”開車被警 察開罰單。他們一個個沖上法庭申訴“冤屈”，別看英語程度不怎麼樣，好像都贏 了官司，仁義又公正的法官搞得“假公濟私”的警察挺尷尬。“好，老婆子，上法 庭贏回公道。”我嚷著，不知高低。 　　太太決定上法庭後，給自己吃罰單的那個鎮子的法院打電話約了時間并交了錢 （法庭費），是年底的一個晚上，六點半開庭。我們還特地到那個路口去照相。妻 子說那個警察當時的位置并不能直接看到路口紅綠燈，給她罰單沒有確鑿的証據。 好，我們照相。路口的街道指示牌、紅綠燈裝置具體的位置等等一通亂照。太座又 精心准備如何和警察進行辯論，信心十足。 　　上法庭那天下午太太下班回來吃過飯，六點鐘就匆匆出門，一副“不成功便成 仁”的勁頭。我也有點興奮，甚至想和她一起看看熱鬧。可不到兩個小時，妻子就 回來了。我當時第一個念頭是，是不是我這糊涂的老伴兒記錯了出庭的時間，不然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這麼快就完事了？是否搞錯了時間？”我試探著問，因為太座的臉色不太好 。 　　“完事兒啦！不完事兒我能回來嗎？”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法官根本不聽你的，該罰多少罰多少！” 　　得，咱哪，別問了。狐狸沒打著，老母雞也陪進去（法庭費白交了）。我老伴 兒輸了官司正在氣頭上呢。咱就別不知好歹地湊過去找罵。過了一天，妻子氣消了 點兒，把頭天晚上在法庭上的事情講了一下。她去的時候見上法庭上有十几個人， 就她一個少數民族，剩下的都是白人。法官首先表示：違反交通法規者承認有罪， 并不想記點的，現在可以交錢走人﹔有不服者可上法庭申訴。法官話說完，絕大多 數人都表示服罪，到收款的地方紛紛交銀子。不服的有誰呢？我太太和另外一位白 人婦女（她說英語口音很重，估計也不是美國出生的）。 　　我這老伴兒正納悶這些人怎麼到法庭根本不申訴，好像專程來“認罪”，法官 就讓她上庭。太座趕緊進入狀態。先是那警察講為什麼開罰單，然後法官讓我妻子 講。太座便結結巴巴地說那天吃罰單的經過，堅決否認闖紅燈，并指出那個警察不 能直接看到路口紅綠燈的變化。 　　法官像是十分耐心地聽，最後只問一句，“都講完了嗎？”等我妻子肯定地回 答“沒什麼好講的了”，他就宣布判決，仍然是罰款２００美元，如果不想記點， 就再交２００美元，那記錄在案的兩點就可以抹掉。也就是說，拿出４００美元來 ，闖紅燈這事情就算了了。 　　“種族歧視，種族歧視！”太太講到這里又怒火中燒。“他（法官）根本不想 聽你說什麼，他的判決早在你申訴前就定好了。他和警察八成早就串通好了。我拒 絕再交２００美元把那無中生有的兩點抹掉。我寧愿漲保險費，把錢交給保險公司 也不交給警察。” 　　老實說，這個經過和結果我也吃驚。但扯上“種族歧視”和“串通”好像只能 私下里講，否則人家會說你誣告、誹謗。當時我很不解，為什麼紐約的法官就那麼 “通情達理”？ 　　通過和朋友們討論，我想大概是這麼回事。上法庭申述吃罰單的事，都得去警 察給你開罰單的那個地區法院。這各個地區的種族成份是很不同的。紐約的那些地 區黑人比重很高，法庭上一看都是一片黑，甚至法官都是黑人。下面的話我不講大 家也明白，再說你要非罰黑人兄弟的錢，人家也沒有呀。而我太太“闖紅燈”的地 區几乎是純白人居住。嘿嘿，那您就別想什麼“討回公道”了，你看看那些來法庭 的紳士們絕大多數都“認罪”。也就我這老伴兒還傻呼呼地盼“青天大老爺明察秋 毫”。我這種推理立刻得到新澤西的朋友們的証實，在美國中部地區的朋友們就更 不用說了。 　　可那些吃了罰單的人怎麼非跑到法庭上“認罪”呢？嗨，他們本來不是前來申 辯的，只是想多交些錢把違反交通規則的點抹掉。這些人的想法和我那怒氣沖天的 老婆子的想法正相反。他們是寧愿把錢交給警察，也不想讓保險公司漲他們的保險 費。 　　這事頗讓我妻子垂頭喪氣了几天，可有天晚上她有高興起來，說在圖書館得知 那兒將辦“學習班”，交通違規被罰款者可以報名參加。一次性收費６５美元（各 地不等，收費方式也不禁相同），學習時間是六小時。“學習班”畢業後，因違反 交通規則被記的點可以抹掉﹔同時，保險公司的保險費可以降低５％。有這樣的好 事？啊，想起來了。我們在美國休斯頓謀生的時候就聽說過“學習班”的事。不過 那時我們沒吃罰單，所以也沒在意。 　　太座交了錢，并在指定的兩個晚上參加了“學習班”。她說有個口才很好的， 對交通規則很有研究的家伙被聘請來授課。學員們拿到“結業証書”後就把這材料 發給警察局和保險公司。好啦，對付罰單的事情就這麼圓滿結束。你問這“學習班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機構？這個全國性組織的全稱為ＴＨＥ　ＮＡＴＩＯＮＡＬ　 ＳＡＦＥＴＹ　ＣＯＵＮＣＩＬ　ＤＥＦＥＮＳＩＶＥ　ＤＲＩＶＩＮＧ　ＣＯＵ ＲＳＥ。不幸吃罰單的朋友們，如果您不知道這回事，現在請記住這個“學習班” 。 　　太太說，上這個“學習班”還真得到不少駕駛知識，對安全行車很有幫助。有 些數字真是印象深刻。首先是，騎摩托車的死亡率是開車的３２倍。也就是說，想 找死買摩托車騎就行。再有就是，開車時速每快十英里，死亡率就提高一倍。朋友 們，慢點開車啊。家里有２０歲左右的孩子的家長們注意啦，這個年齡組的駕駛者 出事故率最高。最後再告訴大家一點，參加這個“學習班”抹違反交通法規記的點 ，和減少保險費的優惠只是五年內有一次機會。也就是說您要是在五年內被警察抓 住吃了好几次罰單，只有其中一次可以通過“學習班”來抹點減保險費。不管怎麼 說，“學習班是個好辦法，很多問題可以在學習班里得到解決”（“文革”初期毛 澤東面對全國派性內戰局面發的“最高指示”，現在看來他還真“高瞻遠矚”）。 ※※※※※※※※※※※※※※※※※※※※※※※※※※※※※※※※※※ 【楓園聊齋】 　　　　　　　　“美女作家”小說讀後感 　　　　　　　　　　　－老倭瓜－ 　　咱知道“用身體寫作”的女作家們自己并沒那麼肉感（雅一點說是“性感”， 如今這成好詞兒了。其實也就是那意思），可她們敢寫。過去這種故事被說成是黃 色庸俗、低級下流的描寫，其實那都是些假招子。皇帝可以三宮六院的，玩兒几千 個宮女，老百姓就得干憋著，光棍兒們沒辦法就和自己的右手“結婚”。如今“美 女作家”挺身而出，把“肉”擺到“肉案子”上來了。正大光明，你想怎麼看就怎 麼看，走到跟前，拿著放大鏡細細地瞅，毛刮得不淨咱還不買呢，想吃哪塊兒只管 吆喝。“美女作家”們管這叫做“寫真”，“還原人的本來面目”。咱懶得想那麼 多，也弄不明白她們“拽”什麼，反正女人家嘴里說出來的，或者想象出來的，就 是咱們老爺們兒不怎麼知道的，寫得能讓咱身子里有了動物一樣的反應就算比較地 道。這叫什麼來著？噢，意淫。其實你說咱又沒錢泡妞，那就看“美女作家”們的 小說吧，飽不了身福飽飽眼福也行。 　　可這種說法可上不了台面兒。你光天化日之下嚷嚷“我就愛看怎麼性交”不成 ，周圍人說你低級趣味。其實他們心里未必不想，但嘴上饒不了你。我說，人就這 個德性，個個都想做“州官”。也罷，咱就來個“悶騷”，蔫不悄地買上几本“意 淫、意淫”。上網看更好，還不花錢哪。說實話，“美女作家”的小說看的人多了 去了，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多的盜版？還是有人要看呀。你也看，我也看，大家嘴上 都不說。嗨，這事大家心里都明白，賣肉，特別是賣好肉有人買，賣土豆就賣不了 那麼多啦。 　　其實咱也是過來人，都四十出頭了，老婆、兒子都有。可男人不就好這個嘛（ 據說如今女人們更好這個，男人們已經抵擋不住了）。這就跟吃飯似的，當時吃飽 了，心滿意足了，可過後還會餓，還得吃，而且想著得吃點兒好的。所以說了，“ 美女作家”你們就寫吧，寫得越蠍虎，越能讓我起反應就越好。別讓我看得受不了 ，上街當強奸犯就行。 　　這位說了，如今不光“美女作家”寫，男人們寫得也挺歡。可這男的怎麼能亂 寫女人心里是怎麼想的呢？嗨，不知道女人想什麼就不寫，寫“肉”不就完了嘛。 “肉案”上都擺著哪，不就是不同部位的肉嘛。女人身上的肉，翻過來調過去就那 些，就好比“前臀肩”、“後臀肩”、“五花肉”、“肘子”、“血脖”、“口條 ”等等，誰都知道。非要寫點兒女人家腦子里怎麼想的，心里怎麼琢磨的，可參照 “豬頭”和“下水”。嘿，咱這是胡說八道，反正意思就是先集中精力寫“肉”， 下一步就是寫怎麼干那事，而且得變著法兒的出些花樣。男人寫那事還真有自己的 優勢。 　　當然，還是色情網站有看頭兒，最能飽眼福。我猜以後“美女作家”也不用寫 了，脫光了照就行。不行，還得照正在干的照片才成（錄像更好，那個台灣的什麼 美鳳我到現在還記著哪）。那“美女作家”怎能老和各種各樣的男人干呢？嘿，我 說，說不定以後就成這樣啦。那才“前衛”呢。 　　如今有些個作家還挺怪，就怕別人說他們是“美女作家”，咱真忍不住要勸勸 。其實你們知道“肉”擺在明面上大張旗鼓地賣才能賣個熱點，也特想賣成個爆發 戶，可偏偏說自己不是買“肉”的。這不是“做婊子豎牌坊”嘛。你賣“肉”，非 說“體現人性”，簡直跟“文革”那會兒嚎“靈魂深處爆發革命”那麼沒勁，假惺 惺的。唉，我告訴你說，這樣做，“肉”賣得好不了，可大夥兒還說你就是個賣“ 肉”的。既然這樣，索性輪圓了賣吧，別扭扭捏捏。這好處只能占一頭兒，“牌坊 ”就算了。 　　不過這種東西看得多了，上癮不上癮還沒什麼關系，就是渾身毛發漸漸粗重， 老有往樹上爬的念頭兒，好像有點返祖。這和看“美女作家”的小說到底有什麼聯 系呀？你說怪不怪？ 　　（立此存照） ※※※※※※※※※※※※※※※※※※※※※※※※※※※※※※※※※※ 【環球采風】 　　　　　　　　　　懷舊之旅 　　　　　　　　　　－遠方－ 　　　　　　　　　　（五） 　　如果不是發現金礦，阿拉斯加南部沿海ＳＫＡＧＷＡＹ這個小鎮子也許根本不 會存在。十九世紀末人們在這里發現了金礦，不久大批瘋狂的淘金者云集此地到處 挖掘，一條小路迅速地修起來，甚至動工修建了鐵路和碼頭。然而短短几年之後金 脈告罄，失望的淘金者散去，小鎮被遺忘。不是這里被開發成旅游點，我們恐怕會 永遠地忘記這個轟動一時的，曾寄托著發財夢想的小城。 　　游輪停靠ＳＫＡＧＷＡＹ大半天，大清早天氣晴朗，我們下船後，很快由成串 的大轎車拉到附近火車站上了旅游火車。計划是這樣的，坐盤山火車觀光，然後再 坐大轎車觀光﹔中午免費便餐，此後再上大轎車觀光，總之就是觀光。聽這口氣好 像風景不怎麼樣。怎麼說呢？作為風景，這一帶一般了點兒。山是有點險峻，但氣 勢并不崢嶸﹔前些年道路兩邊雪山環抱，現在氣候轉暖，積雪都化光了﹔幸虧遠景 還有更高的雪山連綿。此處綠樹成蔭，澗水叮咚，不過這景兒中國江南哪沒有呀。 山上有些地方顯示出北極地貌，大量的苔蘚長在滿是石頭的荒原上，低矮的林木匍 匐著，環繞著一個個極其清澈的小湖。正想看個仔細，可坐在火車上一晃而過。然 而我還是對這次短途觀光滿意。 　　 　　這旅游用的火車道就值得一提。鐵軌是窄軌的，大約相當於我們中國鐵軌寬度 的三分之二。據資料上說，當年這條鐵路一年多就突擊修成，是不是為了省些枕木 ？不得而知。窄軌火車穩定性相對差，因而火車運載的重量受限制。這條鐵路的坡 度很大，我看到整個旅游火車由四輛內燃機車頭拖拽。火車道上坡太陡，火車也拉 不了太多的貨物，所以穩定性差些也可以忽略。 　　 　　火車開得不快，晃動得比較厲害，這說明火車道維修得不是很好。可這樣一條 盤山鐵路精心維修起來要花多少費用呢。一百年前修建這種險峻的鐵路可不是一般 的投資，可見投資者們是怎樣的雄心勃勃。我很難想像，宣布此地金子已經采掘完 了之後，鐵路投資者們是什麼心情。當然，最失望的要數那些做著發財夢想的淘金 者們。 　　十九世紀末，阿拉斯加發現了金礦。到底有沒有經過認真的勘探？儲量多少？ 開采的難易程度如何？當地自然條件怎樣？等等。你可以問無數個確實值得一問的 問題。可美國的冒險家們等不及了。不管怎麼說，那里真的采掘出了黃金，如果不 搶先一步冒這個險，發財的夢您都別做了。他們其中很多都為淘金的冒險傾家蕩產 。變賣了所有的財產之後，一個個先千里迢迢地來到充滿陽光的加利福尼亞，然後 擠上前往阿拉斯加的海上貨輪，爭先恐後，勇氣非凡。 　　那些年，有關阿拉斯加淘金的消息滿天飛。一會兒這出現金礦，一會兒那邊又 發現了金沙。不管哪兒出現了金子，淘金者便蜂擁而去。ＳＫＡＧＷＡＹ一發現金 礦，大批淘金者涌進了這不毛之地。這個現在只有一千多人口（絕大部份是印第安 人）的小城，那是人口最多時竟達兩萬人，成為當時阿拉斯加最大的城鎮。旅館、 酒吧、舞廳、賭場等如雨後春筍般地出現。 　　這麼多淘金者毫無組織地來到這里濫采亂掘，當時淘金駐地的雜亂無章是可想 而知的。當漫長的冬季來臨，不少淘金者由於准備不足便死於飢寒交迫。鑒於這種 混亂情況和不少淘金者的悲慘結局，當地政府制定了嚴格的規定，淘金者到淘金駐 地必須預備充足的糧食（包括食用油和糖等）和住宿用品。這下從碼頭到駐地，淘 金者為預備這些必須品往往得跑上几十趟！那可不是短短的几里平地，而是翻山越 嶺，爬冰臥雪。 　　有個叫懷特的人組織人們修了條從碼頭到淘金駐地的小路。於是這條小路便以 懷特先生的名字命名為ＷＨＩＴＥ　ＰＡＳＳ。有了小路還得有運輸工具。很快， 三千多匹馬被人們運到了ＳＫＡＧＷＡＹ。不幸的是，漫長冬天的嚴寒和過度的勞 累，使絕大多數馬在一個冬天內陸續死去，到第二年春天只剩下四匹。既然這樣那 就修鐵路，什麼也阻擋不住開拓者的雄心。 　　然而命運的天平并沒有偏向ＳＫＡＧＷＡＹ的淘金者們。鐵路也修好了，碼頭 也加固了，金子卻沒了。冒險的淘金者們有的絕望已極，自認破產返回美國大陸﹔ 但多數仍不死心，又涌向別的據說有金子的地方。當然，他們的絕大多數最終也沒 能發財。因為阿拉斯加本來就沒多少金子。 　　大批淘金者悲傷地離開後，ＳＫＡＧＷＡＹ很快沒落，最終變成個小小的漁港 默默無聞，一晃就是將近一個世紀。當小鎮被開發成旅游點後，當年淘金者們遺留 下來的東西被收集到鎮博物館里，觀光結束後我們一家人在里面逛了一圈。那些淘 金者用的工具、衣物、餐具等陳列著，我們能否讀出當年的驚心動魄？ 　　在一些當年的黑白照片那兒我駐立良久。鐵路建成了，衣冠楚楚的紳士們和後 面大批的建設者在慶祝。碼頭擴建後又在慶祝。ＷＨＩＴＥ　ＰＡＳＳ小路上風雪 漫漫，長長的一串人身著臃腫的服裝，肩挑背扛著貨物行進，中間夾雜著重負的馬 匹，體現著堅苦卓絕。唉，他們沒有成功。不，我們是以成敗論英雄的嗎？他們的 冒險精神不正是人類不斷開拓未來的根本嗎？ 　　小小的博物館里還有著很多絢麗北極光的照片，各種顏色的都有。我曾在電視 中看過飄忽不定的北極光，很令人神往。當年的淘金者們總能看到北極光吧？人們 懷著夢想進行著不懈的艱難奮斗，到了夜里北極光出現的時候就憧憬未來。 　 　　　　　　　　　　（六） 　　在游輪上的第二天我們就趕上了風浪。早上從學院峽灣出來進入大洋，海上風 平浪靜，溫文爾雅。天下著小雨，灰蒙蒙的海是懶洋洋的。船在行進中划破平靜的 海面，船舷邊能看到充滿氣泡的白色浪花不斷地翻卷，向海的深處散去。肉眼能看 到的地方不時有戲耍的鯨魚出沒。到了中午漸漸起風。開始對藍寶石公主號這樣十 萬噸的船算不了什麼，但到了下午風驟緊，游輪左右的搖擺，上下起伏，并且越來 越厲害。 　　 　　船上的人們受不了了。各個娛樂場所都漸漸沒了人，一半人在嘔吐，女人們更 容易暈船，一個個倒在住宿房間的床上動彈不得。我妻子和女兒沒有了早上的興高 采烈，趕緊吃了暈船藥躺著“裝死”。到了傍晚風浪更大，高層甲板上的人稀稀落 落，自助餐廳里空空蕩蕩，已沒人來吃飯，桌子上放調料的小瓶子隨著船的搖擺在 滑動。我的體會自己就像喝醉了，走起路來跌跌撞撞。好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 　　本以為自己也會暈船，可在船晃動最厲害的時候也沒什麼感覺，大概看到海的 活力內心激動了吧？為了給妻子、女兒拿些喝的水，我好几次來到高層甲板的自助 餐廳。每次都要不由自主地注視海上的風浪，最後乾脆來到公共甲板上，趴在船欄 杆上好好欣賞一下，過過癮。但一會兒我就得回到船里來，狂風卷著雨水漫天橫吹 ，雖然穿著雨披，還是抵擋不住，耳朵里灌滿風的轟鳴。 　　風力確實不小，風速每小時５０海里以上，大概九級風吧。用天昏地暗形容不 好，畢竟沒感覺到恐怖。此刻黃昏時分，海呈藍黑色，天地混沌。海浪已形成浪涌 ，隨著風小山似的起伏，像是在前赴後繼地推進，一層又一層。浪尖上的白色浪花 被狂風吹成雨霧，與海天之間的雨融為一體，對應著鉛灰色天空氣勢非凡。這讓人 聯想到杰克﹒倫敦的小說“海狼”中的描寫的海上風暴。 　　漸漸地，天完全黑下來。完全置身於此刻的海上會是什麼心情？如果你是個小 漁輪上的老水手，會坦然面對如此風浪嗎？四周一片黑暗，只有一葉小舟在巨浪中 顛簸，隨時可能葬身於大海……不知道別人怎麼想，我以為活著的人無法體會真正 的海，因為人的渺小和生命的短暫。海太古老了，據科學鑒定，海在地球上起碼存 在了几十億年。早期的地球就是一個完全由海水覆蓋的星球。隨著地殼的變動，以 後才出現了陸地和高等生命，以至最終幸運地誕生了有自我意識，有思想的人類。 　　人確實是天之驕子，但以人生几十年之體驗－－比如一輩子在海水漂泊的老漁 夫－－還是無法理解海。人生怎能與几近永恆的海洋相比？生命的短暫注定了認識 的主觀局限性。 　　海的美景確實絢麗。不過你想過沒有，那都是在海洋的邊緣。如我們這次阿拉 斯加的游輪旅途，沿海岸線的航行。充滿生機的美麗海灣，兩岸山上林木郁郁蔥蔥 ，一條條壯麗的入海冰川，連綿的雪山與漂滿浮冰的海面相映生輝。美！可這些美 景畢竟是在大海的邊緣。如果你冬天到熱帶海濱浴場休假，寬寬的白色海灘和絢麗 的陽光令人心曠神怡，還有那亭亭玉立的棕櫚樹。美，然而這景色還是在大海的邊 緣。夏威夷的活火山觀光，灼熱的熔岩流入大海，火與水的爭鋒，伴隨著隆隆雷鳴 ，蒸騰而上的水蒸氣不時地化為一陣陣豪雨，夜間你能看見熔岩入海的地方紅著半 邊天。美，此景仍是在海的邊緣。而且，不知道你發現沒有，在這些美景中，海總 是屈尊配角。 　　最喜歡浩瀚大洋上的日出和落日？霞光讓海變幻出不同的色彩，各種灼熱的顏 色將天空點綴得如同夢幻。可海還是配角。 　　為什麼海在人類的各種美景中總是配角？因為我們不可能領悟到海的自由。她 的浩瀚和源遠流長總是讓我們敬畏，甚至恐懼，以至我們都不敢欣賞海洋無拘無束 的自由。你看看，海剛剛顯示出一點點活力，我們就東倒西歪了。 　　又是一個輝煌的海上落日，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是茫茫大海，我在游輪的船尾久 久地出神。航速每小時二十節，不慢。游輪的輪機在轟鳴，船尾下的螺旋槳翻卷出 無數洶涌的白色浪花。十萬噸游輪在海上划出的尾浪向遠方伸延，再伸延，擴展， 再擴展，最終消失在海天相連的地方。海鷗鳴叫著盤旋。想什麼呢？當然是生命與 海。 　　可以把船尾剛剛旋轉出來的每個細小的浪花比喻成不同的人生，而且都不由自 主地表現著自己。隨著時間的逝去，所有的浪花，不管各自有多麼不同，最終必然 消失在海的遠方。你已經看到了，船尾的尾浪伸延、擴展，漸漸消失。那其中一朵 毫不起眼的細小浪花不就是我嗎？青少年時代的我極力表現著自己。“文革”初期 的動蕩，“上山下鄉”的歲月都飽含著我有聲有色的生活。此後返城，上大學，工 作，結婚，最終來到美國。人生不知不覺，又是匆匆過去，一晃就是几十年。現在 我這朵浪花已在船尾遠去，再遠去，終歸有一天平靜地消失，必然的消失。而新的 浪花們正開始喧鬧。 　　航船會在各色的海中航行。無論是平靜的海，還是咆哮的海，包含著無數浪花 的尾浪都終消失。如同你可以生活在任何不同的時代，但你必須懂得你只有短暫的 人生，而且最終（如果是壽終正寢）要平靜地對待。我這麼講是否消極，或不知所 云？好吧，我只是希望你正視僅有一次的人生的匆匆，并珍視之。 　　這航船的尾浪也可以比喻成我們的記憶和對待人生的態度。隨著永恆漸漸接近 ，我們的胸襟也應該越來越寬闊、平和。我們最終要來到永恆之海，變成海的一滴 ，并得到真正的，活著的時候所不能體驗的自由。 　　（全文完） ※※※※※※※※※※※※※※※※※※※※※※※※※※※※※※※※※※ 【小說連載】 　　　　　　晨曦初露 　　　　 　　──青年小提琴家陳曦母親回憶兒子成長的經歷 　　　　　　　　　－李建華－ 　　　　　第二部　恩師再造　在音樂的殿堂里走向世界 　　　　　　　（１２）打開心靈的音樂之窗 　　２００１年３月，文化部決定在廣州舉行全國小提琴比賽國際選拔賽，從中挑 選一批小提琴尖子學生參加國際比賽，向世界展示中國古典音樂的發展水平。剛剛 從波蘭比賽回來的我們得此消息異常振奮。在維尼亞夫斯基故居那個小城堡里，我 們曾發誓，一定要為中國人爭回這口氣。想不到天隨人愿機會這麼快就來了，這個 機會可太好了。學要上，賽要比，回國後的陳曦，立刻投入到新一輪的准備當中。 　　波蘭失利雖然使我們感到委屈，但另一方面，我們也從中看到了陳曦的問題。 陳曦已經不再是一個小孩子了，他在音樂與技朮的不平衡越來越影響到他的發展。 技朮上突飛猛進的他，急需在音樂修養上再有所突破。而且，選拔賽的曲目對陳曦 來說大部份是新的：《巴赫恰空舞曲》、《貝多芬第一奏鳴曲》、《普羅科菲耶夫 小提琴第一協奏曲》，三位作曲家又處於不同的年代，有著不同的風格和文化歷史 背景，要同時去練去熟悉這三個大曲子是有難度的。但我們別無選擇。 　　我買來三位作曲家的傳記，自己讀，也帶著陳曦一起讀，讀完了咱倆再討論， 研究作曲家的出生年代，個人性格特點，曲子創作的背景和所要表現的思想內容。 以前，我們忽視了這方面知識的積累，陳曦拉琴我聽琴，在音樂上兩人都很茫然。 我們常常像猜謎一樣去想象曲子的意思，甚至還為此吵嘴生氣，現在想來，那時吵 得也很沒有道理，閉門造車往往會產生風馬牛不相及的笑話。陳曦小的時候可以靠 模仿唱片里的聲音，然後用技朮來彌補。今時不同往日，在參加了几次國內外的比 賽後，我們深刻地體會到，要想真正在藝朮上達到高的境界，演奏者必須對作品本 身有著深刻而獨到的理解，進而以自已的方式去詮釋和演繹作品。要做到這一點， 我們就必須首先對作曲家有足夠的了解。 　　我們從巴赫的《恰空舞曲》開始攻堅。巴赫的作品是公認的最純正的古典音樂 ，庄嚴、凝重、典雅、古朴，他的風格是後人根據當時的時代背景、文化與巴赫本 人的個性來確定的，因此見仁見智。巴赫離去已三百年了，時過境遷，人的生活方 式、審美理念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要想拉好巴赫的作品，讓這首經典曲目煥發出 新的光彩，就必須為它注入新的元素。 　　我想起了１９９８年１０月，美國著名的年輕小提琴大師吉爾﹒沙哈姆在北京 音樂廳與國家交響樂團合作演出《柴科夫斯基Ｄ大調小提琴協奏曲》時，在第三樂 章後半部份，他拉的格外輕松，笑容滿面，好像是在描繪俄羅斯的姑娘和小伙子們 歡呼雀躍慶賀節日。而我以前聽說的是，大多數演奏家將這一段表現為哈薩克騎兵 揮舞戰刀英勇殺敵的壯烈場面。兩種表現很難說哪個更好，但這也証明了同一首曲 子完全可以用不同的想象去表現。他給我的啟發就是，音樂的表現，要迎合當代人 的心理，你的音樂才能被當代的廣大觀眾所接受。後來我常和陳曦探討沙哈姆的那 場演出，研究我們對作品的再度創作。 　　關於巴赫的作品，林老師是這樣說的：《恰空》是以舞曲形式出現的一個作品 ，它出自於具有博大胸懷的巴赫之筆，曲中的很多部份展現出的是高山、大海、宇 宙、蒼穹，你盡可去聯想，你要讓巴赫的音樂流動起來，活生生地再現出來。 　　林老師的話是給陳曦的啟示，但也給我們提出了標准和要求。但無論陳曦怎樣 努力，怎樣極力去表現、去追求音樂的變化，總是進展不大。上課時林老師批評他 ：“你在演奏的手法上，形像變化太少。美麗的大自然千姿百態，人丰富的感情千 變萬化，你就一種感情怎麼行？拉琴不能靠牛犢子勁。你要用音樂形像來吸引自己 ，吸引了自己，才能吸引觀眾……” 　　林老師問我們：“你們說，人的心大不大？”我不知林老師所問何意，莫名其 妙地搖搖頭。 　　“咳，傻瓜，心不就這麼大嘛！長在人的身體里面。”說著，他把兩手放在胸 前，比量著心的大小。 　　“可是，心能把這間屋子裝在里面，能把學校裝在里面，能把世界裝在里面， 能把整個宇宙裝在里面，你說心有多大？”我點點頭，沒插話，我不想打斷他的思 路，但我明白了他的用意。 　　“我說啊，人的心要多大有多大，可以無限的大，反過來，也可以無限的小， 這就是我們常說的胸懷。”林老師的話就是這麼富有哲理，這麼生動感人。 　　後來我對陳曦說，把你的心胸敞開了，大刀闊斧去拉去表現吧，不怕你做的過 ，就怕你做不到。 　　這天上午，陳曦參加學校的小提琴期末考試，拉《恰空舞曲》進步不小，林老 師也到場觀看了考試，對陳曦的演奏非常滿意。中午的時候，林老師突然打來了電 話，說馬上要到我們家來。我拿著聽筒犯糊涂，到我家？是我聽錯了吧，怎麼可能 呢？我一下子慌了神，腦子里想什麼就從嘴里溜了出來。“林老師，您，您到我們 家來干什麼？” 　　“怎麼？不歡迎嗎？我馬上打電話告訴陳康，哈哈！”聽的出來，他很高興。 　　“歡迎歡迎，當然歡迎！”放下電話，我和陳曦火速大搞衛生，整理房間，正 忙活呢，林老師一行人已經走進了我們的家，跟林老師來的也都是我們的朋友。 　　林老師第一次來到我們家，又是拉琴又是上課。陳曦已經在曲子的關鍵問題上 有所突破，他此次是來趁熱打鐵的。他看到了牆上的白板，上面寫著他上課強調的 內容，另一面牆上貼的是他的教學口訣和詩，他很高興我的做法。我沒有告訴他， 其實，我也在默默地做他的學生，正是他使我如此渴望成為小提琴事業中的一分子 。 　　這年的９月６日，德國著名鋼琴家和指揮家尤茨圖斯先生聽了陳曦演奏的《恰 空舞曲》後，激動地說：“你的演奏讓我感動得流下了淚水，你是一個世界少有的 天才。” 　　《普羅科菲耶夫小提琴第一協奏曲》是陳曦准備參賽的青年組曲目。這首曲子 ，是普羅科菲耶夫以其他特有的浪漫氣質和虛幻特質創作出來的一首經典作品，鬼 斧神工，匠心獨運，是帶有美麗幻想的溫柔如歌的抒情曲。陳曦剛開始練的時候， 根本摸不著頭緒，譜子是摸下來了，可聽起來總是別別扭扭的。沒辦法，還得如法 炮制，從了解作曲家開始了解音樂。 　　我們讀了普羅科菲耶夫的傳記，了解了他出生的年代，歷史背景，人物特點， 當然還有這首曲子的創作背景。我們努力讓自己回到那個年代，編些故事在里面。 作品處於第一次世界大戰和蘇聯十月革命時期，作者風華正茂，盡管他表現的不是 戰爭，不是革命，但我認為，他既然生活在戰爭的大環境下，雖然他沒有參與革命 和戰爭，但他卻逃避不了戰爭與革命的影響。於是，我們商量著把這首曲子拉得帶 有火藥味兒，我們甚至想象出了戰爭的大場面，坦克、裝甲車滾動起來的隆隆轟鳴 聲，騎兵們奔騰的馬蹄聲，大部隊的前進沖鋒號角聲，聽起來很熱鬧很有動感。經 過這麼處理後，林老師第一次上這個課就表揚了陳曦。 　　但是，表現夢境、抒情、愿望方面就明顯差的很多。陳曦雖然熱愛音樂，卻又 是一個比較理性的孩子，不夠感性。雖然學琴經歷了一些痛苦坎坷，但他還不會感 性地用自己人生的經歷，去感悟音樂的內涵。這大概也是他晚熟的一種表現。時間 不等人哪！想成功，想早日成為音樂家，只有爭取，不能去等待自己的悟性，等待 自己的成熟。我決定想方設法“催熟”他。我常對陳曦說，你現在技朮已不成問題 ，音樂上，距國際高水平就是一步之遙，這一步，你怎麼就邁不上去呢？你要認真 對待這個問題，刻不容緩哪！這一步如果讓你“遙”上三年五年，就會失去你最寶 貴的黃金年齡，就會“遙”掉你的夢想。 　　因為經常打斷他的練琴，插上這些隨聽隨想的看法，他非常不滿意，說我破壞 了他的思路。我是看著他找不到音樂感覺急的呀。我說：“你若有好的思路，我高 興都高興不過來呢，可是你心靈的音樂之窗，就像兩扇鐵窗，我這不是幫你打開它 嗎，你的毛病不趕快改怎麼行？”無休止的爭吵“活躍著”我們倆的生活。在爭吵 中，我期待著他的進步，期待著他心靈中夢想的翅膀早日張開。 　　這首曲子後來成了陳曦的保留曲目。 　　即將跨入千禧之年的第一年，喜從天降，幸運之神悄悄叩響了少年陳曦的藝朮 之門。也許是陳曦學琴的辛苦，感動了上帝，上帝有意要助他一臂之力。中國愛樂 的藝朮總監／著名指揮家餘隆先生找到林耀基老師，想選一名學生在明年上半年演 奏拉威爾的《茨岡狂想曲》。這時，正好陳曦在練《茨岡狂想曲》，林老師就讓我 們馬上把錄音帶拿去。２００１年的２月，林老師帶來了餘隆先生的口信，同意陳 曦演出，我們高興極了。因為中國愛樂樂團堪稱中國第一交響樂團，組建時間不長 ，陳曦可是擔任小提琴獨奏的第一位中國人哪。 　　３月初，我們接到“中國愛樂”的正式通知，３月１２日德國著名指揮家克勞 斯﹒韋瑟要與陳曦用鋼琴先合作一下。為了把握好這個難得的機會，更好地與指揮 合作，我和陳曦商量，給韋瑟准備“兩盤菜”，准備兩種不同思路的《茨岡》拉法 ，一種是德國小提琴大師索菲﹒穆特的風格，一種是美國的小提琴大師伊扎克﹒帕 爾曼的風格，看他喜歡什麼口味。 　　下午２點，我們在國家圖書館音樂廳休息室見到了指揮克勞斯﹒韋瑟，陳曦按 照我們事先定好的計划拉給韋瑟聽，他先拉穆特的《茨岡》，是比較嚴謹不太浪漫 的那種風格，只拉了几小節就被叫停了，韋瑟啟發陳曦說：“《茨岡》表現的是沒 有家園的吉普塞人的生活，他們四處流浪，以靠給人看手相算卦唱歌跳舞為生，他 們粗野放蕩，所以，你拉的要再浪漫些。比如，吉普塞女人挑逗男人，向人家獻媚 ，都要做的夸張一點。”我和陳曦會意地一笑，該給大師換下一盤菜了。陳曦接著 就把帕爾曼的《茨岡》拉給大師聽，濃濃的吉普塞味道，感情深深的投入進去，技 巧部份做得相當的漂亮，一遍下來不到半個小時……，一切都意想不到的順利，韋 瑟非常興奮，眼前這小家伙顯然有備而來，他握住陳曦的手，不明白這小家伙怎麼 那麼善解人意？ 　　回家的路上，我們很興奮地討論著，這短短的几十分鐘，我們卻有醍醐灌頂之 感，現在，連德國人都喜歡那種夸張浪漫的演奏，我們為什麼不大膽地去做呢？我 們向林老師做了匯報，林老師聽後說：“現在可以送給你一個‘放’字，那就是放 開地去拉，我們是建立在一個高規格基礎上的‘放’。以前不讓你放，是你的規格 沒有達到，放早了容易變形走樣，我是用大師的標准要求你。” 　　從這天晚上練琴開始，陳曦有了“質”的變化，比從前精神頭足了，琴的聲音 也變了，似乎注入了新的活力，音樂也流動起來了，几乎所有的曲子，在他手里都 產生了一場變革。我不覺得是一個外國人，几十分鐘就能把陳曦調教的如此成功， 我也不覺得林老師的一個“放”字，就把他的音樂從心里放出來。關於這個問題， 陳曦非常誠懇地對我說： 　　“媽媽，以前我拉琴不是不敢大膽放開地去做，而是我認為我是個學生，我要 做得嚴謹規范，也就是讓人瞅著規矩些，不愿讓人說我太狂了，太愛表現自己了。 所以，我把注意力集中在技朮上，追求技朮上的完美。看來我是錯了，韋瑟來自德 國，音樂屆稱德國是巴赫、貝多芬、勃拉姆斯的故鄉，他們歐洲人都這樣來演奏《 茨岡》，我就明白了，現在世界上需要的是什麼。 　　“還有，我不應該把自己看成是一個學生，我應該是一個演奏音樂的人。你以 前總說我沒音樂，我就是在這兩個路口處徘徊，不知走哪條路好，猶豫了這麼久。 林老師今天第一次對我說放，也給我壯了膽。下午，在林老師家里上課的時候，我 把《普羅科菲耶夫第一協奏曲》拉得挺火，林老師說我拉的很有進步。今晚你聽， 我剛才拉得是不是有了變化？我都感到舒服過癮。” 　　這真是，誰明白不如自己明白，誰悟出來不如自己悟出來，幸好他在比賽的前 夕悟出來了。 　　（未完待續）　　　　　 　　作者電郵：huakangxi@hotmail.com ※※※※※※※※※※※※※※※※※※※※※※※※※※※※※※※※※※ 　　本期　責任編輯：幼　河　　　　　　　　　　　　　主　編：康　樂 　　　　　校　　對：老　高　　　　　　　　　　　　　副主編：幼　河 　　　　　發　　行：陸建平　　　　　　　　　　　　技朮主管：古月思嶺 　　　　　讀者服務：康　樂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網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　//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　pub/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例如，訂閱簡體字版本需要送電子郵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內容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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